《总裁的秘婚新娘》 第1章 男友邀约三人行? 深夜,瓢泼大雨中,许笙挺着七个月的孕肚在大街上拼命地往前跑。 她满脸惊恐,额头遍布冷汗。 “站住,不许跑!” 身后传来粗噶的叫喊,脚步声越来越近。 轰—— 途径一个十字路口时,迎面一道刺眼的光芒直射过来,她身形微僵,下意识抬手遮住那道光线。 眨眼之间,车子碾压过来。 砰! 许笙被车头撞翻,身子在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转后重重砸在地上。 小腹猛地一阵坠痛,她感觉双腿间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伸手摸了一把,裙摆上全都是血。 “天啦,撞到孕妇了!” “快叫救护车,孕妇流了很多血……” “千万要撑住,你一睡就是一尸两命……” 她听到耳边不停有人在说话,可是她精神恍惚,只能在血泊里抽搐颤抖,隐约还看到医生冲她摇了摇头:“太晚了,要是能早点救治就好了,现在这孩子八成已经没气了。” …… 嘟嘟嘟。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划破午夜的静谧。 许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意识到自己又在做噩梦了。 三年前,她发了一场严重高烧,再醒来后就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停重复做这种荒唐的梦。 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 她还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又怎么会车祸流产? “少北你轻一点,人家害怕……” “装什么装?小骚蹄子,你不就喜欢我重一点么?腿分开……” “嗯……啊~好棒,少北,我好爱你!唔,慢点……” 男女动情的呻吟突然从浴室传出来,在午夜中被无限放大。 这里她和男友的小窝,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许笙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掀开准备去浴室洗把脸,谁知透过没有关严实的门缝,看到洗手台上一对男女正如藤蔓般紧紧绕在一起,水乳融合中,许笙看清那对男女的脸,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竟然是战少北和表姐施玫! 战少北…… 她交往三年的男朋友!! 施玫看到门口晃动的影子,红唇勾起一抹冷笑,长腿肆意缠在战少北腰间,咯咯笑着问:“少北,阿笙还在外面呢,你对人家这么用力,就不怕她听到?” 战少北不屑地冷嘲:“别提那个脏女人,扫兴!小妖精,把腰抬起来,缠紧一点……” “唔~嗯啊~” 一波波酥麻入骨的喘息声萦绕不断。 心头一股无名火乱窜,许笙狠狠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施玫和战少北两人差点从洗手台上摔下来,两人下意识扭头闻声看去,就发现许笙愤怒的站在门口,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 战少北眼底有片刻惊慌,但转而又淡定地从施玫身体里退出来。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分手吧!” 分手? 他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战少北,当初你脊椎受伤医生说你可能终生瘫痪,我不眠不休照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分手?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现在就是你所谓的一辈子对我好么?” “阿笙,我知道你对少北哥有恩,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做出那些千人骑万人枕的肮脏事。”施玫楚楚可怜地挂着眼泪,却话里有话的说:“如果你实在舍不得跟少北哥分手的话,以后你做大我做小我们一起伺候少北哥怎么样?” “你还要不要脸?” 许笙抬手想甩施玫一巴掌,却被战少北狠狠捏住手腕。 手腕像是被人掐碎了,许笙气血上涌,反手便甩了战少北一巴掌——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我嫌脏!”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房间。 “你打我?”战少北俊脸被打歪了,满脸震惊。 “打的就是你!” 战少北下一秒突然露出一个阴鸷的冷笑。 许笙打了个寒颤,意识到不对劲,拔腿就往外跑。 可跑了没两步就被战少北抓了回来,他取出一个药盒,又从锡箔纸内抠出一粒白色药丸,强行掰开许笙的嘴给她塞进去:“你不是很喜欢跟男人乱搞么?我现在就成全你,好好享受吧!贱人!”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许笙捂着脖子干涉地咳嗽着,想要把药丸吐出来,无奈那药丸遇水即溶…… “你说呢?”战少北阴阳怪气地盯着她。 施玫眼珠一转,故意拿胸前柔软的两团在他身上磨蹭,酥酥麻麻的感觉流窜过战少北全身,他喉结上下浮动,一把抱起施玫走向门外,临走前还不忘将浴室的门上锁。 浴室外,很快发展成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 施玫像是专门叫给许笙听,叫得又快活又兴奋,咿咿呀呀的…… 听着门外两人的粗言浪语,许笙浑身气血翻腾,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燥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许笙终于明白战少北喂她吃的是什么。 春药! 战少北,你这个人渣! 两小时后。 战少北和施玫做完一轮又一轮才想起浴室里还锁着许笙,他悠哉悠哉地打开浴室的门,本想让许笙跪在他的脚边求他要她,怎知推开门的刹那便呆住了。 浴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大开着。 另一边,许笙逃离战少北的魔窟后,打车去了医院。 下了车,她一路飞奔着往医院冲。 跑到电梯口时,一时没来得及刹住步子,猛地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唔……” 她的脸撞到男人结实坚硬的胸膛,像撞到一块钢铁,半张脸都快麻了,鼻尖甚至还火辣辣的,她蹙眉抬起头,瞬间被惊愕了。 面前站着两个男人。 为首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外搭黑色修身西装,浑身不起一丝褶皱,五官轮廓深邃有如刀削般立体,那双寒潭般的黑眸凛冽幽暗,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线,气场强大,压迫感十足。 “对不起……我……” 许笙虚眯着眼跟人道歉,却惊讶地发现一靠近他就会格外舒服。 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 她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直接抓起他的大掌就往自己身上脸上乱摸,仿佛这样就不会难受了。 “水,给我水……” 四周的空气瞬间冷凝下来。 “放手!”厉东擎眸底迸射厌恶的寒光,一把揪住许笙的手臂,正打算将她丢开,下一瞬,他的唇上突兀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许笙意识涣散,迫不及待踮起脚尖堵住了他的唇! “别推开我,不要走……” 一股独属于女孩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 嗡的一声,厉东擎耳畔恍若砸开无数朵烟花,昏黄的走廊灯光打在两人身上,给接吻缠绵的两人染上一层迷离之色。 厉东擎也有片刻的失神,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这个女人似曾相识。 唇齿相依,许笙捧着厉东擎的俊彦,妄图叩开齿冠获取更多,厉东擎的眼神猛然沉下来,如猎豹般迅猛扣住她的手臂,将她丢给特助:“把她处理掉。” “……是。”郭特助半扶着许笙。 没想到来医院做个婚前检查报告都能遇到投怀送抱的女人,但是可惜了,三少最讨厌主动的女人了。 不过,这女人竟然强吻了三少…… 啧啧,大新闻啊。 第2章 闪婚 许笙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被汗湿,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差不多,听护士说她在医院电梯口晕倒了,是个男人送她过来的。 许笙心底又是感激又是后怕。 如果那个男人存了什么歹心…… 不敢再细想下去,许笙结清药费离开医院。 大概九点半,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车流攒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许笙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时,微微皱了皱眉。 “喂?妈。” “听说你跟战少北要分手了?”周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能配得上战家大少爷?” 许笙太阳穴突突跳动了下,咬着唇道:“妈,如果你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废话,我没事会给你打电话?”周漫不屑地打断许笙,命令道:“今晚我帮你定了相亲宴,地址我稍后发给你,记得准时到……” 听到这里,许笙心里一片荒凉。 周漫有两个女儿。 她和许之薇。 明明流着一样的血,可周漫所有的母爱都给了许之薇,对她,只有责骂贬低和殴打,要不是爸爸对她很好,她甚至会想她是不是许家抱养的。 “这次又是谁,隔壁的张麻子还是东城的李瘸子?妈,你这么卖女儿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么?” “……我是你妈,我要你嫁谁就嫁谁!” “是嫁人还是嫁钱?”许笙气恼地反吼一句直接掐断电话。 剜心的剧痛蔓延到全身…… 这是她亲妈啊,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把她嫁人换彩礼钱!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三年前高烧之后,她对周漫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抗拒。 此时,斜刺里突然看到附近民政局门口驶过来一辆黑色的商务宾利。 车门被推开,首先落地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男人西装整洁,红色领带垂在颈前,身形修长挺拔如松,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寒冽的气场…… 厉东擎看了一眼腕表,不多不少刚好九点半。 郭特助接了个电话,为难地说:“三少,柳小姐在发大小姐脾气,说昨天您没跟她一起去做婚前检查,所以现在您不去接她她就不过来领证……” “那你就告诉她,以后也不必来了。”厉东擎削薄的唇微抿,举手投足间萦绕着王者之气。 “可老夫人重病入院,老爷子说一定要你带个孙媳妇回家冲冲喜,这……” “殷城多得是合适的女人,你随便找一个过来。”厉东擎冷冷地吩咐着,严峻的脸部脸线愈发锋锐,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结婚也能随便? 郭特助不敢顶嘴,默默地嗯了一声,正要给下属打电话找人,视野里就看到一个落魄狼狈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探过来一个脑袋,一双波光盈盈的眸子清澈灵动,小心翼翼问:“我……听说你们这里缺新娘?正好,我妈想逼我嫁人,要不我们互相当对方户口本上那个挂名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厉东擎便侧头看过来,一道冷冽的视线随之而来。 是她? 察觉到男人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许笙心跳陡然慢了一拍。 这男人,看上去很不好惹! “那个,我开玩笑的……” “你的生日。”许笙的话还没说完,厉东擎陡然出声打断她,低沉的嗓音中透着矜贵高傲的气质。 许笙愣了下,脱口而出:“xx年10月9日。” “详细时辰?” “……亥时三刻。”许笙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出生的时候难产,周漫因此憎恶她。 “好。”厉东擎声色凌厉:“就你了。” 郭特助错愕地张大了嘴。 老夫人重病入院,嘴里一直念叨着想看厉东擎娶个孙媳妇,老爷子便找大师合了八字,要找个牛年亥时三刻出生的女孩子,可以冲喜。 柳小姐可以拿乔,也是因为众多名媛中只有她最符合这个条件。 没想到这个女孩也符合? …… 直到办完了结婚证,许笙看着新鲜出炉的两个红本本,恍若在梦中,不由扭头问身侧的男人:“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硬币?” 厉东擎剑眉一蹙,微醺的阳光洒在男人瘦削的肩头,折射出道道金光。 他从烫金纹路的黑色真皮钱夹里取出一张黑卡递给许笙。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许笙忙摆手,没想到他竟然把银行卡给自己了。 厉东擎瞥她一眼,口吻森冷:“这是你应得的。” “我们只是合作,你不用给我钱……” “卡里有五百万,是你作为我妻子的报酬,婚后我只有一个要求,乖乖扮演好你厉太太的角色,另外我的耐心有限,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你见好就收。”厉东擎眸中清晰映着她的倒影。 许笙看出他的嘲讽和不屑。 有钱了不起啊? 凭什么说她欲擒故纵? 一股热血直窜后脑,许笙趁着男人不注意,飞快攥过他的手腕,低头用力咬上去。 厉东擎脸色瞬间阴沉,但他没有把她甩开。 两秒后,许笙松了口。 一圈粉嫩整齐的齿痕映在他结实的手腕上。 “谢谢你肯跟我结婚,不过我想我应该还有追求我想要的报酬的权利哦?”她莞尔一笑,狡黠地眯了眯眼:“这就是我想要的报酬了,以后我会乖乖配合你的需要,厉先生,新婚愉快,合作愉快。” 厉东擎盯着手腕上的齿痕,黑眸一凛,双手擒住她的肩膀,一个利落的旋身,将她砸在身后的黑色车门上。 男人健硕的身躯随之覆上去,将她禁锢在车门和他胸膛之间,瞬间动弹不得。 “你……”许笙纤长的睫毛不停地扑闪着:“你想干嘛……” “你说呢?”他粗粝的指腹扼住她的下颌抬高,邪肆的勾起嘴角,英俊的脸庞逐渐下移覆上她的唇…… 许笙猛地闭上眼,纤长的睫毛颤抖个不停,脑子里蓦然闪过一个个小片段,全都是她圈着这个男人的脖颈在强吻他的姿势…… 奇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心脏一下子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就在她以为他还会做点什么的时候,眼前的阴影突然便散开了,紧接着她听到头顶响起男人戏谑的嘲弄:“你在期待什么?” 第3章 白莲花飙演技 许笙陡然双眸瞪圆,对上厉东擎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意识到自己是被他戏弄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慎重地说:“厉先生,你不介意再进一趟民政局吧?” 厉东擎挑眉:“嗯?” “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太合适,不如还是离婚吧?”这样的男人她自认没有招架之力,突然很懊悔刚刚太冲动…… 厉东擎动作一顿,冷眸射向她:“闪婚又闪离?” 一股侵略感十足的寒气扑面而来,在男人不亚于高压预警的逼视下,许笙没出息地缩了缩脖子:“我只是担心我们未来合作不愉快,所以……” “愉不愉快试过才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朝令夕改,更何况跟我结婚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没有理由拒绝,这是我的名片,收拾好你的行李之后打给我,我派人来接你。”厉东擎打断她的话,递了一张名片给她。 许笙接过名片,动作微僵:“这么快?” “否则呢?我娶你是为了应付家人,自然速战速决,当然,你有其他需要以后可以跟我提,我还有事先走。”说完,他看了一眼腕表,不再打算跟她浪费时间,阔步上了宾利车。 步履沉稳有力,身形颀长挺拔。 许笙低头看着名片。 就只有一个姓名和电话! 她就这样把自己嫁了? 跟路边一个不得已要娶一个老婆应付家人的陌生男人? 外部低调内部奢华的宾利车内。 郭特助坐上驾驶座,透过车镜看向厉东擎面无表情的俊脸,试探问道:“三少,老爷子还在等你的消息,我们现在是回老宅还是先回公司?” “回公司。”厉东擎沉声命令:“把许笙的资料找出来,全部。” “是。”郭特助点点头。 厉东擎眸子轻阖,靠在座椅垫上假寐,鼻息间似乎还能嗅到那股许笙的馨香。 清风徐徐,男人神色莫测。 经过刚刚的试探,他能确定他对许笙真的不陌生。 昨晚那个吻和拥抱,真的似曾相识。 —— 许笙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晃了一圈,直到黄昏才回许家。 许家家底小康,经营着一个小服装工厂,一家人住在城郊的小别墅。 许笙一进大厅,哗啦啦的一盆冷水突然迎面泼过来。 来不及闪躲,她被泼了正着,浑身都湿透了,狼狈地像只落汤鸡,却掩饰不住她精致凹凸的身材。 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继续横啊,你不是很横么?还敢挂我电话,害得李先生白白等了你几个小时!”周漫双手叉腰,破口大骂:“既然这么能耐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虽然是盛夏,但郊外傍晚还是凉风习习。 “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碍你的眼了,我换件衣服马上就走。”许笙抱紧双臂,她原本没想那么快搬出去,可周漫的举动真的彻底凉了她的心。 她忽然想起刚结婚的厉先生。 他虽冷漠,却比周漫让她安心…… “等等!”周漫眼尖地窥见她肩膀上的指痕,一把扯掉了她的领口:“这是什么?你跟男人在外面厮混?” 许笙皮肤白嫩,体质又特殊。 哪怕只是一个小指痕都能淤青许久。 “没有,你看错了。” “瞧瞧你这副下贱浪荡的样子,还敢说没有?”周漫死死抓着不放手,恨不得要把她扒光:“我生你养你二十一年,好不容易给你说门婚事,你倒好,尽在外面勾三搭四,丢我们许家的脸!” 听她骂的这些话,许笙其实已经麻木了。 她只想尽快把衣服穿好。 无奈周漫越骂越起劲,甚至还不停地戳许笙的脑门。 “早知道当初你一出生我就应该掐死你这个小骚蹄子……” “您闹够了么?!”许笙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周漫的侮辱,忍无可忍:“妈,我知道当年您生我的时候难产所以一直怪我,我也很感激你生我养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处处忍让,只想一家人平安和乐,可你不觉得你现在太过分了么?!” 每次不管她做什么,一回到家只有无止境的咒骂。 她只是想要有个家,只想要有爸爸的疼爱妈妈的关心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难道是她愿意让周漫生她时难产么? 她也想平平安安降生啊…… 周漫来不及刹住动作,狠狠向前栽倒,摔了个狗啃泥。 许笙瞳孔微缩了缩,下意识想去扶她,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扭头往房间走。 周漫恨她还来不及,哪里会要她扶? 望着许笙往房间走的背影,周漫气得鼻子都歪了,眼底流露出一抹毒辣,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丢向许笙的后脑勺:“反了天了,居然敢推我?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唔……” 巨大的冲击力,让许笙也一个趔趄摔趴在地上。 后脑被砸破,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周漫趁机拿起鸡毛掸子不停往许笙身上招呼,如雨点般落下,许笙隐忍地护住脑袋咬紧牙关,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让周漫发泄完她就搬出这里,就当还她的恩情了…… 她闭上眼,有一滴眼泪无声滑落。 然而,她身上的痛感突然就停歇了。 睁开眼,她看到一只手擒住了周漫的手腕。 顺着手臂而去,战少北逆着光站立,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高大挺拔。 “舅母,阿笙做什么又惹你生气了?”一道清丽的女声突然响起,施玫穿着一袭白色长裙不知从战少北身旁冒了出来,仙气飘飘的样子,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小玫?”周漫一把丢了鸡毛掸子,热情地拉着施玫的手:“怎么来之前也不给舅母打个电话?舅母让人煲你最喜欢的黑鱼粥,这小蹄子就是贱,欠打!” 热情的模样,好像施玫才是她女儿。 施玫笑着回应,和战少北衣冠楚楚地站在一起,看上去有些郎才女貌,让人艳羡。 许笙想笑,却笑不出来。 战少北阴鸷的目光盯着许笙,质问道:“许笙你还长本事了,吃了药也敢往外面跑,昨晚去哪了?” 许笙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疼得难受,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往房间走。 战少北脸色一沉,她竟然无视他! 他迈着修长的腿飞快绕过茶几,拦在许笙身前,颐指气使地问:“站住!我昨晚把外套落在浴室,兜里的戒指盒不见了,是不是被你拿了?” “阿笙,那枚戒指是少北特意托人去法国定制的粉钻,价值上千万。”施玫眼底噙着薄雾,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深爱少北,他昨晚喝醉了酒才被我勾引的,如果你生气就冲着我来,只是那枚戒指对他很重要,还给他好么……” 第4章 老公是穷鬼? 许笙真的差一点就气笑了。 那枚戒指她知道,可她一直自作多情,以为战少北是送给她的…… “想要戒指是么?好啊,你打她一巴掌,我就还给你。” “许笙!你别太过分!” “没关系的,少北哥你打吧,阿笙出完气说不定就能把戒指换给我们了。”施玫靠在战少北的肩头,心底气得咬牙切齿,面上更是梨花带雨的嘤嘤说着。 施玫的懂事让战少北更愤怒,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许笙,一句话,你还不还?!” “我丢进护城河了,你想要就去那里找吧!”许笙冷冷地瞪着他。 “你——” “另外我再告诉你,其实我已经结婚了,战少北,你听清楚,是我许笙甩、了、你,我衷心的祝福你终生不举,百子千孙!奸夫氵?妇!”一口气骂完,她撞开他的胳膊,直接夺门而出。 她怕她再待下去她会崩溃会抓狂会失控地大吵大闹…… 街头人流涌动,她看着熙熙攘攘的四周,忽然就觉得茫然了。 她现在还能去哪呢? 男友出轨,亲妈怨恨…… 她好像连找个地方找个人倾诉都那么奢侈。 四周灯光昏暗,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 “三少,路边蹲着的好像是小太太?”郭特助载着厉东擎途经一个红绿灯路口时,看到路边有个女孩哭得很伤心。 厉东擎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翻看。 合上资料,男人鹰隼般的视线一眼便攫住纤瘦的许笙,她披头散发衣服紧贴在身上,抱着双膝靠在路灯下,一抽一噎的哭着,看上去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可怜。 “我听说这一片晚上不太安全,小太太这样是不是出事了?” “她早上胆子不是很大么?”厉东擎幽幽地反问。 指腹落向手腕,还能摸到凹凸不平的齿痕。 郭特助尴尬地咳了声,正好绿灯亮起,他发动车子打算离开,不经意间从后视镜看到许笙突然站起来,一脸失魂落魄地往车流中央而去,吓得他脸色惊变。 “三少,小太太好像要自杀!” 厉东擎猛地抬头探向窗外,原本哭得惨兮兮的许笙正目光呆滞面如死水,似乎生无可恋。 男人脸色蓦然一沉。 “停车!” …… 许笙刚往马路中央走了没两步,手腕突然被人扼住往后一拽。 她没有防备,身子歪斜,鼻尖冷不丁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砸得她生疼。 许笙一抬起头便对上厉东擎那双阴鸷的寒眸。 “是你?” “你想死也不用找这种方法!” “谁找死了?”许笙拼命地眨眨眼,不愿被他看到自己哭过的痕迹,然后想抽回自己的手腕,无奈他的五指如钢铁般坚毅,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解释道:“我手机不小心掉在路边了,我只是去捡手机。” 厉东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不远处静静躺着一枚银色手机。 头顶幽暗的灯光投射下来,折射出道道薄光。 厉东擎的脸色铁青。 她捡手机而已,他居然就这么冲过来了…… 男人丢开她的手腕,许笙傻了两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头莫名的浮现一丝暖意,然后扑哧地笑起来,眨眨眼好奇地凑近小脑袋:“厉先生,你该不会觉得我自杀,所以特意过来阻止我吧?” 厉东擎冷笑一声:“我只是不想新婚丧偶。” 换言之还是在关心她的死活吧? 许笙心里有了些许安慰,抹掉眼眶里的水雾,冲他道:“那你放心,我很宝贵我的小命。”她还没有完成学业,也还没有环游世界,怎么舍得去死? 男人缄默,转身即走,留给她一个倨傲的背影。 许笙冲他吐了吐舌,继续去捡手机。 嘎吱。 就在她弯腰捡起手机的刹那,一辆黑色的北京现代疾行而来,车主像没有看到她,车速居然没有丝毫的渐弱。 许笙迎面看到晃眼的光线,瞬间呆滞僵在原地,脚下如灌了铅般难以挪动半分。 她吓得紧闭双眼。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腰上猛地袭来一股大力,她整个人都被揽进一个霸道温热的胸膛,紧跟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男人扑在地上滚了两圈。 “妈的,你们眼睛瞎了?”现代车主对他们大声怒骂。 风声呼啸而过,许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俊彦,厉东擎居高临下,单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还搂着她纤细的腰。 “你还真想找死是不是?” “……”许笙双手揪着他的衣领,瞳孔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心底浮现出后怕:“我不是故意的,谢……谢谢。” 厉东擎嫌弃地睨她一眼:“谢谢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松开她站了起来。 黑色西装上的灰尘显得格外刺眼,但最为抢眼的是他手肘处的外套被刮破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里衬白色衬衫,衬衫上还染着鲜红的血。 “你受伤了!” 许笙焦急地说着,站起来想去检查他的伤口。 可她后脑原本就被周漫砸伤,刚刚又狠狠摔了一跤,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不由得双臂摊开向前扑过去。 看到厉东擎一张臭脸,许笙心想完蛋了。 他肯定不会扶她!! 谁知出乎意料的是,厉东擎眉峰一蹙,直接动作利落帅气地将她一把拉入怀中打横抱起,抱起来的那刻厉东擎才觉得许笙太瘦了,骨头咯得他手麻,仿佛她长期营养不良。 “啊……”突来的腾空感,让许笙尖叫一声:“你做什么?!” “闭嘴!”厉东擎冷冷的呵斥一句。 许笙窝在他怀里,娇小玲珑,拱了拱小身板:“这里是大街,而且你还受伤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还在喉咙里打转,音调渐渐低下来,因为男人此刻盯着她的目光愈发凌厉,如刀似刃,她吞了吞口水,撇撇嘴不再挣扎。 他都不疼,她着急什么? 手肘受伤的又不是她…… 怀中的人安分了,厉东擎大掌摁住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胸膛,很强势霸道的动作,许笙耳畔恍惚还能听到他强劲的心跳声,一下下的,很沉稳。 街头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向他们投来狐疑的目光。 但厉东擎恍若未见,迈着修长的双腿往宾利车而去。 对面,战少北刚好载着施玫从许家出来经过这个十字路口。 灯光黯淡,但施玫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只是剪影模糊。 “少北你快看!”施玫故作惊讶地指着两人,自责地噘起了嘴:“是我们对不起阿笙,但她也不能为了报复你而随便找个人结婚啊……” 低调的宾利款,也不值多少钱,一看就是个穷鬼。 战少北眸底顿时掠过一抹阴鸷。 “坐稳!”他一脚踩下油门,跟上了那辆宾利。 施玫得意地勾起唇,正好去看看许笙嫁的是个什么玩意。 她和许笙、许之薇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但她和许之薇都不如许笙漂亮。 许笙的漂亮是那种浑然天成的自然,而她和许之薇就必须后天粉饰。 可许笙明明什么都不是! 凭什么能这么惊艳? 不过转瞬想到战少北已经属于自己了,她总算舒了口气。 第5章 渣男刷下限 医院。 已经到了深夜,除了值班医生和护士没几个人。 厉东擎一路抱着她进了医务室,原本还很宽阔的医务室瞬间显得有些逼仄,而那值班医生更是一看到厉东擎,便拘谨地站了起来,恭敬又结巴喊道:“厉、厉……” “被车撞了,给她看看。”厉东擎直接命令道。 中年医生忙不迭点头,抹了一把冷汗,再给许笙做了详细检查。 三少怎么忽然来了? 差点吓死他! 哆哆嗦嗦做完检查,医生解释道:“许小姐后脑有外伤,伴随轻微脑震荡,不算太严重,但尽量忌口,我再给您开点药,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恭恭敬敬的态度,就像是如临大敌。 许笙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厉东擎一眼,男人坐在黑色铁椅上,单手搭在椅背,袖口被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透着若有若无的蛊惑…… “我好看么?”厉东擎薄唇倏忽轻启,看向许笙,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谁……谁看你了?自恋。”许笙小脸微热嘀咕了句,慌忙别开脑袋:“我有点渴,出去接杯水。” 话落,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水杯跑去走廊。 厉东擎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指腹缓缓摩挲着,眸中流光溢彩,医生看他的目光追随着许笙,在一旁不由暗暗惊讶:不是说三少无性恋么? 除了三年前那件事,他身边可是一直没有女人啊! 另一边,战少北去停车。 施玫先冲进医院大厅,她一眼就看到许笙站在饮水机前接水,身上衣服没有换,还染上一圈圈泥灰,看上去跟贫民窟爬出来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呵,真可怜,她都快不忍心痛打落水狗了。 许笙接完水,正要回病房,身后就响起一道笑盈盈的声音:“阿笙?好巧啊,你也在医院,咦,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脏衣服,不是说你结婚了么?老公不给你买衣服?” 幸灾乐祸的声音,让许笙秀眉拧紧。 她不想搭理施玫,可施玫偏偏使劲往她面前凑。 几次三番,许笙就怒了。 “我认识你么?让开!” “呵,装什么装?”施玫不屑地哼了声:“我听说这间医院医药费挺贵的,你和你老公支付得起么?” “我数三声,你再不让开,后果自负!” “你……”施玫被许笙话里的警告呛了一下,正打算说点什么,但不知怎么的,忽然一把拉着许笙的手腕,哭得梨花带雨。 “阿笙,你别这样,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就打我吧骂我吧,千万不要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开玩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真的不忍心看你随便嫁人……” 许笙不假思索,抬手便将水杯里的热水冲施玫的脸蛋泼过去。 六十度的温度,还冒着白烟。 然而就在热水即将落在施玫脸上时,许笙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战少北不知从哪窜了过来,紧紧抱着施玫,那杯热水都泼到了他后背上,烫得他额头青筋一根根爆起,对着许笙咆哮:“你他妈疯了?小玫只是关心你,你这杯水泼她脸上,万一她毁容怎么办?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许笙以为自己以后不会再为这个渣男有丝毫的心痛。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三年的倾心相对,让她在听到那句恶毒时,还是难以避免的心中酸涩,她咬牙冷笑:“是啊,我恶毒,所以以后你们最后别再来招惹我。” 战少北攥紧了拳:“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谁想招惹你?快点把戒指还给我,否则别怪我……” “老公……”战少北的话还没说完,许笙突然甜甜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直接把战少北和施玫喊懵了。 两人扭头看过去。 走廊上人不多。 只有一个五十岁的老太爷贼母鼠眼往这边看。 笑眯眯的样子,让施玫不由恶心地直冒酸水,跟着又窃喜。 难道许笙被刺激的走火入魔,跟这老头结婚了? “阿笙,找老公当然是找个年龄差不多的,你怎么能找个比舅舅还要老的男人!太作践自己了,而且你这让外人怎么看待许家?舅母还怎么见人?” “……你眼瞎了吧。”许笙翻了个白眼,对着窗边接电话的男人招了招手:“老公,我在这里。” 厉东擎是出来接电话的。 临窗而立,男人身形颀长。 他没说几句便听到有人在喊老公,声音有些熟悉,但他没有在意,直到第二声传来,他才漫不经心地从窗口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精美绝伦的俊彦。 视线里除了许笙,还多了一对男女,呈现二对一的对峙状态。 许笙心里忐忑怕厉东擎不接戏,故意挤出一抹极为灿烂的浅笑,粉嫩的脸颊凹着两个小小的梨涡,乖巧又可爱,拼命用眼神示意:帮帮忙。 厉东擎眉梢一挑。 她刚刚叫他……老公? “剩下的交给你处理,明早给我结果。”简单对电话那端说了一句,厉东擎掐掉电话,迈着修长的步子缓缓往许笙身边走来。 男人生来倨傲,周身蔓延着与生俱来的凛冽气场。 一路而来,其他人都忍不住屏气凝息。 就连施玫都傻眼了。 什么? 这才是许笙的老公? 竟然长得这样帅! 比战少北还要多了几分男性魅力! 厉东擎走到许笙身边,那一刹那,强大的气场便碾压在场所有的人,显得高不可攀。 许笙挽着他的胳膊,似笑非笑:“老公,我跟你讲个笑话,我三年前买了个表,每次只能走一秒,丢了可惜用着恶心,正当我考虑要不要扔的时候有个人接盘了,她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你说她是不是白内障了?” “不是白内障,是瞎。” 该死的小贱人,竟然讽刺她! 施玫一张俏脸青紫交替,不甘心地扯了扯战少北衣摆。 战少北盯着厉东擎,在殷城豪门圈里搜索了一圈,对这个男人没有丝毫印象。 说明这个男人气质是装的,照样是没钱的穷鬼。 这么一想,他挺直了脊背,趾高气扬地掏出支票簿:“说吧,跟许笙离婚,你要多少钱?” “就凭你?” 厉东擎噙着薄笑,凉凉地反问。 那不屑一顾的姿态,仿佛战少北就跟地上的垃圾没什么两样,气得他太阳穴隐隐胀痛,咬牙道:“五百万!够你买几十辆停在门口的那种破车了,只要你跟这个女人离婚,钱立刻就是你的!” 第6章 强吻 “给你五千万,你马上滚出殷城。” “……” 战少北死握着拳,满腹憋闷。 但他完全强不过这男人的气场,甚至双腿隐隐发软。 该死的,许笙从哪找来的野男人? 施玫坚定认为许笙找不到好男人:“逞口舌之快谁不会?你有五千万还会开那种破破烂烂的车,还会连给阿笙买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老公低调。”许笙靠在厉东擎怀中,小鸟依人的姿态:“更何况,我们夫妻间的事需要向你们交代么?你们是我什么人啊?” 但她心里却很狐疑。 厉东擎究竟是什么身份? “究竟是不想交代还是因为你们根本没结婚?有本事先把结婚证和身份证拿出来看看……”施玫强忍着心虚,挑衅地望着两人,她就不信了,这男人还能比战少北厉害。 许笙小手一紧。 厉东擎看了一眼许笙,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覆上她粉嫩的唇瓣,先是轻啄两下,而后又觉不够,霸道地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冠一路长驱直入,将她嘴里的空气全都扫劫一空…… 男人唇齿间清冽的气息系数渡进她的口腔里。 并不恶心,反而觉得酥酥麻麻…… 好半晌,两人气息紊乱,厉东擎才放开了她,冷眼瞥过施玫。 “这样的证明,满意了?” 施玫惊呆。 许笙也不停地眨着眼睛,呼吸急促。 强……强强吻? 她还没回过神来,男人的大掌已经扣住她白嫩的小手,牵着她走远了,步伐不快,但很沉稳。 战少北气疯了,失控地对厉东擎的背影喊道:“你当她是宝,实际她早就被人玩烂了,一双破鞋而已,迟早你会后悔的!” 许笙听到战少北的咆哮才回过神来。 “你该不会相信了他的话吧?”她脸蛋涨红,意识还有些迷离,却下意识地解释。 厉东擎凝眉:“相不相信都没必要。” “……” 许笙沉默地咬着嘴。 也对,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她干不干净有什么关系! 是她想多了。 出了医院,厉东擎的特助已经开了车在门口等着。 两人上了车,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开进殷城的地标别墅区——御景龙湾。 这是整个殷城最昂贵的别墅区。 一幢难求,甚至每一幢都是天价。 车子驶进片区后还继续往里开了一圈,最后停在最为抢眼的三号别墅门口,据说一号到七号是老板特意留下来给自己和朋友居住的几个套号。 许笙下车时被眼前奢华的纯欧式装修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每一处都经过细致的雕琢打理,哪怕门口盆景都没有一片枯黄的叶子。 她联想想到战少北的那句五百万。 五百万买这里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啊…… 厉东擎,究竟是什么人? “愣在那里做什么?跟上。”厉东擎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女人没有进来,反而还在那里低头玩手机,脸色一黑。 “……哦哦,来了。” 许笙收好手机跌撞着跟上去,心情复杂。 她在网上搜索住在御景龙湾三号的是什么人,可是诡异的是……不管点开哪个链接,但凡是跟三号别墅有关的,统统都秒屏蔽。 页面上只提醒,你的网络被外星人劫持了。 算了,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三层楼的独幢别墅大厅内,厉东擎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屏幕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似乎不打算接听。 许笙对陌生的地方有天然的警戒心,四处打量着。 “三少,您回来了?”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从厨房走出来:“咦,这位是……” 厉东擎临时决定带许笙回来的:“我户口本上新添的人。” 周姨愣了两秒,恍然大悟:“原来是太太!太太您好,我是三少在御景龙湾的保姆,叫我周姨就好了。” 周姨恭敬地对许笙笑了笑。 许笙看到除了周姨便没了别人,也回了个微笑:“周姨您好。” 客厅的座机又跟着响起来。 周姨忙跑过去接,对方说了没两句,周姨的脸色就变了。 她一手捂着听筒,抬头对厉东擎说:“三少,老爷子说如果你再不接他的电话,他就亲自过来一趟。” 厉东擎烦躁地拽了拽领带。 黑眸扫过茶几上屏幕依旧亮着的手机,拿了起来去外面花园接听了。 “周姨,我想去洗个澡,可以么?”许笙身上黏糊糊的,觉得很难受。 “当然可以,太太您跟我来。”周姨带着许笙去了二楼楼梯口左手边第一间房,给她说了注意事项后,温柔地提醒着:“太太您肯定也饿了吧?我去楼下盛好粥,你洗完澡就下来吃。” 周姨对她很客气,也没因为她身上脏兮兮而用有色眼镜看她。 许笙感激地点点头:“好。” 她进了浴室洗澡,身上实在太脏了,她足足洗了大半小时才罢休,但随即她发现这间浴室里没有挂浴袍,而且她的脏衣服已经丢进了洗手台被打湿了。 这怎么办? 难道光着出去? 许笙郁闷地直捶脑袋,在心底天人交战片刻,最终偷偷拉开浴室的门,透过一条门缝往外看了看,房间里安安静静。 她眸子一亮,就这么跑出浴室直奔衣柜。 她本想随便找浴袍,只不过全都是男性衣服,尺寸大的惊人,她勉强挑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正打算往身上套…… 嘎吱。 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传来,许笙小脸一白,下意识往门口看去,发现厉东擎竟然闯进来了,她顿时手忙脚乱地用衬衫挡住胸前的春光。 “啊!你怎么进来了?我在换衣服,你出去……” 结果她越是着急越是遮不严实。 慌乱中,她莹润白皙的肩头,性感漂亮的蝴蝶锁骨,修长的两条小白腿统统一览无遗,头顶白亮的灯光由上而下打落,她双臂抱胸的动作反而在胸口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厉东擎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向来不近女色,对女人的身体也没有欲望,甚至还觉得恶心。 唯一一次便是三年前的那晚。 医生说他可能是无性恋。 但是这一刻乍然看到这副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他竟不像以往那般抗拒,反而……小腹生出一种奇异的躁动。 眼神一沉,厉东擎迈动长腿走到许笙面前,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柔软的客房大床上。 第7章 谁想勾引你了? 许笙猛然一惊,等回过神来,眼前却是厉东擎那张放大版的俊脸,他狠狠地吻了下来,她一下子就呆住了,声音顿在喉咙里,眼睛瞪得老大。 清冽的男性气息带着淡淡烟草味,两人的呼吸互相交融。 “闭上眼。”他强势地命令着。 “我……唔……”许笙才微微张了张嘴,他炙热的唇舌就已经顺势滑入,她抵着他的胸想别开头,下巴却被他钳住,被迫仰着头承受他的索取,如狂风骤雨一般,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激烈。 细细密密的吻,让许笙刹那间失了神,那种侵占感竟可耻地让她觉得很奇妙,也很羞耻。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吻过,哪怕是跟战少北,两人之间更多像是蜻蜓点水…… “放开我……”许笙一口咬在他的舌尖,浓浓的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 厉东擎眉峰敛聚,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更加疯狂地缠吻…… 甚至,他故意咬着她唇瓣往外拉扯出一个弧度,还有银线吊着。 “我们是契约假夫妻!”许笙恼羞成怒用力推了他一把,狼狈地大口大口喘息,小脸红得快要滴血:“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假夫妻?你怎么能这么……流氓!” 厉东擎被她推开。 双臂撑在她头顶两侧,低头一瞬不瞬盯着气鼓鼓的许笙,冷嘲道:“在我的房间里一丝不挂也不锁门,不就是想勾引我么?许笙,我说过,别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你玩不起。” “我没想勾引你,是……” 等等。 这里是他的房间?? 许笙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周姨把竟把她带到了厉东擎的房间。 难怪他会以为她脱光光跑来勾引他! 许笙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擦了擦水润的唇泄愤:“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我现在就走!” 但这个动作不经意间刺激到了厉东擎,男人眯了眯眸。 她这是……嫌他脏?! 厉东擎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眼底的欲火被浇灭,胸口却憋着一层怒火,背对着许笙,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许笙卷着被子,连衣服都顾不得捡,当真圆溜溜的滚远了。 厉东擎听到关门的声音,烦躁地拽了拽领带,往床沿一坐,空气中还残留着许笙出浴后的淡淡沐浴乳清香。 狭长的双眸一眯,男人直接叫来周姨。 “三少?” “把床上用品统统换成新的!” 周姨骤然睁大了眼:“这……” 厉东擎却没再停留,直接去了书房。 周姨尽管还想再劝点什么,但看着厉东擎那阴沉沉的脸色,也不敢再说了,只好叹了口气,将床上用品都换成新的,然后再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人连夜准备女主人的生活用品。 她刚刚看到了,许笙出去的时候,套着厉东擎的衬衫。 估计是惹了厉东擎的不快了。 另一边,虽然新婚第一晚,许笙和厉东擎就分了房睡。 但许笙觉得这样挺好的,起码不用担心别的,但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厉东擎覆在她唇上的那一幕,她拍了拍绯红的脸颊,然后一溜烟爬了起来…… 隔天,晨光熹微,许笙睁开眼时,发现竟然已经七点半了。 今天周一,她要上班的。 许笙迅速洗漱完。 下楼时,周姨在厨房忙碌,厉东擎已经端坐在餐桌前,身上是崭新的白衬衫,西装搭在一旁的椅子上,衬衫袖口被挽至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显得精瘦有力。 许笙想到昨晚那场乌龙,耳根红了红。 “厉先生,早上好。”她假装镇定地问好。 厉东擎看也没看她一眼,似乎也还记着昨晚的事。 许笙扒拉了一把长发,深吸一口气,说:“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不知你能不能给我五分钟?” 厉东擎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执起咖啡杯:“想说什么?” 许笙从包里将昨晚捣鼓了良久的婚内协议递给他。 “为了避免类似于昨晚那样的误会发生,我想我们之间需要一个闪婚合约来约束对方!喏,这是我昨晚草拟好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麻烦你签下字。” 厉东擎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扫了几眼,清秀的字体工整的写着婚后的条条款款,不过有些许措辞不太准确,甚至还有漏洞。 “闪婚合约?” “对。”许笙期期艾艾,微红着脸:“除了一些普通条约之外,我有三条特殊的要求。” “说来听听。” “第一,协议期间拒绝暴力。” “……”她当他是什么人? 暴力分子? “第二,你不能做出违背我意愿的任何亲密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接吻、拥抱、上床等。”许笙念到这里,耳根烫了一下,又很快掩盖下去:“第三,双方不得互相干涉彼此的私生活和交友权利。” 厉东擎蹙眉,不悦地瞥她:“完了?” “暂时就这几条。”许笙认真地盯着他:“你还有什么补充的么?” 厉东擎没说话,其实这样的协议书在他眼底跟废纸没什么两样,但他还是顺从她的意见,拧开签字笔帽,翻到协议书的最后一页在上面写着什么。 许笙瞟了几眼却没看清楚。 几秒后,男人手停顿搁下笔,纸页重新推回她面前,而后捞起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地往身上一套,阔步往外走去。 许笙低头一瞧。 ——“如有违背,后果自负。” 遒劲有力,又笔走龙蛇。 “……”呼吸收紧,她呆了几秒。 后果自负…… 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再问点什么,厉东擎已经走远了。 她不死心地追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便听到车库方向传来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 她眼睁睁看着车子渐行渐远。 叹了口气,她只好将协议书收起来,避免周姨发现两人的婚姻是假的。 周姨端了一碗银耳羹从厨房出来,看到厉东擎已经走了,只有许笙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晨起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恬静而乖巧。 “太太。”周姨将银耳羹给她:“先生已经安排了车子,待会送你去实习公司,你慢慢吃,别着急。” 许笙嘴里含着口包子,腮帮子微鼓,闻言不由震惊:“他安排了车子?” 这里是殷城最富裕的别墅区。 公交站起码要走两公里,出租车更加难打。 没想到他还挺贴心的。 第8章 你这是剽窃! “是的,先生安排了一辆银白色的宾利,如果太太你不喜欢的话,车库里还有十几款车,我一会带你去挑,不然你也可以指定某种牌子,我让人送过来。” 咕噜。 包子顺着喉咙滑下去,许笙哽住了:“……不、不用了,我挺喜欢宾利的。” 十几款车,这么壕?! 不过可惜了,她还是不知道他究竟什么身份。 她也不想知道。 迟早要分道扬镳,何必打听那么多呢? 吃过早餐,司机王叔先送许笙去了殷城大学。 目前是盛夏九月,而她其实是殷城大学服装设计系刚跨入大四的学生,在暑假期间跟着几个舍友一起在恒源实习。 她先在学校收拾整理了点私人用品,又换了件平常自己穿着舒服的针织衫,又才转道去公司。 恒源是殷城排名前二十的实力企业。 一进公司,闺蜜褚蓝就捧着个水杯走过来。 她向来性格火爆直率,波浪卷长发披肩,直接开问:“你上次不是参加了学校的服装设计大赛么?设计稿怎么还没交,导师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问你什么时候交呢!” “怎么会?”许笙讶然:“我前几天给了苏酥,让她帮我交一下的。” 这场比赛主办方是殷城大学主办的。 最后获奖的冠军能有五万元现金奖励,而且当天的评委都是殷城有名服装公司的高管,假若设计稿很幸运地被看中了,说不定当场就能获得进入大公司工作的机会。 从小到大,周漫偏爱许之薇一直很排挤许笙。 所以许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赚到足够的钱在殷城买一套房子拥有一个自己的小窝。 虽然她现在住在厉东擎的家里,但保不准哪天说散伙就散伙了,所以她还是要努力赚钱努力比赛! “你怎么给她了?”褚蓝皱眉。 “我当时有件很重要的事走不开,本来想让你帮我交的,但你刚巧不在就给她了,没事,我相信苏酥。” “待会等她来了问问,要是搞忘了你这一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褚蓝撩了撩酒红色的卷发,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许笙聊着。 许笙点点头,因为昨晚实在没睡好,一坐下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皮耷拉。 褚蓝的八卦细胞瞬间活跃了,她贼兮兮地撞了撞她的手肘:“怎么困成这样?昨晚跟战少北大战几个回合?小心别被榨干了,瞧瞧你这小身板……” “你瞎说什么呢?”许笙这方面脸皮薄,横了褚蓝一眼,正想说战少北跟她表姐的事,就看到苏酥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走了过来。 她脸上画着淡妆,穿着薄薄的白衬衫,一眼就能看到黑色的bra和美好的胸型。 “嗨,阿笙,褚蓝。” 褚蓝瞥了她胸一眼,问:“阿笙的参赛设计是不是在你那?导师问什么时候交?” 苏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 苏酥的家境不好,家里又很重男轻女。 大学时候她就必须做三份兼职才能赚够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性格也比较怯懦。 许笙一直很同情她,见状道:“怎么了?不会是掉了吧?” “阿笙对不起。”苏酥突然拉着许笙的手,咬着嘴委屈地说:“前几天负责我们小组赛的导师给我打电话问我设计准备好了么,我当时刚回学校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的有没有准备好,情急之下就说了你的设计理念,后来……” 褚蓝愣了一秒,然后炸毛了:“后来你就用了阿笙的设计?这是剽窃!!” “对不起嘛,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酥眼睛一眨,眼圈就红了:“阿笙,反正现在距离截稿日期还有一周,你就再重新做一个吧?” “……” 许笙有点无语了。 苏酥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她们虽然关系好,但也不能直接用她的设计稿还不跟她打招呼吧? “你说得轻巧,一周?那份设计从开始到现在,阿笙最起码用了一个月来准备吧?”褚蓝的暴脾气上来了,直接对着苏酥一顿怼:“苏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剽窃?” 苏酥眼眶里的水雾顺着脸颊就掉下来了。 “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导师,如果你告诉导师,事情闹大了我就拿不到毕业证了……”说着,苏酥突然就冲着许笙跪了下来,焦急地说:“阿笙,我求你了,你的设计天赋那么高,一周一定可以的!” 许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跟着忙伸手去拽苏酥的手腕,想拉她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啊。” “我不起来。”苏酥咬着嘴摇头:“阿笙,我们是好朋友,现在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许笙是那种遇强则强的女孩,但同样她也很容易心软,看到苏酥这样跪在她面前,她也真的没办法了,大概她今年真的是印堂发黑霉运罩顶,老天爷也故意耍她! 随着公司里职员越来越多,纷纷往她们三人这边看过来,眼神有些鄙夷,也不知道究竟在议论些什么。 许笙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你起来吧,我再重新准备一份设计稿。” “真的?”苏酥双眼发光,起身的瞬间掩饰了眼底的狠辣,热情地给了许笙一个拥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谢谢你,阿笙……” 褚蓝却翻了个白眼。 那可是整整一个月的心血! 这傻丫头还真舍得! 无力吐槽,许笙也不能在说什么。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绘画工具和画板。 这次设计大赛的主题是“dream and nature”,寓意在纷繁的都市中寻找真我,但之前那副设计她就花了一周的时间去找寻灵感,现在苏酥用了,她必须完全摒弃原有的思路,此刻真的大脑一片空白,无从下笔。 幸好她原本也是做设计岗的实习生,不停地翻找资料收集灵感,主管也没说什么。 第9章 奶奶要见你 一整个下午,除了完成主管交代的任务,许笙满脑子都是设计稿。 但直到下了班,也没什么灵感。 突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刹停在她身侧,把她吓了一跳。 车门被拉开,露出厉东擎那张英俊的侧颜,夕阳西斜,影影绰绰的余光正好投射在他的背影,许笙眼睛转了一圈,看到他身上的西装被熨烫得不起一丝褶皱,也很养眼。 “你怎么来了?”许笙惊讶着问。 男人开门见山,也不跟她兜圈子:“上车,跟我去医院。” 低哑的嗓音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医院?”许笙捏紧手里的包包,微微皱眉:“去医院做什么?” “奶奶要见你。” 厉东擎瞥着她身上朴素的针织衫,眉头一蹙。 许笙感觉到他嫌弃的目光,扯了扯衣摆,双颊涨红。 “我在服装店买的,不是地摊货!” “那你的品味和眼光还真是不敢恭维。”厉东擎冷冷地说了一句,便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许笙撇撇嘴跟着上了车,一上车就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她在车厢内环顾一圈,发现车内搁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是“怡然居”的蛋挞。 怡然居蛋挞做法独特,口感浓郁,很多人都喜欢吃。 不过位于城西还没有分店。 买的人络绎不绝,她也去买过几次,排了长长的队伍。 没想到他竟然也会特意带上这个。 应该是个老夫人买的吧? 一想到待会要见这位老夫人,她的心里就七上八下似的忐忑不安,怎么说也是协议结婚后的第一次见家长,万一给他搞砸了,气坏了他奶奶怎么办? 他是不是就会提前终止合约? 不行,施玫和战少北都见过他了。 窗外高楼大厦一闪而过,许笙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一幢装修奢侈的商业广场,眼珠倏忽一转,拍了拍驾驶座上的司机肩膀,甜甜喊道:“麻烦你停一下车。” 司机是郭特助,身穿深蓝西装,许笙看着很眼熟,似乎他经常跟在厉东擎身边。 郭特助透过车镜,狐疑地看了许笙一眼,又看向厉东擎,摆明是征询厉东擎的意见。 老夫人生着病,太晚去对她休息不好。 许笙见状也看向厉东擎。 “我想买点东西,能不能等我一下?”她眨眨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如细密的小扇子铺开,浅色的瞳孔映着厉东擎的俊彦,声音软绵:“很快就回来。” 厉东擎蹙眉,低头瞥了一眼精致的腕表,道:“十分钟。” “没问题!” 许笙比划了个ok的手势,一溜烟跑下车钻进最近的那间商场,商场一楼全都是卖服装的,并且进驻的都是一线大牌,厉东擎瞳孔微微缩紧,不屑地勾起唇。 装什么矜持? 还不是一样贪慕虚荣! 然而,过了不久许笙从商铺中跑出来,偏偏她身上依旧是那套朴素的针织衫,手中也没有提什么袋子,因为跑得太着急,额前还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十分钟刚刚好。”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上车,双手往脸上扇风。 夕阳余晖打在她莹润的肌肤上,泛着微光。 厉东擎瞥了几眼,气息冷冽:“你没买衣服?” “好好的买衣服做什么?”许笙不解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道:“衣服干净就好,而且奶奶正生病住院,我穿的那么花枝招展不是给她添堵么?” “那你买了什么?” 许笙小脸红扑扑的,傲娇地别开头:“暂时不告诉你。” 动作有些孩子气,又因微微歪着脑袋,白嫩的脸颊露出浅浅的酒窝,厉东擎眼眸蓦地暗了一分,别开头沉声吩咐司机:“开车!” “是,厉先生。” 郭特助重新发动车子,一路直奔医院而去。 车厢内的气压瞬间有些低,许笙缩了缩肩膀,没想到他的脸色说变就变,暗暗心惊,同时又好奇着,不知道奶奶会不会喜欢她的礼物? —— 医院,某vip病房。 病房门口守着一个保镖,负手而立,防止厉老夫人静养时被不相干的人骚扰。 厉东擎和许笙到的时候,宽敞的病房套间中还站着一个年过七十的老爷子,老爷子耳鬓银白却精神矍铄,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凌厉的精光。 “来了?”老爷子见了厉东擎,冷冰冰地问。 厉东擎淡漠颔首,把许笙从身后拖出来:“叫爷爷。” 许笙被厉老爷子那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心里七上八下,面上赔着微笑,弯腰行了个礼:“爷爷您好,初次见面,还请您以后多多关照。” 厉老爷子极为勉强应了句,眼底有不屑:“嗯。” “东擎来了?”躺在病床上的厉老夫人偷偷瞪了厉老爷子一眼,脸上绽放出笑意,然后眼睛巴巴地盯着许笙,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肉包子的母兽,亮晶晶的。 “你就是孙媳妇吧?过来,到奶奶这里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大喜过望的神色,仿佛期盼了很久。 “奶奶好,我是许笙。”许笙乖巧地冲厉老夫人笑了笑。 厉老夫人热络地直点头:“好好好,是个好孩子,东擎这棵铁树总算是也知道开花了,以后就跟着东擎好好过,奶奶不会亏着你的。” “嗯嗯,我会的。”许笙清澈的眸子盈盈闪闪,又道:“奶奶,第一次过来见您,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我听说沉香木的佛珠戴在身上可保平安,放在家里能镇家宅和谐,希望奶奶你喜欢。”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条沉香木的佛珠手链,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厉老夫人。 厉东擎有种异样涌上心头。 刚刚在商场,她是给奶奶买礼物? 第10章 暧昧 厉老夫人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好歹是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媳妇送的心意,心满意足地接过来,嘴角的笑容弯得更高,接过手链,她对许笙招了招手。 许笙起身半弓着腰,贴耳凑近厉老夫人嘴边:“奶奶?” 厉老夫人压低了声音,笑得跟个老小孩似的,贴近许笙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东擎那小子身材好吧?我跟你说,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锻炼,雷打不动,在床上是不是跟电动小马达似的?” 轰一下,许笙的小脸涨得都快滴血了。 她又没体验过,怎么知道…… 厉老夫人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眉头一拧:“别害羞嘛,奶奶是过来人了,要是他做的让你不满意,你也不要生气,他那里好几年没用过了,肯定不熟练,等你们两磨合磨合,一定又是一把好枪!” 许笙闻言,莹润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一层红晕。 这真的是厉东擎的奶奶么? 厉东擎跟个冰坨子似的,他奶奶怎么…… 她一脸无语地望着厉东擎。 他衬衫领口微开着,小麦色肌肤透着健康与野性,无形中更增蛊惑…… 两人的目光于空中相对,许笙心口一烫,慌张移开视线。 厉东擎也旋即皱紧眉,厉老夫人是个老顽童的性子,平常乐呵乐呵的,但耍起脾气来,能让人招架不住,正是这样,厉老爷子这一辈子都被她吃得死死的。 不知道她跟许笙说了什么,许笙表情那么古怪! “奶奶,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手工蛋挞。”厉东擎见状,趁机将蛋挞盒撕开,一股奶香弥漫在病房内,他的冷意也柔和了不少,再没了以往高高在上的疏离。 似乎很孝顺。 厉老夫人看着两人郎才女貌的样子,嘴一咧,又笑开了。 “厉老头,我的玉镯呢?把我的玉镯拿过来!” 厉老爷子向来在商场上杀伐果决,被厉老夫人这么一叫,眼角狂抽了几下:“当着孩子的面,瞎叫什么?!” 虽这么说着,但他还是将玉镯给了厉老夫人。 “凶什么?面子值几个钱?成天绷着个脸!”厉老夫人嘀咕了两句,转手将玉镯塞给许笙:“来,这算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早点给厉家生个大胖小子,乖啊……” 玉镯触手升温,碧玉晶莹剔透,在白色的灯光下还依稀可见刻在镯内的“厉”字,一看就价值不菲,许笙当即摆了摆手:“这太贵重了,奶奶我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要的?奶奶给孙媳妇的。” “可是……”厉老夫人脸一黑,佯装生气了:“难不成你是看不上我老太婆的东西?” “怎么会呢?这个玉镯很漂亮,一看就非凡品,奶奶愿意送给我是我的福气,其实我第一眼看着它就喜欢上了,谢谢奶奶。”老夫人把话说到这份上,许笙再不拿着反而显得不识抬举,大不了待会回去她把玉镯还给厉东擎就行了。 厉东擎顺手给老夫人倒了一杯水,不经意间看到厉老爷子面露不悦。 那个玉镯,是厉老爷子很久以前送给厉老夫人的礼物。 如今就这么给了许笙。 关键在于厉老爷子不满意许笙的背景,想要让他娶柳家的千金。 联想到三年前柳潇潇为了逼他娶她,竟敢算计他,厉东擎眼底一抹阴鸷的冷意闪过,但将水杯端给老夫人时,已然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奶奶,喝点水。” “好。”厉老夫人高兴,做什么都开心。 可厉老爷子却心里不是滋味,压低了声音对厉东擎冷言道:“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厉东擎不动声色看了许笙一眼。 许笙马上体贴地说:“老公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厉老夫人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心里直冒粉嫩的泡泡,欣慰良多。 若是将来哪天真的去了,她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女儿…… 许笙看着老爷子和厉东擎去了走廊,她便主动陪着老夫人聊天,老夫人简单问了几句她和厉东擎的相交过往,她也随便编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 老夫人体力不支,吃了药又容易困。 没多久便想睡了。 但临睡前还不忘一个劲拉着许笙的手:“阿笙啊,以后你就跟东擎早点给我生个小曾孙……” 许笙小脸绯红,忙转移话题道:“奶奶你先睡一会吧,你放心,我会经常过来陪你的,还会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蛋挞,给你讲故事,陪你看电影……” 在许笙温柔的声音中,老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望着老夫人恬静的睡颜,许笙心底柔软的弦被触动了,小时候她外婆也像老夫人这般慈祥温柔,可惜……在她五岁那年,外婆永远地离开了她。 叹了口气,她将茶几上的垃圾收拾干净。 门没有关严实,细碎的争论声隐隐传入耳中—— “我让你娶柳潇潇,哪里亏待你了?她长得漂亮,家庭背景好,你看看你现在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穿得跟要饭的有什么两样,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家子气,要不是你奶奶还在,我当场就把她轰出去!” 厉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吼声响起,丝毫不怕许笙听到。 许笙对面刚好有个小橱柜,橱柜壁沿干净,光可照人。 她望着对面的影子,秀气的女孩穿着白色针织衫,乌黑的长发飘逸,脸蛋圆润,看着就很有福气…… 哪有像要、饭、的?! 门外,短暂的一秒后,厉东擎的声音随即响起,透着点嘲讽的嗤笑:“既然你对柳潇潇这么满意,不如你娶了她?奶奶向来大方,肯定不会阻止。” “你——”厉老爷子像被气着了,直接原地爆炸:“你给我再说一遍!” “你让我娶个牛年亥时三刻的女人,带她来见奶奶,我都一一照做,现在你又不满意什么?”厉东擎拨弄了下袖口,漫不经心地说:“再说,我的人不管好坏都是我选的,就算你是我的长辈,我也不希望你多干涉。” “滚!带着那个女人给我滚!” 厉老爷子愤怒地吼了出来。 他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但最让他满意的就是厉东擎。 唯独他太过强大,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主意,时常两人意见相左。 尤其是自从三年前他帮着柳潇潇一起算计了他之后,他们爷孙俩关系就降至冰点,甚至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厉老爷子气得心胸起伏不定,火星四溅。 “如你所愿。” 厉东擎不耐烦地嗤弄一声,迈着修长的双腿,转身回了病房。 许笙还保持着收拾垃圾的姿态,假装没听到爷孙俩的争吵。 厉东擎也不在乎她听到多少,但眸底的阴郁未消,薄唇轻启:“奶奶睡着了?” “嗯嗯,睡下好一会了。” “走吧,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好。” 许笙亦步亦趋跟在厉东擎身后,像条小尾巴。 第11章 发烧 经过厉老爷子身侧时,还能感觉到厉老爷子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许笙忽然就承认了,她的确小家碧玉,因为她从小就生活在周漫压抑的打击下,她没有强大的背景支撑她的落落大方,她唯一的优点也就是拼命保持乐观和积极的心态了。 叹了口气,嫌她碍眼别看她就行了啊! 她要饭,厉东擎是什么? 叫花子的老公? 这么一想,许笙被气乐了。 …… 这间医院单层双层分别设有四个电梯。 当许笙跟着厉东擎所在电梯的门刚刚被合拢的瞬间,旁边紧挨着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高一米六五,穿着亮丽打扮抢眼的女孩走了出来,大概二十三四,脚踩高跟鞋,急急慌慌地走了过来。 “厉爷爷。”她迅速跑到厉老夫人的病房门口,刚巧厉老爷子站在那里,她一把挽着厉老爷子的手腕东张西望道:“三少还在里面看奶奶么?” 厉老爷子看着女孩漂亮的侧脸,叹了口气:“潇潇,真是不好意思,那臭小子已经走了,你白跑了一趟。” 什么? 三少已经走了? 全都怪司机不好,她已经吩咐让他闯红灯了!他非要守规矩,回去就开了他! 但面上她还是一副温柔大度的样子。 “没关系,过来陪陪你和奶奶也好。”柳潇潇说着,话锋一转,往病房里厉老夫人那里看了几眼,说:“对了厉爷爷,你不是说……三少还带着那个女人么?” 一提起许笙,厉老爷子满肚子火气:“那女人叫许笙,真是气死我了!也不知道看上她哪点,还非要跟我作对?要不是他奶奶现在身体不好,我非要他离婚不可!” 柳潇潇垂下眼帘。 原来叫许笙? “三少也只是一时被那个女人勾引,您别生气,您看您一生气整个楼层都安静了……”柳潇潇哄着厉老爷子,厉老爷子直拉着柳潇潇的手,这个孙媳妇越看越满意。 —— 许笙一坐上回御景龙湾的车,就将玉镯摘了下来还给厉东擎。 “这个太贵重了,刚刚当着奶奶的面我不好推辞,喏,现在还给你。” 厉东擎抬起手腕将车窗摁下来,夜色里微凉的风往车厢里钻,碧绿的玉镯映着她牛奶般白皙的肌肤,看得人眼神微深:“既然奶奶已经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 “我收着?”许笙撇了撇嘴,固执地想还给他:“万一摔坏了怎么办,我没钱赔给你!” “既然容易坏你就好好保管,否则哪天奶奶忽然问你玉镯去哪了,你准备怎么回答?”厉东擎低沉磁性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难道你要告诉奶奶我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一纸契约?” “……我……” “奶奶刚刚跟你说了什么?”许笙才刚刚开口,厉东擎已经将话题转移走了。 许笙的心咯噔一下就飘起来了,想着厉老夫人那句“电动小马达”,眼神就有些不受控地偷偷往他那里瞟。 昨晚他把她压在床上强吻的时候,她身下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着,还滚烫滚烫的…… 老夫人还说,他那支枪好几年没练过了,需要磨合磨合…… 她往脸上扇了扇风,口干舌燥。 “没,她就说以后经常过去陪她,让我们好好相处呢。” “太太,你是不是太热了,脸怎么这么红?”郭特助透过车镜看到许笙一张脸跟煮熟的虾似的滚烫,突然一脸狐疑地开口询问,他可是厉东擎的全能特助,当然要时刻注意老板和老板娘的一举一动。 许笙瞬间就心虚地“啊”了一声,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脸,又讪笑道:“是啊,有点热,天生体质不好,没办法。” “把空调温度降低。”厉东擎横了她一眼,明显不信她,却依旧冷声吩咐郭特助。 许笙讪笑的弧度更大了。 哈,要不要这么体贴……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诡异,许笙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厉东擎却已经闭上了双眼,靠在座椅垫子上休息,眉宇间有淡淡的疲惫之色,却也典型的不想跟她再交谈。 许笙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她从包里取出之前装手链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将玉镯包起来,放回包包里的时候忽然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灵感。 灵动,亲情,真我…… 对啊,她的设计稿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车子刚一停稳,她马上迫不及待跑大门跑。 厉东擎扣好西装的纽扣从车中迈步下来,盯着她急匆匆的模样,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郭特助戏谑着打趣了一句:“太太还挺活泼的,果然是年纪小。” “小?”厉东擎眼神暗沉,重复地咬着这个字。 脑子里却突然响起昨晚她双手揪着他的白衬衫娇羞模样,纤腰长腿,该有的地方都发育的很好,呼吸不由得一重,他立刻平复下内心的躁动。 该死,怎么才一想到那一幕就有了反应…… 难道他真的禁欲太久了? …… 许笙一口气跑回房间,拿出一整套的铅笔和白纸,端端正正坐着便开始勾勒设计稿的雏形,但画着画着,雏形越来越丰满,已经延伸到了整体布局时,对于颜色的选取和细节的填充,许笙犯了难。 她一连画了五六张草稿。 打算采用不同的颜色搭配,然后选取冲击感最强的那一张…… 一画便入了神,就连周姨叫她用晚餐,她也说不饿。 楼下,厉东擎一个人端坐在餐桌上用餐,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贵族的优雅。 周姨有些狐疑:“厉先生,我们真的不管太太了么?” “又不是三岁小孩,她如果饿了自然知道下来。” 周姨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 但她能感觉到,三少对太太的态度不一般。 换成别的女孩子,他压根都懒得搭理。 他们三少什么都好,就是不近女色,外面要么传他是gay,要么传他患有隐疾,苦了老夫人操碎了心,成天念叨着小曾孙。 厉东擎自顾自优雅地用餐,途中还接了好几个公司的来电,是有关海外的一宗跨国合作案。 吃过饭,他也回了书房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 直到凌晨,才结束与国外合作方的视讯。 脖间有轻微酸痛,他起身活动了下脖颈,然后往主卧走去。 经过许笙的房间时,却意外看到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枕在白皙的手臂上,额前几缕碎发轻垂着,随着她均匀清浅的呼吸而来回摆动,只是她像是睡得不太安稳,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 面前还横着十几张画稿,地上也散落着一两张废稿。 厉东擎顿时蹙起眉峰。 就这样睡着了? 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虽然现在不冷,但因为御景龙湾所处地理位置独特,夜风袭来凌晨的温度还是很低…… 许笙正昏昏沉沉,忽然感觉身子一轻,鼻息间萦绕着清冽的男性气息。 她本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可她浑身难受,仿佛置身于一个火坑里,根本没有力气再抬起眼皮。 抱着她的男人身体一僵…… 许是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许笙之前又意外受伤,经过今晚的熬夜画稿,身体终于受不了了,此刻正发着高烧,犹如一个小火炉,偏偏自己浑然不觉。 狭长的眸子微眯,厉东擎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第12章 噩梦 热。 好热…… 犹如被丢进岩浆里,许笙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漆黑的四周,许笙又做了那个荒唐的噩梦,不过这次,她不止梦到了自己出车祸流产,她还梦到了一夜春宵。 大床上,她拥着一个精瘦健硕的男人,男人呼吸粗嘎,轻咬着她的耳垂。 然后……狠狠挺下腰! 身下撕裂般的疼痛刺激神经,许笙失声尖叫。 羞耻、愧疚、恶心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将她紧紧包裹着,她在欲望的大海中起起伏伏,却怎么也逃不开,梦境倏忽一转,突然间天空炸开一颗颗惊雷,银白色的闪电将天际划分成了几个区域。 轰隆隆! 雨打芭蕉,她被战少北、施玫还有周漫围堵着。 他们面目狰狞,指着许笙破口怒骂—— 【你这个肮脏下贱的女人!】 【未婚先孕,车祸怎么没有撞死你?!】 【许笙啊许笙,你瞧瞧你自己这副下贱浪荡的模样,活该被千人骑万人枕!】 【小贱人居然敢跟男人在外面厮混?当初你一出生我就应该掐死你,掐死你……】 如魔音灌耳,连绵不断在脑海中盘旋…… …… 房间内,厉东擎看着许笙清秀的小脸上遍布细密的冷汗,还隐隐打着寒颤,顿时冷冷望着家庭医生:“你确定她这样子是没事?不用去医院?!” 家庭医生被男人的质问吓得心脏抖了抖,忙解释说:“确定、确定,三少你别担心,太太只是最近压力过大,精神高度紧绷,再加之受了伤,邪风入体才会高烧,吊两瓶水就会没事了。” 压力过大? 精神紧绷? 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厉东擎眉头蹙得更紧,他伸手想抚上许笙的额头试一下温度,可许笙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恶毒的东西般猛地往后瑟缩了下。 大掌僵在了空中,厉东擎的脸色骤然阴沉。 “周姨,盯着她吊水!”厉东擎落下这么一句,扭头就要离开。 许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嘴里忽然喃喃低语道:“不是的!少北……少北……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厉东擎机械地扭着脖子,死死瞪着床上的许笙,苍白的脸色加重她的虚弱,头顶微弱的灯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看上去犹如渡上一层莹润的光圈。 少北? 战少北? 那天在医院那个渣男? 他让郭尧去查过许笙,自然也知道战少北的存在,他是许笙的初恋,两年前因为飙车受伤差点瘫在床上,后来她竟也一直不离不弃,说起来应该算是付出了真心。 真心? 厉东擎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她已经跟他结婚了,睡在他的床上,还叫着其他男人的名字? 那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万一哪天奶奶病愈来御景龙湾小住,她听到又怎么办?! …… 许笙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 恍惚中醒过来时,房间里的气压很低。 窗边黑影闪过。 许笙惊恐地瞪大了眼,一下子摁亮了床头的台灯,却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输液,而四周是熟悉又陌生的御景龙湾。 “醒了?” 男人阴沉的声音响起。 “嗯嗯。”许笙才张了张嘴,就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便舔了舔唇瓣,很自然地接过水杯,细细抿了一口,缓解嘴里的干涩。 厉东擎黑眸灼灼地逼视着她,从齿缝里逼出一句:“你就那么喜欢战少北?” “咳咳咳!” 许笙没料到厉东擎会忽然问这个,喉咙一下子被水呛住了,捂着脖子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副尴尬的表情望着厉东擎:“你怎么忽然问这个?谁说我喜欢他了,现在的他,只剩下恶心。” “连做梦都会叫着一个让你恶心的名字?” 厉东擎猛地伸出手,遒劲的双指钳着她白嫩的下巴,然后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脸上怒意不言而喻。 四目相对,周遭仿佛瞬间安静了。 许笙捧着水杯的手心一紧。 之前梦到的场景一幕幕涌上脑海,有深夜里掠夺她的那个霸道男人,还有车祸后她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更甚至是后来受千夫所指,被亲人出卖…… 她愣怔的模样落入厉东擎的眼底,那就成了默认。 “嘶嘶嘶……” 掐着她下巴的力度蓦然加重,许笙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许笙,我警告你,我不管你之前喜欢谁,但你现在既然是厉太太,你最好谨记自己的身份,我不希望听到任何负面流言!”他说得不快,但每一句都充满了凛冽的压迫感。 许笙面对这种强势不由呼吸收紧,却本能地想要辩驳:“你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但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厉先生,你不觉得你关得太宽了么?” 厉东擎冷笑一声:“你是想让奶奶看出你心有所属,我们的婚姻只是逢场作戏?” “……我没那个意思。” “没那个意思最好,但我也不想再听到你在梦里叫其他男人的名字!” 许笙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脸哀怨:“做梦我哪能控制?” “那你就彻底忘掉那个男人!永远不再梦到他!”说完,厉东擎狠狠甩开了许笙的下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许笙体力不支,被他这么一甩,额头差点撞上床头柜。 幸好她反应及时。 靠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她一边平静噩梦带来的后怕,一边觉得厉东擎比她想象中更加霸道和不可理喻。 “太太,你还好么?”门口响起周姨关切的问怀,许笙挤出一抹微笑:“进来吧,我没事。” 周姨在走廊上是遇到了厉东擎的。 家庭医生是中医,留下来的也是中药,所以周姨将药熬好以后,估摸着许笙应该醒了,所以就来给她送药,哪里料到厉东擎和许笙吵架了? 她将药汁递给许笙,又苦口婆心地劝说:“太太,三少就是这个脾性,但你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外冷内热,不是个坏人。” 许笙捧着陶瓷碗咕噜咕噜喝完了药。 嘴里苦涩,心思缥缈。 他还内热? 无语。 不过,她为什么最近做梦梦到车祸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是不是生病了? 要不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许笙甩了甩脑袋,算了,她的设计稿还没画完呢。 第13章 补贴老公? 自那天后,厉东擎像是消失了般音讯全无,也再没回过御景龙湾。 许笙生了病就请了病假在家里画设计稿,原本她忙得晕头转向,也没在意厉东擎回不回来,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偶尔想起这里是厉东擎的家,但他没有回来。 不过他们原本也就是一纸合约的关系,她也没再探究下去。 早起,阳光明媚。 许笙是被床头手机嘟嘟嘟的震动声吵醒的。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卷着被子拿起床头的手机。 然而,再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时,睡意陡然全无。 是爸爸打来的! 她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喂?爸爸。” 许程担忧的声音中透着慈爱,电话一通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阿笙,听你妈说你突然跟战少北分手,还和别人结婚了,先前怎么一点征兆也没有?” 许笙喉咙哽咽着一下。 一直以来,许程都对她很好,不过家里多数时候都是周漫作主,许程耳根子软,而且这么多年一直很爱周漫,所以通常不会反驳周漫的意见。 但许程对许笙而言,是家里唯一的温暖。 她敛了敛眸:“我和少北感情不和就分手了,现在老公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就好。”许程一阵感叹:“阿笙,爸爸知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可你妈妈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她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醒来后总觉得你是要她命的,所以……” “我都知道,爸,你别说了。”许笙麻木的心隐隐刺痛:“我现在也长这么大了,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身体不好,我又嫁出来了,之薇还在国外读书,你千万要注意。” “我会注意,但你这嫁的太匆忙了,爸爸连嫁妆都没给你准备……” “没事的,我老公不在意这个。” 两人又说了一会,许程让许笙周末带厉东擎去见见他。 陪家人一起吃顿饭。 许笙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要拒绝,可许程一句“爸爸没亲眼看到他对你好,放不下心,而且搁在正常的婚礼流程,你也应该带他三朝回门”,让许笙心头一暖。 脑门发热,她直接就答应了…… 等挂完电话,她懵了。 厉东擎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许笙掀开被子下床,心潮澎湃,从周姨那里拿到了厉东擎的号码,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他发过去,看着屏幕上显示已发送成功,她忐忑地等着他回复。 然而,发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 她一咬牙,再给厉东擎打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机械的女声却无情地提醒着她。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许笙纤长细密的睫毛颤了颤,难道厉东擎把她拉入黑名单了?顿时她心里一阵懊悔,早知道那天晚上她就服个软,说两句讨好的话了…… 一转眼,几天过去了。 她把画好的设计初稿交了上去,周末早先回了学校整理衣柜和书柜。 苏酥出去兼职赚钱了。 褚蓝一个人躺在床上看最新出的韩剧,一边喊着欧巴桑一边吐槽太娘气,不够霸道。 其实她们宿舍还住着一个女孩,邹莹莹。 但她去了外地实习。 褚蓝注意到许笙的眼睛熬红了,突然从床上探出个脑袋,纳闷地问:“不对啊,以前每到周末你都拉着我商量给战少北买什么礼物,这周怎么没动静?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战少北感情是不是出问题了?” 果然是闺蜜啊,仅仅是小细节就能敲出端倪。 许笙在心底苦笑,强装淡定说:“我结婚了。” “结婚就结婚啊,又不耽误你……”褚蓝一时没反应过来,接了两句话突然就傻眼了,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什么?你结婚了?靠!说好你结婚我要给你当伴娘的,你太不够意思了!!” “我不是想故意瞒你的……”许笙看她发飙了,清了清嗓子,立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她解释清楚。 包括和厉东擎闪婚,只是没说那是假婚。 她原以为褚蓝会暴跳如雷,结果褚蓝只是深呼吸一口气,说:“分了就分了吧,当初我就觉得战少北眼角歪斜心胸狭窄,是朵烂桃花!可你偏不听,硬当他是宝,现在也是活该!” “……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骂我,嘤嘤嘤……” “就怕骂不醒你还眼瞎!”褚蓝没好气地差点一巴掌拍她后脑勺:“对了,你现在老公对你怎么样?” 一说起这个,许笙就忍不住想吐槽。 但又怕褚蓝跟着担心,所以克制了又克制,故作洒脱地说:“他肯定比战少北好那么一点,先试试吧,反正如今离婚的概率那么高,没什么大不了的。” 褚蓝气得狂瞪她,恨铁不成钢:“也不带出来给我看看就结婚了,万一骗财骗色怎么办?怎么说你们许家也算有点资产,真是气死我了。”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自己有分寸的!” 许笙扬了扬唇角。 真好,除了爸爸,她还有个掏心掏肺的闺蜜。 但一想到周末要陪爸爸吃饭,许笙就头疼,但心里仍存着最后的侥幸,希望厉东擎能在周末回来一趟,但最终现实证明,她想得太多了。 厉东擎始终没有出现。 许笙无奈只能一个人去见爸爸。 临近傍晚,她打车去跟爸爸约定好的酒楼国色天香。 这是殷城一家极具古香古韵风格的餐厅。 门口悬着大红灯笼,石桌木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给人一种强烈的古色。 “还来这么贵的酒楼做什么?那个死丫头嫁了就嫁了,老公啊,这里一顿饭好几万呢,我们要不还是退了随便去哪里定一桌好了,你肯跟她老公吃顿饭,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了!”许笙还没进去,就听到周漫喋喋不休的抱怨。 许程向来听周漫的话,但这次难得硬气了一次。 “好歹是第一次见面,隆重些好。” 许笙心头一暖,轻推开了门,正要叫人,在看到包间里的另外两个人时忽然一顿,不可思议地瞪着战少北和施玫。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你这是什么态度?小玫好歹也是你表姐,你表姐和战先生一起来帮你鉴定一下老公可不可靠,他们是好意,马上向他们道歉!”周漫双手叉腰,冷冷地说道。 “道歉?妈,你见过表姐抢表妹男朋友,表妹还会跟表姐道歉的么?”许笙心酸地扯了扯嘴角,气愤地口不择言。 这究竟是她妈妈还是施玫的妈妈?! 为什么明知施玫抢了她男友,她不止不帮她,还要踩她一脚? 今晚,施玫和战少北故意过来,就是想看她的笑话吧! “什么?小玫抢了阿笙的男朋友?”许程脸色陡变,震惊地瞪着周漫:“小漫,你不是说小玫是阿笙和少北平分手之后才在一起的么?” “舅舅对不起。”施玫愧疚地抹了抹眼泪:“我跟少北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在一起已经快半年了,不想伤害阿笙所以才没有说,可谁知道阿笙其实早就结婚了……” 许程眼前一黑,步子踉跄了下。 他忙着工厂的事,家里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了周漫作主,周漫说什么他也就信了。 哪里会想到许笙忽然结婚竟然是因为施玫抢走了战少北! 周漫赶紧扶着许程,又气急败坏地说:“感情的事本来就勉强不来,而且许笙这个轴脾气,哪里适合高高在上的战家了?小玫温婉端庄,施家跟战家又门当户对,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要我说,许笙早就该跟少北分手了,占着茅坑不拉屎!” “闭嘴!”许程愤怒地斥责。 战少北此时站了起来,正义凛然地说:“许叔,我和小玫都很抱歉,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许笙因为报复我而自暴自弃,随便找个人结婚……” 施玫也趁机故作惋惜地说:“是啊舅舅,现在殷城的房价多贵啊,阿笙的老公连一辆好点的车子都开不起,没钱没背景,以后两个人在一起这可怎么过?总不能让阿笙一直拿娘家的钱去补贴老公吧?” “拿许家的钱去补贴老公?她做梦!我们许家的钱都是留着以后给之薇做嫁妆的,她休想再拿一分钱!”施玫话音未落,周漫就从座位上暴跳起来。 怒不可遏,瞪着许笙的眼神恼恨极了。 许笙满心荒芜。 许家的钱都留着给许之薇做嫁妆? 难道她不是许家的女儿么? 原来一个人偏心起来,能盲目的让人心寒…… 第14章 英雄救美 “妈,你放心,我本来也没想要许家出嫁妆!”她也压根不稀罕。 周漫不屑地哼了哼,突然纳闷道:“鬼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对了,你那个穷鬼老公呢?快点叫他过来,要是他一会敢说要钱的话,你们立刻离婚!我可不想被人说我们许家有个穷鬼女婿,你不嫌丢人,我还不好意思咧!” 许笙深呼吸一口气,眼皮突突的跳。 “爸,我老公出差了今天不好意思没能来见你,下次有空了我再带他过来。”说完,她拿起包包便想离开。 她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结了婚,亲妈却只顾着老公穷不穷? “阿笙你等等。”许程却突然叫住了她,意有所指地说:“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女儿,只要你老公对你好,人穷点也没事,爸爸还养得起你们!明天爸爸就往你的银行账户里转一百万,喜欢买什么就买什么,省得外面的人说我们许家要破产了,连女儿的嫁妆都拿不出来!” 周漫一听就火了:“一百万?许程你疯了,竟然要拿一百万给这个死丫头!那之薇怎么办?你可不能这么偏心!” “我算偏心?那这些年你亏待阿笙还不够么?” “你……你为了这个死丫头凶我?”周漫气得五官皱成了一团,啪嗒一声将筷子甩在桌上:“好啊,你们父女俩合起伙来欺负我,这饭没法吃了!我去洗手间!” 许笙盯着难得这样护着自己的许程,眼圈微红。 还好,她有爸爸…… 施玫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向来没主见的许程居然为了许笙反驳了周漫! 少了周漫,饭桌上施玫和战少北也很少搭话,一顿饭也算是勉勉强强。 不过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许笙的手机响了。 是主管打来的电话,她不得不去走廊接听。 接完电话,她正要往包间里走,突然就看到不远处周漫从洗手间出来。 周漫也正在打电话,一边拐进了楼梯间,一边骂骂咧咧地说:“安沁啊,你大哥真是疯了,他拿一百万给那个小贱蹄子当嫁妆,刚刚还当着小玫和少北的面凶我……好了好了,你别劝我了,我都知道,不过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一出生就想要我的命,整天摆着那副死人脸给谁看?诅咒我早死啊?外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么?十几岁就跟一群小混混搞在一起,搞得肚子都大了……要不是生了个死胎,我肯定亲手摔死那个小孽种!” 许安沁是许程的妹妹,也就是施玫的妈妈。 周漫嫁过来的时候,许安沁还没结婚,两人感情也很好,许笙也是第一次听到周漫会跟许安沁这么说她,十几岁就跟混混搞在一起,还大了肚子?生了个死胎?! 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许笙看到门上挂着门栓。 妈,不好意思了,你既然这么喜欢造谣,那就一个人慢慢说个够吧。 许笙轻手轻脚走过去,将门栓给扣上了。 做完这一切,她又继续回了包间。 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道颀长的人影正伫立在角落里,头顶明亮的光线投射下来,男人英俊疏离的俊彦一半落在光明一半落在黑暗中,狭长的眸子眯紧,透着冷意。 …… 许笙回到包间时,许程往她身后多看了几眼,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地问:“你在走廊上有没有看到你妈?”毕竟是多年夫妻,而且他也一直深爱着周漫。 这是许笙第一次在背后给周漫使绊子。 哪怕以前她把她打得半死,要躺在医院半个月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顶撞过她。 思及此,她喝了口水,缓缓道:“我接完电话就回来了,没有太注意,不过爸你放心吧,酒楼的安保设施齐全,她不会有事的。” “那倒也是……” 然而,许程的话音刚落,包间的门便被人狠狠撞开了。 周漫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扬手就冲许笙脸上甩过来—— “小贱人你敢关我?我打死你!” 许笙来不及闪躲,被这一巴掌打得身体侧歪,连带着桌布都拽掉了,菜色也乱了,满地狼藉。 在一片噼里啪啦的碗碟破碎声中,许笙捂着被打得的侧脸站起来。 脸颊火辣辣的痛。 她没说话,就紧咬着唇这么望着周漫。 “小漫!你疯了?”许程被一碗热汤溅到,他立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凭什么打阿笙?” “我为什么不能打她?你不知道,这个小贱人刚刚竟然把我关在楼梯间,要不是刚好进行安全检查,指不定我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去!许程,你今天别想护着她,你再护着她我就跟你离婚!今天把我关楼梯间,明天岂不是要我的命?”周漫怒吼着。 许程脸色猛的一变,震惊地看向许笙。 许笙扯出一个极为讽刺的笑,笑周漫的口不择言。 “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还有,你不是说你上洗手间么?我们一家人都在这里等你,你怎么会跑去楼梯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要去楼梯间说?!” “你……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看最见不得人就是你这个死丫头,找个没屁用的老公,藏着掖着不敢出现,还要我们两个长辈还在这里等他!怎么着,他缺胳膊还是断腿了,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周漫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然后更为理直气壮地扬手要继续打她。 许笙已经挨了一巴掌了,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从上次被周漫虐打的时候,她就已经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盲目地感恩她的生养之恩了,所以周漫这一巴掌打过来的时候,她很自然地往后避开。 施玫瞥见许笙后退的迹象,眸中闪过一抹毒辣,悄悄地伸出鞋尖挡在许笙脚下…… 许笙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动静,步伐一顿,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惊慌地瞪大了眼,然而,下一秒,她的腰上蓦地一股大力袭来,一只大掌稳稳地将她往旁边一拽—— 第15章 谁染她一指,我必还他一尺! 鼻尖猝然撞上一个硬硬的胸膛。 再抬头时,整个人已经窝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厉东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以一种沉寂优雅而又冷鹜矜贵的姿态将许笙揽在怀中,神情冰冷,黑眸如淬了毒般寒凉,透着浓浓的威胁意味望向周漫:“你想做什么?” 话音落下,伴随着一股强大冷厉的气场在包间里蔓延,整个包间瞬间就寂静了。 许笙脚下趔趄,全身的重心都在厉东擎的臂弯。 独属于男人清冽的气息弥漫在鼻尖,许笙想到这么多天他都不理她,明明说好了互为挡箭牌的,她帮他应付了奶奶,他就拍拍屁股不认账了,突然就有些委屈。 咬着嘴,她闷闷地别开脑袋,不想看他。 周漫也彻底愣住了。 眼前男人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白衬衫解开了三颗纽扣,大概一米八几的身高,因揽着许笙的姿势露出左手手腕上的名表,鹰隼般的眸中绽出凌厉。 “你……你是什么人?”周漫没了底气。 “不巧,我就是你嘴里缺胳膊断腿的那位。” 嘶—— 周漫倒抽一口凉气,眼神慌慌张张地往施玫那边瞥。 不是说穷鬼么? 怎么会有一股王者气压? 施玫俯在她耳边小声耳语几句,周漫原本震惊的神色又变得不屑起来。 呵,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知不知道我们两个长辈一直在等你!”周漫双手叉腰,嚣张地问。 厉东擎将许笙扶着站稳,深眸中掠过一抹阴鸷,许笙知道厉东擎脾气不好,当着许程的面,她不想局面弄僵,见状便道:“我解释过了,他工作比较忙,现在人来了就好。” 说着,许笙连忙介绍,又冲厉东擎狂眨了眨眼:“爸,这是我老公,东擎,这是爸爸。” 厉东擎看清许笙眼底的暗示,眉心掠过一抹不悦,但最终还是瞥了一眼许程,冲他伸出了手。 “爸,你好。” 话语淡漠,那股与生俱来的倨傲和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压怎么都掩饰不住。 许程这辈子虽然在家里没什么权力,但在外面好歹也是阅人无数,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拘谨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才战战兢兢同厉东擎回握:“女……女婿,你好。” “长得还人模人样的,不知道做什么工作?”周漫被施玫洗过脑了,不屑地哼了哼:“我可警告你,休想许家给你拿一分钱!房子车子统统自己赚钱买,不然就离婚……” “不劳岳母操心,这种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厉东擎薄唇抿成一条凛冽的线,鹰隼般的眸子直盯住周漫不放:“但我也希望岳母明白,许笙嫁给我就是我的人,我向来护短,谁染她一指,我必还她一尺!” 周漫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厉东擎这是在警告她刚刚打许笙一巴掌的事。 她张了张嘴就想骂回去,她这辈子哪受过这种气啊?可是一看到男人眼底的狠戾,心底就七上八下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战少北等了一晚上终于看到了厉东擎。 心底的嫉恨让他头脑一热,瞬间攥紧拳头,迫不及待彰显自己的尊贵。 “表妹夫,真是好久不见啊,不如一会陪我喝两杯?我请客!!” 这该死的男人,装什么矜贵…… 许笙猜到了战少北不怀好意,下意识上前一步护着厉东擎,恼怒道:“不好意思,我们今天是家庭聚会,你想喝麻烦你出门左拐,夜总会等着你!” 厉东擎眸光微闪,她这算……护着他? 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光。 但下一瞬,许笙歪着脑袋的刹那,厉东擎看清她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眼神顷刻间遍布阴霾,不过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一抹莫测的薄笑。 “乖。”厉东擎你了战少北一眼,大掌揽着许笙的腰肢,薄唇贴在她前额,喷吐着温热的呼吸:“既然战先生叫我一声表妹夫,我就陪他喝一杯。” 说着,他叫来服务员。 直接将最末等的包间升级成最顶级的奢华vip套房,一口气点了几十道菜,快得让人听都没听清。 俨然他成了主人。 一路走向顶楼包间,旋转楼梯采用汉白玉大理石铺造,通体晶莹,而推门进入包间里,许笙瞬间被其中的意境震慑住了,俨然古代小宫廷,墙上挂着的名画全都出自唐宋时期名家手笔,裱框甚至还有金箔装饰,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果然不愧是国色天香vip包间! 几人在包间落座,服务员很有礼貌地一一上菜。 当上来一道水煮鱼时,战少北眼皮一挑,立刻选了一块鱼肚皮夹向许笙的碗里,笑着说:“阿笙,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吃水煮鱼么?来,尝尝,今晚我请客,这里的手艺一定很不错。” 许笙细口喝了点果汁,面不改色:“战先生是不是女人太多,记错了?我向来不喜欢吃鱼。” 战少北嘴角笑痕一僵。 厉东擎眼底噙着薄笑,健硕的后背靠在柔软的淡色软锦缎座椅上,直接将许笙碗里的那块鱼肚皮挑了出来扔进施玫的碗里:“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就好,少吃点不干不净的东西,忘了上次鱼刺卡在喉咙里,半夜闹着要去医院,我请了家庭医生过来才消停。” 许笙刚把果汁咽下去,差点噗一声又吐出来。 她看着厉东擎。 她什么时候吃鱼卡住了,还闹着要他送自己去医院? 施玫盯着碗里的鱼肚皮,许笙不要的垃圾才往她往里丢?! “阿笙,你可真是厉害,前脚还跟少北谈着恋爱,后脚就跟人结了婚,从小到大,我就说你最懂得拿捏男人的心思!表姐我真比不上……” 讽刺她勾三搭四? 许笙咬了咬牙,也跟着咯咯笑起来:“怎么会呢?表姐你别自谦,少北瘫痪在床的时候你避之不及,少北刚痊愈你就迫不及待自荐枕席,我哪里敢跟你比?” “你——” “我说错了么?今晚是我们一家人的家宴,表姐你偏要带着少北过来,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嫉妒我呢!”许笙一口气吐出来,心里舒服多了,眼珠一转,又跟着说:“对了,我闺蜜说这叫心机婊。” 第16章 白莲花和心机婊 施玫整张脸都扭曲成一团了,看上去僵硬又恐怖,偏偏顾忌着场合,还拼命压抑着:“那也比白莲花要好!” “是啊,的确比白莲花高尚,不过深夜躺在表妹的床上勾引表妹的男朋友,还咿咿呀呀叫个不停,这个心机婊也是刷新了下限……” 施玫近乎癫狂几欲暴走。 一旁众人也听着火药味十足。 许笙心里舒坦了,一整晚的压抑都烟消云散,刚一坐好,面前推过来一杯凉白开,厉东擎嘴角的弧度加深,戏谑道:“说了这么久,口不干?” 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么能说? 许笙刷一下,耳根子红了。 捧着水杯,她咕噜噜一口气喝完,乌黑的秀发垂在肩头,衬托的小脸愈发圆润乖巧,模样有些娇憨,施玫看她这副卖巧的模样,真想一巴掌扇她脸上,咬牙切齿地说:“你别太得意!我听说你也参加了殷大的设计比赛?” “不行么?”许笙耸耸肩,一副随意的口吻。 “许笙,你等着瞧吧!”施玫被气得脸色扭曲,目光如刃,刻意压低声音对许笙说:“今天你给我的羞辱,终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你不会一直这么幸运的!” 许笙紧了紧手心,眼底的笑意渐冷。 “拭目以待。” 专业比赛,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把握! 眼看着两人交头接耳却又剑拔弩张的氛围,战少北和周漫及时将话题引开了。 可私心里,战少北恨不得将许笙撕碎了! 明明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 他连碰都没有碰过,现在她竟然就跟另外的男人秀恩爱了…… 他、不、甘、心! 战少北倒了杯酒给厉东擎,眼珠一转,不停地试探厉东擎的背景。 厉东擎不咸不淡地回应着,可高高在上的疏离以及不屑,却犹如刀子一般划在战少北的心口,装什么装?终有一天,他会把这男人伪装的面具撕下来! 他不信,许笙随便结婚的男人,竟然能比他好? 两人就这么一杯杯的喝着,红褐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来回晃动,从许笙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战少北立体刚毅的侧脸轮廓。 许笙脑子里不自觉回忆起以前。 战少北比她高两届,他曾经很花心,但也曾为她断绝身边所有异性朋友,彻夜不眠守在宿舍楼下,更甚至为了她一句玩笑话翻遍了整个殷城…… 那个时候的感情啊。 没有杂质,纯粹得让她很快就怦然心动了…… “阿笙。”许程忽然小声地询问,拉回许笙的思绪:“这位厉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许程有些担心。 许笙压住内心的酸涩,笑着解释:“爸,你放心,他真的对我挺好的。” 许程还想再问清楚点,但许笙很快把话题扯开了,许程也不好在说什么。 包间里,战少北原本是想将厉东擎灌醉。 可是不知道喝了多少轮,战少北忽然疯疯癫癫地爬上了餐桌,一手拽掉领带,脱了外套,指着厉东擎扯着嗓门乱嚎:“姓厉的,别以为我真想挖你来我们战家,我就等着你辞职,然后玩死你!”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许笙,许笙……” 厉东擎面容也透着微醺的醉意,偏偏高大的身躯就斜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睨着战少北耍酒疯,冷冽地道:“施小姐,战先生好像醉了。” “……” 施玫剜了他一眼,然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拽住战少北,扒拉着他的一条腿:“少北,你先下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滚开!别拉我,我没醉!”战少北一脚将施玫踹开了。 施玫哎呀一声摔在地上,因为夏天穿的裙子比较短,直接撩到了腰间,瞬间春光乍泄! 幸好还有打底丝袜,否则真的没脸见人了,但如此颜面扫地的举动依旧让她脸上涨红成了猪肝色,不满地吼道:“战少北,你耍什么酒疯?” “小玫你没事吧?”周漫脸色微变,忙起身将她扶起来。 施玫臀部生疼,但怎么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 她只能死咬着牙,摇摇头:“我……我没事,快去扶着少北……” “我没醉!我真的没醉,老子还能喝!姓厉的,你他妈给老子等着……等着……”声音越来越弱,砰咚一下,他直勾勾地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跟条死猪一样。 周漫和许程又急急慌慌去搀扶战少北。 厉东擎和许笙全程看好戏,等这一场戏落幕,厉东擎霍然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捞起西装外套,不屑地睨了烂泥一般的战少北一眼,拉着许笙往外走。 施玫恨得牙根直痒痒。 没想到战少北最后把自己喝趴下了,他竟然也好意思自诩酒量惊人? —— 施玫和周漫几人扶着战少北也跟着离开。 几人刚走到门口,有个服务员追了出来:“等等,许先生许太太,施小姐,你们那一桌还没有结账呢。” “我就知道姓厉的打肿脸充胖子,刚刚跑得那么快,肯定就是不想结账……”周漫气愤地跺了跺脚:“算我们倒霉,说吧,多少钱?” “舅母我来吧,今晚说了少北请客的。”施玫当然不可能让周漫和许程出这个钱。 这不是又打她的脸么? 她让许程扶着战少北,然后跟着服务员去结账。 然而,站在服务柜台,听着服务员报出了一个数字之后,她那张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了。 “什么?我们就点了几个菜,酒最多也就喝了不过十几瓶,竟然要七十多万!!你们怎么不干脆去抢银行?欺负我没去过高档餐厅是么?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要投诉你!” 施家虽然有钱,但她毕竟不能动用公司的资金,每个月都是拿固定零花钱,七十几万对她来说,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服务员白了她一眼,将菜单递给她。 “抱歉,女士,我们这里的菜色和酒水全都是独家手艺,价格也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你吃不起,点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注意么?” “你说我给不起钱?!” “怎么回事?”几人一直争吵不下,许程不得已也走了过来。 “舅舅,这里一顿饭竟然要七十多万!!我怀疑是不是姓厉的跟酒楼串通坑我们呢!” 许程太阳穴突突跳动了下,看了一眼价格单,随便指着桌上一个装饰品说:“小玫啊,可能你不太了解这家酒楼,这里有上百年历史了,顶级vip包间每年招待的顾客不超过千人,单单你看这个花瓶吧也是纯蓝田玉打磨,雕刻的花纹也很精细,黑市上都是有价无市……七十几万也正常……” 第17章 街头拥吻 说着,他便掏出卡去给钱,施玫眼皮一跳,赶忙掏出自己的信用卡抢先递给服务员:“说好的少北请客,怎么能用舅舅你的钱么?还是我来吧!” “许先生真有眼光。”服务员礼貌性地称赞了一句。 施玫胸口憋着怒火,啪嗒一声,刚做的美甲都被掰断了,快原地爆炸。 这是拐着弯说她没眼光了? 竟然连个服务生都欺负她! 全都怪那个姓厉的,原来他答应陪少北喝酒,是打着坑他们的这个主意!! 正被施玫诅咒的厉东擎刚出了餐厅的大门。 清冷的风吹过来,他周身的酒意不止没有散反而加重了,在走到路边即将上车的时候,突然趔趄了下,步子没踩稳,大半体重都压在了许笙身上。 “小心!”许笙吓了一跳,紧圈着他健硕的腰肢:“你没事吧?” 两人挨得很近,彼此的气息萦绕在一起。 许笙乌黑的秀发蹭过他的下巴,厉东擎忽然伸出一只手擒住她的手腕,直勾勾地盯着她莹润白皙的脸颊,鼻息间还若有若无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许笙抬头不解地望着他:“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唔……” 话音戛然而止,厉东擎猛将她拽入怀中,扣着她的后脑勺就深深地吻了下去。 许笙瞪大了眼,小脸红红的,不停地往旁边闪躲:“你别……” 空气莫名燥热起来,厉东擎见她偏头,索性双指钳住她的下巴,用了暗劲迫使她樱唇微张,更方便他的索吻,甚至有些狂野地含着她的唇,一寸寸辗转吮吸…… 唇上的力度猝然加重,酒味夹杂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许笙嗡的一下脑子里有根线就断了。 她的手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觉得他们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她的力气完全抵不过他,只能任由他的索取。 心跳加快。 许笙这才意识到厉东擎其实也醉了…… 否则,他怎么会在大街上吻她? 施玫不情不愿地结完了账。 谁知道,一出门口就看到对面街头拥吻的男女。 厉东擎身形颀长高大,相比而言许笙就太过瘦弱,偏偏柔和的灯光落下来,投射在两人肩头,竟是出奇的和谐。 再看看自己的身边战少北,醉得跟个神经病差不多。 “他们还真是恩爱呢。”施玫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指甲抠入了掌心,一寸寸往里深剜,力度大到让她小腹也跟着阵痛,她不甘心,许笙明明应该跌进深渊的,怎么还能爬出来? …… 还好厉东擎的司机一直在等他。 在司机的帮忙下,许笙总算扶着厉东擎上了车,然后又带着他回了御景龙湾,但平常看上去挺冷漠自持的人,喝醉后居然有些矫情,一直缠着许笙不放。 许笙好不容易把他扶进卧室躺床上,他长臂一勾,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抬头对上厉东擎那双深邃的墨眸,幽深如一汪黑洞,不自觉将人吸了进去。 许笙被摔得一阵头晕眼花。 思绪刚清醒了会,掀开眼皮就看到厉东擎以一种很危险的姿势覆在她身上,恍若蛰伏的猎豹,下一秒就会从笼子里出来,她心神一凛,又急又恼,手肘挡在他胸前,慌忙问道:“厉先生,你要洗澡么?” 厉东擎直勾勾盯着她,盯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才单手揉着额角,从她身上下来,侧躺在床沿。 “头疼。” “……”许笙盯着他醉后红晕的俊彦:“你先眯一会,我煮点醒酒汤给你。” 说完,她一溜烟跑去了厨房,简单熬了点蜂蜜水。 端来喂他的时候,男人挺配合的。 然而,接下来他打来热水给他拖下衬衫擦身体的时候,厉东擎就有些不耐烦了,在这个过程中还来回翻了好几次身,甚至将毛巾嗖一下丢到地上。 许笙:“……” 他醉酒后哪里还像那个高冷的冰坨子? 分明就有点像耍小孩脾气…… 算了,不跟喝醉的男人计较。 她又将毛巾捡起来,重新回浴室洗干净,再细细给他擦脸,他肤色古铜,透着健康坚毅,还很细腻,却不似那些小白脸那般阴柔,仔仔细细擦完,许笙长长的松了口气。 总算弄完了。 转眼又看到地上散落着的白色衬衫,右下角像是不小心蹭到了什么脏东西,她又将衬衫清洗干净挂在了阳台上。 卧室的摆钟,叮一声指向12点。 做完这一切后,许生自己也累得满头大汗,加上晚上喝了酒,疲倦地趴在床沿就睡了过去…… 御景龙湾外,有小孩似乎在过生日。 天空忽然绽放着绚烂的烟火,伴随着生日歌声飘远…… 第18章 你……怎么脱光了? 厉东擎的生理钟在早上六点。 隔天一早,他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太舒服,口干舌燥的,抬起眼帘,他正准备起床,却意外看到身边趴在一个黑色的小脑袋。 顿时睡意全无! 三年前,他遭老爷子和柳潇潇联合算计,也是这样一觉睡醒发现柳潇潇躺在他床上。 眉头紧锁,他一把掐住了女人的手腕:“起来!” “唔……”疼痛感袭来,许笙瞬间惊醒,维皱着眉:“疼,松手……” “怎么是你?” 厉东擎抚了抚太阳穴,看清是许笙时,表情不悦地松了手。 许笙跟着坐起身体,抿了抿干燥的唇瓣,睫毛轻颤:“我不是故意要睡在你房间的,但你昨晚喝醉了,我怕你晚上有什么需要所以才留着,我现在就回自己房间。” 说完,她起身往外走。 厉东擎蹙眉叫住了她:“等等。” “还有事么?” “……”厉东擎蹙眉道:“我刚刚不是对你发脾气。” 许笙一下子瞪大了眼,这算是跟她解释? 她忙摆了摆手:“没关系,我能理解,你喝得太多了,而且……昨晚在包间,谢谢你帮我解围,对了,你怎么会去的?我以为你打算不理我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养不熟的白眼狼!”他这几天出差去了一趟国外。 昨天才刚刚回国,一落地就发现她打了无数通电话。 还发了很多短信…… 短信里写明了昨晚聚餐的地址,鬼使神差,他连御景龙湾都没回,直接吩咐司机送他去了国色天香。 许笙:“……”她哪里白眼狼了? “我昨晚会去也只是尊重契约内容,你哄我奶奶高兴,我帮你搞定你家人,更何况,现在你是厉太太,打你的脸就等同于打我的脸,你觉得我会让别人随意踩在我头上?” 口吻有些狂妄和傲慢。 许笙哦了一声,想着他的帮忙,还是好脾气地说:“总之不管怎么样,你帮了我,我应该跟你说谢谢!” “你的谢谢还真廉价。”从结婚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句谢谢。 昨晚没有洗澡,又睡了一夜,现在身上有一股不适的粘稠感,厉东擎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向衣柜去选浴袍。 许笙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撇了撇嘴。 转瞬,想到昨晚包间发生的事情,许笙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条小尾巴跟在他的身后:“经过昨晚,你会不会觉得我占你便宜了?你看你长得英俊,家里又有钱,根本不愁找不到人扮演你老婆……” 厉东擎停在衣柜前,拉开柜门,选了一套浅灰色的浴袍。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身上衬衫的纽扣。 许笙也跟着停下了步子,脑袋耷拉着,想着自己的奇葩亲人:“反之,我家人比你家人难缠多了,而且一摊上就是大麻烦……” 周漫有时候挺能找麻烦的,而且毕竟是血亲,甩也甩不掉。 男人闻言,深眸闪过一丝异样。 “如果你觉得愧疚,那大可不必,因为谁的家人更难缠?现在只是个开始,一切未知。”老爷子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如今奶奶生病在医院,所以他隐忍不发,等将来奶奶病情好转,他会做什么,谁也猜不准。 “奶奶挺好相处的……哎,你怎么脱光了?!” 许笙说着话,一抬头就发现厉东擎已经……上身赤裸……裸了…… 精壮健硕的身躯,完美的倒三角,宽肩窄腰,腹肌喷薄有力不带丝毫赘肉…… 话音戛然而止,她呆若木鸡。 厉东擎狭长的眸子一眯:“你洗澡不脱衣服?” “……流氓!我先出去了!” 许笙回过神,视线往旁边一躲,撒丫子就跑出了房间。 厉东擎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双眸又瞥了一眼阳台,那里正挂着他的白色衬衫,和清洗干净的毛巾。 片刻后,又从容地收回目光…… 其实,昨晚他虽然醉,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想到她昨晚的温柔照顾,不由得薄唇勾起抹弯弧。 好像,凭感觉娶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他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起:“什么事?” “老厉,听说你昨晚带了个女人去国色天香了?还陪一个我们听都没听过的男人喝个烂醉?不符合你的风格啊,你这是转性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戏谑打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厉东擎眼眸一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听他这个口气,就知道他想挂电话了。 步斯霆收起玩味的笑,正色道:“你和柳潇潇的婚事吹了?” 他和厉东擎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不过不同于厉东擎的高冷,步斯霆向来玩得开,是媒体眼中的标准花花公子,厉东擎一直没有女朋友,甚至还有媒体将他和厉东擎配成一对,各种猜测厉东擎是攻,他是受…… md,他怎么说也必须是攻啊! 厉东擎声音平静无波:“嗯。” “那你家皇太后……” “我娶了另一个女人,奶奶很满意。” “……”电话里骤然静默了几秒,然后响起爆炸般的声音:“什么?你结婚了?我靠,你竟然结婚了?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对方是什么人?有没有照片?我……” 啪嗒。 厉东擎直接挂了电话,不接受步斯霆的八卦。 第19章 早就被人玩烂了 在等学校公布十强入围名单的这几日内,许笙继续回恒源上班。 上午,当她赶到公司门口时,不远处一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苏酥刚从车内下来,依依不舍的与车里的男人交颈鸳鸯般热吻着。 车窗贴膜是特制的,她看不清车内男人的长相。 几秒后,热吻中的两人分开,苏酥跟男人摆了摆手,目送着车子扬长而去,跟着她又哼着小曲往公司门口走去,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挎包,许笙见周漫买过这个牌子。 最起码一件也要上万块。 “苏酥?”许笙狐疑地叫住了苏酥。 苏酥被吓了一大跳,看到许笙的时候眼神剧烈闪烁了下:“阿……阿笙?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上班啊,刚刚那个男人……” “是我男朋友!”苏酥笑着拨弄了下头发,挺直了脊背,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说:“他家里开公司的,很有钱,对我也很好,要不是追了我几个月,我才懒得搭理他。” 说着,她又扬了扬手里的包包:“好看么?他买给我的。” 原来是男朋友啊? “挺好看的。”许笙点点头,又一脸坏笑:“你竟然搞地下恋!我和褚蓝是一点都没察觉……” 苏酥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又笑着说:“还好啦,他家里有钱,我怕他是那种玩玩的性质,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们!” “那倒也是。”有些公子哥就是单纯看女孩年轻漂亮,并不是真心交往的,许笙也就没有细想,跟苏酥边聊边回了公司,但奇怪的是许笙只要一提到苏酥的男朋友,她马上就将话题扯开了。 貌似不太愿意提及男友。 许笙心里有点点担忧,但这点担忧还来不及说出来,就被褚蓝打断了。 褚蓝原本在刷网页,一看到两人回公司,便惊喜地从座位上蹦起来,指着电脑屏幕说:“你们回来的正好,刚刚学校设计大赛十强入围名单出来了,你们俩都入围了!” 许笙赶紧丢了包包跑过去看。 设计学院的官网上正更新着十强名单。 许笙果然看到了自己和苏酥的名字,激动地和褚蓝抱成一团。 她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苏酥看着两人抱成一团,在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十强名单,嘴角一勾:“咦,十强名单里还有个名字好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叫施玫,你们知道么?” 许笙嘴角的弧度尚未勾勒到最完美的角度,蓦然一僵。 褚蓝也探过脑袋瞥了一眼:“靠,这不是你那个渣表姐么?” 许笙握了握拳,原本的高兴劲瞬间凉了一半。 “嗯,我们昨晚家庭聚餐,她还警告我说会让我在这次比赛中输得一败涂地,没想到她真的也参加了。” “就她那样能让你输得一败涂地?别逗了!加油!你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给她点颜色瞧瞧!”褚蓝提起战少北就一肚子火,又给了许笙一个安抚的拥抱。 许笙重重地点点头,然后将精力放回接下来的十强比拼中。 十强的比拼需要重新交一份设计稿。 但这次的设计稿是在截稿日在学校演播厅公开报告,然后由系里的老师评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笙就公司图书馆两边跑,一有空就泡图书馆,找新的灵感,每天回到御景龙湾的时候差不多都快十点了,她原以为厉东擎会不满。 但厉东擎比她更忙,隔三差五就出差,经常不在家。 许笙就跟没结婚时差不多。 她也习惯了这种日子,然后在连续半个月的赶工中,终于将参加决赛的设计稿大体构架完成,后期只要做少许的修改和润色即可,下午,她在公司看了一会设计大师的讲座视频,等看完了才发现已经快七点了。 而且手机上还有几个司机王叔的未接来电…… 将稿子小心翼翼放回卷筒,她到了公司楼下时,正打算给王叔打电话告诉他来接她,忽然手腕传来一阵痛感,整个人都被拽到了花园阴暗的角落里…… 许笙心中惊恐,拿起手里的挎包就往对方的脑袋上砸过去—— “是我!” 战少北一手抵挡许笙的攻击,昏暗的灯光下,他拽着许笙的手腕,眼神复杂地盯着她白瓷般的脸颊,曾经他有过一段最落魄的日子,他脊椎受伤瘫在床上。 当初对他献殷勤的狐朋狗友全部翻脸不认人。 那些成天缠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也对他不屑一顾。 只有她,一如往昔陪在他身边。 当时他暗暗发誓一定会给她最好的婚礼,但现实远比计划精彩,当他经过一天天复健身体好起来,却发现…… 盯着她娇嫩红润的唇瓣,战少北低头便想落下一吻…… 许笙闻到了一股酒味,径直偏头躲过了:“我结婚了,请你自重。” “结婚?阿笙,我们分开才这么短的时间,你不可能爱上别人的,你就是想气我对不对?我知道你还爱我的!”战少北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眼底有情义在流动,他对她也曾用过真心。 许笙鼻头泛酸,他们之间的过往很长。 她一时不能完全忘记…… 但她同样也会记得,战少北给她下药,自己抱着施玫在客厅里大战三百回合的那一幕! 见她不说话,战少北以为许笙被自己哄好了,又继续自以为是地说:“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那都是施玫勾引我的!只要你肯离婚回到我身边,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对你,我们再回到以前好不好?” “我拜托你不要再来恶心我了!!”许笙狠狠一掌推开了他。 施玫勾引他? 上床这种事,一个巴掌根本拍不响。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这是她的底线。 “你——” 战少北脚下趔趄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气急败坏的吼道:“许笙,你装什么清高?!其实你根本早就被人玩烂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施玫在一起么?因为她比你干净!她跟我的时候还是处女!而你呢?我现在还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许笙怔了下。 战少北之前一直在说她被人玩烂了,她以为他只是一时气愤才会故意这么说,但如今他再三强调,反而更像是认定她的不贞不洁,她突然就笑了起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被人玩烂了,他知道? 渣男! 她不发一言,扭头便走。 战少北懊悔地皱眉,明明他是想来让她离婚的,怎么又跟她骂起来了? 他正打算追上去,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直接掐断,然后继续去追许笙。 “许笙,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嫌弃你……” 嘟嘟嘟。 电话再度响了起来,他接连挂了好几次,但对方却很有毅力,仿佛他不接就会一直打下去,战少北虽然很不满,但担心施玫有什么事,最终还是接听了。 “少北你在哪?我想你陪我吃晚餐。”施玫娇滴滴地声音响起。 “我在公司,很忙,今晚没空!”战少北烦躁地落下一句,正打算挂电话之际,花坛中一片枯黄的树叶忽然掉落,刚好砸在许笙的鼻尖,痒酥酥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道声音一响起,施玫猛地反问:“刚刚什么声音?” 战少北心下也是一沉,盯着许笙跑去路边拦车的背影,强压下心里的不满解释道:“没什么,女秘书打了个喷嚏,好了,你别多想,我晚上回来陪你吃夜宵。” “好啊。” 施玫声音听不出什么,但原本娇媚的脸蛋早就拧成了一团。 什么加班? 她明明已经打给了他秘书,知道他早就离开公司才想约他一起吃晚餐的! 而且那道喷嚏声…… 分明就是许笙的! 她跟许笙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听不出来…… 该死,少北竟然去找许笙了! 不对,一定是许笙勾引战少北! 第20章 不许动! 许笙只顾着和战少北划清界限,所以直接去路边打了辆车,却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世爵低调地停在一颗老槐树下,车内的气压低得让人胆颤,郭特助都不敢去看厉东擎的脸…… 厉东擎出差回来,王叔绕道去机场线接了厉东擎,顺便给许笙打电话,说会晚一点来接她。 怎知,车子刚驶进恒源对面的街道,便撞到了这一幕…… 天色虽然黯淡,但透过车窗,他还是一眼就看到在花坛角落纠缠的两人是谁—— 许笙和战少北! 难怪不接王叔的电话,原来是怕扰了好事…… 厉东擎薄唇勾起一抹极为冷厉的弧度,将车窗摁了上去,声音极为冷沉:“开车!” 王叔不敢多言,忙发动车子引擎。 许笙回了御景龙湾的时候,别墅大厅灯火通明,在回来的路上,她看到有一个年迈的老太太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伴去逛街,老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曾经,她很认真地这么幻想过跟战少北白头到老。 但如今她其实什么都没抓住,反而被战少北扣上一顶不贞不洁的帽子…… 她靠在沙发上微闭上眼,手指拧成一团。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许笙抬起头便对上厉东擎那双犀利的冷眸,他已经换下了黑色西装穿着一件银白色的休闲装,刚洗完澡,利落的短发末梢还滴着水珠。 许笙楞了几秒,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这个动作落在厉东擎的眼底就成了心虚。 他在她对面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状似慵懒地问:“王叔晚上没接到你,你去哪了?” “没去哪啊,就……就在公司,我之前参加学校决赛的设计稿觉得有些地方画的不好,所以听一听名家的讲座视频,当时戴着耳机导致忽略了手机。” 厉东擎就这么盯着她,她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映着他的倒影。 “是么?” “是啊。”许笙点点头,却逐渐招架不住他眼底的犀利,率先别开了脑袋:“我有点饿了,先去吃饭了,你要不要一起?” 厉东擎波澜不惊地站了起来:“好。” 许笙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想,她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干嘛这么心虚?! 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这么一想,她又有了点底气。 周姨知道许笙最近熬夜画设计稿,所以特意给她熬了鱼汤明目,许笙心底暖暖的,眉眼弯弯地冲周姨笑了声:“谢谢周姨,我一定多喝点,绝不浪费你的心意。” 周姨含笑点点头:“太太真乖,不像那个柳小姐,每次过来都……” 厉东擎突然冷冷地瞥了一眼周姨。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讲主人家的是非了?” 周姨自知失言,忙补救道:“对不起三少,我今天话多了,你们慢用,厨房还有点菜我去端来。” 许笙一口鱼汤正包在嘴里,咕噜噜喝下去,嗅到了点猫腻。 柳小姐? 她记得那天在医院的时候,老爷子也说,要厉东擎娶这位柳小姐。 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现在厉太太应该就是她了吧? 不过她有自知之明,不该关心的也不会多问。 厉东擎看了她一眼。 有女人来过这里,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思及此,男人脸色愈发难看,近乎铁青。 吃过晚餐,周姨在收拾大厅,许笙的包包之前丢在了沙发上,便打算拿回房间,谁知拉链没有拉严实,画卷就这么从包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后落在了厉东擎的脚边。 男人轻迈修长的腿,制止了卷筒的滚动。 他将卷筒捡了起来。 许笙下意识道:“别动我的设计稿!” 她电脑备份不够完善,暂时就这一张全稿…… 厉东擎见她满脸防备,深暗的黑眸中有什么东西渐渐凝聚,直接打开了卷筒,抽出了设计稿扫了几眼。 许笙一把丢了包包跑了过去:“把我的设计稿还给我。” 她想把稿子抢回来,无奈她个子太矮了。 厉东擎手臂往空中一扬,她就够不着了! “我为什么不能动?”厉东擎健硕的身躯往旁边一侧,满目讥诮:“我不能动,那谁能动?” “关你什么事,快点给我!不许看!”许笙气鼓鼓地瞪着他。 厉东擎眸光嫌弃,挥了挥手中的设计稿,毫不客气地讥讽:“画成这样的设计稿,也好意思去参加学校的比赛?传出去,丢得是你的脸还是我的脸?” 赤裸裸的践踏和攻击! 许笙刚刚就觉得他莫名其妙,此刻鼓着腮帮子,小宇宙爆发了。 “是啊厉先生,我画得简直太糟糕了,怕污了你的眼睛,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别看了还给我!另外,你也放心吧,我俩隐婚,我还这么小,更不想告诉别人还没毕业就结婚了呢,所以绝对不会说我认识你的!”每一张设计稿都是设计师的心血,她可以接受批评和建议,但不接受他的恶意诋毁。 厉东擎唇角勾了勾,也不知道是戏谑还是嘲弄:“你不说不代表没人知道,如果哪天奶奶想把你介绍出去呢?” “你——”许笙恼羞成怒,然后忽然就淡定了,质问道:“那好啊,既然厉先生这么有见解,麻烦您指点一二,我也想知道厉先生有什么独特看法呢。” 她心里想着,没话说了吧? 快快快把稿子还给我! 然而,厉东擎低头瞥了设计稿几眼,然后铺开在茶几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一只浅色的铅笔,寥寥数笔开始勾勒线条:“殷城人崇尚复古,你这副设计稿糅合中西和古现代,想尽善尽美,但就是因为太过杂糅,反而显得不伦不类,既然要参赛,首先把你的旁枝末节删掉,主打熟悉的风格……” 长长的一段话下来,许笙原本的不满瞬间消失了。 难以置信,厉东擎竟然一眼看出了她设计稿的缺陷。 没错,她的确陷入了这个误区。 她很想通过这次的设计大赛进入设计协会,所以绞尽脑汁试图另辟蹊径,想创新一种受众广泛的风格,却没想到融合下来导致每一样都有特色,但特色都不够的僵局。 灵光一闪,许笙心里有了打算。 “你真厉害!”狗腿地落下一句,许笙飞快拿起桌上的设计稿拔腿就往楼上跑,也不管厉东擎此刻什么表情,反正他向来鄙视她,她再做点什么让她鄙视的事,正好,把罪名坐实了了呗。 厉东擎盯着她跟只兔子似的背影,一阵无语。 “……” 第21章 苏酥的反常 设计稿有了新突破,许笙兴奋地连夜改稿,第二天去了恒源公司,也激动地拉着褚蓝大谈构思的转变,但褚蓝却有些走神,许笙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你怎么了?这幅表情?” “没什么。”褚蓝一脸淡定地说:“只是最近苏酥太反常了。” “嗯?” “第一,她家境明明不太好,最近却跟暴发户似的,你看见她办公桌上那个表了么?我上次在商场里看过,一个要一万多,她连租房的前都没有,哪来这么多去买表?第二,她最近老请假,还喜欢请周五和周一,算上周末一共四天,这期间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通常也不会回,你说她去干什么了?” 听褚蓝这么一说,许笙也忽然响起自己最近跟苏酥在一块的时候,也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那种她以前用的廉价香水,而是香气淡雅却持久,更甚让人闻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确实有些反常…… 她最近一颗心都放在设计稿上,忽略了这一点。 跟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色一沉。 于是,她将那天在公司门口看到的画面告诉了褚蓝。 “她怎么会认识富家子弟?”褚蓝错愕不已。 “我也不知道,她没说。”许笙双手撑着下巴,有些担心地看着苏酥的位置,原本她应该上班的,但她今天又请假了,此刻座位上空荡荡的,叹了口气说道:“那些富家公子最喜欢玩女人,我担心她会受骗。” 褚蓝若有所思,跟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算了,不想她了,下次有机会见到这个男人,我去调查一下,也没准还是哪个我认识的呢!” “我真的不希望她走上歪路。” 褚蓝却扯了扯嘴角,说:“路是她自己选择的。” 她就说最近怎么反常,原来认识有钱人了啊! —— 与此同时,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厉东擎正低头处理公事,郭特助敲了敲门:“三少,刚刚殷城大学服装系的张主任送来了一封邀请函,想邀请您担任今年学校设计大赛的评委,主任还说今年有几个新人很有潜力,您要不要看看?” 厉东擎蹙了蹙眉,殷城大学跟集团有人才合作战略。 他随手接过邀请函。 今年的邀请函还花了不少心思,设计的立体而且画面感极强,甚至还用金线勾勒着他的名字。 郭特助将入围十强名单顺便放在办公桌上,补充道:“对了,我听说主任也邀请了柳小姐。” 闻言,厉东擎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直接将邀请函丢进了垃圾桶。 郭特助眼角飞快地抽了抽。 自从上次三少在民政局前和许笙结婚之后,就彻底把柳潇潇晾在了一边,但柳潇潇不死心,不停的制造各种偶遇,想要换回三少的真心。 可惜,注定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厉东擎正打算将十强名单也一起丢进垃圾桶,刚好一阵微风吹过。 名单扉页被吹起,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笙箫。 上次他在许笙的设计稿上也看到了这个署名。 设计师们一般会给自己起一个笔名,而显然,许笙的笔名刚巧就是这个笙箫。 —— 决赛展示的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许笙隔天早早到了宿舍,苏酥也已经收拾好了,临走前,许笙特意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设计稿和ppt讲稿,然后再将u盘放回包包里,眼底有忐忑还有跃跃欲试。 准备了这么久,就看今天了。 苏酥顺手倒了杯水递给她,许笙一路赶来的确有些口渴,舔了舔唇瓣,到了声谢捧着水杯咕噜噜喝光了。 两人一同去了学校演播厅。 殷城大学是殷城top1的大学。 两人到学校演播厅的时候,十强选手和一些同学都来了,现场热闹非凡。 台上主持人正播放着短视频介绍殷城服装系这些年来的杰出校友,有的自己开了公司,回到母校一捐赠就是上千万,所以每年有什么活动,系里都会播放视频。 一来是想感激校友,二来也想激励新同学们。 许笙听着听着就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她原本以为忍忍也就过去了,结果几分钟过去,腹部越来越痛,还咕噜噜地响,她死死摁着肚子,不得已只能先去一趟洗手间。 她担心洗手间人多手杂将设计稿弄掉了,只好拜托苏酥帮她看管一下。 刚奔到洗手间,她就开始拉肚子。 蹲在厕所里,许笙手脚麻木脸色苍白,额头也逐渐冒出细密的冷汗,她开始回忆,自己究竟吃错了什么? 难道是早饭? 可早饭是周姨做的,向来很干净。 许笙强忍着腹痛,好不容易趁着肚子消停的时候找了一个工作人员,然后给了他两百块,请他帮忙给自己买点止泻药,多余的算跑路费。 想了想,她掏出手机给厉东擎发了条短信:“你肚子痛么?” 等了一会,厉东擎的回复过来了。 “没有。” 许笙双指在屏幕上打字,但小腹坠痛加剧,好似细细密密的针扎一般,痛得她额头一滴滴冷汗直冒,脸色惨白,手指微微哆嗦,也再无精力去回消息,只好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厉氏集团。 厉东擎正坐在会议室内跟一群高管开会。 他并没将殷城大学的设计大赛放在心上,也没打算去参加,会议室里高管有条不紊地报告着今年上半年的总结。 嘟嘟嘟。 男人搁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下。 大掌捞过手机一看,许笙只回了一个字。 【我……】 厉东擎俊彦沉下来,蹙眉反问:“你什么?” 但这次,手机再没有响。 会议室内,财务总监在白色的投影大屏幕上讲述财务部下半年的年度预算报表,讲得唾沫横飞,讲完了却却发现厉东擎正盯着手机出神。 会议室内顿时静谧如死城。 秘书见状不停给郭特助使眼色,询问怎么回事? 郭特助也表示无奈,下一秒就听到厉东擎大掌利落地撑在桌面,吩咐道:“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有什么问题下次会议再讨论,散会。” 郭特助表情硬僵,以前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三少竟然直接中断会议了? 第22章 不翼而飞!! 正当郭特助百思不得其解时,厉东擎蓦地开口吩咐道:“备车,去殷城大学。” “啊?”郭特助看了一下下午的日程安排:“可您中午和国外一个合作商还有个饭局,下午还有……” 一道冷眼直射过来。 郭特助瞬间恍然大悟。 殷城大学? 那不就是太太的学校么? 原来如此! “是,我马上备车。”说完,他立刻转身出去。 厉东擎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俯瞰大半个殷城,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辽阔,粗粝的指腹细细摩挲着,阳光透过纯净的玻璃窗打在他英俊的五官上,表情让人猜不透。 —— 许笙从洗手间的隔间时,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棉花上。 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昏过去。 她咬紧牙关,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一捧捧往脸上浇,希望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还好,保安小哥帮她买回来了药,她扣开锡箔纸,直接干吃下去。 药丸贴在喉咙上,她挺直了脊背往演播厅走去。 演播厅内,苏酥正在玩手机。 不知道跟谁聊天,聊得很愉快,嘴角都笑歪了。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抹虚弱苍白的身影,她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匆忙在手机上打下一句话,接着连忙起身将许笙扶坐在座位上:“阿笙,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不行,这场比赛已经开始了。”许笙尽管浑身都被汗湿,却还是咬牙坚持着。 苏酥眼底涌现一抹不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撑不下去千万要告诉我。” “好。” “那我们继续看比赛吧,现在已经是第四组了。”评判方将十位选手标记成了五组,许笙刚刚在洗手间,并不知道前面那些选手究竟展示了什么样的作品,她心里只想着快点撑下去完成演讲。 第四组的选手讲述完毕,主持人笑着说:“看完了前面四组的精彩对比,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的最后一组选手,听说也是评委最看好的一组哦,强强巅峰对决!有请我们的设计系2班的施玫!” 在一片鼓掌声中,施玫穿着香奈儿的最新一季的高定,脚蹬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嘴角挂着最标准的淑女微笑,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 主持人将话筒交给了她。 施玫将ppt播放出来,声音空灵婉转如黄莺:“大家好,我是第九号参赛者施玫,很高兴今天能来到这里……” 大屏幕上刷一下跳出了一幅设计稿,然后就炸开了锅。 “好漂亮的长裙……” “天啦,竟然有这么出色的设计!” “花色纱和传统纱结合,利用涂层技术整合,混入不同纤维,领口选择透视网纱拼接设计,凸显性感锁骨,长裙裙摆采用今年最流行的流苏羽毛,精致细腻如羽翼,看似清新,实则高贵典雅,尤其是这些细节的处理,至简优雅却贴合人体曲线,哪里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手笔,手法老练,说是从业十年的老设计师都没关系!” “何止是这样啊,还有,你看她整体的架构,营造出来的感觉……我敢肯定,今天的冠军一定是她无疑了!” 许笙双手死死摁着腹部,乍然听到同学们这么说着,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大屏幕。 施玫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跟名媛千金一起互相攀比时尚以及购物,虽然学习服装设计,但她经常逃学,根本没有用心读过,怎么会设计出让大家一致夸赞的设计稿呢? 然而,只看了一眼,许笙就愣住了。 犹如一颗惊雷当头劈下! 只见大屏幕上的设计稿竟与她费尽心思画出来的设计稿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许笙眼前一黑,趔趄着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就算两人的构思撞了,可那些细节处理,面料的筛选,以及着重突出的风格,全都是一样的,许笙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这绝对是抄袭! 可她的设计稿保护的很好,她怎么会有? 在一众夸赞声中,施玫淡定地完成了演讲。 其中一个评委还称:“不错,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将来必成大器!柳小姐,这可是我们公司看重的新人,你可别跟我抢啊。” 被称作柳小姐的女子穿着渐变色长裙,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薄笑。 端坐在那里,自成一副美景。 享受着众星拱月般的待遇。 她来这里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厉东擎的,谁关心这个啊…… 她随便瞥了眼:“这女孩有点面熟,好像是施家千金?” “施有维的千金?哎呀,难怪这么出色了!!”施家和战家虽然都不算什么有名望地位的家族,但两家人据说要准备强强联手,将来没准就爬上去了,男评委立刻恭维了句。 柳潇潇冷哼了声,玩弄着鲜红的指甲,没当回事。 评委们一边打分,主持人一边讲目光投向了坐在第一排最末尾的许笙:“接下来让我们邀请今天最后一位参赛选手笙箫,也就是我们的许笙同学!!” 咯噔一下,柳潇潇的手肘猛地从桌沿滑了下去。 她整个人都朝着桌面俯趴了一下。 许笙?? 厉老爷子跟她说过,厉东擎娶的那个贱女人就叫许笙! 她立刻找人去查,但整个殷城叫许笙的女孩足足有几十个,所以她到现在也没把那女人找出来,眯了眯眼,柳潇潇冷冷地盯着许笙,打量着她的身段。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今天还真不算白来这一趟! 大屏幕上闪烁着许笙第一幅参赛的设计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许笙心中急切又慌乱,冷汗一滴滴从额头滑落砸在地板上…… 施玫的设计稿在前,她的设计稿不管究竟是不是原创,再这样展示在台上绝对会被大家先入为主以为是抄袭。 苏酥推了她一下:“快去啊,大家都等着你呢!” “可是……” “我看到那边那个女评委一直在瞪着你,你再不上去估计要扣印象分了!”苏酥又将许笙往前推了一下,许笙被迫走到了台前,狠狠一口咬破了舌尖,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手摸向卷筒。 正要抽出画纸,却直接摸了个空! 她一看,包里的设计稿和u盘竟然不翼而飞! 第23章 你是不是想找死? 轰—— 许笙登时僵在台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施玫从台上下来经过她的身侧,得意地挽着红唇:“怎么不上去啊?其实,我还真的很期待你待会上了台却什么都拿不出来的样子。” “你……”许笙咬牙切齿:“卑鄙!” 从她去洗手间的这段时间,她的东西都给了苏酥保管。 倒吸一口气,她望向苏酥,她正比划着一个让许笙赶紧上台的手势,眼神无辜又单纯,看不出丝毫的端倪,可许笙却突然联想到了早上那杯水! 自从喝下那杯水,她就开始腹痛…… 再到现在,原稿和u盘消失。 冷汗越来越多,她双腿颤栗着快要站不稳,施玫得意洋洋地撞开她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台下标着她位置的座椅走去,许笙被她撞开,眼前万花筒似的一阵转悠,身子一歪就昏了过去…… 砰咚。 “许笙晕倒了!” 忽然有个同学这么叫了一句,然后急急忙忙要送她去学校医务室。 “等一下。”施玫见状蓦地站了出来,一副善解人意又有理有据地说:“许笙是我的表妹,她晕倒了我也很担心,但这既然是比赛就应该有比赛的规矩,她昏迷就代表不能讲稿,除非有人替她,否则她连参赛品都拿不出来,这应该算缺赛,评委们也应该把她摒弃在外宣布赛果了……” “这……”学院的几名领导交头接耳商量了一番:“可她毕竟是生病了,有情可原。” “难道她一天生着病,我们大家就等她一天么?”施玫据理力争,咄咄逼人地质问。 主任沉默了。 “你说的不错!”柳潇潇忽然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但周身却透着那种上流名媛的优雅,缓缓开口道:“今天已经是截稿最后日,她又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设计稿,所以,她应该被取消资格!” 面对大家的质疑,主任也不能逆众,便只好道:“现在我宣布,许笙同学被取消……” “慢着!” 一道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众人纷纷惊诧地顺着声源处看去,然后都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厉东擎一脸冷漠地走了进来。 “天啦,那个男人好帅!” “气场也好强!” “起码一米八五吧……他身边还带着保镖,肯定是个富二代!”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柳潇潇也惊喜地站了起来,没想到厉东擎竟然会真的过来,从小到大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嫁给他,偏偏被个不知名的许笙截胡! 厉东擎目光凛冽,根本没将众人放在眼底,迈着修长的双腿,径直走到了许笙身边。 她刚昏迷,身上遍布细密的冷汗。 头发被浸湿,紧紧黏贴在额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原本还做台上端坐着的主任毕恭毕敬地迎了过去:“三少,您来了?” “参赛选手昏迷,你们就直接取消选手的比赛资格,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公正?殷城大学的王牌专业……原来是这么培养的?”厉东擎冷眼扫视着主任,气势全开。 逼得众人纷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主任更是结结巴巴:“不……不是……许笙同学病了,所以我们才……” “才算她缺赛送她去医院?如此,你们还是好心了?”厉东擎凉薄地反问,说着,长臂一捞,将瘦弱的许笙打横抱了起来,公主抱的姿势,又稳又安全。 许笙无意识地嘤咛了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病恹恹的小奶猫,秀眉微微蹙紧,微张的樱唇萦绕着淡淡的粉色,刹那间,厉东擎眸中掠过一抹阴鸷。 柳潇潇震惊地瞪大眼。 厉东擎向来不近女色。 可他竟然抱了这个女人…… 许笙? 厉太太! 她死咬着唇,指甲一点点往掌心抠,痛了也没感觉。 该死,果然是这个贱女人! 跟柳潇潇一样,施玫眼珠子也快要瞪出来了。 学院的张主任一直眼高于顶,多少有钱人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连她爸爸见了张主任都要点头哈腰,可现在张主任却对许笙的老公毕恭毕敬? 这臭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怒意燃烧着理智,在厉东擎抱着许笙往外走的时候,她马上扑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是学院演播厅,你凭什么说抱她走就抱她走?还有她明明就应该被取消……啊!” 话落未落,一个黑衣保镖忽然窜出来,单手拧着她的手臂反剪在背后。 “啊……”施玫惊呼一声,视线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苏酥收到施玫的眼神示意,不得已深呼吸一口气,也跟着站了出来,眼圈一热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不像施玫那般大吵大闹,而是大声哭喊着说:“阿笙,你快醒一醒,今天是比赛的截稿日,你想想你为了这场比赛付出了多少?如果你就这么被送去了医院,比赛怎么办?你的设计稿怎么办?你快醒醒啊!” 张主任也立刻顺着杆爬,委婉道:“三少,我们的比赛一直都很公平的,许笙同学晕过去我们才暂时取消她的资格,等她醒来一样可以将设计稿给我看……” 四周一片吵吵闹闹。 许笙大脑昏昏沉沉,恍惚间似乎听到苏酥在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原本心底也记挂着这场比赛。 出乎意料的,她就这么醒了过来。 “唔……” 意识渐渐恢复了些。 她艰难地睁开眼,却看到的是厉东擎那张放大版的俊彦,而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男人双臂结实有力,衣衫摩擦间,她还能感受到他健硕的腹肌。 她刚刚是怎么了? “你刚才昏迷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厉东擎看出她的疑惑。 “医院?”许笙揉着太阳穴,因为脱水的缘故,整张脸显得青白交替,可一想到今天的目的和背叛,她心中猛地一颤:“不,不行,我不能去医院,比赛还没完……不去医院……” 厉东擎俊脸骤然阴沉,铁青一片。 她都已经晕过去一次了,还想着比赛? “你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不去医院想找死?!” 第24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么?不会死的,你送我去一下学校医务室就好了,拜托了……” 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能逃避一时,不能逃避一世,总要弄清楚的,换成以前,她肯定也会选择退缩去医院,但今天她走了就是给施玫机会! 厉东擎周身的阴霾加重,恍若暴风骤雨的前夕。 然而瞥着她惨白如纸的小脸,喉间轻滚,似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一下,生出一丝不忍…… 柳潇潇看着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的眼神,恨得五官拧成了一团。 贱人! …… 厉东擎强势以许笙身体不适为由,让张主任给了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比赛推迟到了下午三点,如此一来,也能堵住悠悠众口,却又不会让许笙太难受。 到了医务室,经过医生检查,许笙之前之所以会昏迷,次要原因是脱水,最主要的还是刚才急火攻心,才一口气没提上来。 医生给她挂了输液袋。 厉东擎站在床沿,静静看着许笙微弱起伏的胸腹,眼底乍然掠过一抹狠戾。 昨晚还跟他吵吵闹闹,今天竟然就躺在床上虚弱不堪了…… “她怎么会腹泻脱水?”厉东擎开门见山,质问医生。 男人强大的气压直逼面门,医生哆哆嗦嗦解释道:“据我们化验发现许同学身体里有巴豆粉的痕迹,幸好的是份量不重,而且她之前也服用过一定止泻药,否则……” 厉东擎眉峰一蹙:“否则什么?” “否则会持续腹泻到完全脱水,更严重的甚至会有性命危险,现在暂时让她休息一下补充水份和体力,大概输完液睡一觉就没事了。”医生一口气说完,医务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巴豆粉? 厉东擎瞥了许笙一眼。 医生想了想,补充提问道:“市场上的减肥药一般含有这种成分,许同学……是不是在吃减肥药?” 一道阴沉的视线射过来。 “你觉得她这样子像是会吃减肥药么?”上次抱她的时候就觉得她营养不良,咯得他手疼,这一个月来周姨变着花样做各种精美的食物,她才好歹胖了一点。 但以许笙这种性格,绝对不会吃减肥药来维持体型…… 医生缩了缩脖子:“可她体内的成分造不了假,若不是服用减肥药,那便只剩下两种可能。” 被人下药,或者误食。 厉东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让医生开了药然后出去,逼仄的病房中只剩下许笙和厉东擎两人,他随意在床沿坐下,她大概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厉东擎扯过纸巾,温柔地抚上她额头。 冷汗瞬间被纸巾吸收…… 郭特助与张主任打完招呼,商量好延迟比赛的细节之后,回到病房就看到这一幕。 “抱歉三少,我马上出去……”郭特助冒冒失失的闯进了病房,暗叫一声不好,转身便赶紧想走,他可不想打扰老板和老板娘秀恩爱…… “站住。”厉东擎将许笙的手放回床上,掖了掖被角,再站起来时,脸上又是一贯的冷漠残忍:“去查一查许笙身边的人,她来演播厅之前或许被下了泻药。” “泻药?”郭特助皱眉:“会不会是老爷子?” 说完,他又很快否认了。 老爷子向来打蛇打七寸,喜欢一击毙命。 下泻药这种手段,反而像是小女孩玩过家家…… 厉东擎英俊的眉眼间充斥着冷厉:“不管是谁,把人找出来。” “是,我马上去查。”郭特助应声,快速离开了。 —— 许笙很感激厉东擎尊重了她的意见,把她送到学校的医务室而不是医院。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重新开赛还剩下三个小时。 她请郭特助帮她准备了白纸和画笔,如今的时间根本来不及重新构思,只能在原有的设计上进行改革,既要改的有特色又不能被看出抄袭,许笙也很紧张。 叩叩叩。 病房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进来。”许笙细弱的声音响起。 苏酥从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往四周看了一眼,看到只有许笙一个人才走了进来,满脸关切地问:“阿笙,你刚刚昏倒了真的吓死我了,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么?” 许笙体力在慢慢恢复,但她攥着铅笔的手死死揪紧,敛了敛眸子,平静地看着苏酥。 “苏酥,我把设计稿交给你之后,有没有别人动过我的设计稿?” “啊?”苏酥心下咯噔一沉,然后歪着脑袋琢磨了下,道:“我想起来了,中间我上台去讲解设计稿的时候我离开了一下下,但有没有人动过我就不知道了,怎么了?” 她努力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许笙脑子里不断有声音提醒着她,这是苏酥,是她同宿舍四年的好朋友,她要相信她,可是当她不经意间看到苏酥的右手正拧着衣摆时,眼底瞬间犹如蒙上了一层死灰。 这个小动作,代表着她心虚。 大概连苏酥自己都没有注意。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笙快要忍不住大声质问她,但如今时间宝贵,她根本没有资本跟苏酥继续耗下去,她抿了抿嘴,摇头道:“没什么,你走吧,我现在不太舒服。” “那……好吧。”苏酥依旧是那副担忧的表情,然而就在她打算离开之时,突然又垂下脑袋,小声地问许笙:“阿笙,刚刚抱你的那个男人是谁?那个动作好帅气啊,而且还有保镖……” 许笙压抑着情绪,态度淡漠:“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朋友?他叫什么……” “我很累了。” 许笙直接打断了苏酥热切的询问。 苏酥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转身的刹那眼底掠过一抹嫉妒的暗光。 刚刚明明还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说什么累了,她看其实就是不想告诉她厉东擎的身份,因为她害怕被自己抢走!她想独占而已! 苏酥哼了一声,正巧郭特助送来了一杯热水给许笙。 两人迎面遇到,苏酥马上露出一抹自认为最妩媚的笑容:“你……” “许小姐,三少有事在忙,吩咐我给你送杯热水。”郭特助直接把她当成空气,对着许笙笑道。 苏酥剩下的那个“好”字,就这么僵在了嘴里! 第25章 哭什么 恼恨地跺了跺脚,苏酥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只得不情愿地离开了休息室。 不远处的走廊今天,施玫已经在等着她了。 见苏酥过来,她立刻趾高气扬地追问:“怎么样,许笙现在是不是还在昏迷?” 苏酥不得已收敛了心绪,略尴尬地说:“她好像已经清醒了……” “什么,清醒了?!”施玫的声调陡然拔高了一个度:“我不是让你给她……她怎么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醒过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她体质好。” 施玫咬牙切齿:“她的设计稿丢了,那她现在是不是在重新画设计稿?有没有跟你说思路?” “施小姐你放心,就算她已经清醒了重新画设计稿,也绝对比不过你的,而且时间太短了又没有u盘,她一会上台也是干巴巴站在那里,根本讲解不了。”苏酥恨恨地贬低许笙。 施玫敏锐地听出她转移了话题,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现一抹心慌,但很快她又镇定下来,别自己吓自己,今天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许笙根本翻不了天! 最后的冠军一定还是她的! 许笙会输得一败涂地的! “真是没用,你进去这么久,什么都没打听到!” “对不起施小姐,不过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苏酥咬了咬嘴唇,讨好的弧度加深,哪怕是被鄙视,也不敢露出半分的不满,恭维道:“你不止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好,许笙就知道装乖卖巧去勾引男人,怎么能和你比?冠军一定是你的!” “哼,那还用你说?这个比赛本来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两人说着走远了。 许笙完全不知道施玫和苏酥在背后算计她。 她吃完了午餐,只一心一意趴在会议桌上画稿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落笔勾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但随之而来便是身体的透支紧绷。 额头一滴冷汗不经意间滑落…… 眼看就要滴在她刚画好的设计稿上,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擒着一块白色整洁的手帕从她面前挥过,及时将那一滴冷汗擦掉,许笙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u盘,待会设计稿是要给所有人看的,如果被汗水打湿,必定会留下痕迹。 “这个比赛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让她不顾身体? 厉东擎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居高临下,他站在那里,犹如一尊雕塑。 “原本不重要,但现在……很重要。”许笙拿出湿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咬着牙继续固执的画设计稿,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厉东擎站在这里,她脑子里又恍惚闪过苏酥的背影。 气得浑身颤抖,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认识四年,她把她当做真心朋友…… 因为苏酥家里穷,每天需要不停的做兼职才能维持学费。 夏日里许笙就去帮她烈日下卖饮料热到中暑进医院,寒冬腊月里还穿着薄薄的夏装帮她站台,为了照顾她的尊严,她从来不说是刻意帮忙,就连开学买生活用品也一口气买两份还说是超市打折买一送一…… 可落在她苏酥的眼底,还比不过一份设计稿! 不,又或者从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手心越握越紧,疯狂的情绪压抑在心底,眼眶忍不住红了…… 即便她努力憋着不想哭,可泪水就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水雾迷蒙,她心里针扎似的难受。 四年姐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东擎见状眉峰紧:“有什么好哭的?” “谁说我哭了?我没哭!”许笙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说着。 “口是心非。”厉东擎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想到医生刚刚来检查时给出的诊断结果,单手往兜里一揣,凌厉的话锋径直问道:“你早上有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许笙抿着唇,一下子就呆住了。 手中的笔也瞬间松开,在桌上滚了一圈,掉到床沿,就像是她和苏酥的情谊,低到了尘埃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没有,早上我跟你一起在御景龙湾吃的早餐,后来再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她最终还是没有把苏酥说出去,比起告诉厉东擎,她更想亲口去问她。 厉东擎何等精明,从她略迟疑的语调中就能猜出有猫腻,心底蓦地涌现一抹恼火。 他抛下公司的事情赶过来帮她撑腰,她就这么戒备他? “你喜欢硬扛就扛到底,我只提醒你一句,你身边有内鬼,持续腹泻的最大可能性便是被人暗中喂了泻药,自己好好想想究竟得罪了谁!”冷冷地落下这么一句,厉东擎迈着修长的步子径直离开。 许笙被他吼得心跳加速,纤长的睫毛不停地眨动着。 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发脾气了? 转念又止不住叹息,他说的又是事实…… —— 四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演播厅内,所有人都翘首以待。 许笙终于赶在最后一刻完成了所有的设计。 虽然比不上之前的精细和完美,但她已经尽了全力。 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样,她都只能认了…… 站在台前,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保持微笑上了台,因为不够时间准备ppt,所以她只能找来一部投影仪,将设计稿放在上面,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呈现出她所画的设计稿。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议—— “不是吧?让我们等一个小时,就给我们看这个?连ppt都没做?” “真佩服她的勇气,这样就敢上台!” “没准她就是想不走寻常路,吸引评委的注意呢?” “嘘,你们怕是瞎了眼吧?没看到刚刚抱她的那个男人对她呵护备至么?这些人都是张主任请来的评委,有这层关系在这里,人家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我看我们今天就是来凑数的,可惜了,我还特意逃课来看的呢!” 大家的讨论,许笙听到了。 那些难听的话落入耳中很刺耳,她在心底给自己默默打气,然后习惯性看了一眼苏酥,她嘴角勾勒着一抹与平常无异的微笑,但眼底却透着鄙夷。 许笙将视线重新落回设计稿上。 第26章 连环计 “各位参赛者和各位评委老师好,感谢大家给了我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经过一个月的准备,我摒弃了优雅长裙,选择了更为简洁清新的及膝短裙,从材质上选择刺绣蕾丝做轻薄的蕾丝网纱裙,看上去比较细腻传上去毫无束缚感,颜色上选择了比较偏温柔的杏色,不挑肤色百搭。” “在细节设计方面,领口我采用了简约的v领设计,拉伸颈部曲线,会衬得小脸精巧,袖口则选择微微细致的花苞袖,拉链藏在身侧,胸前的两排纽扣当做装饰,裙摆则改增荷叶立体剪裁,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立体有精神!” 她正在台上解说着这份设计稿。 “阿笙,虽然你这个设计很精致,但你不觉得如今市面上太多如此的设计了么?”一道质疑的声音传来,施玫质问道:“你有什么可以让大众为此买单的?” 她眼底的挑衅意味太浓烈,许笙拳心紧了紧,然后一秒后勾起一抹温润的微笑。 “施同学急什么?我还没有说完呢。”说着,许笙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将另一份设计稿重叠在原先的设计稿上,两份设计稿重叠在一起,屏幕上陡然呈现成了另一幅画面。 “值得一提的是,腰部的流苏腰带看似其实暗藏玄机。” “大家看到了,将腰带解开,其实这个裙子是可以拆分的伪连衣裙,将下半部分稍提高就成了捧心状!如果不喜欢这种搭配也可以单独拆开来穿,夏天再搭配一双小单鞋,背着一个单肩包,既衬的有气质,又看上去很精致,女孩如花,花期短暂,能在打扮漂亮的年纪打扮,也是一种幸福,所以我给她取名捧心,希望有个男孩一辈子捧着女孩的心,带她去看沿途最美的风景。” 解说完,许笙有些吃力,喘息了会,努力维持着微笑:“请问施同学还有别的问题么?” 施玫心底憋着一大口气。 才一个小时,许笙竟然真的重新设计了一幅设计稿! 演播厅内短暂的沉默后,忽然爆发出大片雷鸣般的掌声。 之前那些质疑她的人又开始一嘴一言地讨论起来。 “捧心,我喜欢这个名字,如果我男朋友能一辈子捧着我的心,那我真是美死了……” “没想到她的想法还挺独特的,和施玫都撞一块去了,不过施玫是长裙,她这是短裙,但长裙不够短裙轻便简易,而且施玫的那款长裙选材更加高昂没这个亲民,我站许笙……” “今年的透视网纱设计真的好火爆啊,我看到国内不少大牌设计师也都选来创作,但是,我怎么觉得她俩设计有异曲同工之妙?从一个小点出发扩散在整体……” 听着大家的议论,许笙淡淡地问:“请问大家还有别的什么问题么?” 一片沉默。 许笙狠狠地吸了口气。 还好,虽然仓促,但她也总算将这份稿子完成了。 “如果没有其它问题,那……” “我有!”就在这时,柳潇潇站了起来,她脸上笑靥如花,却暗藏杀机,高傲地望着她:“许同学,你是一个很有爆发力的设计师我承认,但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构思和施小姐如此相似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许笙脸色微微僵白。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施玫马上揪着自己的心脏,贝齿咬着下唇,起身道:“柳小姐,作为原创设计师,我能不能发表一点我的意见?” “你说。” “大家听我说,其实许笙是我的表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常在一起设计作品,所以她受了我的影响,风格有时会跟我类似,再加上这次获得冠军能有拿到五万元的奖金,她也是为了钱才会做出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天,你这是说阿笙抄袭你的?”苏酥惊呼着,捂着嘴不可置信地说:“怎么会呢?虽然阿笙最近家境生了变故,但她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啊……” “家里生了变故一定就很缺钱,为了五万块的奖金竟然连自己的良心都不要了……” “亏我刚才还给她鼓掌了,好恶心……” 施玫眼睛一眨眼眶就红了,小脸上梨花带雨:“我不怪她,我心里是很理解她的,所以这次的事情我希望大家不要再追究,就当做我从未参加过这场比赛,毕竟她盗用我的构思也不是一两次了……” 轰—— 竟然还经常盗用施玫的设计稿! 原来几个对许笙颇有好感的评委顿时一脸鄙夷地瞪着许笙! 许笙彻底呆住。 两份设计稿都出自自己的手笔,而且第二幅图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太过仓促,她知道有些地方会被看出相似,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施玫居然能说出这没颠倒是非黑白的话! 如果她被打上抄袭的烙印,别说将来,当前只要事情闹大,学院或许连毕业证都不会给她!! 那这几年来,她所有的苦心都白费了! 好一出连环计…… 施玫!! 许笙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颤抖,厉东擎不着痕迹瞥了她一眼,在心底冷哼一声,最终敛了敛眸,菲薄的唇瓣还是微启:“想知道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很简单。” 张主任狗腿地站了起来,弯着腰谄媚应和道:“三少你是说?” “施小姐,这副设计稿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的?”厉东擎将矛头对准了施玫,眸中的精光似乎要把她穿透。 施玫嘴角弧度僵了一下,很快又镇静下来,不卑不亢的解释着:“当然是自从我得知自己入围十强以后,算算时间,应该大概是在大半月前,不知你你想说什么?” “底稿呢?拿出来看看。” “这……” “别说你这张图是绝版,我相信没有一个设计师不会备份自己的设计稿吧?”厉东擎似笑非笑地打断施玫。 施玫心下骤然狠狠坠了一下。 她虽不知这男人的身份,但张主任对他这么恭敬,她是绝对不能像之前那般莽撞跟他硬碰硬了。 “我当然有备份。”施玫笑了笑,佯装淡定道:“不过备份在我家里的电脑上,如果要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第27章 清白 第27章 清白。 厉东擎扯了扯嘴角,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点开一张图片,给施玫和张主任瞥了两眼:“这张图,看着眼熟么?” “这不是许笙同学那张的雏形么?”张主任狐疑问道。 只有寥寥几笔的勾勒,但大概还是能看出大体轮廓的,与许笙展示的图形走向类似。 许笙惊讶地看着这张图片,是她趴在休息室画的,可他什么时候拍下的?她狐疑的看着厉东擎,但厉东擎却没有跟她对视,而是点开了保存时间—— 整整一个月前!!! “看清楚了?一个月以前的设计,早于十强名单公布,当时我偶然在殷城图书馆见到许同学在画这幅图就随手拍了张,除非许笙会时空穿越,否则,麻烦施同学你告诉我,她早于你构思下笔,如何抄袭你的构思?” 厉东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话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施玫脸色顿时煞白。 原来她这一个小时不是重新设计,而是拿了一副以前画过的设计稿拿来参赛! “张主任,知道该怎么做了?”厉东擎冰冷的嗓音里透着凌厉的压迫。 张主任弓了弓腰,抹了一把冷汗:“是。” 施玫眼底涌动着浓烈的不甘和恨意,刀光火石之间,她与柳潇潇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一秒。 柳潇潇清楚地察觉到了施玫对许笙的恨意,妖艳的红唇一勾。 “我看这件事其实就是一个误会,一切都因我的一句质疑而起。”她充当和事老般:“都怪我,是我误会了许同学,以为许同学借鉴了施同学的构思,如今真相大白,也正是说明了她们表姐妹感情深厚,设计理念出发点类似,毕竟殷大是百年老校,大家以和为贵最好。” 张主任顿时感激涕零。 是啊,万一设计系闹出一个抄袭的学生,对他们学校的声誉是有重大影响的! 这么一想,张主任难得的以一种“和气”的眼神望向许笙,那意思许笙不言而喻,张主任在提醒她别不依不饶,许笙攥紧拳心,把心一横,道:“既然我的稿子已经没有问题了,麻烦评委老师们评定了。” “当然没问题,比赛结果将于两日后公布。”张主任松了一口气,笑着说。 许笙心想不管结果如何,她已经尽了力。 她向厉东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一个小时前的图保存时间改到了一个月前? 但厉东擎似乎还在生气,依旧没有看她。 她叹了口气,然后离开了演播厅。 里面的空气太过压抑,让她觉得难受。 厉东擎既然出现在了殷大,就不能说走就走,主任偷偷给校长打了个电话,在设计决赛后,校长顺势提出邀请厉东擎吃饭,顺便谈一下今年的人才合作战略。 厉东擎往四周瞥了几眼。 刚好碰上学生下课,校园里人头攒动。 但他却没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个…… 郭特助顺着厉东擎的视线看了几眼,及时在他身侧补了句:“太太好像心情不太好,下了台就溜出去了。” 厉东擎蹙眉,薄唇抿紧。 张主任不解地试探道:“三少,您是有事要忙么?” “没有,走吧,今天我做东。”厉东擎解开了两颗手腕处的纽扣,西装笔挺,身形颀长,施玫心里发疯似的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趁机咔嚓一声拍了照,让私家侦探去查。 —— 许笙离开演播厅先回了宿舍睡了整整一下午。 待身体恢复了,脑子也跟着清醒。 晚上九点,她拉着褚蓝去了学校后门附近的一家环境清幽的酒吧。 褚蓝跟这里老板关系不错。 两人点了清酒,几大杯喝下去,许笙便开始说起在演播厅发生的事,酸涩感一点点加重,鼻头痒痒的:“我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的,你说,为什么她会这么对我!!” 褚蓝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笙,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什么?”许笙吸了吸鼻子。 “其实有一次我去商场shopping,遇到她跟她朋友在做兼职,当时我站在她身后,听到她跟她朋友聊天,你知道她那会说了什么么?”褚蓝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一边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许笙眨眨眼:“什么?” “她说,她那三个舍友,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不把人当人,整天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谁稀罕她们那几个臭钱?!还有,她还说,战少北成瘫子那是活该,叫你们成天秀恩爱!现在就该你给他端屎擦身过一辈子……” 许笙愣住了。 完全没有想到平常一副唯唯诺诺乖巧的苏酥竟然是这样看她和褚蓝的! “她真的这么说?” “废话!”褚蓝翻了个白眼:“难道我还故意抹黑她么?” 真是真心喂了狗…… 一轮轮喝着,到最后许笙也不记得喝了多少,只知道眼前万花筒似的转悠,不止胃里火辣辣的痛,而且脑袋也空,褚蓝更是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嘴里哼哼唧唧,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老板娘一看两人喝醉了,头疼地提议叫辆车送她们回去。 “不用,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还能走……”许笙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手,小脸红扑扑的,拒绝了老板娘的好意,一个人往外走,步子跌跌撞撞。 兜里的手机跟着响起来。 她接过手机,模模糊糊看到屏幕上跳动着几个字:“喂?是主管么?呃……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来上班,我请假了……你怎么不说话?我……” “你在哪?”耳畔传来一道冷冽的男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薄怒! 许笙将手机拿远了点,看了眼屏幕:“是上司没错啊?我……我在学校后门小酒馆……” 结结巴巴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说了些什么,等到最后挂电话的时候,她扒拉着一颗景观树,正打算靠上去假寐片刻,忽然,眼前掠过一道明亮的剪影。 视线模糊,许笙看着眼前的女孩丹凤眼眯着,鼻梁高挺小巧,瞪着一双恨天高站在她面前,只是在她视野里出现了重影。 “你……你是……” “许笙?”柳潇潇轻蔑地看着许笙,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一脸的不屑。 第28章 摸了他那…… “我以为三少这次选了个什么国色天香的货色,原来不过是前平后塌小短腿的烂豇豆,身材烂得跟豆芽菜一样,在床上能满足三少么?识趣的,马上跟三少离婚!” 许笙耳朵里就听着嗡嗡乱响,好似蜜蜂乱飞,关于柳潇潇说了什么,完全听不清楚。 柳潇潇皱着眉看她这副烂醉模样,眸底掠过一抹嫌恶,挑眉道:“不说话想要钱是吧?说说看想要多少,毕竟你也算是帮我霸占了几天三少奶奶的位置,如今让你退位你不愿意也是正常的。” 一阵风吹过,许笙胃里逐渐翻滚,有些恶心。 “我在问你话呢……” “我,呕——” 许笙刚想说她想吐,结果才一张口,喉咙一滚,就不受控制地冲着眼前的女孩扑了过去。 空气瞬间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柳潇潇爆发了。 “啊啊啊!这是我特意飞去法国时装展买的新衣服!你到底有没有眼睛!!”柳潇潇看着衣服上的污秽物,从胸口到腰腹处又恶心又粘稠,还散发着一股臭味,她整张脸都扭曲到了一团,扬手就冲着许笙甩耳刮子—— 然而,预料中的巴掌声未曾响起。 她的手腕猛地被人扣住! “放开我!”柳潇潇气急败坏地怒骂着,扭头一看就傻眼了:“三、三少?” 她望着厉东擎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了。 厉东擎毫无温度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一股强烈的冷意直击心脏,柳潇潇打了个寒颤,强制镇静下来,挤出一抹温柔的笑:“三少,许小姐好像喝多了意识不清,我正准备扶她呢,不如……” “滚!” 厉东擎看也不看她一眼,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么一个字。 他越过她,直接将双颊酡红的许笙抱起来,阔步走到路边的车厢里。 许笙刚吐完,胃里还是不太舒服,可她一靠在厉东擎的怀中就不自觉蜷缩着,葱白修长的指尖攥着他的衣襟下摆,乖巧地像个讨喜的孩子。 柳潇潇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平复嫉恨后,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极为阴险的恨毒。 不急,她还有杀手锏。 她掏出手机,选择一个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往下轻轻一摁…… 许笙是真的醉得不轻。 厉东擎抱着许笙上了车,她身子一歪就趴在厉东擎的大腿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带离了马路,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胃里。 火辣辣的滚烫,还很刺激。 “呕——” 郭特助突然转了个弯,许笙胃里又涌起一股难受感,她面前眯着条眼缝,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唔……我怎么在车上?你……你是谁?” 她挣扎着又想去拉车门。 手背迅速覆盖一只温热的大掌,厉东擎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回原位,低沉的声音犹如缓缓拉动的大提琴:“别乱动,乖乖坐好!” 许笙瞥着厉东擎刀削斧凿般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好似浩瀚的星尘深不见底。 她觉得这道男声好熟悉…… 似乎在哪里听过? 可是在哪里呢? 她想着想着耳畔就犹如是蜜蜂在嗡嗡乱飞,厉东擎低头睨着怀中的许笙,因为醉酒双颊酡红,仰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无辜,他正想取张毛毯给她盖上,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笙小眼睛刷一下亮了,像是很好奇什么东西在震动,蓦地伸出一只小手在男人的大腿上胡乱摸着。 突然,厉东擎眸色一定,捉住她的双手:“许笙!” 音色里藏着一抹隐忍。 她竟然摸了他那里…… “硬邦邦的,戳的我难受……”许笙瘪着嘴,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低头就睡了过去,厉东擎额头的青筋都跟着一根根爆裂起来,也没有去管震动的手机。 郭特助透过车镜看到了这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厉东擎冷眼一扫:“笑什么?” “没,三少,小太太她……” “扣十天工资!” “不要啊三少,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冷笑话,所以我就……” “半个月!” “我……” “一个月!” 郭特助瞬间缄默了,看什么不好,非要看老板的笑话,这下真的是惹火烧身了,他只好安安静静地开车,直到车子停在御景龙湾大门口,厉东擎抱着许笙下车时,男人胸前的衬衫已经皱巴巴一团了。 他一路抱着许笙回次卧,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去走廊接通电话。 刚一接通,厉老爷子就已经迫不及待劈头盖脸一顿骂。 “厉东擎你翅膀硬了所以就不把我放在眼底了是吧?潇潇究竟有哪里不好,她是个女孩子你那么凶她,还把她一个人丢在马路上,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厉东擎不动声色将手机稍稍拿远了点,然后迈步去了书房。 随手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来看。 看到末尾,他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才继续接起电话,厉老爷子此刻已经气得不轻:“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厉家跟柳家关系千丝万缕,你……” “爷爷。”厉东擎突然叫了一句。 厉老爷子一怔,厉东擎已经很久没有直接叫过他爷爷了。 厉东擎不疾不徐反问了一句:“你千方百计让我娶柳潇潇,究竟是因为满意她这个孙媳妇,还是想弥补当年你对柳老太太的亏欠?” “……” 厉老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无力地挂上了电话。 当年,厉老爷子原本是跟柳老太太定下了娃娃亲的,两人也是亲梅竹马亲如兄妹,厉老爷子也以为会娶柳老太太的,结果却遇到了厉老夫人,两人互定终生。 柳老太太心气高,一怒之下随便嫁给了一个外国人。 谁知这个外国人喜欢重口味的情爱,更长期家暴她。 柳老太太费尽心思离了婚,然后回到柳家,找了个男人入赘,柳家如今也只有一儿一女两个小辈,厉老爷子心里愧疚了大半生,所以一心想撮合厉东擎和柳潇潇。 但厉老爷子最不该的是三年前联合柳潇潇一同算计他! —— 许笙喝了酒,又盖着被子,没一会就满身大汗。 “好渴……水……” 第29章 酒后乱性 她头重脚轻地下了床,感觉四周环境看上去还挺熟悉的,所以她轻车熟路地进了浴室,她摸到了浴缸上的花洒,轻轻一摁水就从头顶浇灌下来。 好舒服…… 她接了一捧水,拍在红扑扑的小脸上。 脑子一下子短路般,她也无力思考,连衣服都不脱直接往浴缸里跳,浴缸里的水越来越多,衣服被打湿黏在肌肤上不太舒服,她磨磨蹭蹭好几下,总算将衣服也给脱掉了。 扑腾着嫩白的手臂,她靠在浴缸靠枕上,嘴角咧开轻笑。 厉东擎顺便在书房处理了会文件,想了想,他还是去了许笙的房间,结果大床上空无一人,浴室里传来细微的扑腾声。 她如今醉成那个样子,难道还能洗澡? 许笙隐约听到门外有咯噔的脚步,她从浴缸爬起来,一条小白腿刚跨出浴缸,浴室的门把便“咔哒”一下被人拧开了,厉东擎正想看看许笙在做什么,猝不及防,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许笙身上不着寸缕。 还维持着要跨出浴缸的姿势。 白皙的肌肤在浴室暖色的灯光下犹如渡上一层莹润的荧光,纤细的小腿挺翘的两团柔软、粉嫩的脸颊,就连嫣红的唇瓣也一翕一张,像是在引诱着什么…… 几乎是瞬间,厉东擎身下凝聚着一簇滚烫的欲想。 偏偏许笙迟钝又笨拙地站在原地,甚至咬着嘴无辜地望着他…… 厉东擎眼神暗沉下来,大掌拽着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拽,许笙“唔”的惊呼一声,然后就撞进了厉东擎的怀中,她踮起脚尖,嫩藕般的手臂圈着他的脖颈—— “我要摔倒了……” 厉东擎脑子里有根弦轰然断裂,低头捕捉她的唇…… —— 翌日,阳光灿烂。 许笙是被尿憋醒的。 她头疼欲裂地从床上坐起来,慢慢回想起昨天跟褚蓝喝酒…… 丫的,都怪她给自己灌酒,还说那么多荤段子。 害她昨晚做了个大春梦! 她在心底把褚蓝吐槽了一遍接着下床,可没想到双脚落地的刹那,脚下蓦地一软,她整个人都狠狠朝地上扑去,浑身跟散了架一样。 她忍着身体双腿间的酸痛爬了起来,刚好低头看到自己睡衣领口下一块块青青紫紫。 小脸皱成一团,杏眼愈发茫然。 她只是喝醉酒而已,不至于跟打架一样吧? 这里是御景龙湾也没错,她应该没有遭遇到坏人,她立刻去找手机准备给褚蓝打个电话问一下,然而,当她拉开空调被时,白色的床单中央一抹刺眼的红,刹那间将她整颗心都惊到了嗓子眼…… 难道她昨晚跟厉东擎那个过了?!! 第一次就这么糊里糊涂没了? 叩叩叩。 敲门声倏忽传来。 许笙跟只受惊的鸟儿一样,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回过神,喊道:“马上来。” 拉开门,厉东擎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好了正装,穿着笔挺西装,瞥了她脸颊一样,只是有些红,但看上去气色还不错,便道:“酒醒了?” “醒……醒了。”许笙心里七上八下的,可这人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不像是做了坏事的模样,再不然,就是每个男人跟女人做完那种事以后都很自然?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嗯,醒了就下楼,早餐准备好了。”厉东擎丢下了句,转身的瞬间不经意间看到房间中央的床单上映着一抹鲜红。 眼神微微一沉,他抬步的动作有些许僵。 “先等一下……”许笙鼓足了勇气,还是打算问一下:“那个……我昨晚喝醉了,然后……你……你有没有那个……” 厉东擎沉吟片刻,点头:“有。” 许笙有气无力哦了声。 果然男人都是不管两人关系多亲密,床上床下永远都是两副样子…… 叹了口气,许笙回浴室去洗漱了,结果到了浴室后才发现地面上散落着她的湿衣服,还有一个盛放杂物的篓子也掉了,满地凌乱,她抿着嘴,昨晚他们……是从浴室开始的? 还把浴室搞成了这样…… 洗漱完,许笙下楼时,厉东擎已经在吃饭了。 周姨做的早餐向来丰盛,稀饭包子馒头花卷面包三明治等等中西式的,几乎一周之内都不会重样,但许笙今天胃口却不太好,对着满桌食物,秀眉拧成了川。 她用手肘撞了撞厉东擎的胳膊。 “有事?”厉东擎冷冷淡淡地望着她。 许笙咬着嘴:“其实昨晚我喝醉了,所以很多东西都断片不记得了。” “我知道。” 看她刚才站在门口那副反应,他就猜到了。 许笙看他高冷样,心里郁闷的吐血,又故作轻松道:“不过这种事搁在现在算很平常的,再加上我们也已经是夫妻了,我勉强也能接受,不过……你就没点什么想表示的么?” 厉东擎优雅地放下手里的餐具,眼色微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们当初拟定的合约里写明的,你不能做出违背我意愿的亲密行为。”许笙看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瞪着他,满脸哀怨:“你还问我想说什么?当然是问你凭什么趁人之危!!” 居然趁着她喝醉了就把她…… 脑子里骤然闪过一个画面。 月挂枝头,月光透过透明纱帘照射在房间中央,大床上一对男女炙热地纠缠在一起,耳畔充斥着男人粗噶的呼吸声,女人声音酥麻入骨,似痛苦又似愉悦…… 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许笙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的气场已经变了,还略带愤怒地质问:“你有没有做措施?我……我还小,不想怀孕……” “……”厉东擎到嘴的话登时咽了回去。 他也不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望着许笙,眸中潋滟生辉,似笑非笑。 许笙挺了挺胸:“干嘛这样看着我?” 吃亏的人是她才对! 厉东擎正要开口的时候,周姨从外面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小袋子,装着一大包什么东西,她笑得委婉的说:“太太,这是三少吩咐我去买的,不过我年纪大了,不知道你们年轻人 第30章 少儿不宜 许笙蹙眉接过小袋子:“什么东西……” 粉嫩色的七度空间映入眼帘,许笙如遭雷劈,跟着浑身着火似的一点点热起来。 她……她……只是大姨妈来了? 此刻,厉东擎扯过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一脸坦然地吩咐:“周姨,她床单脏了,你去处理干净,最近这几天别让她碰冷水。” 周姨捂着嘴偷笑,连连点头:“是,三少。” 看来下次老夫人打电话来询问这小两口的感情时,她总算不用支支吾吾了。 许笙双手捂着通红的脸。 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还公然问他有没有做措施? 而且脑子里还闪过那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真的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许笙没吃几口饭,怕待会又遇到厉东擎尴尬,拔腿就跑了,她今天向公司请假了,所以直接回了学校,却没想到在从学校大门到宿舍的一路上,同学们都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听说她以前和战少北在一起,后来战少北出车祸她就把人给甩了。” “这算什么?我上次还看到她有豪车接送,她还坐在车上跟一个八十岁的糟老头热吻……” “好恶心,看上去挺清纯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贱,大学还没毕业就被人包养,真是丢了我们殷大的脸……” 许笙看着大家脸上的鄙夷,狐疑不解地回了宿舍。 一回宿舍,褚蓝就发给她一个链接。 “靠,你成名人了……” “怎么回事?”许笙将包包放回座位上,然后打开链接,只随便看了两眼,眼底的怒意一点点凝聚到了极点:“一定是施玫!除了她没人会这么造谣……” “我早上起床,习惯性刷八卦的时候发现的,学校论坛贴上铺天盖地写着你借鉴施玫的设计,而且还被一个糟老头包养了……“ 许笙攥紧拳头,脑门一热就想上论坛去解释。 “等等,你想做什么?”褚蓝看她登录账号,双手铺平挡住她发言的动作。 “我想发表一个澄清贴。” “不妥。”褚蓝摇了摇头,道:“施玫故意给你挖坑,你往里面一跳,且不说你有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反抄袭你的,只要你在论坛上稍稍回应,热度立刻就会被炒起来。” 许笙也知道,暴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 “等。”褚蓝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学院的比赛结果不是两天后出来么?到时候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就算真的有不长眼的人污蔑你,我们清者自清,何必在意?” 许笙内心的烦躁渐渐被安抚。 如今她确实不宜冲动之余回应…… —— 厉氏集团顶层。 装修奢侈的百平总裁办公室内。 “你也太不够朋友了,结婚了也不跟大家说一声!啧啧,瞧瞧这水灵的脸蛋和皮肤,你无性恋改异性恋了?”一个穿着衬衫眯着桃花眼的男人正站在厉东擎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许笙的照片,戏谑打趣。 厉东擎蹙眉:“说够了?说够了就出去!” “切,装什么?”步斯霆吹了个口哨,轻车熟路拉开厉东擎的酒柜,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这么多年我给你背了多少黑锅?现在媒体都说老子是个受……” md! 厉东擎丢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 步斯霆是标准的花花公子,换女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媒体也争相报道他的战绩,偶尔报道一下他是个同性恋,还省了一些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麻烦。 “那句同性恋,害得老子被我家老头子一直逼婚!”步斯霆吊儿郎当地扯了扯嘴角,话锋一转:“明晚我在国色天香定位置,带小笙笙过来一起玩?” “看情况。” “我这叫为你好呢,你想啊,先让小笙笙过来露个面,以后万一哪天柳潇潇跟小笙笙碰到了,大家才能分清楚谁是小嫂子谁是小三啊!” 一提到柳潇潇,厉东擎的脸色瞬间拉长。 正好此时郭特助敲门进来了。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文件里贴着一张照片。 “三少,查到了,那天在演播厅是这个女人给太太下泻药的。” 厉东擎接过文件瞥了两眼,这女人她有点印象,应该是许笙的同学,他还未开口,一旁的步斯霆眯了眯眼,突然道:“这不是老海新玩的学生妹么?” “老海?”厉东擎瞳孔微缩。 “对,就那个啤酒肚想跟你谈城郊那块地皮合作事宜的那老头,听说他在床上爱玩sm!”步斯霆听厉东擎和郭特助的对话就大概明白了这女人得罪了许笙,菲薄的唇咧开一抹邪魅的弧度。 从厉东擎手中抢过文件,他喝了口红酒,视线直直落向照片上的苏酥,带着危险的气息:“啧啧,晚上带小笙笙来玩,这女人在老海那里蹦跶不久了!” —— 下午,苏酥逛完街,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宿舍,手里还拿着一个最新款的iphonex。 但宿舍里的气氛很诡异。 褚蓝和许笙两人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苏酥嘴角的笑痕微僵了一秒,然后又不动声色地问:“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说话?” “你看学校论坛帖了么?”褚蓝冷声问道。 “我跟男朋友在外面,没有注意。” 许笙克制着心绪,问道:“我们比赛那天早上,你递给我的水里放了泻药,这件事你又知道么?” “什……什么?”苏酥收拾购物袋的动作一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连连摆手:“阿笙,别开玩笑了,水里怎么会有泻药呢?” “我也想问你水里为什么会有泻药。”许笙盯紧她的表情,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在演播厅上,我的设计稿和u盘也是你给施玫的吧?你就这么恨我,要把我打入地狱永不翻身么?” 苏酥脸色一变,摇了摇头:“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昨天早上的水我也喝了,可我没有肚子痛,你肯定是在其他地方吃错东西了,至于设计稿,你后来不是演讲的挺好的么?分明没有丢啊,你可不能赖在我头上……” 褚蓝一直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瞧着两人。 她没有错过苏酥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苏酥。”褚蓝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说:“我们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承认是施玫收买你的,并且跟我们去找主任指认她,以后我们就还是朋友。” 第31章 包养 “说来说去你们根本就是不相信我!”见两人死咬着她不放,苏酥索性红了眼眶,哭着反咬一口:“同宿舍四年了,没想到我在你们心中竟然是这样一个坏人!好啊,那你们去告发我,让我被学校开除吧,反正我只是一个没钱没势的穷人,根本斗不过你们这些有钱千金……” 许笙很明白那种不被信任的心酸。 但此刻看着苏酥这般抵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好天真…… 不是每一次她拿真心对人,就能换回别人一颗真心。 “以前倒是我小看了你,当真应了那句会咬人的狗不叫!”褚蓝最厌恶她这种啼啼哭哭装柔弱的行为,直接从苏酥抽屉里拿出一小包巴豆粉:“既然你什么都没做过,麻烦你告诉我,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苏酥脸上变幻莫测,又愤而指责道:“你翻我的东西?!褚蓝,你怎么能这样!阿笙,你相信我,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东西一定是褚蓝买来陷害我的!” 褚蓝当真差点一口老血喷苏酥的脸上。 她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比施玫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陷害你?我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褚蓝冷冷地说:“自己做了坏事就把屁股擦干净啊,你网购巴豆粉的快递袋在垃圾桶里摆着,还想诬赖我么?!” 苏酥死咬着唇,脸色陡然间刷白。 “为什么?”许笙觉得心脏好像被撕裂了条口子,疼得她窒息:“同舍这四年来,我自认为从来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就连你拿我辛苦画好的设计稿去比赛我都认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苏酥见抵赖不过了,索性也不再装蒜了。 “哼,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你们都是有钱人,哪里能体会到我的辛酸?我不过是让你们帮我介绍几个有钱人,可你们呢?明面上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实际上不就是怕我抢了你们的备胎么?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我要往上爬,我受够了这样看人脸色碌碌无为的人生了!既然你们帮不了我,那就别怪我出卖你们!” 闻言,许笙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眸子。 从大一开始苏酥就说过让给介绍有钱人,但她从来觉得感情是靠缘分的,不是以金钱来衡量的,更何况,殷大虽然有很多富二代,但这些富二代中有的人品不好,有的家里准备联姻。 玩玩而已,她自然不敢给苏酥介绍…… 稍不注意就变成了战少北这种渣男。 然而这一切落在她的眼底,就成了她们刻意为之,目的就是防止被抢走好男人…… 她竟然扭曲至此!! “在你心里,原来我一直是这种人?”之前被背叛的痛都不如她的剖白来得更撕心裂肺,许笙决绝道:“苏酥,你听清楚了,从今以后,我跟你恩断义绝!” 四年真心,就当瞎了眼。 “哼,我也不稀罕你所谓的恩,瞧瞧我现在身上穿的用的,全都是名牌,将来我还会得到更多,到时候你们可别哭着求我施舍给你们!” 说完,苏酥哼着歌儿,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宿舍。 许笙所有的三观都在这一刻被刷新。 原来她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苏酥的背叛,再加上学校里盛传她被人包养,多少在她心里留下一点阴影。 许笙总是睡不好,不知不觉就又梦到了荒唐的春梦场景,可耻的是,她醒来以后,耳边恍若还能听到男人粗噶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中午,她午睡又被打断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上了本地一个论坛,向广大网友求助。 ——万能的楼友们,请问总是梦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怎么办? 论坛里有医生,她本想看医生怎么解释,可是率先跳出来的是一众网友的热心回答,而且答案五花八门。 “楼主结婚了没?结婚了很正常,我一个月也梦两三回,抱着老公滚两圈就没事了!” 一条正常的回复之后,开始歪楼了。 “是不是楼主老公不够猛?满足不了你?” “楼主头像是女的,要是饥渴的厉害,床上的功夫好,可以联系我……” “楼主,我开了一家成人用品淘宝店,地址发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咨询我,保管让你深夜不寂寞……” “看我看我,我是xx夜店的陪聊小哥哥……” 许笙越来越脸红,捂着脸简直不忍直视。 她脑子坏掉了才会去问网友这个问题,还不如直接去找个心理医生问清楚,但一想到网友的那些嘲讽,她去问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会不会也觉得她是太饥渴了? 卷着被子,许笙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果断将这个话题打住了。 偏偏动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手机就掉到了地上。 刚好褚蓝上厕所回来,捡起手机。 屏幕亮起,那些八卦的话题就映入褚蓝的眼帘,她怔了一秒,然后嘴里蹦出一句卧槽。 许笙差点没被口水呛着,接连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懂,已婚少妇的饥渴嘛!”褚蓝双眼发光:“是不是你老公活儿不好?没关系,等周末我给你点七八个牛郎,保管让你一次爽个够!” 许笙:“……” 褚蓝这厮果然是个色胚! 做了个深呼吸,她正打算反驳的时候,厉东擎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放学后暂时别离开学校,就在校门口等着。 许笙最近欠了厉东擎太多人情,便乖乖照做。 然而,几个小时后,当厉东擎开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学校门口时,许笙脸上挂不住了。 【出来,我在南门口。】 一条短信映入眼帘,厉东擎发过来的。 许笙盯着那辆迈巴赫,隐约记得在他车库看过,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了一串字回复过去:【你是不是开着迈巴赫?】 【丢你的脸了?】厉东擎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从储物格里拿了瓶水喝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现在学校都说我被包养了!这样,你把车往前面再开点,我去街头找你……】许笙探出小脑袋四处张望,生怕被人认出来,她马上就能拿毕业证了,不想惹是非。 第32章 我要天上的星星 厉东擎蹙眉:【怕什么?我们是合法夫妻。】 【可是……】 【被包养也需要姿色。】厉东擎喝了口水,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快点,我没耐心等你。】 许笙无奈,收了线,只好憋着一口气,快速跑上了车。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 厉东擎今天没穿正式的西装,反而穿了件银白色的休闲装,显得他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中途他打了个电话,许笙听着才知道原来今晚是他跟朋友聚会。 临下车前,许笙有些担忧:“我穿的是不是太随意了?会不会被你朋友看不起?” 厉东擎停好车,漫不经心地说:“他们见惯了鲍鱼山珍,偶尔看看清粥小菜算是洗眼睛。” “……”这是在骂他朋友,还是在损她? 许笙发现厉东擎有时候不止脾气坏,嘴巴还挺毒的。 包间定在国色生香的十楼。 厉东擎拧开了包间,包间里原本的嬉闹声戛然而止。 刷的一下,无数道目光看过来。 “三少来了,三嫂呢?快带进来,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包间里响起一道戏谑的口哨声。 “急什么?”厉东擎冷冷地回了句,然后盯着许笙:“走吧,进去。” 许笙知道她往里面一跨,就代表接触了厉东擎的世界…… 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掌。 就在她忐忑的时候,她看到一个长相妖孽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穿着松松垮垮的花衬衫,领口扣子开了几颗,露出性感的胸膛,一双桃花眼眯紧,透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小笙笙?”步斯霆一看见她便勾了勾嘴角,像个自来熟般,热情地拉着她往里走:“老厉藏得可真紧,听说还在读书?多大了?” 许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小笙笙? 她拨开他的手:“马上就毕业了,年纪也不小了。” 步斯霆感觉到一道冰坨子似的寒光射向他,似笑非笑地说:“小笙笙,老厉这人不懂风情又不会甜言蜜语,有什么好的,不如你踹了他跟我吧?” 许笙嘴角一抽。 厉东擎冷厉的视线狂风骤雨一般:“不会说人话就闭嘴!” “你看他这么凶,我们别理他!小笙笙你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保管让你要什么有什么……”步斯霆啧啧笑着继续开玩笑,看得出来,他跟厉东擎关系也是真的好。 许笙眨了眨眼,咧嘴笑开:“好啊,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先帮我摘下来。” “……” 步斯霆一愣,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还未接话,厉东擎突然大掌拽着许笙的胳膊,将她紧揽在怀中。 一个利落的旋转,厉东擎拥着许笙在沙发上落座,许笙稳稳地坐在他的大腿上,稍稍磨蹭一下,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你……” “坐好,别闹!”厉东擎一本正经地说着这话,可灼热的呼吸却喷洒在许笙的耳根子里,许笙打了个哆嗦,小脸瞬间爆红,但还是不习惯大庭广众的亲昵。 小手抵在他胸口,试图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厉东擎扣着她的腰肢往自己胸膛狠狠一压—— “唔……” 毫无征兆,她的唇就这么落在了厉东擎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只碰了一下,许笙就跟被火烫到快速往后撤退。 众人纷纷拍起手掌,一言一语叽叽喳喳开着玩笑。 “哇,三少和小嫂子好幸福……” “小嫂子长得这么漂亮,难怪三少要藏着……” “俗话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三少跟小嫂子这么甜蜜,看来今晚是我们赢三少的大好时机!” 无形中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许笙看着包间里的众人各个气质非凡,五官英俊气场或强大或邪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子尊贵,她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她又在厉东擎怀里挣扎了下,男人扫了一眼看好戏的步斯霆,眉峰一皱,薄唇贴在许笙的耳蜗,压低了声音警告:“你再动,我就继续刚才的事情!” 刚才的事? 吻……吻她? “唔!”许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戒备地瞪着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刘海的衬托下愈发水润,厉东擎不动声色揉了揉她的脑瓜,笑得一脸宠溺:“没办法,年纪太小,黏我。” 胡说! 许笙气鼓鼓地噘着嘴,但还是被他抱在怀中。 跟着几人便真的要玩牌。 步斯霆拉过来一张桌子,坐在厉东擎对面。 另一位好友程远周便充当了发牌的荷官,程远周与步斯霆的性格也不同,他看上去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薄笑,眼神温润,暖黄的灯光糅合了他的五官,但眼睛里始终藏着化不开的心事般…… 腰上突然传来一阵痛感。 许笙龇牙,扭头便对上厉东擎不悦的神情:“你看什么?” “我看……夜景。”许笙白皙的手指越过程远周,指向十楼外的夜景,霓虹闪烁璀璨夺目,远远的还能看到海边的灯塔散发过来的垂直光束。 “你来打。”厉东擎将牌给了她手中。 许笙啊了一声,连忙摇头:“我不会玩这个,你们玩我看着就好了!” “很简单的,小嫂子就当练练手嘛,总不能以后你跟三少出来,一直就坐在旁边看着吧?”旁边有个长相清秀的大男孩起哄,腼腆地说。 “梭哈又叫沙蟹,只有五张牌,真的很好玩。”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许笙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会,许家虽然没有其他豪门那么富裕,但周漫却每天装着跟阔太一样,玩牌也是她的一项乐趣。 从小耳濡目染,她多少会点。 只是她毕竟第一次正式上场合,尤其步斯霆和程远周几人一看便知功力深厚,而且他们说着下注一次加一万,许笙吓得手心一抖,这么多年,许程给她的全部家底凑起来,她也不过小十万…… 她正想离桌,厉东擎一把摁在她的肩上,逼得她动弹不得:“慌什么?输了算我的,赢了给你。” 许笙没把厉东擎的话当真,当第一次的时候看自己是一对k,心想着还算大牌,而且其他人的脸色也看不出好坏,她便压了一万,结果却输了。 后来又接连输了好几把,最可惜的是明明有一对a,却输给了一对7。 看着筹码越来越少,许笙真的承受不住了,便耍赖似的把牌往厉东擎手里一塞,趴在他肩膀上:“我眼睛疼,你帮我打两把,等我缓缓你再还给我,反正都是你兄弟,应该不介意的。” 为了钱,面子算什么? 第33章 强行撒狗粮 “我有点口渴。”厉东擎面不改色地说着。 许笙立刻狗腿地给他倒了一杯水送到唇边:“老公,喝水。” 厉东擎接过水杯,对面众人已经目瞪口呆。 卧槽,说好的眼睛疼呢? 这对奸诈的夫妻! 接下来的牌局就像是变了一种花样,厉东擎先带她玩了几局,却不给她看底牌,每次许笙都觉得应该弃掉牌的时候,厉东擎却跟了下去,反而对面几人赔的血本无归。 这么玩了几局,许笙才逐渐看出一点端倪。 “哪怕你手里拿着一把烂牌,你都要让对方相信你手里是一把好牌。”厉东擎压低声音给她解释,接着给她看了这一局的底牌,许笙努力克制着表情,然后程远周连续发了678三张牌过来,而对面的步斯霆最大只有一个对子。 厉东擎单手靠在桌沿,声音凉薄:“跟不跟?” “靠,你这种牌我怎么跟?”步斯霆作势要掀桌子,可那双凌厉的桃花眼却不动声色盯紧许笙:“小笙笙都高兴的俏脸通红,我这么一跟下去,指不定今天输得裤子都没得穿……” 可许笙除了脸憋得红,没有露出其他什么端倪。 只有她自己知道,桌下搁在腿上的手已经狠狠攥成了拳头…… 步斯霆没瞧出什么,一手扔了牌,烦躁地说:“不跟了,自己捡钱!” 许笙闻言顿时疯狂地舒了一口气,明显是紧绷的神经放松了。 步斯霆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怒道:“你们两口子框我?” “嘿嘿,其实我们的底牌是……”许笙说着,将桌上的底牌抽出来,摊开在步斯霆面前。 步斯霆死死盯着那张黑桃3,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接着许笙将桌上那些筹码全都揽了过来,不过她不贪心,看着原本的筹码赢回来了一大部分,输的那些钱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以后,便满足了。 倒是程远周玩味地打趣了句:“人家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何必上赶着给人家虐呢?我看今晚这局还是别打了,再打下去也是输。” “老厉,小笙笙这么精明,你以后可要小心了!”步斯霆赢得起也输得起,而且也就是个乐趣,并没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而是戏谑地开起玩笑。 厉东擎瞪了他一眼。 “这个就不用步少操心了,我相信他。”许笙适时挽着厉东擎的胳膊,替他将局面圆过去。 说好了要互帮互助的嘛。 步斯霆、程远周:“……” 虐狗! 从国色天香散场的时候,许笙算了算筹码,兑换成钱大概能赢差不多十万,许笙最终还是没有要这些钱,推着筹码要还给大家。 “大家赚钱都不容易,而且牌场上总是赢得少输得多,我还是不要这些钱了,以后你们少赢我老公一点就好了。”说着,她偷看了厉东擎一眼。 她这么说应该还算得体吧? 步斯霆打量着她,像看着外星人一样,她是不是还不知道厉东擎的身份? 赚钱不容易? 呸! 他闭着眼睛都能赚钱! 程远周也笑了笑,双指夹着根烟,眼神含笑:“三少第一次带你出来,这些就当是我们兄弟送给你的见面礼了,收下吧。” 见面礼? 许笙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也太贵重了……” “收着!”话音未落,身侧厉东擎却开了口,低哑的声线中蕴藏着性感,薄唇微掀:“这点钱你受得起。” “可是……”她拒绝的话在看到男人不容置喙的眼神时,硬生生改了口:“那好吧,谢谢你们,改天等你们有女朋友了,我也送她礼物。” 刚刚就听说了,这些人全都是单身。 众人:“……” 再度被扎心!还是千刀万刃! 许笙一回家立刻将这笔钱用另外的银行卡存起来,划入夫妻账户,将来有什么需要夫妻一同开支的就从这里面划账。 一天后。 设计大赛的名次公布了。 毫无疑问,许笙获得了冠军,施玫紧跟其后得到了第二,苏酥排在第七名,不过苏酥现在也丝毫不关心设计比赛的名次了,对她而言,如今男朋友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回过宿舍。 宿管阿姨还特意来问过一次,许笙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毕竟是大四,所以查的也不是那么严格。 “我听说了,苏酥是搬进了她男朋友半山的豪宅,每天就做着美梦等她男朋友娶她。”褚蓝人脉广,很快就打听到了情况:“要不是宿管阿姨问了好几次,她这个人我都不想提!” 许笙虽然也不想提,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她男朋友是什么人?” “切,你不会以为就她那副拜金样能找到什么好男人吧?”褚蓝不屑地撇撇嘴,道:“施玫介绍了个五十岁的老头给她,秃顶啤酒肚长得像河马,穿金戴银整个一暴发户。” 许笙被她的形容惊了一秒。 为了钱,苏酥……自甘堕落。 但这也跟许笙无关了。 许笙刚决定把苏酥这个名字封存,谁料下午在校门口碰到了她。 她和施玫在一块。 才几天不见,她就变得暴露成熟了很多,画着浓烈的妆容,手腕带着个金镯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许笙和褚蓝不想搭理这两人。 两人扭头准备从另一条路出去,苏酥眼睛一眨,忽然迎面追了过来:“怎么一看到我们就走?别这么急啊,咦,你身上这件衣服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施玫跟着走过来,一唱一和:“是么?在哪看过?” “在……超市十五块一件的破烂堆里!”苏酥故意拨弄了下领口的项链,趾高气扬地说:“哎呀,我男朋友对我太好了,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我买,上次看到一款跟褚蓝身上这件差不多的裙子,我看质量太差就不要了……” 许笙和褚蓝齐齐翻了个白眼。 白莲花和绿茶婊凑一块,战斗力还真强…… “你大概是出门没吃药吧?”褚蓝将许笙往身后一拽,逼视两人:“阿笙这件是香奈儿夏季新装,她老公特意从巴黎买回来的,全殷城就一件,至于我这件?你五十岁的男!朋!友!没有跟你说,这是褚家的私人服装设计师定做的么?” 许笙心虚着眨眨眼,褚蓝还真能说。 苏酥脸上的笑痕蓦地一僵。 她知道褚蓝有钱,却没想到她的衣服都是私人订制…… 可许笙的老公? 施玫一想到战少北那天发给她的消息,就一阵咬牙切齿,从包里抽出一张大红色的邀请卡,说:“表妹,我和少北要订婚了,日期定在一周后,你和你老公一定要准时来参加哦。” 许笙盯着那张邀请卡上准新娘和准新郎的名字,莫名觉得很刺眼。 昔日,她也曾傻傻的幻想着,能一天穿上婚纱陪战少北走过红毯…… “你怎么不接呀?”苏酥见许笙不接,尖着嗓子故意拔高声调,大声嘲讽道:“天啦,难道你还对战先生有非分之想?!这可是你未来的表姐夫啊!!阿笙,你之前抄袭施同学的设计稿就算了,你现在连她的未婚夫也要抢走了么?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在校门口附近的同学们纷纷被吸引侧目,望着这一幕。 许笙垂在腿侧的拳心一点点握紧…… 指甲往掌心里陷。 “算了,我相信阿笙已经改过自新了。”施玫假惺惺地说着,却在大家看不到的角落,露出一个冷笑。 苏酥攘攘的更加大声了:“想想也对,早就听说她人品卑贱还被人……” 啪—— 突来的一巴掌,打得四周瞬间安静下来了。 第34章 你怀孕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酥捂着被打的侧脸,疯了一样冲褚蓝扑过来。 “你敢打我?!” 褚蓝从小就学柔道,身手比苏酥灵活得多,往旁边一侧,苏酥就扑了个空,直接摔倒了地上,手腕蹭的一下破了皮,她瞬间就红了眼。 褚蓝一双凌厉的眼扫过苏酥,满脸不屑:“打的就是你这种忘恩负义的贱人!我把话撂在这里,以后你最好夹着尾巴,少在学校里造谣,否则我一定让你滚出殷大!” 说完,她拉着许笙便转身离开。 来来往往的同学们交头接耳,露出鄙夷的神情。 苏酥趴在地上,拳头一点点攥紧,眼底流露出一抹狠毒,顺手在地上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想也不想就对准褚蓝的后脑勺砸过去:“你去死吧!” 许笙眼角余光刚好瞥到了这一幕。 她一把将褚蓝推开—— “褚蓝小心!” 褚蓝被许笙推开,可许笙自己就没有来得及躲开,好在那块石头只是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了,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褚蓝看到这一幕,直接就火了,跟苏酥扭打在一块,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按在地上接连扇了她几个巴掌…… 有些看好戏的同学居然拿出手机来录视频。 许笙心下咯噔一沉。 完了,要是被教务处发现她们在校门口打架给学校造成不良影响,肯定是要记过的! 许笙赶紧去拉褚蓝:“在学校打架要记过的,褚蓝你冷静一点……” 然而她的手还没拉开褚蓝,施玫就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笑得猖狂又得意:“阿笙,你怎么不接我的邀请函呢?难道真的像苏酥说的那样,你还喜欢少北?看着我跟他订婚,你很心痛是不是……” 许笙哪里顾得了她? “谁稀罕那个渣男,你喜欢就送给你!”说着,她用力挥开了施玫的手。 “啊——”施玫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跌撞着往后栽倒摔到地上,不经意间她瞥到一辆熟悉的跑车刹停在路边,眼珠一转,她马上捂着肚子嚎啕痛哭:“我的肚子……我肚子好痛……啊!” 许笙僵在那里,刚刚情急之下她是用了大力,可也不至于让她痛成这样吧? 下一秒,在许笙看到战少北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时,瞬间就懂了。 施玫故意的! 战少北俯身把施玫揽在怀中,焦急地问:“小玫你怎么样?”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快叫医生……”施玫睁着水雾迷蒙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拉着战少北:“我们的孩子……阿笙要谋杀我们的孩子……” 战少北揽着施玫的动作顿时石化,好半晌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你怀孕了?” “原本想等宝宝稳定下来再告诉你的……”施玫艰难地说着,战少北望着她虚弱的小脸,心底闪过一丝怜惜,顿时破口呵斥许笙:“你就这么憎恨我?连我的孩子也不肯放过么?” 话落,也不等许笙有所回应,径直抱着施玫上车。 一路飙车赶往医院…… 直到战少北的车子在视线里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许笙才如梦初醒,原来他们不止要订婚了,施玫还怀孕了,站在一起还真算是郎才女貌,渣男贱女配一脸! 呵…… 想到前段时间,战少北喝醉酒信誓旦旦跟她说,这一切都是施玫勾引他…… 许笙就觉得好笑。 最不可信是谎言。 深呼吸一口气,她把褚蓝和苏酥拉开,褚蓝还不死心地踹了苏酥一脚才罢休,四周围观的同学们不减反增,褚蓝一脸蛮横,男友力max地吼:“看什么?没看到人撕逼啊?都散了!” 其实褚蓝是褚家大小姐,不少人忌惮她的背景,也就一哄而散了。 苏酥躺在地上,双眼几欲喷火……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们俩的! 灵光一闪,一个恶毒的念头不由在脑海中形成。 …… 施玫被战少北抱着一路去了施家旗下的一间医院。 躺在病床上,医生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并且出具了诊断报告,提醒道:“小姐,现在您才怀孕四周,本来胎儿就不太稳定,再加上你最近心情不好,以后千万要注意保重身体……”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施玫点点头,激动地拉着战少北:“少北,你听到了么?你要当爸爸了,我也要当妈妈了……” 她扶着小腹,一脸的温柔慈爱:“这里,正孕育着你和我的骨肉……” 战少北将手搭在她的腹部,现在还平坦如初,没有任何的迹象,但毕竟也这是他第一个孩子,而且他和施玫准备订婚了,没有高兴那也是假的。 敛了敛眸,他笑着拍了拍施玫的手背:“我们的孩子将来出生一定很可爱!” “老公,快把我手机拿来。”施玫忙补充道:“这么高兴的事,我要跟爸妈还有舅舅和舅妈分享……” “好,都依你。” 许笙陪着褚蓝在学校外的一家火锅店吃火锅,忽然收到了周漫的电话。 她能猜到周漫想说什么,就没接。 可几秒后,许程又给她打了电话。 许笙皱了皱眉,却又不得不接了。 果真,接通后响起的是周漫的咆哮声:“好啊你,还不接我电话?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要推小玫?你是不是知道她怀孕了,故意想伤害她的孩子?我告诉你,你既然结婚了就给我安分老实点,要是伤了小玫的孩子,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许笙对周漫的偏袒已经麻木了。 周漫又话锋一转,命令道:“还有,小玫和少北已经商量过了,一周后在宝来安酒店订婚,你带着你那个不争气的老公一起来,多学学人家少北,年轻事业有成还体贴老婆!” 许笙顺手喝了口啤酒,火锅辣得她五感快要失灵。 几秒后,她才说:“她的请柬我撕了,我也不会去的。” “阿笙……”这会电话又被许程夺了过去,许程在心里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我知道让你去参加少北和小玫的订婚宴委屈你了,可是我们许家、施家和战家三家关系千丝万缕,又有利益纠葛,你妹妹如今又在国外,我们许家如果一个小辈都不到场,传到外面多难听……” 许笙哽咽:“爸……” “就当爸爸求求你,给爸爸这点面子好么?”许程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恳求,像是堵着一块海绵在喉咙里,支离破碎。 许笙想到上次在包间里,许程护着自己时的感动…… 这么多年,许程耳鬓也生出了不少银发。 “我知道了。” 第35章 医院变故 距离订婚宴还有一周。 许笙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往医院跑。 厉老夫人身体大好,眼看着就要出院了,厉老爷子不喜欢她,肯定以后也不会让她多去老宅的。 许笙也是真心喜欢厉老夫人,所以趁着有空就好好陪陪老夫人。 她小时候外婆也很疼她,不过外婆在她五岁那年过世了,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她记忆中的外婆就跟厉老夫人这样,总是用慈爱地盯着她,希望她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厉老夫人和外婆唯一不同在于,厉老夫人性子跳脱,好像从来不会烦恼。 早起,风和日丽。 许笙扶着厉老夫人去医院的花园走走,花园里鲜花盛开垂挂枝头娇艳欲滴,厉老夫人松了松筋骨,哀怨地说:“阿笙啊,幸好有你来陪我这个老太婆,我闷在医院很久了,那群小护士都不让我出来!” “她们是担心您的身体,怕您着凉。” 厉老夫人把脸一横,不高兴了:“我怕我还没病死,就先闷死了。” “不许说这个字。”许笙觉得自己和厉老夫人在一块,反而像是个大人了,她将随身携带的保温杯杯盖揭开,递给老夫人:“您啊,好人有好报,一定能长命百岁。” 厉老夫人喝了口热水,眼珠一转:“你要是能早点给我生个曾孙,我这病不用药也好了。” 许笙耳根微热:“奶奶……” “好好好,不逼你!你们总说有自己的计划,行了吧?”厉老夫人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不能逼得太紧了,这座医院的住院部后面连着一座山,本意是让病人好好休养。 厉老夫人本来性子就闷不得,不由动了歪心思,直拉着许笙:“阿笙,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也想松松筋骨,要不你陪我去后山走一圈吧?” “后山?”许笙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不行的,万一一会出什么事怎么办?奶奶,你就在这附近走走吧,你有什么需要也方便叫护士……” “可我就想去山林逛逛!”厉老夫人嘴一瘪,孩子气般地瞪着许笙,一副不去就誓不罢休的表情。 许笙头疼:“……” ——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 中午,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气骤变,暴雨倾盆而来,冲刷着整个大地。 厉东擎刚结束与一个跨国集团的视频洽谈,表妹莫依依的电话突然来了。 她一副要杀人的口吻,盛气凌人地指责:“表哥,外婆向来对你不薄,你娶个老婆她老人家也为你操碎了心,你竟然找个蛇蝎女人要害她!” 莫依依是厉东擎姑姑厉莹的女儿。 也就是厉老爷子的外孙女,和柳潇潇是好闺蜜,但从来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跟厉东擎说话。 厉东擎眼色一凛,眸中渐变阴沉:“怎么回事?” “许笙那个贱人居然带着妈外婆去医院后山爬山,外婆的身体怎么支撑得起?她老人家现在从后山上摔了下来,医生还在抢救,生死未卜!外婆要出了什么事,我一定把她千刀万剐!” 嘟嘟嘟…… 回应她的是一串忙音,厉东擎已经挂了电话,亲自开车去医院。 医院里,莫依依和许笙都守在急救室门外的走廊上。 莫依依大概十八九岁,穿着粉嫩的公主裙,脸上稚气未脱,却显得格外愤怒。 而许笙则狼狈地站在门口,浑身都湿透了,身上菲薄的衬衫也被刮破了几处,后腰还有一块不太明显的血迹,可她自己就跟毫无知觉似的,焦急地看向抢救室。 眼底萦绕着浓浓的愧疚。 四周还有几个护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莫小姐,真的不管我们的事,是许小姐硬要带老夫人去后山的。” “我们已经劝她了,老夫人现在不宜见风,应该好好休息,否则病情很容易反复,她就是不听,还自以为是,说什么老夫人多吹吹风脑子才会清醒,根本就是故意的!” “没错,可惜我们人微言轻,许小姐直接把我们赶走了,然后拽着老夫人出去了,还不让我们跟着……”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厉老爷子就赶了过来。 一听到这些话,他气得二话不说,拿着手里的拐杖狠狠一下敲在许笙的腿上,怒目呵斥:“你活腻了,竟然带老夫人出病房!” “外公,我看说不定她就是存心推外婆滚下山坡的!”莫依依也气冲冲地训斥,一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皱纹:“看上去就一脸狐媚,潇潇姐好不容易嫁给表哥了,她居然都能抢走!” 许笙僵在那里,满脑子都是奶奶从山坡上滚下来的那一幕—— 她浑身是血,眼珠一转一转的。 要不是还有着微弱的呼吸,她都快要以为奶奶已经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就像是小时候,外婆躺在她面前一样,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再也不会哭也不会笑了…… “我不是有心的,奶奶说她很闷,所以我才带她去附近走走……”因为在暴雨中淋了整整一小时,许笙浑身发抖,解释道:“我没想到会下暴雨的……” 啪! 莫依依又甩了许笙一巴掌。 “你一句无心就想抵过了么?外婆要是出了什么好歹,你十条命都赔不起!”莫依依冲她咆哮:“为什么躺在里面的人不是你?!” 许笙嘴角被磕破了,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脸蛋也被打偏向一侧,头发贴在额头。 他们说得对。 都怪她。 她为什么态度不再坚决一点…… 奶奶对她那么好,甚至幻想着将来她生了小曾孙,就把家里的股份给她,让厉老爷子再也不敢看不起她,可她竟然没有照顾好奶奶…… 愧疚、懊悔、担忧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许笙只能默默祈祷奶奶一定要平安无事。 厉东擎一路飙车赶来医院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但躺在病房里生死未卜的人是他最亲的奶奶! 厉老爷子和莫依依也很担忧,两人一看到厉东擎来了,马上就想向厉东擎控诉许笙,然而他们还没开口,厉东擎便一把擒住了许笙的手腕,将她砸在墙壁上。 他眼底燃烧着猩红的怒火,脸色阴沉的能溺出水来,那种愤怒是许笙从未看过的。 第36章 我把你宠的无法无天了? “谁给你的胆子带奶奶去后山?许笙,我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手腕被他抓得很痛,许笙心情很复杂,她既担心奶奶而内疚自责,另一方面却又希望厉东擎可以多相信她一点,她不是枉顾奶奶的安全擅自带她去后山的…… 但厉东擎什么都没问,直接定了她的罪。 她原本以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互相了解了,但此刻才发现远远不够。 “我知道我有错,不该答应带奶奶去后山害她受伤,对不起……” 厉东擎暴躁的掐着她的手腕,因为右脸被莫依依那一巴掌打得红肿不堪,说出的话反而有些含糊不清,阴暗的灯光下,她像是一个机械的娃娃。 尤其是那双纯净清澈的眸子。 此刻红得可怕,犹如蒙上一层血色…… 胸口猛地一震,厉东擎怒道:“你最好祈祷奶奶不会有事!” 许笙心里酸涩,鼻尖莫名痒痒的,一咬牙:“你放心,如果奶奶真的出事,我就把我自己的命赔给她,绝对不会让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孤独。” 就像外婆一样…… 她五岁那年上幼儿园,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新衣服穿,她不高兴,她去问周漫为什么不能给她买新衣服?只能穿许之薇不要的旧衣服? 周漫不给她解释,拿起鸡毛掸子就往她身上一顿招呼。 她哭着跑了出去…… 也是这样一个下着暴雨的天气,她躲到了山上,深夜雷鸣电闪,她一个人又不敢回家,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外婆孱弱的身影出现了,她拿着手电筒,在山间缝隙里找到了她。 可是跟厉老夫人一样,外婆在回去的途中意外摔伤。 当时外婆以为没事…… 可后来隔了一天,外婆忽然昏过去,医生检查说外婆脑子里原本长了个瘤,那晚那么一摔把瘤摔破了,导致突发脑溢血,接着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这件事一直是许笙藏在心底最深的梦魇。 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可今天厉老夫人遭遇了和当年外婆一模一样的事,那些被掩埋的回忆瞬间就被勾起来了…… 一滴眼泪刚好滴在厉东擎的手背上,分明没温度,却好似被什么东西烫到,逼得厉东擎所有的思绪瞬间清明起来。 男人鹰隼般的黑眸中映着她的倒影,松开了手。 眉峰一点点皱紧,却什么都没再说! 就在此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护士一边解开口罩,一边急急地道:“厉老先生不好了,老夫人外伤严重失血过多,偏偏血型是rh阴性o型血,而我们血库里没血了……” “什么?”厉老爷子差点没站稳。 厉东擎扶了厉老爷子一把,低哑沉稳的嗓音里透着冷厉:“马上从最近的医院抽调!” “我们已经打过电话了,能调出血来的医院送过来最早也要半个小时,可老夫人急需!所以你们认不认识什么人是rh阴型o型血的?”护士也着急的不行,这可是从厉老夫人。 许笙听到他们的话,眼珠子转了转,冲了过来:“我!我是rh阴性o型血,我可以献血!护士,抽我的,抽多少都可以,我求你们救救奶奶……”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血型特殊是熊猫血,非常稀有的血型,所以每次被周漫虐打的时候都会尽量护着不让自己出血…… “你?”护士看了许笙狼狈的模样,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惊喜:“那好,你马上跟我去做献血检测。” 许笙点点头,哽咽着跟上去。 莫依依却一把拦住了她:“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个女人给外婆献血,谁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外公,我马上给刘医生打电话,他的诊所里肯定有熊猫血的!” 厉老爷子绷着脸,一时间迟疑了。 毕竟关系到老夫人的性命……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可是奶奶危在旦夕!你要处罚我也等我先把血献给奶奶……” “万一你……” “吵够了没?!”一道阴鸷的厉喝声骤然打破几人之间的争论,厉东擎双眸逼视许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跟护士去献血!” “好。” 她点点头,跟着护士去了检查室。 护士给她做了检查的血型测试和检查,然后开始抽血,抽第一个400cc的时候,许笙满心欢喜觉得终于能做点什么弥补对奶奶造成的伤害了,但当抽第二个400cc的时候,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本想站起来可脚下一软又跌回座椅上。 她趴在桌上,耳朵里嗡嗡的响,唇瓣发麻,眼前一片漆黑。 奶奶在抢救室里,一定也是这样吧? 手术室外,厉家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成员都焦急地询问究竟怎么回事。 厉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对应着有三个孙子和一个外孙女,但是大孙子夭折了,如今只剩下两个孙子,除了老二在国外不能及时赶回来,其他的人几乎能来的都赶来了。 众人问个不停,莫依依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她划开屏幕,看到柳潇潇给她发了条微信。 她回了句ok,然后带着两个护士悄悄去献血室找许笙了。 许笙迷糊着意识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快点,再抽400cc!”高傲的女声回荡在耳边,一个护士走过来推了推她的肩膀,却又有些为难:“莫小姐,许小姐身体不好而且已经抽了800cc,再抽下去她可能会休克的……” “我不管,是她害了外婆躺在手术室,这是她欠下的债!”莫依依居高临下,高傲地说。 许笙睁着乌黑的眼珠。 还要抽么? “如果奶奶需要,那你们抽吧,我没事的……”她盯着护士,努力挤了挤笑容,看上去却无比苍凉。 “你们听到了?还不快点抽!” 护士面面相觑,只好拿出输血袋:“是……” 一个护士摁着许笙的手臂,另一个护士撩开她的领口,正打算将针扎进去,门外猛地响起阴沉的男声:“你们在做什么?” 莫依依扭头看到厉东擎,瞳孔不自然地缩了一下。 她刚刚就是看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厉老夫人的手术,又想起这个女人如今还端坐在这里,所以才想让护士再抽她的血,可没想到还没动手,厉东擎就过来了…… 第37章 那种女人,命贱得很 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道:“我不过是让护士先抽点备用,难道你想你外婆死么?再说了,不过几百cc,这种女人命贱得很,有什么要紧的?” 厉东擎冷冷地睨着莫依依:“这种女人?哪种女人?” 男人眼底的凛冽让莫依依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个三表哥一向高深莫测,连外公都不买账,更别提是她了,可她就是不服气,愤怒地怼道:“她……她勾引你,破坏你和潇潇姐的婚事,现在更害得外婆受伤,根本就是个贱人!” “那你给我听清楚了,她是厉家三少夫人!”厉东擎削薄的唇一抿,冷声喝道:“而你,冠着莫氏的姓管到我女人头上?莫家没教过你什么叫规矩?” “表……表哥……”莫依依完全被吓傻了。 虽然厉东擎以前跟她没什么交集,但从来没有这么吼过她。 就连刚刚在电话里,她对他发脾气,他甚至都没反击,现在就为了许笙……他竟然骂她不是东西? “你这么护着她,那你不管外婆的死活了?!” 厉东擎一把将虚弱的许笙打横抱起,冷眸从莫依依脸上扫过:“奶奶若是活不了,我亲手送她去见奶奶,可若是有人想动我的人,那就是……找死。” 那一刹那,一股强烈的威压在房间里蔓延,逼得人大气都不敢喘。 莫依依额头甚至都渗出细密的冷汗…… 待厉东擎抱着许笙走远了,她才恍然回神,不甘心地给柳潇潇回了一个消息:【表哥护着那个女人,对不起潇潇姐,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她跟柳潇潇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但她妈妈厉莹也经常跟她说,厉家最年轻的这一辈中,厉东擎像一匹蛰伏的野兽,狂傲放肆,最是应该敬而远之,而厉家二少厉祁瑾规行矩步,却最是深不可测。 当厉莹嫁入莫家以后,唯一依靠的就是厉老爷子对她的好,所以千叮万嘱莫依依不要去惹厉家如今的小辈,否则哪怕她是表妹,他们也照样六亲不认。 莫依依虽然也不喜欢许笙这个表嫂,但厉莹的话她还是乖乖听着的。 柳家别墅里,柳潇潇正泡着澡,哼着歌儿看浴缸对面的电视机。 手机震动了下。 她拿起手机,一看到莫依依发的微信,整张脸瞬间扭曲了,抬手就狠狠将手机砸到了地上,砰的一声,手机被砸破,碎片四分五裂。 她气得一阵咬牙。 许笙……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居然值得三少一次次的帮她! 到现在连三少的表妹莫依依都对她没办法了…… “下面插播一则娱乐新闻,殷城富商施有维之女施玫将于下个月初与战家大少战少北订婚,据悉,两人是殷城大学的校友,并且因为家庭缘故从小相识,可谓是青梅竹马……” “施玫小姐近日频繁进出医院妇科,疑似好事将近?” “下月初,本报将为您全程播报……” 女主播温柔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柳潇潇的思绪。 柳潇潇看着电视上播出的小视频片段。 施玫? 这不就是上次演播厅的那个女人? 好像,她对许笙也是恨之入骨。 既然莫依依当不了盟友,那么换成另一个人也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 许笙这一觉睡得特别久也特别累。 甚至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等到她浑身感官意识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御景龙湾的客卧室内。 好困,好饿。 她的手臂上还挂着点滴。 周姨见她醒过来,忙惊喜地扶住她:“太太,你终于醒了?” 想起三少抱她回来时,她一张小脸惨白,几乎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差点把她吓哭了,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补血的猪肝汤,小心翼翼地端过来,在许笙的后腰垫了一个枕头,一勺勺喂给她:“汤刚刚好,来,你喝一点?” 许笙眼皮动了下,胃里难受,缓缓摇了摇头。 “太太乖,你傻乎乎地给老夫人捐了那么多血,再不补一补,自己这条命也得搭进去……”周姨担心得整颗心悬在半空中,调整了下点滴的速度,轻轻的哄着。 许笙缩在被窝中间,只露出一个脑袋。 老夫人? 对了,奶奶! “奶奶呢?她醒了么?”许笙突然激动地一把抓着周姨的手。 周姨只知道老夫人受了伤,却并不知事情的始末,连忙摁着她的手臂不让她乱动:“你别太担心,有三少在呢,三少已经组织了一整个医疗团队负责老夫人的病情,老夫人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是我不好,如果我强硬一点,不带奶奶上山就好了……”许笙拽紧被角,心里憋得难受。 说着,她又迫切地想要去医院。 她刚掀开被子还未起身,周姨就傻眼了:“太太你要干什么?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我想去看奶奶……”许笙动作幅度稍稍大了一点,可眼前蓦地一片眩晕,身子一歪便无力地靠在了周姨的肩膀上,周姨照顾着她靠在枕上休息:“太太,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医院那里你就算去了也见不到老夫人的。” 许笙恍然。 是啊,她是害奶奶出事的罪魁祸首。 厉老爷子躲她赶她还来不及,怎么会让她再靠近奶奶呢? 无奈,许笙只好先养着自己的身体,看着点滴顺着藏青色的血管一滴滴流进体内,心里难安。 她让褚蓝帮自己向公司和学校请了假,褚蓝不由得很好奇,许笙平常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病情,一般是不会请病假的。 褚蓝委婉地给了解释,说明自己害厉东擎的奶奶受伤,然后给奶奶献血了。 褚蓝听完好一会都没说话,过了几秒,又问她现在的地址。 许笙略有犹豫,最终还是把地址发给了褚蓝。 褚蓝是个十足的行动派,才过了几个小时,就提着一大堆的补药和礼物打车过来了,但是当她站在殷城最奢侈豪华的别墅群,还是最神秘的三号门前时,她不由怀疑是不是司机走错路了? 这里的别墅,她老爸以前也想买来着。 可富人都是会挑选邻居的。 她爸爸有钱也没买到,所以一直以来她也从未来过这里。 叮咚。 她摁了门铃,周姨拉开门,笑得和蔼:“你好,你就是褚小姐吧?我们太太在楼上,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太太? 啧啧,少女变少妇。 褚蓝玩味地打趣着,面上还是装着乖巧,将礼物递给了周姨:“你好,这是我给你们太太带的礼物和一些补品,她在学校就有点挑食,这几样她最 第38章 你想干什么? 周姨照顾许笙也算有一个多月了,多少也摸清了许笙的口味。 她含笑点头:“褚小姐和太太感情真好。” “那是,我俩能把一双鞋分开,一人穿一只。”褚蓝热情大方,丝毫不露怯,打量了一圈超奢华的客厅后,一边啧啧称赞比她家还要壕,一边去客卧找许笙了。 许笙还躺在床上,脸上虽然苍白,但没什么大碍。 “褚蓝你来了?” 褚蓝见她脸色好了不少,便打趣道:“你丫的,上哪找到金疙瘩?这么有钱!竟然住在御景龙湾!”说着,又冲她狂挤眼睛:“上次我笑你老公是为了许家的钱才跟你结婚的,你是不是在心里偷着乐呢?” 许笙摆手,笑容淡淡:“我跟他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开始。” “不管怎么开始,总之是个有钱人!呃,不对,该不会有什么隐疾或者年纪太大了吧?快跟我说说你老公……”褚蓝的八卦因子被挑起,给许笙掖了掖被角。 许笙简单介绍了下情况,褚蓝总算是放下了心。 还好,无不良嗜好,年轻男人。 褚蓝来了许笙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冲淡了许笙的失落,晚上她留着褚蓝用了晚餐,跟着去叫王叔一会送褚蓝回市区,怎知刚从车库回来,就看到厉东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褚蓝一看到厉东擎就傻眼了…… 竟然是他! 阿笙的老公居然是厉、东、擎!! 心跳在一瞬间加速,又在一瞬间近乎骤停。 褚蓝猛地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拘谨地看着厉东擎,对他伸出手:“嗨,我是褚蓝,阿笙的闺蜜,你是厉先生吧?久仰大名,我……” “周姨,给我熬点小米粥。”褚蓝的话还没说完,厉东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吩咐周姨。 周姨为褚蓝感觉到尴尬,看了褚蓝一眼,点点头:“是,三少。” 褚蓝悻悻地抽回手。 果然,这家伙还跟当年一样,看似温润成熟,实际上狂妄的目空一切! “褚蓝!”许笙见状连忙跑了进来,站在褚蓝面前,小声对厉东擎道:“这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不喜欢我邀请她们过来,我下次可以不邀请,但请你给她一点尊重好么?” 厉东擎这两天很少回御景龙湾。 许笙知道,他这次是真的震怒了,不同于以往的薄怒,奶奶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之一,而她却被误会枉顾奶奶身体,硬要带她去后山。 她有自知之明,但她还是想挣扎一下,奢求一点尊重。 厉东擎冷冷地扫了许笙一眼,薄唇一抿,健硕的身躯越过她直接上了楼。 褚蓝察觉到了厉东擎气场的不对劲…… 许笙扯了扯嘴角:“他奶奶在医院昏迷,还在观察室,你别计较。” “放心,我不会计较的。”褚蓝拍了拍许笙的肩膀,以示安抚,两人目光交错,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就已经能明白,许笙知道褚蓝在鼓励她,会心一笑。 大门外,王叔提醒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褚蓝这才上了车离去…… 一路上她还恍若在梦中。 厉东擎,竟然和她最好的闺蜜结婚了! 而且上流豪门里没有丝毫消息…… —— 周姨熬好了小米粥,才发现厉东擎上楼了。 想着最近两天三少的脸色不太好,和许笙之间好像有了摩擦,她便主动将小米粥盛好递给了许笙,示意道:“太太,你替我送上去吧。” “可是……” “乖,三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好好跟他聊聊。” 许笙知道周姨是为她好,咬着唇接过白色的陶瓷碗,扶着楼梯上了楼。 叩叩叩。 厉东擎不在卧室而是在书房,许笙不敢擅闯,轻敲了敲他的房门。 “进来。”男性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许笙扭动门把进去了,厉东擎似乎刚接完一个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凝结着化不开的暗霾,让人胆颤心惊。 但同时也能看到眼眶下有着一层淡淡的淤青色。 应该很久都没休息好了。 “周姨让我给你送小米粥。”她将碗递给他。 “放下,出去。” 冷漠的嗓音不加任何掩饰,许笙放下碗却没马上离开,踌躇了一会,解释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奶奶,你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我,甚至就像之前你表妹那样让我再去献血都好,可你……啊……” 她话音未落,厉东擎眼神陡然一深。 大掌狠狠揽着许笙纤细的腰肢,一手挥开书桌上的文件,另一手将她往自己书桌上一按着,伴随着文件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许笙吓得尖叫一声…… “你做什么?” 后腰被抵在桌沿,咯得她脸色微变。 厉东擎居高临下冷眼睨着她:“奶奶现在还躺在icu,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还以为你去陪着她是想哄她开心,可结果呢?许笙,你最好祈祷奶奶会平安无事,否则……” 他的手腕力度很大,好似要将她腰骨掐碎。 许笙连连皱眉。 因为她后腰也有伤口,也是那天从山坡上摔下来的时候弄伤的,听到他的话,心底莫名滋生出一种低潮,她咬着嘴,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想去看看奶奶,可以么?” “是看她,还是看她死了么?” 厉东擎恨恨地咬牙,双手改为掐着她的肩膀,许笙原本穿着宽松的睡衣,双肩因此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莹润的耳垂被灯光晃得反光。 许笙气恼地用力砸他的胸膛:“你非要这么恶意揣测我么?我跟你解释很多遍了,当时真的是一场意外,我承认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要护士跟随还答应带着奶奶去后山,可那不仅是你的亲奶奶,我也把她当成我的奶奶!我发誓我没有想让她受伤!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奶奶?”厉东擎玩味地咬着这几个字,视线从她胸口白嫩的肌肤掠过,小腹窜起一股奇异的躁动,随之而来的便是怒火:“好,我今天就帮你坐实这个称呼!” “你想要干……唔……” “干……你!” 男人喑哑的话语中潜藏着毫不掩饰的暴怒,嘶啦一声,许笙的睡衣直接报废成了两半,厉东擎丢在地上,俯身便攫住了她柔软的两片唇瓣…… 第39章 不……不要! 许笙惊骇地瞪大了眼,双手无助地去推他的肩膀。 “不……不要……” 换来的是男人更加狂风暴雨般的肆虐。 粗粝的指腹在她肩头一路游走,留下或轻或重的指痕,许笙失声尖叫,拼命地挣扎,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好似全都在旋转:“放开我!你放开我!周姨,周姨救我……” 大厅里,周姨正在收拾客厅,猛地听到楼上许笙的惨叫,吓得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丢下抹布往楼上跑。 可人还未踏进厉东擎的书房。 哐当! 一件砚台陡然被砸在门板上。 “滚出去!”厉东擎的呵斥声响起,周姨甚至都未看清书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冲动后,周姨冷静下来,这是三少和许笙之间的事,她就算进去也救不了许笙,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 垂着头,她马上下了楼,去座机那里的号码记录册上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楼上。 许笙看着周姨也走开了,急得一口死死咬在厉东擎的手背上,死死地瞪着他。 厉东擎吃痛蹙眉,双指用力扣住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她听到头顶响起男人冷漠的嘲讽声:“装什么矜持?你不是才十几岁就跟混混们厮混,还生下一个野种么?” 许笙胸口一震:“那晚在国色天香,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也亲眼看到你把周漫关在楼梯间!”厉东擎双眸愈发阴沉:“我只以为你玩弄小聪明,可没想到……你把主意打到我奶奶身上了?!” 男人掰开她的双膝缠绕在他腰上。 金属皮带扣咔噔被解开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许笙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双腿胡乱在空中乱踹,急得眼眶瞬间通红,眼泪都跟着一滴滴掉落,拼命地解释:“没有,我没有跟人厮混,我也没有生下野种!我是清白的!我求你,不要,不要碰我……” 这种情况下,她只觉得屈辱,没有任何尊重。 她唯独像是一件发泄品。 眼圈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滑,像珍珠似的,双肩也不停地抽泣,厉东擎攥着她的肩膀,直视她迷蒙的眸子,越攥越紧,内心莫名生出一种烦躁。 该死,他在做什么?! 几秒后,他猛地将她丢开—— “滚!” 许笙狼狈地摔在地上,后腰的皮又被磨破了一块,疼得她龇牙咧嘴。 听着他冷漠的口吻,她连忙从地上捡起睡衣的两半勉强遮住胸前的和身下的春光,迫不及待跑出了书房,望向许笙逃一样的动作,厉东擎眉眼间阴鸷得能溺出水来! 狭长的冷眸眯紧,他二话不说便穿上外套离开。 楼下,周姨打完电话就一直很忐忑。 心里既默默想着那位快点来,又想着那位不要来,在她焦急的等待中,厉东擎竟然怒气冲冲地下楼来了,她脸色一变,迎了上去:“三少,您这是……” 厉东擎没有回她,径直阔步去了车库。 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 周姨眼睁睁看着厉东擎在视线中消失,心中咯噔一沉。 完了完了,她这下好心办坏事了! 厉东擎的车子刚走,她甚至都来不及去楼上看看许笙怎么样了,御景龙湾别墅门口很快又刹停了一辆红色拉风的法拉利。 一道清凉的身影从车中下来,柳潇潇戴着墨镜穿着漏后背的v领高开叉长裙笑着走过来,一脸高傲又惊喜地问:“周姨,你不是说三少找我么?他人呢?“ 周姨僵了两秒,才哆嗦着解释:“三少他有事刚刚又出去了,要不,柳小姐,您先回去,等下次再来?” “什么?”柳潇潇精致的眉头瞬间蹙紧:“又出去了?” “对。” 柳潇潇取下墨镜挑起周姨的下巴,眯了眯眼冷光射向她:“周姨,该不会是你年纪大了,故意耍我吧?” 周姨结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柳小姐,我……我不敢……真的是三少他临时忽然走了……” 柳潇潇气急败坏地瞪了她一眼,打狗也要看主人,厉东擎虽然做事杀伐果决,对佣人却很好,尤其周姨是从他搬来御景龙湾就开始请的保姆,她哪怕生气也不能怎么样。 哼了一声,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副主人翁的口吻自居。 “既然三少想见我了,那肯定处理完事情就会尽快赶回来的,我就在这里等他吧!” “柳小姐……”周姨震惊。 “怎么,主人的事你也想插手?”柳潇潇冷冷地剜了她一眼:“滚去厨房,给我熬藕粉莲子羹,莲子要最新鲜的,待会三少回来,我还要跟他深夜畅谈呢。” 柳潇潇一向眼高于顶,周姨已经习惯了,只是不免担心地看了一眼楼上。 万一三少没回来,倒是许小姐下楼了怎么办? 她这个念头才升起。 二楼走廊,许笙因为伤口崩裂了,但伤口在后背,自己不太方便换药,所以想请周姨帮忙换一下,她趴在二楼栏杆处往下看:“周姨,你上来一下,我的伤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柳潇潇看到许笙,顿时戒备地站了起来:“御景龙湾以后是要给我住的!!” 厉东擎自从成年后便搬离了厉家老宅,独自居住在御景龙湾。 他曾说过,谁入住御景龙湾,便是这里的女主人! 柳潇潇一直潜意识觉得御景龙湾必定是她的无疑! 许笙眼底也有片刻的怔楞。 这个女人…… 好像是那天在演播厅上的评委! 对了,姓柳。 难道她就是……厉老爷子心仪的孙媳妇? 周姨眼看着两人在御景龙湾碰到,还是她一手促成的,不由尴尬地上前解释道:“柳小姐,三少前不久已经跟许小姐结婚了,也是三少让她住进来的!” “滚开,你个死老东西!”柳潇潇也立刻察觉到了猫腻,扬手便甩了周姨一记耳光:“你明知道这个女人在这里,还故意打电话引诱我过来!怎么,迫不及待想替这个女人证明自己女主人的身份了?!” 如果厉东擎真的想见她,又怎么会把许笙还留在这里? 这摆明就是周姨在坑她! 第40章 三年前我给他生了个孩子 一想通事情的关键,柳潇潇周身的怒意膨胀,精致俏丽的脸蛋也浮现出狰狞。 周姨年迈体虚,被柳潇潇这一耳光打得脚下踉跄,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还差点撞到身后的茶几,可她只是个佣人,自然不敢跟柳潇潇作对:“柳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怎么敢给您下套呢?您误会了……” “误会?!” 柳潇潇冷冷地发声,明显是不信。 “周姨!” 许笙看到周姨脸色苍白,也顾不得自己后背的伤势,快步从二楼跑下来,一把扶住周姨:“柳小姐,我一直以为厉老爷子对你属意是因为你是名门闺秀,懂礼仪知进退,可原来你连对老人家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你指责我?”柳潇潇双手环胸,一副正宫的姿态,不屑地睥睨着许笙:“你不过就是从贫民窟爬出来的贱女人,你以为你住进来就代表三少对你的认可了吗?做梦!三少最喜欢的女人还是我,三年前我甚至为三少生了个孩子!他娶你也不过是因为那天我跟他发脾气,所以他娶你故意气我!” 嗡的一声,好像一颗雷从头劈下。 许笙如遭雷劈。 三年前,她给三少生了个孩子? 她不过是三少娶来故意气柳潇潇的工具? 柳潇潇早料到她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薄唇一勾,又咄咄逼人地说:“怎么?不相信?那我问你,三少碰过你么?三少有说喜欢你么?啦蛤蟆想吃天鹅肉,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出这里!” 御景龙湾是给她住的! 沾惹了许笙这种女人的气息,她嫌恶心。 周姨看许笙的脸色傻愣愣的,关切地拉着许笙,想说点什么:“太太……” “我没事,真的没事。”许笙摇头打断了周姨,其实她和厉东擎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只互相为挡箭牌,他当她是工具她又何曾不在利用他应付许家的人呢? 所以,她想开一点,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柳潇潇和厉东擎的感情纠纷…… 他要真的喜欢柳潇潇,她会主动退让的,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就在柳潇潇以为许笙会主动收拾东西滚蛋的时候,谁知许笙却将周姨扶到了一边坐下,冷冷盯着柳潇潇:“柳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你觉得三少喜欢你那你就让他跟我离婚然后娶你,三少有没有碰过我、说不说喜欢我,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没必要跟你解释,这里是御景龙湾,是我和三少的家,所以要滚出去的人不是我,是你,请你离开,我不欢迎你!” 柳潇潇愣住了,脸上一阵青白交替。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御景龙湾有门卫有保镖,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会请他们送你出去。”许笙语调不快,可每一个字眼都充满着不容拒绝的绝对。 柳潇潇僵了好一会,才像是反应过来许笙究竟说了些什么。 她竟然敢赶她走? 许笙见柳潇潇不动,担心一会她又嚣张地跑过来甩耳光。 她后背有伤,周姨年纪又大了,动手肯定会吃亏的。 于是,她装模作样地拿起座机作势要拨号…… “好,好得很!”柳潇潇怒极反笑,小手紧握成拳,红唇勾勒出一抹极为轻蔑的冷笑:“你害得厉奶奶从山坡上滚下来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三少都没把你怎么样……的确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不过许笙,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拿着包包又恼怒地出了御景龙湾。 来的时候有多高兴,此刻就有多愤恨。 待柳潇潇走了,许笙也没了刚才支撑的那股坚强,忙查看周姨:“周姨,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柳潇潇真的太过分了,居然还对你动手,你的腰有没有闪到?” 周姨是个佣人,在御景龙湾做了这么多年,伺候惯了厉家的少爷小姐们,忽然许笙这么关心她,不由有些哽咽。 “我没事,只是柳小姐说您推了老夫人?” 许笙扶着周姨的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周姨:“我说我没有,你信么?” “信,怎么不信?”周姨温柔地抚着她的手:“你心地善良,我只是个佣人你都处处为我着想,甚至不管你自己后背的伤都裂开了,这么乖巧的小姑娘,怎么会舍得去害老夫人么?” 许笙鼻尖酸涩的想哭,扑进周姨的怀里。 周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听到许笙软软糯糯的嗓音,委委屈屈地说:“如果你是我妈妈,那该有多好?” 周姨看她惶恐委屈,喉咙上下滚动着。 她要是有个女儿,也好。 —— 许笙后背伤口裂开,好在没有感染,重新上了药就没事了。 但医院里始终厉老夫人没有清醒。 医生说她摔下来的时候还砸伤了后脑,脑部存在淤血压迫着神经,由于位置特殊,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术,只能慢慢等淤血散去,老夫人才会醒过来。 可究竟什么时候能醒…… 谁也不好说。 许笙偷偷潜伏去了医院好几次,每一次都被保镖认出来并且拦在了门口。 厉老爷子吃了她的心都有,下了死命令,坚决不许她靠近厉老夫人的病房一步,厉东擎也没有为她说话,许笙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只好悻悻地回了御景龙湾。 日子一拖,转眼就到了施玫和战少北的订婚礼。 直到他们订婚的前一天晚上,许程给她打电话问她准备好了没,她才想起还要去参加他们的订婚礼,来不及认真准备贺礼,她也不想用心准备礼物,便晚上随便在附近的商场买了条几百块的项链,甚至都没嘱咐导购用心包起来。 送渣男贱女,几百块都心疼死她了。 才不给他们包得漂亮…… 周姨听许笙念叨起订婚礼的事,放心不下,趁着许笙不注意偷偷厉东擎打了电话,口吻诚恳地问道:“三少,太太明天要去参加她那个表姐和战家大少的订婚礼,您要不要一起去?” 周姨问得迟疑,即使隔着听筒,她也能感受到那股子冷厉。 几秒后,响起厉东擎冷漠的声音—— “奶奶昏迷不醒,你让我陪她去参加订婚礼?” 第41章 凌少 周姨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真挚道:“我相信太太心地善良,她不会害老夫人的。” “我知道她不会。”电话另一端,厉东擎端坐在黑色的沉香木办公桌前,手中捏着万宝龙的钢笔,脸色阴沉:“但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奶奶又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周姨知道厉东擎和老夫人感情很好,叹了口气:“可太太她……” “周姨,那晚我回御景龙湾的时候,你还叫来了柳潇潇?”厉东擎话锋倏忽一转,虽没指责,周姨却听出了冷意,吓得呼吸一紧,连忙补救道:“三少,对不起!我一时糊涂打错了电话……”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性,我最讨厌有人在我背后做小动作,如果再有下次,你就自己收拾东西。”落下这一句,厉东擎再不多言直接掐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回荡在耳畔。 周姨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但一想到许笙懂事乖巧的样子,她就狠不下心。 午夜的钟声敲响。 厉东擎端坐在办公椅内,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他倒了满满一杯红酒,却出神地握紧了透明的高脚杯,一滴都没喝下,他知道奶奶的脾性,但他最恼的是许笙竟然罔顾奶奶的病情,任由奶奶上了山…… 但凡她上点心,给他通个消息,如今奶奶也不会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 许笙从浴室出来,拉开了衣柜。 施玫让她去参加订婚宴不就想炫耀自己多幸福么? 她不能就这么被她打击到! 葱白的指尖在衣柜里的一件件衣服上逡巡,她迟疑着要穿什么衣服过去才好,周姨便拿着一件珍珠白的抹胸晚礼服走了进来。 “太太,你明天不是要去参加订婚宴么?”周姨脸上没露出丝毫的端倪,笑着说:“你来看看这件礼服怎么样?” 许笙只看了礼服一眼,双眸蹭蹭发光:“好漂亮的礼服,周姨你哪来的?” “你忘了,这里是御景龙湾,我打个电话,要什么有什么。”周姨将礼服在许笙身前比划了下,督促道:“太太你快去换上试试,不喜欢我再换。” 许笙感激地看了周姨一眼,忙将礼服换上,穿着衣柜里一双水晶色的高跟鞋,礼服设计的很好,收腰的款式让她看上去纤腰不盈一握,她看向落地镜里的女孩,顶着一头乌黑的秀发,皮肤白皙,香肩雪白,娇俏中透着一丝妩媚却又不失清纯。 许笙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这么美的礼服穿在她身上,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真的是她么? 都快有些认不出来了! 周姨在一旁露出了赞赏的眸色,自豪地说:“看来我的眼光还真不错,明天就是三少不陪着你,太太你也一定会惊艳全场的!” 许笙扯了扯嘴角。 心中五味陈杂。 奶奶被她害得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她却穿的漂漂亮亮去参加订婚礼…… —— 次日,许笙不急不缓睡了个大懒觉。 直到十点半才让王叔送她去了订婚宴的现场,说是宝来安的酒店,实际上是在一个小海岛上,施玫为了显摆自己和战家大少订婚,而且她还怀孕了,趁机包下了一整座海岛,邀请了殷城大半的有钱有势的人。 不说最顶尖的那层有没有人去,但殷城但凡是二流豪门家族,能去的都去参加了。 许笙姗姗来迟,将近十二点才赶到海岛。 施玫和战少北两人穿着同款礼服,站在酒店的大门口迎宾,胸口别着礼花,一副恩爱如胶的模样,惹得旁人纷纷艳羡,各种奉承谄媚的话不绝于耳。 许安沁也就是施玫的妈妈,在一旁招呼客人。 周漫反而忙得脚不沾地,一会指挥佣人贺礼不能那么摆,一会又对酒店的员工呵斥竟然用次品充当上品,糊弄施玫的订婚礼,让她们马上去改…… 那着急的模样,哪里像是外甥女订婚,分明就是自己女儿订婚! “许程,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过来帮忙啊!”周漫对酒店外铺着的红毯两侧鲜花摆放不对称不满意,厉声喊着许程。 许程温和地走了过来,任由周漫颐指气使地吩咐,嘴里忧心忡忡说:“还没看到阿笙过来,她会不会迷路了?这里是海岛,她又不会水,我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打什么电话,话费不要钱啊?”周漫刻薄地哼了哼:“那么大个人,我就不信路都不认识了,你就是瞎操心,有这时间还不如看看小玫的订婚礼上还有什么没置办好的!” 许程眉头一皱,不由脸色有些难看了:“阿笙才是你亲女儿,小漫,你——” “我怎么了嘛?小玫也是你的亲外甥女啊,再说了,现在施家和战家联姻,以后我们仰仗人家的地方多得是,我这么尽心尽力,还不是为了我们许家以后能有个好的前途么?你还怪起我来了?” “可……” “有什么可是的,快点搬花!”周漫把脸一绷,冷冷地呵斥。 许程还想再说点什么最终也都咽了回去。 算了,他在这个家里一贯没主权。 而另一边,许笙的确遇到了点麻烦。 她从小就不会水,并且会晕船。 所以当她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意外撞了上去。 男人被她撞得往旁边退了一步,没有站稳差点摔倒。 许笙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的。” 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脸色温润,五官线条柔和,不似厉东擎那般冷硬,看上去平易近人,但身着打扮一看便不是普通人,看了许笙一眼,摇了摇头:“没关系。” 许笙算了算时间,便同男人再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意,跟着才离开。 男人在她走后,驻足了几秒。 烈日正猛,照射在他英俊的侧脸,鼻翼却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显得有些灰暗。 “凌先生,订婚礼快要开始了。”凌子峰的助理忽然在他耳畔提醒了句,凌子峰薄唇若有若无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拂了拂刚才被许笙撞过的衣摆,道:“我们进去吧。” “是。” 许笙赶到酒店门口时,施玫和战少北正结束了订婚典礼。 第42章 惊艳 施玫看来看去都没看到许笙,一脸惋惜地说:“该不会阿笙今天不来了吧?也不怪她,是我对不起她,还抢走了你,只是可惜了,还想趁着这个机会,介绍多点有钱人给她老公认识……” 战少北不屑地哼了哼,跟宾客们寒暄几句,便和施玫去了台下跳了第一场开场舞…… 聚光灯照射在两人相拥在一起的那一幕。 四周宾客一片欢呼。 刷—— 大门口忽然走进来一男一女…… 施玫和战少北的目光顺势朝着门口看过去。 在看清来人的刹那,纷纷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情绪。 只见许笙在珍珠白的礼服的包裹下,前凸后翘的玲珑身材让人看着便觉得血脉上涌,脖间系着一条同色珍珠项链,手腕上的钻石手链熠熠生辉,因逆着光而来,看上去像是坠入凡间的精灵,美得不可方物。 而她身侧站着的另一人穿着白色手工西装,领带端正垂在额前,利落的碎发随风摆动…… 俊男美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惊艳了全场…… “竟然是凌少!他也来了,战家可真有面子,今天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快看看我的妆花没花,我的衣服漂不漂亮,领口够不够低?这可是凌少啊,万一被凌少看上,我可就要一路扶摇直上当凌家的大少奶奶了……” “切,你别做白日梦了,凌少是正儿八经的权门贵族,就你这样?能看上你?” “我看啊你们都把凌少身边的女孩忽略了!敢跟凌少并排走,那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说不定就是凌少的神秘女友呢?以前不是老有媒体说凌少有神秘女友么?” “那女孩身上穿的好像是今年法国设计大师vivian的新款作品,哎呀,可贵了,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她长得也好漂亮!” 众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施玫瞬间就沉下了脸,今天订婚的是她和战少北,明明她才应该出尽风头,为了显摆,她还刻意请了造型师来帮自己量身订造…… 战少北一瞬不瞬地盯着许笙。 这才几天不见,她竟然能打扮得这么漂亮? 初见她的时候她也是很水灵的,但后来因为他瘫痪在床,她要日夜照顾自己,渐渐地,他也没再注意她的美丽,只记得她成天念叨着柴米油盐酱醋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市井小民。 可原来她还是那么漂亮…… 施玫看到战少北的目光像狗皮膏药黏着许笙,在心中暗暗怒骂贱人! 她扯了扯战少北的衣袖:“少北,那边有几个客人在等我们敬酒呢。” “……哦。”战少北的视线依依不舍地从许笙身上撤离,跟施玫一起去对几位举足轻重的长辈敬酒了。 许笙不太喜欢成为人群焦点,直接走到了许程身边,将包装十分简陋的礼盒拿了出来,道:“爸,我来了。” 周漫把许笙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彻底:“这衣服你从哪来的?该不会是偷的吧?这可是你表姐的订婚礼,你要敢闹出什么丑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许笙扬唇轻笑,她直接将礼盒往周漫手里一塞:“我人已经来了,礼物也在这里,我可以自便了吧?” 说着,她转身离开。 这就走了? 周漫捏着手里轻飘飘的盒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她还未曾说话,司仪便宣布自由舞的时间到了。 许笙刻意避开了舞池,去角落端了一杯果汁咕噜噜喝着,她有点渴了,然而她刚放下高脚杯,几个女孩子忽然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笑盈盈地说:“请问你是哪家的千金?以前怎么都没有见过你呢?” 许笙微微皱眉,她还打算蹭吃蹭喝完毕就走人的。 “我姓许。” “许?”沈芷柔也才上流名媛,结交了不少千金。 但她只听施玫抱怨过许笙,没跟许笙打过照面。 许笙这么一提,她脑子里转了一圈马上联想到了许家,不过许家家里一直就经营着一个破烂的服装厂,根本没什么钱,撑死了一年赚百万,她试探性地问道:“那你怎么会跟凌少在一起?你身上的衣服也是凌少给你买的?” “凌少?”许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们以为自己和刚刚那个男人有联系。 可实际上他们就是意外在门口碰到了。 索性一起进来。 之前根本不认识,最多也就是在码头不小心撞了一下。 “不,我和凌少不熟,也不认识你们,我想我有事要先走了。” “等等,你身上这款礼服可是法国设计大师vivian的新作,我上个月飞去巴黎求买都没买到,你跟凌少不熟,那你衣服怎么来的?该不会是山寨货吧?”一听说许笙和凌少不熟,沈芷柔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许笙身上的礼服修身,她不方便做太大幅度的动作,甩了甩手,没把沈芷柔甩开! 沈芷柔更是得逞地勾起嘴角:“这么着急走做什么?难道是被我说中了?” “哎呀,这不是阿笙么?”又是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苏酥穿着一件香奈儿的鱼尾礼服慢摇摇地走了过来,故意装着胆怯地说:“沈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得罪她,她会打人的,我上次不小心说错了几句话,就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 “笑话,穿着山寨礼服,还故意跟凌少凑在一块,不就是想钓凯子么?装什么大牌?我堂堂沈氏千金,连说句公道话都不行了么?”沈芷柔冷冷地指责。 声音越来越大,四周有宾客纷纷看了过来。 施玫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眸瞬间一亮。 “芷柔,你别这么说阿笙,阿笙是我的表妹,她年纪小再加上性格要强,大概是不想在我和少北面前丢了面子,才故意穿山寨礼服来的……”她走了过去,假惺惺道。 苏酥赶紧说:“哎,看来阿笙对战先生还没有死心。” “死心?”沈芷柔一副震惊的模样:“难道你是说这位许笙还觊觎自己的表姐夫?!天啦,这么下贱的人,保安,快点把她赶出去,跟她同处一室我都觉得好恶心!” 不少跟沈芷柔和施玫交好的名媛千金原本也嫉妒许笙的美貌,此刻纷纷转为鄙夷。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43章 老厉,你被挖墙脚了 许程看到自己女儿被人围着指责,下意识想冲过去帮她解围,周漫一把拽住了他:“你想做什么?” “你难道没看到阿笙正被那些女孩子刁难么?”许程恼怒地说,却被周漫打断:“刁难也是她自找的,不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穿着山寨礼服过来,还想抢小玫的风头!活该!我警告你,今天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插嘴大家也就当女孩间的争执,但你要是插嘴,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许家!!” 许程僵硬地站在那里,刹那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终也只能转身,装作不曾看见。 施玫见大家起哄,心里得意的笑,脸上掩面哀叹:“好了,你们都别说了,都怪我不好,我不该爱上少北和他订婚,还有了他的宝宝,不然她也不会自甘堕落,前几天我还看着阿笙去了妇产科……” “妇产科?难道她怀孕了?” “小小年纪,作风竟然这么乱,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衣服肯定也是钓的哪个凯子故意拿山寨货糊弄她吧?正品她怎么买得起?” “我看她腿上还有点淤青,估计也是被男人玩坏了……” 沈芷柔得意地听着众人对许笙的唾骂,安慰施玫道:“小玫你别自责,这怎么能是你的错?是有些人从小离经叛道,自己没有良心怨不得其他人!” 许笙站在原地,种种情绪汹涌而来…… 凌子峰距离不远,瞥着所有人对许笙的谩骂,薄唇微抿。 他正准备上前解围,然而下一刻就听到许笙不急不缓地瞪着施玫,一字一句地问:“你们都说完了么?” 施玫一愣:“你……” “你们不就是想说我跟男人厮混,我天生命贱,连穿一件好衣服都不配么?”许笙冷冷地睨着施玫:“那你呢?你有多高贵?不如让我来告诉大家,战少北是你用什么手段抢走了,在学校你又是怎么倒打一耙的?” 施玫脸色一变,张了张嘴。 许笙又猛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警告:“这是你的订婚宴,多得是名流权贵看着,你想把它搅翻,那我一定奉陪!”说着,她又后退一步,看着闹事的众人:“大家想听故事么?我这里有一个关于表姐妹抢男人的……” “够了!”战少北一口气打断许笙,阻止流言扩散:“今天是战某的订婚宴,还请大家以和为贵,这边准备了餐点,那边有舞池,可以自由活动……” 凌子峰站在不远处,看着许笙娇弱的身影,看上去她像是言之凿凿底气十足,可不经意间往她垂在腿侧的小手上一瞥,双手紧攥成拳,面上多强硬,内里就有多隐忍。 施玫和沈芷柔见状也不再把事情闹大,只是打口水仗,最后斗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不如让事实来证明一切。 她与苏酥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酥偷偷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施玫这才咧嘴笑开。 …… 许笙平常其实不太喜欢参加这种宴会,怕得就是像现在这样成为攻击的对象,她抿了抿嘴,也不愿在多做解释,正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忽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摊开在她面前—— “我的舞伴伤了脚,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邀请许小姐陪我跳一支舞?”她缓缓抬头,却看到一张英俊的脸庞,凌子峰斯斯文文地对她行了个绅士礼。 是刚刚他们嘴里的凌少! 许笙嘴角僵了一秒,尴尬道:“你跟我一起会被群嘲,而且我也不太会跳,还是不丢你的脸了。” “没关系,我自认无谓流言,舞技也还勉强,可以带你。”凌子峰淡淡地说着,又补充道:“除非,是许小姐不肯赏脸,还在为之前在码头不小心撞上的事生气。” 想到码头她撞了凌子峰,毕竟欠了他,略一迟疑,许笙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凌子峰淡笑不语,牵着许笙进了舞池。 许笙的确不太会跳,但凌子峰的技术异常高超,一边拖着许笙的腰,一边跟她讲解步子的快慢和节拍,灯光下,俊男美女越来越合拍,像在人群中舞动的美人鱼,众多的伴侣只沦为了陪衬…… 两人跳的太过专注,并未注意到吧台附近一道玩味的视线在紧盯着两人。 步斯霆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玩着手机,视线若有若无掠过许笙和凌子峰。 啧啧,大新闻啊。 四周不停有名媛过来搭讪,步斯霆似笑非笑地调笑几句,又找了个理由把人驱开,跟着掏出手机,拨了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出去,对方很快接通,却也不耐烦。 步斯霆开门见山:“猜猜,你的小妻子现在在哪?” 厉东擎此刻正在医院病房看老夫人,医生说老夫人的手指动了,有苏醒的趋势,也自然不想跟步斯霆废话:“有话就说,我没工夫陪你闲聊!” “这么无情,那我要不要说呢?” 厉东擎脸色一沉,便要挂电话。 步斯霆噙着薄笑,抢先一步开口道:“凌子峰想挖你墙角,就在施家和战家的订婚宴上。” “什么意思?”厉东擎眉峰陡然蹙紧,周身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步斯霆嘴角的笑痕越来越深,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小笙笙被姓施的女人围堵,凌子峰英雄救美,现在正搂着她……” 啪嗒。 电话被挂断了。 步斯霆收了线,盯着舞池中许笙和凌子峰抱在一块的身影,眼神越来越暗沉。 凌子峰是根正苗红的红色家族,到了他这一代他选择经商,由于家庭背景,黑白两道都不敢得罪他,因此他发展的很快,凌子峰与厉东擎步斯霆等人也没什么交集,只属于互相欣赏,可今天…… 他却对许笙抛出橄榄枝,难道看上了? 医院。 厉东擎收了线后满脸寒气,呼吸也变得冰凉。 郭特助陪在他身后给他整理报告公司的重大事项,可他说完了好久,也不见厉东擎有丝毫反应,他试探着问道:“三少?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好得很!”该死的许笙,竟然给他戴绿帽子! 烦躁地拽了拽领带。 正好此时厉老夫人病房里的内铃响了,几个医生和护士忙得手忙脚乱,最终庆贺道:“三少,老夫人醒了!她醒过来了!!” 第44章 谁在那里? 厉东擎放下手中的文件,阔步进了病房。 厉老夫人刚刚醒过来,还戴着呼吸机,随着呼吸的起伏呼吸机透明的杯罩上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老夫人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似难以聚焦。 厉老爷子和莫依依也闻讯赶来。 莫依依趴在厉老夫人床头,哭得像个泪人:“外婆,外婆你终于醒了!我多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你告诉我,是不是许笙那个女人故意推你的,如果是,我一定把她抓去坐牢!” 厉老夫人眼珠艰难地转了一圈,嘴里喃喃道:“阿笙……阿笙呢?” “奶奶。”厉东擎站在厉老夫人床沿,握着她冰冷的手:“你放心养伤,不用担心其他。” “表哥,你还要护着那个女人么?外婆都醒了,真相是怎么样子,外婆最清楚了!” 厉老爷子也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说:“盈盈,你就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许笙故意带你去后山故意推你的?” 厉老夫人一听厉老爷子这么说,脸色顿时就变了,焦急地挥了挥手,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煞白着脸,痛苦呻吟,厉东擎立刻安抚道:“奶奶你别急,有什么慢慢说。” “错了!都错了!”厉老夫人懊悔地说:“不是阿笙要带我上山,是我硬拖着她陪我走走的……” “外婆你不用替那个女人说好话了,她现在不在这里,不会再伤害你了!” 厉东擎皱了皱眉,没说话。 “是我拖着她要上山的!”老夫人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又跟着回忆道:“我们走到半路就变天,下起暴雨,附近没有躲雨的地方,阿笙就把她的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她自己浑身都淋透了,可我脚下又不小心打了滑,阿笙为了救我也跟着摔下了山坡,她怎么样了?” 厉东擎的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那天他来医院的时候,她浑身湿嗒嗒的,后腰上也的确还有血迹,狼狈地浑身颤抖,但所有人的眼底只有厉老夫人…… 莫依依不屑地哼了哼:“外婆你就别担心她了,她当然好得很,给您献了800cc的血依旧活蹦乱跳的,我看她就是存心的,不然怎么会不让护士跟着,要不是……” “什么?还给我献了血!哎呀,她也受了伤的……”厉老夫人急得要拔掉呼吸机坐起来,可急坏了厉老爷子,一把摁着她:“她没事了!你这幅样子还想起来?快点躺下!” “你们这群人成天把我闷在医院,我才让阿笙陪我出去走走的,你们居然怀疑她推了我!那么好的小姑娘,怎么会推我呢?为什么我醒来还没看到阿笙?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快点把她送出来,我要见她!”厉老夫人横了厉老爷子一眼,龇牙咧嘴的开始一哭二闹折腾起来。 厉老爷子想说点什么,厉老夫人嘴一瘪就要哭了。 厉老爷子心都要化了…… 把脸一黑,他看向厉东擎:“没听到你奶奶说要见那个女人,叫她过来!” “奶奶,你先好好休息。”厉东擎也没说带过来也没说不带过来,只对厉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落下一句,便转身阔步离开了病房,脊背挺得笔直。 不管怎么说,许笙罔顾医生建议,私下同意带老夫人上山也是她的错。 出了医院,郭特助车已经准备好了,但郭特助还是装模作样问了一句:“三少,您要去哪?” 厉东擎丢过去一个冷眼。 郭特助嘿嘿笑了声,忙发动了引擎。 —— 舞池中,凌子峰一个利落的旋转,半揽着许笙的腰肢作为结束。 咔嚓、咔嚓。 无数的镁光灯闪烁着,原本还一路跟随施玫和战少北跟拍的记者也不由将视线转向了舞池中相拥的男女,简直太登对了!把这张拿去作为明天的头版头图,一定能大卖! 这可是凌少…… 殷城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 施玫恨得牙都痒了,她的订婚宴,居然被许笙抢走了风头? 气死她了! “少北,你看阿笙还真有本事,结婚了也能认识凌少那样的人!” 战少北一方面想到这样美的女人却不属于自己了,另一方面又想到许笙天生喜欢勾三搭四,顿时把脸一沉:“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不用管她,我们去敬酒。” 可尽管如此,脑子里却始终回荡着刚才她与凌子峰跳舞的画面。 犹如舞动的精灵,美艳不可方物。 …… 跳完这一舞,许笙被镁光灯晃得睁不开眼,舞曲结束,她立刻从凌子峰的怀中退开,她如今已经是有夫之妇,哪怕跟厉东擎的婚姻是假的,但她也应该与陌生男人保持距离。 “谢谢凌少的邀请,我先走了。”落下一句,许笙迅速跑开了,却没注意到角落里几道算计的视线一直随着她而挪动。 苏酥挽着一个地中海发型满口黄牙的老大叔,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许笙和凌大少的背影上,苏酥热情地说:“海哥,你还满意我替你物色的女孩么?” 海爷色眯眯地拍了苏酥的臀一下。 “满意,宝贝儿为我准备的,我当然满意,不过……你确定她跟凌少不认识?万一她是凌少的女人,那可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放心吧,她也就是踩了狗屎运才跟凌少跳了支舞,楼上的房间我都替你准备好了。”苏酥挑逗似的勾着葱白的手指在海爷的胸膛画了个圈。 海爷咧嘴诡异一笑,嘴里发出一股恶心人的烟熏味。 不管这女人跟凌少究竟认不认识,但能让凌少邀请跳舞…… 必定凌少对她有点意思! 眯了眯眼,海爷脑子转的飞快。 苏酥只以为他对许笙起了色心,即便被他嘴里那股恶臭熏得胃里翻江倒海,但面上硬是挤出一抹讨好的笑,从包里拿出一瓶喷雾药剂,将药剂喷到了一块干净的白色棉纱布上。 她将染了药的纱棉布递给海爷。 海爷狞笑了声“小贱货”,心满意足地拿着纱棉布走了。 另一边,许笙从舞池出来后便一口气跑了出去,等她停了下来,才发现自己绕到了酒店的后花园。 四周清幽静谧,也没什么人来。 咔嚓—— 附近的花丛忽然窜出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是枯树枝被人踩断。 许笙猛地站了起来:“谁在那……唔……” 一只手猛地从她身后迅速伸出来,拿着纱棉布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 第45章 偷情 “放开……我……” 许笙闻到一股混合着酒水呛人的气息,她拼命地挣扎着,可才挣扎了几下,跟着手脚便开始发软渐渐无力。 虚眯着眼,她看到一张恶心的脸凑到她的面前。 男人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伸出手在她脸蛋上来回摸了摸:“皮肤真滑,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小美人,今晚海哥哥就靠你了,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最近他被人坑了,入手了近郊区的一块地皮,原本打算在那里修建一个水上乐园。 可谁知道,上面一纸批令下来,竟然说要在对面盖坟地! 坟地对面的游乐场,还有人来么? 肯定他这个项目就黄了。 为了保住项目,他拼了命地去疏通各个关卡,可奈何平常一个个称兄道弟的朋友关键时刻就是不肯松口,这他要是能跟凌少搭上线,凭凌少的背景,这个项目能不能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越想他越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他扛麻袋包似的将许笙扛上肩头,悄悄溜进了酒店四楼给凌子峰安排的房间。 凌子峰的房间此刻窗帘全被拉上了,光线暗淡,他一把将许笙丢到床上,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累得自己满头大汗,喘了口气,他又拿出一根针筒,晃了晃,里面的橙黄色药水迅速融合。 他将针尖扎进许笙的胳膊,随着他的推压,药剂全都到了许笙的血管中。 他得逞地摸了摸许笙光滑的身段。 要不是凌少看上了这女人,他非要把她带回自己的别墅好好玩一玩…… 做完这一切,他又溜了出去,同时找了个服务员想办法把凌子峰引到楼上的房间。 服务员收了钱,笑呵呵地答应了。 —— 厉东擎在去海岛的途中,踌躇烦躁,双指夹着根烟点燃。 他狠狠抽了两口,薄唇微启,白色的烟雾缭绕不断。 他平常很少抽烟,哪怕是特别烦躁的时候也只是点燃轻嗅,算是提神,黑色的玻璃窗被放下,他靠坐在柔软的沙发垫上,凌厉的风一阵阵吹拂,额头利落的碎发随之飘扬。 嘶。 烟头突然燃烧到了尽头,烫到厉东擎的手指。 男人神情一凛,将烟头掐灭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许笙的号码。 嘟。 嘟嘟。 嘟嘟嘟。 铃声一声声响着,却始终没有人接。 厉东擎心绪一紧。 不接电话……难道真的像步斯霆说的那样,跟凌子峰搞在一起了? 就因为这些天他的冷落? 大掌攥着手机越来越用力,手背泛起森森凉白,厉东擎额头太阳穴一鼓一鼓的,咬牙道:“开快一点!” 郭特助为难:“三少,这边红绿灯太多了,快不起来。” 厉东擎心烦意燥。 叮。 手机突然就通了。 酒店里,许笙大脑浑浑噩噩,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肌肤,她从床头摸来了手机,胡乱摁下个键,本想说点什么,却克制不住地嘤咛出声:“嗯~” 厉东擎原本想问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你在做什么!” “唔……好热……” 啪嗒。 手机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厉东擎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尖锐声,接着那端通讯就断了。 下一秒,他的手机又进来一条短信,来自步斯霆的。 ——“完蛋了,小笙笙不见了!凌子峰也不见了!” 厉东擎棱角分明的五官刹那间阴郁万分,透着一抹浓烈的愤怒,命令道:“停车!” 郭特助一脚踩了刹车,狐疑不解:“三少?” 厉东擎从后车座下来绕到驾驶座位前,咬牙切齿:“下车。” 郭特助不解,也乖乖照做。 车门被拉开,厉东擎一把将郭特助拽了出来,然后自己跟着坐了进去,油门狠狠踩到底,表速盘的指针猛地转了个大圈,车子有如离弦的箭,在马路上嚣张地横冲直撞。 郭特助没有坐稳,扑通一声摔了个大跟头,堪堪坐直身体,又是一个大幅度的转弯。 他胃里翻涌。 三少……这是要赛车么! —— 酒店。 “凌先生,真是抱歉。”服务员不小心将红色的酒液洒到了凌子峰的西装上,恭恭敬敬道:“我马上叫人送新的衣服过来,您先去四楼的休息间清洗一下好么?” 凌子峰温润一笑,并不生气:“好。” 服务员领着凌子峰去了四楼。 当凌子峰跨入房间后,服务员顺势将门关上。 服务员盯着门牌标号4109,大松了一口气。 凌子峰一进房间,便察觉到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馨香伴随着酒液的醇香,床上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因为窗帘被拉合,他看得不太严实。 联想到刚才那个服务员的莽撞,顿时意识到是有人要投怀送抱了。 这些年想往他床上爬的女人也是不少。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领带和衬衫的纽扣,沉声道:“我希望等我洗完澡出来时你已经走了,否则惊动保安,大家脸面都不好看。” 说完,他便自顾自进了浴室洗澡。 许笙被闷得难受,恍恍惚惚从被窝里钻出来,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拽扯着自己的领口。 “水……给我水……” 她往浴室跌跌撞撞地走去。 凌子峰洗完了澡,看到玻璃磨砂门口倒映着一道娇俏的女人身影。 他蹙了蹙眉,还以为那个女人会识趣。 薄唇勾起轻蔑的冷笑。 他换好浴袍,径直拉开了玻璃磨砂门。 “唔……”许笙扶着门框,没有想到门会忽然拉开,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狠狠向前栽倒。 凌子峰打算将女人挥开,却在看到许笙时一愣。 “是你?” 推开她的动作改为搂。 肌肤相触的那一刹,凌子峰察觉到许笙不同寻常的高热体温,许笙无意识地抓着她,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她娇憨的小嘴微抿,头发也被汗湿,湿哒哒地贴在侧脸,衬着粉嫩的双颊,泛出莹润如玉的光泽…… 衣领微开,凌子峰看到她性感漂亮的锁骨,鼻息间弥漫着少女的馨香。 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像没了力气,许笙一点点扒拉着他的浴袍一点点往下滑,凌子峰反手将她抱入怀中,好似触碰到了丝丝冰冷,许笙媚眼如丝,小脸迷离地贴在凌子峰手臂上轻轻磨蹭。 凌子峰眼底的炙热逐渐加深。 很明显,她被人下了药,还送来他的房间。 有人想用她来讨好他。 “厉……厉先生……”她嘴里忽然含糊不清地吐出三个字。 第46章 捉奸 一听到许笙嘴里念着其他男人的名字,犹如一盆冷水狠狠从凌子峰头顶泼下来,他瞬间所有不该存在的旖旎念头都烟消云散。 厉先生?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凌子峰眼色有片刻的复杂。 —— 厉东擎赶来酒店门口时,步斯霆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 “老厉,我发誓,我真的有替你好好看着小笙笙,可人总有三急吧?我才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小笙笙和凌子峰就不见了,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步斯霆一边飞快解释,一边脑洞大开揣测:“可他们俩平常又没有交集,怎么会同时消失呢?这一男一女的,消失去做什么呢?” 厉东擎脸色愈发难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此时,人群中苏酥和施玫正站在一块,苏酥凑在施玫耳边低语一番,施玫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办得好!等那贱人成了海爷那种恶心老男人的胯下玩物,我看她还怎么傲得起来?” 苏酥嘴角的笑顿时僵硬了。 海爷是恶心老男人没错,可这海爷也是她施玫亲手介绍给自己的! 苏酥眼底掠过一抹不满,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的厉东擎,惊讶道:“施小姐,那不是阿笙的老公么?不是说他不来么?” “我怎么知……”施玫话音未落,心中一个念头掠过脑海,她喜上眉梢:“来得正好,让他看看他的老婆是个多下贱的女人,苏酥,你立刻去通知记者上四楼,我带这男人去捉奸!!” 苏酥闻言,会心一笑:“好。” 只要捉奸成功,许笙被记者拍下丑照。 从今以后,殷城人人提起许笙都只会骂她一句贱货! 想想就觉得得意。 苏酥打着凌子峰独家内幕的名义,将一大批记者约到了四楼,但她没有马上去4109房间,得先捉奸记者才“偶然”拍到,这才不会有人说是蓄意设计! …… 步斯霆的人始终没找到许笙。 他不由看向身侧的厉东擎。 男人赤红的双眸中暗藏一片腥风血雨,周身的戾气叫人不寒而栗。 步斯霆打了个冷颤,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被抓到许笙和凌子峰搞在一起,他会怎么样…… “表妹夫?”正在这时,一道黄莺般婉转的女声响起,施玫提着繁复的订婚礼服款款而来:“你可终于来了,还以为今天的订婚宴你不肯赏脸呢。” 厉东擎冷眸微紧:“让开!” 施玫笑盈盈的,话锋一转:“我走当然没问题,不过啊,我可得给表妹夫提个醒,我这个表妹吧从小就放荡,十四岁毛都没长齐就勾引同桌的男生,如今结婚了也不见得怎么守妇道,瞧,刚刚订婚宴上来了一位凌少,这位凌少可是人中龙凤,我这表妹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上面,扯都扯不掉……” 她故意把许笙和凌少扯上关系,这样可信度才更高。 待会发现许笙勾引的只是个糟老头,反转对比才会让他更加愤怒! 厉东擎黑曜石般的瞳眸中掠过一抹犀利的冷光:“她现在在哪?” 一听这个口气,施玫笑得更加灿烂了:“这个……表妹好像多喝了几杯喝醉了,让凌少扶她去休息,凌少那个人脾气好得很,又不懂拒绝别人,这会,应该在楼上酒店房间休息吧?” 厉东擎五指猝然紧握成拳! “凌少的房间号应该是4109,表妹夫啊,你也别太在意,有些人就是天性如此……啊!”她话音未落,步斯霆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步斯霆狭长的桃花眼微眯,口吻却森冷:“那你的天性是什么?挑拨离间?” “疼……疼疼,快松手……”施玫笑不出来了,小脸皱巴巴一团,额头渗出冷汗。 厉东擎瞥了步斯霆一眼。 步斯霆便狠狠将施玫甩开,施玫穿着高跟鞋,脚下没有站稳,身子一歪,脚踝发出清脆的声响,痛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头顶猝然响起厉东擎冷漠中不乏警告的声音:“管好你自己的嘴!” 话落,厉东擎和步斯霆阔步去了电梯间。 施玫气急败坏地揉了揉脚踝,痛死她了,这该死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对了,今天宴会上来了不少名流,正好请他们代为分辨他究竟从哪冒出来的! 正胡乱瞥着,她甩了甩手,就看到宾客中央的战少北,他穿着白色的礼服,在人群中卓尔不群,几乎是焦点,她强忍着腿疼,然后走了过去:“少北……” 战少北应酬了不少宾客,此刻其实也有些疲惫了。 “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阿笙的老公气势汹汹地上了四楼,不知道去做什么?” “那野男人也来了?”战少北一直没注意厉东擎的动静,他的满腹心思还是想结交更多的名流。 “对,而且阿笙好像也不见了,我担心楼上会闹事,今天毕竟是我们的订婚礼……” 战少北想了想,最忌讳在今天闹出丑闻,便道:“我上去看看。” 施玫点点头,眼珠一转,也跟了上去。 四楼,4109房间。 许笙被凌子峰丢进了浴缸里,然后拿来花洒,调至冷水帮她恢复理智,许笙意识涣散,但好歹能隐约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是凌子峰,她快被折磨得发疯了,在浴缸里胡乱扑腾。 “救我……好难受……” 凌子峰神情黯淡:“你在这里先泡一下缓解药性,我待会就带你回你自己房间然后再叫医生过来,也能避免传出不好的流言。”他自己无所谓,但许笙毕竟是女孩。 许笙根本听不清凌子峰在说些什么。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断凌子峰原有的计划。 凌子峰表情一凝,迅速透过猫眼往外瞥了一眼,施玫、战少北、厉东擎、步斯霆还有苏酥和一大批的记者全都在外面,大家的反应也是各异,有的期待看好戏,有的震怒…… 凌子峰暗道一声糟糕,视线落向了浴室。 4109门外。 厉东擎才一到门口,苏酥便带着记者蜂拥而来,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或者说是记者们一看到步斯霆出现了,顿时全都沸腾了,一窝蜂似的冲过来,堵在步斯霆面前…… 第47章 原来在楼下! “步少,有消息爆料说你和殷城名模曹安安在郊外度假山庄共度周末,请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步少,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步少,曹安安三天前刚签下步氏集团新款护肤品的广告并成为代言人,这是不是代表曹安安已经获得了步家内部认可?你们有准备订婚么?” “步少……” “回应一下吧!” 步斯霆眼角一抽,这些记者太能追了吧? 感受到身侧厉东擎森冷的气场,步斯霆嘻哈一笑,将记者带到了旁侧。 郭特助也迅速吩咐人将四楼围起来,不许任何不相干的人员闯入。 远远的酒店的经理在此时也来了四楼,战战兢兢:“先生,你不能擅闯凌少的房间……” 厉东擎看也不看经理,提膝便狠狠一脚踹向房门。 哐当—— 门板竟硬生生轰隆倒塌。 在一片灰尘中,厉东擎踩着门板,五官阴郁,恍若来自地狱,一步步走了进去。 施玫也迫不及待地闯了进去。 她正等着看许笙和海爷的丑闻,可进去后才发现室内空空荡荡,唯有床铺凌乱不堪,却也没有丝毫情事后的迹象,她不死心又在浴室里找了一圈,同样也是空无一人! “人呢?”施玫震惊地瞪大了眼:“我分明看到她和海……凌少在这里的……” 怎么会不见了? 厉东擎黑眸锐利,如鹰隼般一一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当他确定许笙和凌子峰不在房间里,也并未发生施玫所谓的奸情,脑子里有一根紧绷着的弦猛然松弛! 下一刻,他的视线掠过浴室开着的窗户,眉头不自觉的地上挑。 战少北这才明白厉东擎是上楼来捉奸的。 施玫怎么都想不通,许笙分明落到了海爷手里啊…… 正思索着关键,她陡然察觉到一道冷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一抬头她便对上了战少北的深眸,似乎在打量。 施玫下意识解释:“我……我……” “好了,你怀孕了不宜走动,去休息室好好休息吧!”言罢,战少北冷漠地松开了施玫的手臂,甚至还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施玫心里咯噔一沉,战少北现在开始怀疑她了? 施玫不死心地咬了咬牙,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没敢再多说什么。 突然,一声女人的尖叫从楼下传来…… 厉东擎黑眸一沉! 同样驻足的还有施玫和战少北。 原来许笙在楼下?! …… 楼下,3109房间。 凌子峰背着许笙从窗口爬了下去,刚好赶在厉东擎踹门而入的瞬间从3109的窗口进了房间。 3109的房间主人是个女人。 周念安正在看电视,恍然听到浴室里有动静。 她将电视静音,正打算去浴室瞧一瞧,可刚走到浴室,便看到一个英俊健硕的男人抱着一个浑身软绵绵的女孩从窗口一跃而入,她吓得在原地呆了一秒,跟着失声尖叫—— “啊!” “嘘……”周念安的话音刚在喉咙里尚未完全喊出来,凌子峰眼神一沉,直接将许笙放在了地上,脚下步伐往前一迈,大掌捂着周念安的嘴,将她纤细瘦弱的身影往墙壁上一抵。 凌子峰身躯贴上去,因为身高的缘故,他俯视着周念安,鼻息间能嗅到她发丝的淡淡护发乳清香,他嗓音性感低哑:“别叫,我不是坏人,只是那位小姐遭人陷害,因为帮她才擅闯你的房间!” 周念安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映着他的面庞,一瞬不瞬地瞪大了眸子。 看着煞是可爱。 凌子峰又说:“我可以松开你,前提是你不许叫,如果你同意就眨一下眼睛。” 周念安眨了眨眼。 凌子峰吸了口气,缓缓松开周念安的嘴。 “啊!救命啊,来人……”周念安趁机一把推开他,往房门方向跑去。 “……”凌子峰太阳穴突突跳动了两秒,看到浴室里挂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大掌一拽,然后迈动修长的双腿追出去,从后面拽住了她,将毛巾塞进她的嘴里。 又找来一条绳子,把她绑在衣柜的扶手上。 “唔!唔唔唔!”周念安狠狠瞪着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警告他快点放开自己。 凌子峰敛眸:“抱歉。” “唔——” 凌子峰直接不再听她讲话,也不再看她。 因为许笙难耐地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凌子峰不知道这药性究竟有多强烈,但许笙这般受尽折磨也足以说明,他必须要尽快找个医生给她,或者是……找个男人给她。 周念安腮帮子鼓得难受,两侧咬肌酸痛异常。 她试图做点什么让这男人放开她。 可不管她发出什么样的动静,凌子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许笙的身上。 周念安这才发现许笙双颊酡红媚眼迷蒙,肯定是中了药。 天啦,这男人是个采花贼? 他要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下手了? 她觉得自己长得也挺漂亮的,万一他对这个女孩子下手以后还觉得不满足,也对自己下手呢? 周念安急得在原地不停地跺脚,恨不得把地板跺出一个窟窿,能让楼下的人发现她被绑架的场景,可地板怎么能跺得穿?可渐渐地,她又发现,凌子峰对许笙并未有丝毫的情念。 相反,他还在细心照顾她,甚至从冰箱里取出冰块安抚许笙体内的躁动。 乌溜溜的眼珠来回转了两圈。 难道她真的误会了? 他其实是个好人? 哒哒哒。 一沓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听着来势汹汹,周念安的心脏一刹那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头皮阵阵发麻,双眼死死盯着门口方向…… —— 砰。 厉东擎照样视若无物,一脚踹开了房门。 当记者和施玫再要跟进来时,郭特助已经守在了门口,连同着步斯霆带来的保镖,面容冷峻睥睨着众人:“站住!” “我们是记者,我们有权利报道事实的真相!”那可是凌少,一张正面照就已经够值钱了,更何况是床照? “你们这是侵犯隐私!”郭特助冷冷地吩咐保镖:“加派人手守在这里,谁敢越轨统统报警,如果要动手,打死了打残了,自然有三少撑着!” “是!” 保镖统一口径,声势浩荡震天,叫人心生畏惧,却又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探…… 第48章 她在浴室 房间内,厉东擎迈步而入。 凌乱的大床上,一对赤身男女正紧紧相拥着,男人用裸背对着正门方向,刚好遮住身下女人满身春光。 “啊!”床上女人发出一声惊吓的尖叫。 凌子峰迅速拽过被子盖在女人身上,他则拉过一侧的浴袍穿上,遮住壁垒分明的肌肉,满脸不悦地望向厉东擎,沉声道:“厉三少,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女人盖着被子看不到正脸,但厉东擎听出不是许笙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房间。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跟凌子峰正式打照面,他冷笑:“把许笙交出来。” “许笙?”凌子峰唇角勾起玩味的笑,状似狐疑:“三少要找女人,恐怕找错了地方吧?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还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的好事!” 厉东擎漫不经心地上前一步:“如果我说不呢?” “你——” “许笙是我的妻子,凌少要玩也要挑选对象!我再说一次,把她交出来,否则,今天谁都别想走出这么门口!”厉东擎眼底狠戾乍现,倨傲的下颌微收,脸线紧绷,昭示着极为不悦。 “妻子?你们结婚了?”凌子峰露出一抹震惊的神色。 步斯霆好不容易甩脱了几个缠着他的记者,也跟着跑了下来,一进如3109房间便察觉到双方僵持不下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笑呵呵地说:“凌少,小笙笙是我小嫂子,不如凌少看在我薄面上,把人交出来?否则再这么闹下去,闹大了,门口还堆着那么多记者,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 看似提醒,实则警告。 凌子峰蹙了蹙眉,身下的女人突然拱了拱身,掐了他后腰一下,凌子峰闷哼出声,穿好浴袍从床上下来,正色道:“你先把门口的记者打发走,许小姐现在的样子……可能不太适合见外人。” 厉东擎挑眉。 不适合见外人,那他凌子峰算内人? 郭特助收到厉东擎的眼神示意,立刻强硬将记者赶走了,因为门板坏了,不然直接把门关上就好,也不必这么麻烦。 想了想,凌子峰又提醒了句:“厉三少,你应该先去对面房间开个房。” “废话少说!” “她在浴室,你带她走吧。”凌子峰淡淡说道。 话音落下,厉东擎已然去了浴室。 许笙被药效折磨得近乎缺氧,浑身瑟缩着痉挛,浑身冷汗,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但也正是这副模样,才让人确定,凌子峰没有碰过她,她是被人陷害的。 “天啦,小笙笙被哪条杂碎陷害的?被我找出来非扒了他的皮!”步斯霆往里窥探一眼,画面惨不忍睹,倒抽一口凉气。 厉东擎薄唇抿成一条凛冽的线,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靠近许笙,可越是靠近,越觉得胸腔里萦绕着怒意,他一时误会与她怄气,不陪她来参加订婚宴,竟给了那些垃圾机会,被他们设计! 深邃的眸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凝聚,逐渐成惊涛骇浪。 厉东擎强行压下不安的心绪,冲了过去,将许笙抱在怀中。 他不敢太用力,因为她一碰就像快要碎了。 凌子峰看着厉东擎将人抱了出来,补了一句:“有个服务员引我回房间,等我进去以后,她就已经被下了药,后来记者围堵,我不得已带着她逃到3109房。” 厉东擎冷眸暗藏幽光,拳心紧握,透着隐忍:“今天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话落,他抱着她阔步去了隔壁的房间。 郭特助派了保镖强行将记者人流打散隔开,但没在意施玫和战少北,他们是今天订婚宴的主人。 然而当施玫看到许笙被厉东擎那副样子抱走的时候,忍不住激动地去拽战少北的手腕:“少北你看,阿笙真的跟人偷情了,要不是她老公来得及时,指不定会出什么样的乱子……” 她说完,却没有人回应。 战少北以一种很冷漠的目光盯着她:“今天是你故意设计的吧?” 施玫小脸猛地一白,眼睛一眨,眼泪就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少北你胡说什么呢?怎么会跟我有关?” “你故意引我上来,还请来这么多记者围堵,不就是想让许笙偷情的场景被众人皆知么?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连订婚宴都不在乎!”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看到……” “看到?你看到许笙跟凌少锋偷情了?可我只看到许笙被下了药!”战少北愤怒地狠狠甩开施玫的手。 施玫往后退了几步,幸好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但战少北也没有上前扶她的意图,就这么冷冷地瞧着她:“你该庆幸,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否则……” 施玫呜咽着,知道战少北明显发怒了,不敢再触他的霉头,只好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是苏酥,她跟我说,海爷看上阿笙了,所以让我来这里捉奸,而且她保证不会出事,所以……” “你以后既然是我未婚妻,就少跟那种女人混在一起!海爷?他配跟我称兄道弟么?” 施玫点点头,再也不敢多言了。 低头的刹那,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毒辣。 该死! 明明是设计的许笙和海爷,可海爷怎么不见了? 凌子峰……居然也没有碰许笙! …… 房间里,待厉东擎抱着许笙离开以后,床上的周念安才耸了耸身体,卷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咬着嘴故作凶残道:“刚刚的事情你必须全都忘了!要不是许小姐十万火急那样子见不得人,我才不会配合你演戏!知道不?” 她其实没脱光,就是脱了外套,里面还有黑色小吊带。 凌子峰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客气道:“我知道,刚才所举都是意外,我不会放在心上。” 周念安套上外裙,萌萌地咬了咬嘴,突然冲他摊开白皙粉嫩的手掌。 凌子峰蹙眉不解:“什么?” “给我你的手机。”她眨眨眼,水润的瞳眸似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凌子峰照做,将手机给她。 周念安将手机接过,迅速拨了个号码出去,等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第49章 告诉我,我是谁 “现在我有你的电话号码了,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就告诉全世界你是金针菇!” 凌子峰嘴角狂抽,向来学习绅士礼仪的他第一次感觉到词穷。 好半晌,才悠哉道:“请便。” 凌子峰穿好衣服,往外探了一眼,记者差不多都已经被赶走了,他又才迅速回到楼上的房间。 周念安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未接来电,瘪着嘴,迟疑了几秒,给他点击保存号码,昵称备注为【伪禽兽】,要不是看他还算正人君子,没有趁人之危,她才不会帮他呢。 不过他脱光衣服的时候,她不小心摸了一把,好像有六块腹肌…… 身材真好! 不同于外面的云淡风轻,在3111房间早已经是水深火热一片。 厉东擎将许笙放在床上,她白皙的藕臂往他脖间一缠,仰着脑袋便吻上他的喉结,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停地发出猫咪一样的嘤咛。 厉东擎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声音低哑:“我是谁?” “唔……”许笙哭着喊着,就是没有意识。 厉东擎俯身在她耳畔重重咬了一口:“告诉我,我是谁。” 许笙被他的吼声吼得瞳孔略微聚焦了一下,可她来不及去说他的名字,只知道拉着他的衬衫纽扣便一颗颗拽起来,动作杂乱无章,却迫切异常…… 厉东擎脑海中有一根弦啪嗒断裂,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 两人呼吸交融,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许笙的小手又顺着他结实的肌肉往下摸…… “许笙!” 空气中回荡着一声咬牙切齿的警告,下一刻,厉东擎化身为狼扑了上去,碰到她光洁肌肤的那一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爆炸。 然而在最后一瞬间,厉东擎却没察觉到预期的障碍。 刹那间,他的动作如电影定格,戛然而止—— 她竟然不是…… —— 许笙是睡到半夜浑身的感官意识才逐渐回来。 她这一觉睡得很难受,好像有一双手掐着她的腰,拖着她的海里沉浮,她拼命想要往岸上爬,可无论怎么爬最终都逃不出一汪深海,她清醒后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房间里完全陌生的摆设,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但身体的酸涩又让她不得已倒回床上。 她捂着脑袋,慢慢回忆昨晚的一切…… 昨晚啊一个人去了后花园,忽然有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跟着她昏了过去,临昏迷前,她看到一张恶心的老男人的臭脸,接着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都不记得了?! 她掀开被子看到身上遍布令人遐想的指痕,全身酸痛,好似骨头都被碾碎了重组一般,尤其是腿间的不适,让她倒抽几口凉气,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婚内出轨了? 跟那个恶心的地中海啤酒肚老男人? 呕—— 胃里涌起一阵恶心,许笙怎么也难以接受第一次给了那种糟老头,她捡起地上散乱的衣服,拔腿就往门口冲,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糟老头的鬼地方! 嘎达。 她将大门拉开,却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一具健硕的男性身躯,整个人都撞了上去。 双腿酸痛无力,身子往前一栽。 所幸一只大掌稳稳地将她东倒西歪的身子拖住。 厉东擎将她抱着放好,眸色渐渐变得阴沉幽深,薄唇微抿,打量着她光着脚丫子到处乱跑的举动,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逐渐凝聚即将喷薄,但最终他都一一压下去。 “怎么是你?”许笙一惊,脱口问道。 他不是没来订婚宴么? 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有人让他来捉奸? 厉东擎闻言,黑眸一凛,冷冷地勾起唇:“不是我,你希望是谁?凌子峰?还是你的表姐夫战少北?” 话里的嘲讽意味十足,许笙咬着嘴,深呼吸一口气,问:“昨晚跟我……也是你?” “换衣服,奶奶已经醒了,她要见你。”厉东擎直接将话题转移走了,将手中的袋子随意丢到沙发上,依旧冰冷的口吻说道,许笙惊喜地咧嘴:“奶奶已经醒了?” 可奶奶醒了是好事,他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如果昨天晚上是他,那他们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夫妻,难道昨晚还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的事? 看到厉东擎那张阴沉的俊脸,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去问,索性提起手中的袋子,慢吞吞去浴室换衣服。 “站住!”身后忽然响起男人冷厉的声音。 许笙扭头:“有事么?” 厉东擎从鞋柜里甩出一双棉拖鞋给她:“换上!” “……”许笙呆了几秒,下意识看向自己圆润的脚趾头。 他这是关心她吧? 怕她着凉? “谢谢。” 盯着许笙跑去浴室换衣服的背影,厉东擎眸色乍然深暗下来,俊脸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仿佛随时都会如火山喷发—— “老厉。”步斯霆调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笑得贼眉鼠眼,暧昧地吹了个口哨:“郭特助说你一早吩咐他去买衣服,啧啧,看来昨晚你们大战几百回合,衣服都撕破了啊,恭喜你,重新进入成人世界!” 三年前那事以后,厉东擎就跟和尚一样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 媒体也老给他俩配对! 现在好了,总算恢复正常了。 步斯霆原以为厉东擎吃饱喝足心情会很不错,怎知他反而一脸冰冷地睨着他:“笑够了?” “……” “笑够了就把昨晚给许笙下药的人找出来!”厉东擎沉声道,声音里充满了冷鹜,步斯霆挑眉,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好几秒后又才啧啧道:“昨晚你跟小笙笙发生什么事了?” 砰! 厉东擎直接将房间门狠狠关上了。 门外,步斯霆摸了摸差点被砸伤的鼻头,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好久都没看到老厉这副要发作又隐忍憋着的表情了…… 看来,是真有什么事发生了。 房间内,厉东擎倨傲的下颌紧紧绷着,俊脸阴沉,黑眸沉沉地盯着浴室方向,哗啦啦的水声传来,男人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凌乱的大床,许笙刚起来,床上还遍布他们放肆的证据…… 眸色愈发深沉。 他突然冲着浴室走去…… 第50章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浴室里。 许笙正站在花洒下冲澡,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 站在灯光下,她才看清自己身上的吻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胸腹,甚至连腿上都是他粗暴的指痕,她根本无法想象战况是多么激烈…… 脑子里闪过一个个小片段。 全都是他们如交颈鸳鸯般纠缠在一起,他伏在她身上进出的姿态,或狂野或凶残。 耳边回荡着他粗噶的呼吸,许笙拍了拍绯红的脸颊,慌忙止住这些荒唐的念头,以前做梦老梦到这些,现在好了,梦想成真了!可惜的是,她却只记得一点模糊的片段…… 珍贵的初次,就这么没了。 最可恨的是那个对她下药的男人! 哐当。 就在这时,门把拧动的声音忽然响起,许笙正在洗澡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她顺着声源处往后一看,厉东擎正满脸阴霾地站在那里,身上依旧是那身浴袍…… 许笙吓得忙往后缩了缩:“厉、厉先生……我在洗澡,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厉东擎一言不发,迈着修长的双腿直奔她而来。 “厉……唔……” 她才张了张嘴,他长臂一伸,双手扼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砸在墙壁上,男人健硕的身躯随之覆盖上来,她被禁锢在他的胸膛与墙壁之间完全动弹不得。 她还没彻底回过神来,迎面便嗅到男人霸道凛冽的气息。 他俯下身,准确无误的攫住她粉嫩的唇瓣,带着一丝隐忍的怒火,在她唇上作乱,大掌顺着她光滑的后腰一路往下,每一寸肌肤都不由颤栗,许笙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放开我……唔,厉先……” 句不成句,调不成调。 许笙逐渐因缺氧而大脑迷糊,她听到衣服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毫无征兆,他便闯了进来,没给她丝毫准备时间,只剩下原始的冲撞…… 她猛地瞪大了眸子,双手交叠抵在他胸膛间,想把他推开,却于事无补。 不知过了多久,许笙看着头顶的吊灯,只觉得摇摇晃晃,它天旋地转般,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快哑了,身上逞凶的男人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倏地撤离了阵地,然后从浴室的柜子里重新拿出一件浴袍穿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浴室。 浴室里满地狼藉,许笙失去支撑的点,身子疲软无力,一点点往下滑,最后跌坐在地上…… 那里火辣辣的痛。 她紧咬着牙关,气得浑身颤抖…… 叩叩叩。 房门却此刻被人敲响。 许笙又累又困,勉强找到一件干净的男士浴袍穿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遮住满身吻痕才去开门,拉开门,郭特助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太太你醒了?” “有事?”许笙苍白的脸上冷冷淡淡,似乎不太高兴。 郭特助顿住。 他刚在楼下遇到了三少,三少的表情也一言难尽。 他们这是怎么了? 虽然狐疑,但郭特助也不敢多问,而是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她:“太太,这是三少吩咐我为你买的衣服,你看下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我再让人换尺码。” 许笙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长袖长裤,休闲装。 “帮我谢谢你们三少,他还真是‘体贴’!”许笙说完,生气地用力关了门,仿佛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郭特助:“……” …… 在心里把厉东擎吐槽了个遍,许笙才疲软无力地换好了衣服,跟着去楼下用餐区吃早餐。 下楼的时候双腿都隐隐打颤,要不是扶着楼梯栏杆,或许双腿一软就直接栽了下去,腿间的酸涩时刻提醒着她,厉东擎根本就只把她当成发泄品。 鼻尖微痒,许笙想哭都哭不出来。 偏偏她一到用餐区,就看到厉东擎端坐在靠窗的一排位置正优雅地用餐,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许笙赌气地别开头,自顾自打了餐,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恨恨地用餐。 正喝着豆浆,头顶倏忽打下来一片阴影。 苏酥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许笙,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昨晚明明海爷已经给你下了药,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偏偏杀出来一个凌少……” 许笙心中咯噔一沉,攥着豆浆的手猝然用力:“昨晚是你安排的?!” “没错!是我!”苏酥几欲抓狂:“海爷他看上你了,我当然要把你送给他,你昨天穿的那么漂亮,不就是想勾引更多的有钱人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施玫已经说了,你的老公其实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根本就是一个穷鬼,估计衣服都是租的吧?我告诉你,你也别太得意,终有一天,你的谎言都会被拆穿的!” 昨晚捉奸失败,施玫立刻翻脸不认人。 还让她这段时间都别再去找她…… 包括海爷。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直联系不上海爷,结合昨晚凌少和许笙在一起,她猜想没准凌少把海爷给料理了,无奈之余,苏酥看到许笙在餐厅用餐,心里的不甘膨胀到了极点,便忍不住过来讽刺她。 因为嫉妒和不甘心,苏酥一张小脸扭曲到了极点。 许笙心里的怒火在看到她这副模样时,立刻烟消云散了。 她缓缓松开了攥着豆浆杯的手,反而还感慨地摇了摇头:“苏酥,你真可悲。” “你——”苏酥重重地锤了一下桌沿,激动地破口大吼:“我有什么可悲的?你才可悲!我知道你还爱着战少北,现在施玫已经怀了战少北的孩子,你爱而不得求而不获,你才最可悲!” “……”许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淡淡地道:“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你高兴那你就这么想着吧,反正你无药可救了,但我提醒你一句,这次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落,许笙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便要离开。 可是双腿间的麻木和痛感让她站起来的那一刹那双膝蓦地瘫软,身体眨眼间失去了平衡,跌撞着往前摔去…… 幸好郭特助正好路过,及时抓着许笙的手,扶住她的腰肢,才不至于狼狈地摔倒。 许笙一颗心才刚落回原地,还没来得及感谢郭特助。 一股熟悉的凌厉气息铺天盖地袭来…… 第51章 逢场作戏,你当真了? 厉东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动作利落,一把将郭特助推开,稳稳地将许笙揽入怀中,一双鹰隼般的黑眸一瞬不瞬攫住许笙的视线,幽暗晦暗,叫人心惊。 郭特助被厉东擎推得往后退了几步,靠在餐桌前才站稳,感觉到厉东擎投过来的冰冷眼神,不由头皮发麻,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去抱许笙的啊! 许笙心跳漏了一拍,站稳后小脸迅速恢复如常,面不改色地从他怀中下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却蓦地被他拽住。 许笙想也不想就要甩开他:“放开我!” 厉东擎薄唇一抿,不由分说便拉着许笙往酒店的停车场而去。 “厉东擎,我让你放开我!” 许笙浑身都不舒服,偏偏厉东擎步伐走得很快,她几乎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腿间的痛感因此加剧,疼得她脸色煞白,她能明显察觉到下面已经肿了。 又气又恼,她索性低下头,在他手背上重重地咬了下去! 厉东擎吃痛,眉峰蹙紧,猛地松开了她:“闹够了?” 闹? 他说她在闹?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许笙心底酸涩,一股莹白的雾气充斥着眼眶,眼圈微红,恼恨地瞪着他:“究竟是我在闹还是你不可理喻?要是我昨晚做错了什么,你就跟我明说,这幅阴阳怪气的样子摆给谁看?昨晚我也没有求你来订婚宴!” 一提起昨晚,厉东擎的眼神又黯了几分,眸中迸射出阴冷的兽性。 几秒后,他双臂一捞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路丢到了车子的后车座,许笙倒栽葱头似的,后脑磕到了车窗,堪堪回过神,厉东擎高大的身躯已经跟着坐了进来,周身弥漫着森冷的气息。 她马上瑟缩成一团,与厉东擎避开距离。 两人之间,还能坐得下一个人的距离。 郭特助透过车镜看到两人之间气场不对,提醒了句,便发动了车子。 在回医院的过程中,车内的气氛出奇诡异。 许笙将视线挪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楼大厦,厉东擎则仰着脑袋靠在车后的靠椅上闭目假寐,两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郭特助抹了把冷汗,好几次欲言又止。 此时,许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咬着唇,划开手机。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小笙笙,你跟老厉怎么回事?】 会这样叫她的只有步斯霆一个人。 她咬着唇,恨恨地在短信编辑栏内输入一行字“他更年期提前到了发神经”。 但指尖停在屏幕上的发送键几秒,犹豫着,她最终又将这行字删除了。 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她认真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直在发脾气,莫名其妙!” ——“我很少看到老厉这副样子,该不会你们x生活不和谐,你嫌弃他了?男人在这种事上是经不起打击的……” “咳咳咳……”许笙在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被口水呛到了。 好一会才回了一串特别无语的表情,跟着将手机收了起来,不再与步斯霆聊天。 电话那端,步斯霆等了一会也没收到许笙的回复。 嘴角邪肆的弧度加深…… 真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车子刹停在医院门口。 许笙想起厉东擎之前提及奶奶已经醒了,尽管她此时只想回家大睡一觉,可已经到了医院门口,便也只好先看望奶奶,但一路上依旧不愿与厉东擎说话。 厉老夫人的病房门口,厉老爷子正好打算回去。 三人在走廊上遇到了。 厉老爷子依旧绷着脸,脸色铁青,冷冷地训斥许笙:“让你过来是因为东擎的奶奶想见你,并不是说你没错!如果不是你擅自同意带她去后山,她现在就能出院了!” “我知道。” 许笙能理解厉老爷子的心情,再加上她身体难受,所以不想与他争执。 厉老爷子冷哼一声,对厉东擎道:“你奶奶刚醒过来没多久,医生建议让她多休息,一会别说太久了。” 厉东擎的视线不着痕迹扫过许笙诡异的站立姿势,没回他。 …… 病房内,厉老夫人之前就听郭特助说厉东擎会带许笙过来,一直撑着眼皮靠坐着等许笙过来。 “奶奶。”许笙挤出一抹与往常无异的微笑,挪着小碎步走到厉老夫人的床边,拉着她的手:“你终于醒了,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带你去后山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傻孩子,是我自己要求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厉老夫人把脸一歪,又担心地说:“是不是老头子和东擎欺负你了?你跟奶奶说,奶奶帮你训他们!” “没有,他们只是太紧张你了,没欺负我。”许笙安抚着拍了拍厉老夫人的手背,然后给老夫人倒了一杯温水。 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哀怨又心疼的口吻:“都怪老天爷,没事下什么暴雨?看把我摔得!对了,他们还说你给我献血了……” 说着,厉老夫人一个冷眼丢向厉东擎。 许笙不想奶奶发现两人不和而担心,便主动挽着厉东擎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奶奶你别担心,我虽然给你献了血,但三少一直让周姨给我炖各种各样的补品,你看,我其实还胖了呢。” 厉东擎身体一僵,眸中掠过一抹深邃,目光灼灼盯着许笙。 厉老夫人见他一直盯着许笙,便幽幽地道:“东擎……” “奶奶。” “阿笙是个善良的女孩,你现在既然已经娶了她就要对她负责,要相信她要给她温暖!”厉老夫人说的有些口干舌燥,喝了口水后继续道:“你这臭小子,脾气从小就倔,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要是把人给气跑了,我就哭给你看!” “……” “你们这些男人,整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我想找个人陪都不行,好不容易阿笙愿意来医院陪我,还被你们说成是谋财害命,阿笙得多委屈啊……” 厉东擎太阳穴突突跳动了几下,眉峰紧蹙,打断厉老夫人的话:“好了奶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医生说你应该多休息,我和许笙下次再来看你。” 两人转身离开,厉老夫人还不忘提醒道:“记得早点给我生个小曾孙。” 出了病房,许笙鼻息间都是独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 他们还保持着手挽着手的姿态。 在拐过走廊一角时,许笙猛地甩开了厉东擎的桎梏。 掌心里骤然失去一股温热,厉东擎薄唇微抿,冷冷地盯着许笙,许笙负气地将手在衣摆上狠狠擦拭了几下,挑衅地瞪着厉东擎:“不想让奶奶担心所以做场戏哄她老人家高兴而已,怎么,三少当真了?” 第52章 脱裤子 他凭什么对她那么粗暴? 直到现在,她双腿间还是痛的,每走一步都是强撑着的! 越想越恼,许笙说完转身往楼下妇科而去。 她应该去买点药。 可谁知道才走了没几步,身后薄唇抿紧的厉东擎也跟了上来,一双幽深的黑眸泛着森冷的幽光,高大的身躯往她面前一站,拦住她的前路:“你想去哪?” 许笙一句话都不答,越过他从另一个方向便要离开。 厉东擎眸底掀起巨浪,盯紧她的背影。 许笙想尽快离开厉东擎的视线范围,所以走得很快,然而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腰上猛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又被厉东擎扛上肩头。 突来的腾空感和胃部的颠簸,让她下意识失声尖叫—— “啊!你做什么?” 厉东擎将她扛着一路下楼,强势霸道的气场,逼得四周路人都不敢驻足观看,医院门口,厉东擎将许笙丢进了副驾驶座,脸色冷冰冰的,大掌禁锢着她,一点点倾身而下…… 许笙条件反射般护着胸口,一点点往旁边躲,满眼警惕:“你别过来……” “你不是想演戏么?我陪你把这场戏演完!” 男人恶劣冷鹜的话语响起,他的唇距离她绯红的小脸越来越近,许笙一颗心高高悬起,在他的气息往她耳朵里吹的刹那,吓得紧闭上双眼,身子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就在她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浑噩空白的时候,就听到“咔嚓”一声细响。 许笙睁开眼睛,就看到厉东擎将她的安全带扣好,然后将车门砸上,自己绕去了另一侧驾驶座…… 他刚刚只是给她系上安全带? 许笙耳根一红:“你——” “我什么?难道你还希望我把一整套都做完?”男人双眸盯着前方的大路,目不斜视,一派端正姿态。 许笙恨恨地咬牙,别开了头,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他戏弄了。 怒火再度燃烧,她索性闭眼休息。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程,厉东擎眼角余光瞥到许笙假寐的侧颜,抓着方向盘的双手不由自主加重力度,狭长的眸子微眯,冷光乍现,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干净的,却偏不是雏! 直到最后下车时,许笙才发现厉东擎带她来了厉氏集团大厦。 厉氏集团,是殷城第一集团。 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早在清朝时期便已然存在,全球业务涉及广泛,包括金融、科技、运输业、房地产乃至于金矿煤矿,而它如今的总裁,据传为人低调却行事狠辣果决,在接手厉氏集团的五年时间内将集团的业绩翻了几番,并且每年都在创新最高成交额,在整个商界都是以传奇的形式作为存在。 外界媒体更是放言,厉家富可敌国。 站在厉氏集团大厦门口,许笙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惊讶地合不拢嘴:“你……你和厉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不会是她猜想的那样吧? 她一不小心闪婚闪来的老公,不只是一般有钱,而是……超级有钱? 厉东擎挟持着她的手臂,一路将她往总裁专属电梯带去。 许笙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很痛,她没做梦,心跳逐渐加速,一路走来,不停有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动作,弯腰鞠躬:“总裁好!” 厉东擎目空一切,连一个斜眼都懒得给。 电梯停在了顶楼,总裁办公室。 郭特助早就已经在等着了,将手里的一个袋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厉东擎:“三少,这是您要的东西。” 厉东擎接过袋子,强势带着许笙进入他的办公室,然后将门关严,伴随着大门反锁的声音,厉东擎又随手拿起一个遥控器,轻轻摁了一下。 所有透明玻璃窗都瞬间变了颜色,变成纯黑色,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把裤子脱掉!”厉东擎扭头,突然不容置喙地对着许笙命令。 “……” 许笙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思绪又高度紧绷起来。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步步瑟缩着往后退,直到抵在厉东擎黑色的办公桌前,退无可退:“你别过来,这里是你的办公室,外面随时都会有人经过……” 厉东擎缄默,却一步步欺身上前,在许笙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时,双臂箍着她的纤腰,将她往上一提,搁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坐着。 他强劲的身躯往她双膝里一挤,刚好置身于她腿间,姿势格外热辣。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挑开她休闲裤的纽扣…… 许笙小脸刷一下爆红,耳根都泛起一层绯色,双手紧紧覆在他的手背上,结结巴巴地说:“不行,不能在这!万一被你的员工听到……” 许笙简直不敢往下再继续想,着急之余,声音染上一层哭腔:“就当我之前不该跟你发脾气,我向你道歉,你别这样……” 她的声调软绵绵又可怜兮兮的,像极了昨晚八爪鱼般抱着他却求而不得的场景。 厉东擎眼神一暗,迅速吸了口气,将旖旎的念头摒弃,跟着专注而霸道的将她裤子迅速脱下,黑眸灼灼盯着她的腿根,许笙紧张地头皮发麻,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虽然知道门已经反锁,但她还是怕会有人来敲门…… 咬着嘴,她又发现厉东擎一直盯着她那里,又羞又窘,全身火辣辣的滚烫,慌忙伸手去遮,却又被他强势拨开,她急得用嫩白的脚丫子去踹他:“厉东擎!你真的疯了!” 厉东擎一把捉住她的脚丫子,温热的触感和视觉冲击,让他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下:“如果你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就尽管乱喊乱叫!” “你——” 许笙咬着嘴,想控诉他却又屈服在他的威逼之下。 厉东擎盯着她秀气的小脸跟煮熟的虾一样,唇瓣因为紧咬的动作而充血爆红,呼吸愈发急促,强行克制下来后,他迅速从袋子里掏出一盒药膏,撕开包装袋后,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往她身下某处涂去…… 冰凉感与疼痛感融合在一起,许笙倒抽几口凉气。 也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他不是想要那个,而是打算给她上药…… 第53章 坐好,别乱动! 许笙愣了两秒。 两人如今的姿势太过危险,她握着他的手腕。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你去忙你自己的……” 厉东擎一张俊脸难得憋红,深邃的黑眸盯着她,克制压抑的嗓音透着点禁欲系的性感,充满了磁性:“坐好,别乱动!” 许笙不由自主并拢双膝, 彼此间挨得很近,喷吐而出的呼吸喷薄在彼此鼻息间,许笙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认真地凝视他:“我很想知道昨晚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 “许笙!” 男人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询问,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许笙见状脸色一沉:“到底是什么?你说啊……” 说? 说他介意她装清纯? 厉东擎冷冷地将药膏盒子丢到一旁桌面:“注意事项你应该知道,自己擦!” 言罢,他径直去了洗手间。 隐隐的水声响起,许笙抿着嘴,根本摸不着头脑,但身下的暴露让她更加不习惯,所以她也不再多想下去,而是迅速擦完药膏,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办公室。 当厉东擎回到房间时,许笙已经走了。 办公室内空荡荡的。 他回到桌前抽出文件办公,一上午,厉氏集团的员工都笼罩在一层高压之下。 当步斯霆赶来厉氏集团的时候,正好听到几个员工窃窃私语。 “听说了么?财务部的部长刚刚因为一份交上去的报告小数点写错了,被总裁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骂算什么?市场部的老大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面如死灰的宣布,市场部所有人这个月的奖金扣完!我宁愿被总裁骂也好过扣奖金……” “关键是那个小数点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是啊,今天总裁真的跟吃了火药一样……” 步斯霆优哉游哉地吹了个口哨一路穿过人群,迎面看到策划部的女副经理正哭哭啼啼的从厉东擎办公室出来,郭特助好言安慰了两句。 “怎么回事?”步斯霆似笑非笑地询问。 郭特助偷偷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哭丧着脸:“太太早上来了,但是很快又走了,接着总裁就……” “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呜呜……”女经理抱着怀里的文件,哭得眼睛通红,步斯霆从兜里抽出一叠干净的湿巾递给女经理,可惜道:“这么漂亮的小脸,哭花了妆可就不完美了,擦一擦?” 女经理望着步斯霆那张俊朗魅惑的侧颜,呆呆地忘了哭泣的动作。 郭特助在心里哀嚎:步少撩妹技能又进步了…… 步斯霆撩完女经理,单手插在裤兜里,啧啧笑着进了厉东擎的办公室,氛围诡异低沉:“老厉,大姨夫提前来了?” “我这里是公共厕所,不敲门随便进?出去!”厉东擎头也不抬,冷冷地训斥。 步斯霆玩味地勾了勾唇,又退出到门口,象征性地拍了拍门,也不等厉东擎说进来,径直挥动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双桃花眼犀利地眯紧:“看你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婆死了……” “咚!” 一份文件夹直直冲着步斯霆砸过去。 “靠!谋杀!”步斯霆侧头躲过,扯了扯嘴角。 厉东擎查阅文件的动作顿住,深暗的眸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幽光,再抬头时已经恢复平静,直接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有我出马当然没问题了,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说重点!” “小笙笙体内的合欢药是她同学苏酥连同情夫海爷下的。”步斯霆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海爷投资失败,急需一笔资金注入,刚巧他看到小笙笙和凌少一起出现,以为凌少对小笙笙有意思,so,他俩把人迷晕了,当礼物送给凌少了,幸好这凌子峰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不然,你头顶可是绿成西伯利亚大草原了……” “你会不会说人话?” 厉东擎冷鹜的眸光几欲杀人。 “咳咳。”步斯霆连连摆手,正色道:“说正经的,我收到消息小笙笙好像打算报警抓苏酥,至于海爷……你想怎么处理?” 厉东擎薄唇轻启,透着极为狂妄的不屑:“还用我教你么?” 步斯霆比划了个ok的手势。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步斯霆顺便拉开厉东擎的酒柜,从里面挑了瓶好酒。 将酒液倒入玻璃杯中,他摇晃着透明的玻璃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摇摇晃晃,下一秒,他突然听到厉东擎冷酷的命令:“找人跟着许笙,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噗——” 步斯霆嘴里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这是要监视许笙? 厉东擎嫌恶地瞪着他,地毯也被他弄脏了。 —— “你没事吧?一整天气呼呼的?” 许笙经过一晚的休养,身下的红肿已经消失了,好像药效挺好的,但她憋着的怒火却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想不通越来越憋闷,下午上一节她最喜欢的老教授的课时,甚至还神游太空了。 褚蓝见状,满脸郁闷地戳了戳她的手肘:“嫁个老公有钱有势,你都农奴翻身当地主了,还跟谁生气?” 许笙一想到厉东擎的莫名其妙,长长地叹了口气。 摆了摆脑袋,她哀怨地低头踢着石子:“有钱人都变态。”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越有钱越变态,心理变态,你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每次她觉得厉东擎对她很好的时候,都会有一盆冷水无情的泼下来。 这次更诡异…… 褚蓝脑子里也跟着联想到厉东擎那一年暴怒的场景,在心底打了个寒颤,转而又一本正经地绷着脸:“我也算有钱人,难道我也变态?” “哪有,你是除外!”许笙讨好地说着。 褚蓝哼哼唧唧两声,道:“说来听听,你们怎么了?” 许笙和褚蓝平常也是无话不谈的,反正许笙自己想不通,索性也就将那天订婚宴上发生的事告诉了褚蓝,褚蓝前面听着很气愤,气愤施玫的陷害,听到后面,高深莫测地捋了捋下巴…… “该不会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许笙狐疑地眨眨眼。 第54章 偷拍 “有两种可能,第一,你潜意识里还喜欢战少北,没准还意外叫了他的名字,导致他误会你把他当成了其他男人,这让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挫!” “不可能……”许笙丢过去一个卫生眼,直接否认了:“我那时候虽然没什么意识,但我真的都快爆炸了,根本没有精力去分辨,更不会把他当成其他人了……” 褚蓝脸色陡然凝重起来:“要是第二种可能,那就麻烦了……” 许笙吞了吞口水,激动追问:“哪种可能?” “第二种就是……你记忆错乱了,订婚宴那晚其实你婚内出轨了,跟你一起的男人就是你嘴里的凌少,而你老公暂时忍下了这个哑巴亏,但同时因为你是被人陷害的,所以他一直没有说出口!” 许笙瞬间就着急了,一下子从原地蹦了起来,双腿间的酸涩痛得她又一屁股坐回原位。 “不会吧?” 她婚内出轨了? 第二天一早,她追问厉东擎那晚是不是跟他,他似乎的确没有反应,然后他的态度就变得很微妙,而如今她只要一提起那晚,他便怒火中烧,偶尔眸中还会迸射出阴森的寒光,似乎恨不得要杀了她。 种种迹象联系起来,许笙说不出肯定的话语了。 小脸逐渐苍白无力。 褚蓝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是猜测的,如果想要证实,那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找凌子峰对峙!” 许笙从褚蓝的朋友那里找到了凌子峰的联系方式。 两人约定在殷大附近的一间咖啡馆见面。 许笙下了课,提早在咖啡馆等着,在等凌子峰的过程中,她紧张地喝了好几杯水,这关系到她的婚姻和她将来的抉择,在忐忑不安的心绪中,凌子峰到了。 他穿着一袭崭新的黑色西装,领带端正的垂在领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温和的脾性让人如沐春风。 “你好,许小姐。”凌子峰斯斯文文地唤道:“这次约我出来,有事么?” “我……”许笙刚开口,又紧张地喝了一大口水,才鼓起勇气道:“我有点事想问你,是关于那天在订婚宴上的一些细节,不过……” “不过什么?” “凌少,你应该没有结婚吧?”她不想在婚内出轨的同时,还破坏人家的家庭! 凌子峰端起茶盏的动作略微一顿,深邃的眸中一道不易察觉的星芒闪过,摇了摇头道:“我曾经有一个深爱的女朋友,但她离开了我,所以至今未婚。” “那就好。”许笙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 “所以,许小姐想问什么?如果我能帮你,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问……”许笙一鼓作气道:“那天订婚宴上我被下药,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可第二天我醒来看到的是我老公,这中间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抱歉,我对那晚的印象只停留在昏迷之前了。” 凌子峰狐疑地挑眉,正想说点什么,突然看到窗外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深眸渐沉,他道:“当时有人叫来媒体准备抓奸,我无奈之余只好抱着你去了楼下躲避,之后便是厉先生赶到了,中间并未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他解释的很清楚,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笙不由再度心存疑虑。 既然什么都没发生过,厉东擎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正思索着却忽然发现凌子峰不知何时起身,并且坐到了她的身侧,两人挨着很近,许笙心下一慌:“凌先生你……” “嘘,外面有人跟拍,不知道是不是记者,麻烦你配合我一下。”凌子峰温和地解释,许笙自知自己结婚了有些反感凌子峰突来的亲昵,但想到订婚宴上他救了自己,这个人情还不清,便默许了他的动作。 凌子峰结了账,半揽着许笙离开了咖啡厅。 两人不着痕迹往偷拍的人藏匿方向走过去,装作只是在看风景的样子。 在距离男子不到两米时,凌子峰突然松开了许笙的手,快步钳住男子的手臂,往他背后扣住,将他整个人都挟持着压在地上,男子的脸贴在地面,被挤压的变了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 凌子峰冷冷地质问。 男人呜咽着大口大口的喘息:“我……我没有……” 凌子峰动作迅速夺过他手中的相机,原以为照片都是有关自己的,怎知翻了一圈反而愣住了,他将相机递给许笙:“我想你应该看一下。” “我?” 许笙惊讶地接过相机。 里面的每一张照片全都是她,背景很杂,有的在学校,有的走在路上,有的在公交车上,甚至有的才刚走出宿舍,最新的几张是她与凌子峰姿态亲昵的场景。 很明显,这个男子是冲着她而来! 还是全程跟拍…… 一想到自己随时随地被一双眼睛盯着,犹如被吐着信子的蛇包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窜起来了。 “谁让你跟着我的?”许笙咬着唇,走到男子面前。 男子眼神闪烁:“我……我……” 凌子峰将男人的后颈衣领拽起,再重重将他的脑袋砸在青石板大道上,顿时头破血流:“说!” “啊……”男人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哀嚎着道:“我说,我说,我是步少派来的,步少吩咐我二十四小时保护许小姐的安全,我只是个小保镖而已……” “步斯霆?” “对对对,就是他。” 许笙唇瓣隐隐有些颤抖,望着男人满脸鲜血,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凌子峰见状厉喝:“相机里的照片你也传给了步斯霆了?” “相机连了网,我每拍一张,照片都会实时传送……” “滚!” 凌子峰松开了男人,脸色铁青。 男人抓着相机连滚带爬,迅速跑远了。 许笙手脚发麻,像是失血过多那般冰冷,步斯霆竟然派人监视她!步斯霆没有理由这么做,而会授意他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厉东擎! 她和凌子峰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他又派人跟踪她到底想干什么! 凌子峰第一次看到许笙这副模样,安慰道:“或许,他只是真的担心你出事。” 许笙扯了扯嘴角,没回。 第55章 我们离婚吧 同一时刻。 厉氏集团总裁办,所有员工继续笼罩在一层低压之下。 步斯霆窝在厉东擎办公室的沙发上打游戏,一边打一边吐槽:“你就是典型的自己不痛快,就要所有人陪着你一起不痛快!干脆你改叫禽兽算了!” 厉东擎连眼皮都懒得抬,专注而又冷厉地处理自己的事。 突然,步斯霆的手机响了。 他接过之后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他暗骂一句“蠢货”,跟着挂掉了电话,再看向薄唇紧抿脸色阴鸷的厉东擎,他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厉东擎挑眉:“好的。” “小笙笙想见你,这会已经在路上了。” “谁稀罕?”厉东擎掀唇,扯出一丝不屑的弧度:“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步斯霆犀利的桃花眼微眯,噙着薄笑道:“小笙笙发现我找人跟踪她了,而且……” “而且什么?”厉东擎蹙眉。 “她当时和凌子峰在一起喝咖啡,还把我的人给打了。” 厉东擎冷厉的视线轻扫过窗外的高楼大厦,眼底匿着一层暗霾。 凌子峰? 除了一个战少北,她还能牵扯到凌子峰! 可真有本事! 眉头拧紧,他话锋一转:“把他们喝咖啡的照片发到我邮箱!” “你确定?”步斯霆歪着脑袋,一副戏谑的姿态。 “发!” …… 许笙很快就到了厉氏集团的大厅。 上次她来集团是跟在厉东擎身后,并且快速走了总裁专属通道,因此前台并不认识她,她给郭特助打了电话,郭特助便派人下来领她上去。 一路畅通无阻,到达顶楼。 越靠近总裁办,许笙的心里就越难以平静。 推开总裁办的大门,许笙率先看到的是步斯霆那张似笑非笑的魅惑俊脸:“小笙笙,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许笙假笑了下:“没有。” “竟然不想我,扎心。”步斯霆双手捂着心脏夸张地说着,便看到许笙快步走到了厉东擎的面前,直接将手里的相机扔到他办公桌上,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我被人跟踪并且二十四小时偷拍了,你知道么?” 厉东擎脸色铁青,陡然降低了声线:“你这是在质问我?” 许笙压抑着心绪,拼命让自己保持平静:“自从订婚宴那晚后,你一直在莫名其妙发脾气,我以为是我婚内出轨,还腆着脸去问凌少,但他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过,如今你找人监视我,到底想做什么?” 厉东擎薄唇抿成一条凛冽的线,黑眸凝着她信誓旦旦的表情。 “小笙笙,你误会了。”步斯霆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连忙上前解释道:“正是因为上次订婚宴上出了纰漏,所以老厉是让人保护你,这怎么能算是监视呢?” 许笙沉默了一秒,盯着他说:“保护需要二十四小时跟拍么?保护需要把我做过什么全都告诉给他么?步少,我看上去很像没长脑子么?” 步斯霆摸了摸鼻头,悻悻地耸肩,一副无奈的模样。 想了想,他索性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小两口慢慢聊。” 说完,他便率先开溜了。 免得一会厉东擎跟许笙吵起来,把他当成发泄桶。 步斯霆临走时还特意体贴地关上了门,然后吹着口哨惬意地往外走。 总裁办内,许笙站在厉东擎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瞪着厉东擎,可即便厉东擎的视线低于许笙,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强大的王者气压,逼得许笙呼吸困难。 “我们原本说好的只是契约假夫妻,那晚阴差阳错成为真夫妻,我以为这算是一个契机,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但原来是我想错了!”许笙受伤地盯着他,好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找人跟踪我偷拍我,这是侵犯我的隐私,剥夺我的私人空间,抱歉,我真的不能接受。” “我知道当时我们结婚都是迫不得已,彼此都没有感情基础,我也不该存有其他念头,既然已经错了,那还是不要一错到底了,这样吧,等过几天奶奶身体好一点,我就主动跟她说,我们感情不和所以决定离婚……” 最后两个字的音调还在喉咙里打转时,蓦地,厉东擎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地打断了她:“跟我离婚,然后再和凌子峰双宿双栖?” “你……”许笙被他这一声厉吼吓得身子轻颤:“跟你离婚是因为你不可理喻!跟凌少有什么关系?他是个好人,而且他已经有一个深爱的女朋友了!” “他的女朋友在哪?我看你就是不甘寂寞!” 厉东擎随手抽出一叠照片甩到她面前。 许笙低头一瞧,正是那个保镖偷拍的她和凌少锋。 那会两人刚开始发现外面有人偷拍,凌少锋以为是记者,两人故作亲昵,他的手落在她纤细的腰上,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许笙虽然尴尬却也没有推开他。 落在他眼底,就成了自己不甘寂寞! 许笙抿了抿嘴,气的眼眶通红,大声地吼回去:“是啊,我不甘寂寞,我红杏出墙,所以你快点跟我离婚吧,我真的是……唔……” 话音未落,厉东擎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摁向自己。 略一弯腰,薄唇紧紧贴在她的唇上。 一寸寸游移辗转。 带着惩罚和愤怒的意味,撕咬着她的唇,重重的,甚至还磕破了她的嘴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着,许笙呜呜的瞪大了眼珠子,小手紧握成拳,如雨点般砸到他的胸膛肩膀上。 厉东擎置若罔闻,不止没有退缩,反而跟她玩起来你退我进的游戏。 鼻息间全都是他的气息。 一股怒意直窜后脑,许笙倏地张嘴狠狠咬破了他的舌尖,趁着他吃痛的瞬间一把将他推开,因为刚才的深吻,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许笙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恨恨地望着蛮不讲理的男人,一边平复心绪的躁动。 厉东擎瞥着她眼底薄薄的水雾,挪开视线,道:“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结婚也是你先提出来的,现在你想离婚就离婚?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许笙,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最讨厌别人的欺骗,别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既然结婚了,就给我安分一点!” 第56章 她想住就让她住个够! “你——” “出去!” 厉东擎冷冷呵斥一声,威压逼人,转瞬又重新坐回原位工作。 许笙就像是一拳砸到了棉花里,无处发泄,无奈地跺了跺脚,只能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坐在回御景龙湾的出租车上,许笙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着厉东擎的那句话。 他最讨厌别人的欺骗? 既然他觉得她欺骗了他,为什么又不同意离婚? 就因为离婚必须由他说了算? 从没见过这么霸道不讲理的人! —— 晚上,厉东擎提前了一个小时回御景龙湾。 他坐在餐桌上等了一会。 周姨将十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餐桌,一边观察着厉东擎的表情,神色有些小心翼翼,联想到许笙下午回来时那气愤的小表情,好像都快暴走了。 看来这小两口是闹腾了。 厉东擎冷厉的视线若有若无在大厅里瞥了一圈,道:“叫许笙下来吃饭。” “三少……”周姨有些为难的解释:“太太她下午一回来就收拾了东西。” 厉东擎准备动筷的动作一顿,冷冷地抬起眼帘望向周姨:“她去哪了?” “太太说最近心情不太好,想换个环境去学校住几天。”周姨一边说着一边觉得大厅里的温度刷刷刷又下降了好几度,不由深呼吸一口气,忙补充道:“不过太太也说了,她只是小住几天,要回来的话,会给我打电话的。” 哗啦啦! 厉东擎猛地将手中的桌布一拉,桌上十几盘菜系数都掉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碎了满地,残渣四溅,厉东擎太阳穴上青筋鼓动,昭示着明显不悦。 一言不发,厉东擎转身上楼。 周姨被吓得不轻,又跟在后面叫了两句:“三少,太太她……” “她想住就让她住个够!” 一句怒吼震慑得周姨心脏狂跳,盯着男人挺直的脊背,想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最终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除了三年前,她第一次看到三少这么发脾气! —— 另一边,许笙搬回学校以后,褚蓝也跟着住在了学校。 两人又恢复成以往的生活。 一起去公司实习一起下班,周末就约着出去玩,许笙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的休养中,慢慢重新变得红润,期间她去了一趟警局,将苏酥对自己下泻药一事报了警。 那天在订婚宴上她虽然承认对自己下药,可她没有证据,只能借题发挥。 最终的结果不一定能让苏酥得到应有的教训,但起码也算是个警告。 而苏酥没有想到的是,她才收到警方的通知,家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苏酥,你马上回来一趟,你爸爸心脏病发进了医院,医生说快不行了!” “什么?”苏酥闻言顿时心中一慌,安抚了苏妈妈几句,马上定了车票回乡下。 绕过层层高速路,苏酥很快回了小镇。 她回家时已经到了晚上。 整座小镇静悄悄的,还没进屋就已经听到了苏妈妈哭天抢地的嘶喊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 “妈,到底怎么回事?”苏酥特意换回了平常穿的衣服,回了家。 啪—— 苏妈妈狠狠一巴掌扇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还有脸问?你自己去看看村口那些树上贴着的东西,撕都撕不完,你爸爸就是看到那些才一气之下病倒,我也不如死了算了……” 苏酥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彻底呆住了。 “什么东西?”她难以置信地跑了出去,根本不用到村口,一路上就已经看到了数之不尽的照片贴在树上,有的直接散落在地上,铺满了整条大道。 她回来的时候太心急,所以没有注意。 她随便捡了几张来看,顿时一口血哽在了喉头。 居然是她被海爷绑在床上的…… 不着寸缕,脸上的表情被刻意放了特写! “怎么会这样?”苏酥疯了一样扑在地上,捡也捡不完,苏妈妈一路跟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我跟你爸辛辛苦苦送你去读大学,不指望你能有什么出息,就想着将来不要跟我们一样,走我们的老路,可你竟然做出这种丑事!把我们的脸都丢光了……” 越说越气愤,苏妈妈又对着苏酥精致的脸蛋甩了几个耳光。 左右开弓,苏酥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今天甚至有街坊来问我们,你一晚上多少钱?”苏妈妈哭天抢地的斥责着:“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哪怕今后你死在外面也别叫我们来收尸!” 苏酥脚下踉跄着摔在地上。 五指一点点攥紧成拳,她忽然想起订婚宴的第二天,许笙信誓旦旦跟她说,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原来这才是她的后招,她把自己的后路都断了! 现在全镇的人都知道她拿身体换钱…… 呸了一声,她突然站了起来,指着破破烂烂的一室一厅,怒吼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看看你们住的这些房子,又破又烂,如果你们有本事,我根本不需要靠卖身去赚钱!” “你……”苏妈妈没想到苏酥居然会这么反驳,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眼珠子乱翻。 “我没有错!”苏酥攥紧手中肮脏的那些照片:“我只是想为自己博一个更好的前程,我年轻漂亮有资本,凭什么不用?你不就是嫌弃我丢了你的脸么?可如今这个时代笑贫不笑娼!妈,你跟我去城区,我给你买大房子,让你住豪宅开名车穿名牌,将来谁会记得你的落魄,所有人都只会羡慕你的奢侈……” 轰隆隆—— 天边突然炸开几颗惊雷,银白的闪电将天际划分成几个区域。 暴雨接踵而来。 哗啦啦的打在苏酥的脸上,她的衣服很快湿透了,勾勒出妖娆凹凸的身形,落在苏妈妈的眼底,她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她大骂道:“不知羞耻!滚,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在回来!” 苏酥留下了一张银行卡给苏爸爸治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脸上被苏妈妈打肿了。 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嘴里一遍遍念叨着许笙的名字,最终在眼底定格,凝结成刻骨的仇恨。 第57章 回头草 这一场暴雨接连下了两天。 许笙的心情也跟阴雨连绵的天气差不多,她时不时瞥一眼手机,自从那天办公室不欢而散以后,她和厉东擎就再没有任何联系,包括短信。 周姨几乎隔一天就给她打个电话,劝她跟三少服软,这么僵持下去对她没有好处。 可她固执地拒绝了。 “太太,三少其实外冷内热,只是脾气硬了一点,吃软不吃硬的,你再这么跟他硬扛下去,讨不了好的,不如就这么算了吧?”周姨苦口婆心的说着。 许笙自从知道厉东擎是厉氏集团的总裁以后,就清楚自己自己处于劣势。 但她依旧不能接受这种程度的监视。 她是个人,需要私人空间。 当初闪婚协议就写明了,不能干涉对方的隐私,可现在他不止插手隐私,还到达监控的地步!许笙摇了摇头:“对不起周姨,我这次要让你失望了。” 周姨叹了口气:“您既然已经决定,我也不能说什么,但太太,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对三少而言,放低姿态软绵一点,他或许更受用。” “我知道了,谢谢周姨。” 挂了电话后,许笙陷入了沉思,这么僵持下去的确不是个办法。 就在她双手撑着下巴发呆的时候,褚蓝突然跑了过来,啧啧道:“苏酥被开除了!教务处刚贴出来的消息……” “开除?”许笙惊讶。 她报了案之后,警方说暂时联系不上苏酥,等能联系之后会再让她去一趟警局,狐疑道:“理由是什么?” “她被海爷包养的事被人捅出去了,而且学校里还流传了一些她的大尺度照!”褚蓝一边不屑的说着,一边翻出流传的照片给许笙递给许笙:“喏,就这些!啧啧,劲爆吧?” 许笙粗略扫了一眼,尺度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早就说海爷不是个好东西,尽玩这种下作的工具……” “这些照片都是隐私,怎么会传出去?”许笙惊愕。 褚蓝思索了一会,突然挤了挤眼:“你说,会不会是你老公让人放出来的?他在替你出气!” 许笙愣怔,盯着那些照片没有说话。 他给她出气? 怎么可能,他现在都恨不得掐死她吧…… 许笙想不通就不想了,每天继续规律地实习、下班、泡图书馆,一边等着拿一份满意的实习证明,另一边又在为即将到来的毕业设计做准备。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晨起,她接到许家老佣人的电话,说许程病了,最近一直待在家。 许笙担忧许程的病情,下午一下课就买了点滋补品打算回许家看望许程,在从超市出来的路上,看到马路口一个老太太正捂着心脏大口大口的喘息,额头豆大的汗珠黏着,满脸焦灼。 “老太太,你没事吧?”许笙想了想,还是过去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太阳晒得有点晕,没什么,就想过马路……”老太太踌躇着道。 许笙笑了笑:“那我扶你过去吧?” 老太太一愣,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小姑娘,现在啊人人都说不能扶我们老人家过马路,说我们会讹诈!像你这样心地善良的小姑娘,真的不多了……” 许笙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啦,主要我家里也有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奶奶,我今天扶你,说不定哪天会有别人扶她,将心比心而已……” 老太太直点头,笑着由许笙的搀扶下往马路对面走去。 阳光灿烂,烈日炎炎。 战少北在附近陪着客户用完午餐,司机来接他的时候,他却突然生了念头要自己开车,一个人无聊地开着车,不知不觉竟然开到了殷城大学的门口。 他突然忆起当初刚和许笙在一块的时候。 她有一天晚上忽然给他发消息,可怜兮兮地说她饿了,但是已经门禁了不许出去。 隔了大概半小时,他飞快去外面买了一份外卖,然后就站在她宿舍楼下叫她开窗,他顺着水管爬上了女宿舍,以往许笙对他都带着三分保留,就是那一次才彻底对他敞开心扉。 途经一个红绿灯路口时。 他的视线猛地被路边一抹纤细的身影攫住,她穿着白色短袖袖和七分短裤,下搭一双纯色的板鞋,一头乌黑的秀发被高高束起马尾,正扶着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过马路,嘴角挂着惬意自得的微笑,眸子清澈不染纤尘。 夏季里一阵微风拂来吹起她马尾梢,划到了脖间有些酥酥麻麻,她随意拨弄了两下,将耳侧碎发别到耳后,一张素净的小脸不施粉黛淡然清秀…… 联想到那天她在订婚宴上一袭白色礼服,被衬托得惊艳秀美。 战少北呼吸一凝。 对比最近的施玫,她哪怕怀了孕,每天也总是浓妆艳抹花枝招展,蹬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 与心中想象的美好相差甚远。 嘟嘟嘟。 此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了一眼屏幕,是施玫打过来的。 他将手机静音,丢到了角落里。 许笙扶着老太太过完马路,实在太热了,便准备打辆车回宿舍,正往路边一站,还未来得及向车流中的出租车招手,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刹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被摇下,悦耳的男声随之响起:“阿笙……” 许笙在看到战少北时微微怔楞,刚扶完老太太,不由脸色戒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边闲逛。”战少北顺势想帮她提手里的购物袋,看上去挺沉的,然而许笙径直往后一退,避开他的接触:“你慢慢逛吧,我先走了。” 战少北的手抓了个空,略有些尴尬。 转瞬,他又跟了上去:“你想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打车很方便。”许笙不想跟战少北有过多的交集,免得又被施玫那个神经病盯上,她总把战少北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当成假想敌。 “阿笙,我没恶意,你用得着这样躲着我么?”几次三番被拒绝,战少北便有些不耐烦了,心里涌起一股火气,索性把话挑明。 “你是不是和施玫吵架了?”许笙盯着他自以为是的神情,有些不悦地说:“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想吃回头草了……” 第58章 撞破 战少北眯了眯眼,压抑着怒火,一把扣住许笙的手腕,目光紧紧逼视着她:“是又怎么样?当初我瘫在床上,你照顾了我整整两年,家里的一花一草全都是你布置的,如今兰花谢了,招财树枯萎了,家也散了……其实阿笙我可以不介意你跟过多少男人,生过多少野种……” “放手!”许笙一惊,想也不想便狠狠甩开他:“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要放弃现在回到过去?至于野种,我跟过多少男人,你难道不知道么?” “你——” “战少北,我曾真心待你,就连你瘫痪的时候都只告诉自己愿意陪着你一生一世,你告诉我,我跟谁生的野种?”许笙恼怒地望着他,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战少北大惊失色,明明他听到的版本不是这个。 …… “三少,事情已经办妥了。”不远处停靠在斑马线上的一辆迈巴赫中,郭特助正将收到有关苏酥的消息反馈给厉东擎,转而又道:“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苏酥没什么背景,但她现在人就是失踪了,完全找不到踪迹。” 步斯霆在一旁也纳闷,蹙眉道:“要不是这女人被人弄死了,我看她八成是被谁给故意护着了!” “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厉东擎黑曜石般的瞳眸迸射出狠戾。 说完,他习惯性地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依旧处于黑暗状态,没有一条短信或者来电…… 又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其他社交软件,照样什么都没有,脸色铁青,他啪嗒一声将手机丢回储物格里,烦躁的拽了拽领带,步斯霆在一旁打趣道:“啧啧,某人啊想去找小笙笙,又装出这副高冷的样子,我要是小笙笙啊也不理你,起码啊你背后做完某些事得让人知道,人家才会感激你啊,你说你……” “你以为我在意她的感激?”厉东擎傲娇地别开头,冷声道:“我更不会去找她!” “……”步斯霆无语。 厉东擎挪开视线的那一刹瞬间被大路边纠缠的一对男女所吸引,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女人眼眶微红,男人趁机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强行将女人推搡着塞进车中。 郭特助也眼尖地瞥到了这一幕,下意识看了厉东擎一眼。 只见他脸上阴云密布,吓得忙噤声,正好绿灯亮了,身侧的车子嗖一下如离弦的箭蹿了出去,他也正打算重新启动车子,却突然听到厉东擎冷冷的吩咐:“跟上路边那辆车。”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郭特助了然。 这不就是战少北的车么? —— 密闭的车厢中,许笙被强行塞了进来,恼羞成怒,她口不择言地骂了战少北几句,但战少北不痛不痒,继续开车送她去许家别墅,许笙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到车流如梭,生怕出什么意外,只能缄默不语了。 她拉过安全带系好。 车子拐过一道弯口,再经过笔直的通道,马路尽头屹立着一幢独幢小别墅,正是许家,许家的停车场是跟人共用的,战少北将车子驶入停车场。 许笙推开门下车,迫不及待便要与他分道扬镳。 手腕却蓦地被他攥住—— “许叔也是我未来舅舅,不等我一起进去么?” “既然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还请你自重!”许笙望着战少北英俊的侧脸,余晖洒在他脸上,让他看上去更柔美几分,她硬着心肠道。 战少北脸色微沉,突然说:“刚刚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想着如果真的是我误会了你,阿笙,你还肯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跟……” “跟什么?跟我现在老公离婚么?”许笙凝视着战少北的视线,心情忽然平复下来,却道:“战先生,我不会和我老公离婚的,只能说祝你和施小姐幸福。” 当初有多爱,曾经就有多恨,如今就有多么的……淡漠。 她是真的心累了。 战少北闻言,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脑子里回荡着以前许下的誓言,再到半年前他意外听到的“真相”,一幕幕不断交织着,一股躁动直冲小腹,整个人都萦绕着一层危险。 许笙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什么,她下意识地要往后退…… 可猝然间,战少北双臂用力将她禁锢着欺身而上,身后是车门,许笙后背狠狠撞上门把,咯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尚未回过神来,战少北灼热的呼吸已弥漫在她的脸上…… “许笙,我不相信你对我完全没有了感觉!”恶狠狠地落下这么一句,战少北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粉嫩的樱唇微张,散发着诱人的清香,高大的身躯顿时覆盖上去,低头便吻向她的唇…… 嘎吱——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恍然划破静谧。 战少北下意识扭头看向声源处的动静,许笙得了空,趁机用力推了他胸口一掌,正要完全逃脱他的桎梏,战少北回过神来,便又要欺身而上,此时,对面那辆刹停的迈巴赫内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中,幽冷的眸光遍布阴霾,死死瞪着对面纠缠的两人:“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许笙胸口蓦地一震。 抬头望过去,厉东擎正逆着光一步步走过来,明明是炎炎夏日,许笙竟然觉得四周充斥着寒冬腊月里的冷风,不自觉地打了个抖,她见状忙甩开战少北。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他……” “那是哪样?”厉东擎冷冷地打断她,虽姿态依旧恣意,但许笙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脑子里蹦出这个概念以后,她又立刻解释道:“我爸爸生病了,刚才在路上遇到战少北,他只是送我回来而已,我们之间没什么,你别误会。” 她跟他生气是一回事,但她不愿被厉东擎“实锤”自己出轨。 这是两种性质…… 战少北的脸色也很难看,没想到会被厉东擎给撞见,视线不经意瞥向厉东擎身后的迈巴赫,貌似是一辆限量版的款,比他开的这辆布加迪威龙还贵了几百万,但他怎么能买得起? 皱了皱眉,他没想把事情挑开,道:“我买了礼品过来看舅舅的,刚才阿笙不小心摔倒了,我顺便扶了她一把。” 第59章 野男人 许笙恨恨地瞪了战少北一眼。 这个混蛋! 厉东擎将她的视线收入眼底,见她还在往战少北那边看,顿时小腹的气焰就蹭蹭上涨,摔倒?摔倒用得着接吻么?这还是他今天撞到了,如果没有撞到,那是不是直接就上床了? 难怪这段时间她丝毫不曾与他联系。 多得是野男人! 一会战少北,一会凌子峰…… 厉东擎越想脸色越黑,狠戾幽暗的眸光在许笙身上逡巡两圈,大掌蓦地一捞霸道地将她揽入怀中,匿着警告道:“不劳战先生操心,我自己的老婆,我会扶!” 许笙鼻尖清晰地嗅到那股独属于厉东擎的荷尔蒙男性气息,脑子里几乎是瞬间联想到那晚在浴室里他的恶行,蹙了蹙眉,便想把他推开:“这里是外面,你先松开……” “岳父不是生病了么?我理应看望!”厉东擎压根不搭理许笙的拒绝,强势地搂着她往门口走去。 郭特助将车停稳,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看到没?老厉好像吃醋了!”步斯霆玩味地打趣道,郭特助可不敢看好戏,但凡厉东擎心情好点,他的日子就好过很多,不由转而道:“上次有个合作商好像送了一盘白玉棋,正好搁在车里还没来得及放回三少办公室,送给三少老丈人也好……” 这么说着,郭特助从后背车厢取出包装精美的白玉棋盒,跟在了厉东擎的身后。 …… 二楼,略显逼仄的房间里,施玫一双眼死死瞪着楼下停车场内争执的几人,紧咬着下唇,指甲都被掰得变了形,她也是听说许程生了病,所以顺道买了点礼物来看看他。 平常周漫毕竟照顾她良多,她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但怎么料到,才把礼物提上二楼储物间,竟然就看到战少北载着许笙回来了,甚至差点还强吻了她…… 自从订婚宴后,苏酥被学校和公司联合开除,海爷也突然销声匿迹,战少北对她的态度更是一落千丈,直接讽刺她心狠手辣算计许笙! 现在更是堂而皇之在许家门口跟许笙亲亲我我! 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未婚妻放在眼底? 身后,房门被敲响,响起周漫温柔的声音:“小玫,你在不在里面?储物室的空气不好,你怀着孕,少在里面呆……” “舅母。”施玫拉开储物室的门,白色的长裙因对流风扬起轻微的摆动,她眨了眨眼,眼眶便染了红,楚楚可怜地扑进周漫怀中:“我该怎么办?” 周漫心疼地帮她擦拭眼角挂着的泪珠。 “乖,别哭,跟舅母说怎么好好的,哭起来了?” “我刚刚看到少北和阿笙一起回来了,他们还差点接吻了,你说,少北是不是不要我和宝宝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施玫脸色惨白,哭腔里写满了无辜和慌乱。 周漫一听到“死”字,顿时着急了:“小玫你放心吧,你肚子里怀了少北的孩子,战少北的那个妈想孙子想的都快疯了,只要你乖乖生下这个孩子,将来让你婆婆给你撑腰,还怕战少北不跟你结婚么!” “可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施玫嘤嘤地咬着嘴,哽咽道。 “全都怪许笙不好!”周漫恨恨咬牙。 施玫眼珠一转,然后在周漫耳畔低语一番…… —— 许程拖着病体,也没想到家里忽然会来这么多人,他穿着件厚重的衣服下楼,坐在许家客厅的长方形餐桌上,看着众人,有些惊讶:“我就是感冒了,不算什么大事,你们怎么都来了?” 施玫才怀孕不到三个月,但已经穿着松松垮垮的孕妇装,双手挺着腰肢,说:“舅舅,你和舅母平常对我那么好,你生病我肯定第一个过来,顺便也帮之薇孝顺你。” 许程咧嘴笑开:“小玫真乖,今晚不回去了吧?楼上的空房间还多得很,我让佣人给你准备。” 施玫看了战少北一眼。 许程与周漫坐在上位,施玫和战少北坐在一起,而许笙厉东擎在施玫他俩对面,有点像三足鼎立,但气氛却又很诡异。 周漫见状又道:“少北,算起来你这也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小玫说你喜欢吃辣,我让王婶做了几样川菜,你一会多吃一点,千万别客气……” 战少北的视线从许笙和厉东擎身上收回来,虽然刚才许笙一直在向厉东擎解释,但厉东擎貌似在生气,正好今晚留下来,好好看看他们俩到底是真恩爱还是假的! “好啊,谢谢舅母。”他点头。 “王婶。”周漫笑着,张口就吩咐佣人:“上去把客房打扫干净,今晚少北和小玫要住。” 王婶毕恭毕敬地转身上楼了,桌上,许程喝了口水,看厉东擎端坐如松,不由有些拘谨:“小……小厉啊,家里简陋,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厉东擎薄唇一抿:“不会。”顿了顿,他又对郭特助说:“把白玉象棋送给许先生。” 郭特助将象棋拿过来给许程瞅了一眼。 周漫哼了哼:“我今天长眼了,别人看望病人送的都是水果滋补保健品,第一次看到有人送破象棋的,呵,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长眼的蠢货,还嫁给这么一个穷酸男。” 郭特助闻言,嘴角顿时狂抽! 这套象棋可是合作商花了大价钱从拍卖会里拍下来的,到了周漫嘴里,就成了一盒破象棋…… 而且,三少还穷酸? 许笙拧着秀眉:“妈,水果滋补品我已经送过了,象棋就是单纯给爸解闷的。” “是么?”施玫懒懒地往棋盒里瞥了几眼,突然拔高了声调,说:“阿笙,我知道你是一片孝心,但这些棋子是经过专人检测的吧?我听说市场上有些无良商家故意把石头用药水浸染成白玉的样子,还有人捏在手里玩着玩着就被辐射得了癌症死了,舅舅现在感冒了,万一……” “那么可怕?”周漫顿时捂着心脏,故作夸张地道:“这象棋还给你们,几块钱的破石头,我还嫌脏了空气呢。” 说完,她直接把象棋扔回郭特助怀里。 许程有点想说什么,周漫顿时一个冷眼丢过去,只能悻悻地咳了两声。 郭特助翻白眼:“……” 不怕货比货,就怕不识货! 第60章 你要跟我分床睡? 许笙也不强求许程接受,他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就算厉东擎送给了他,周漫估计一扭头就给扔了,这么一想,她扭头对厉东擎说:“你别送了,象棋你自己留着吧。” 厉东擎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几秒后冷冷地说:“既然你们都看不上,郭特助,这副象棋送你了!” 郭特助捧着象棋盒,瞬间双眼放光。 咕噜噜吞了口水:“三少,你没开玩笑吧?” 回应他的是厉东擎看也不看他一眼,郭特助捧着象棋就出去了,喜上眉梢,仿佛被千万大奖砸中,战少北盯着郭特助的背影一阵复杂,他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郭特助…… 不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了。 —— 吃完饭,厉东擎跟在许笙身后一同上楼,许笙还能察觉到从身后散发出来的热源,二楼的左手边是客房,右手边才是主人家的住房,许笙一直领着厉东擎走到了尽头,最偏僻的那间房。 一推开门,空气中隐约有一股霉味,同时夹杂着浓浓的空气清新剂的气息,应该是知道他们晚上要住下来,所以连夜让王婶收拾的,房间很小,除了里面的浴室,也就剩下一张床一张书桌,再加上一个化妆台和一个沙发…… 原本许笙也没觉得拥挤,但自从厉东擎跟着进来以后,瞬间觉得空间逼仄,他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那,好像快要触到天花板了。 厉东擎的眉峰顿时蹙紧,不动声色打量房间。 “你以前一直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如果你住不习惯,出了门口那条大路在第三个分岔路口往左转一公里,就有一家酒店,服务好质量高,保管你满意。”许笙提议着,好像巴不得他去住酒店。 厉东擎冷笑一声,越过她径直进了浴室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许笙看着满屋子熟悉的布置,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拉开柜子从里面抱出一叠薄被铺在了沙发上,而浴室里,厉东擎发现花洒下的水竟然是冷水! 他足足洗了十分钟才开始转为热水!! 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在许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洗完澡,他正打算拉开门出去了,突然看到后门黏在一块落地镜,他比对着镜子侧了侧身,身上的浴袍是许程给他的,王婶说是新的没穿过,但由于身形差距,穿在他身上,有点像是大人试穿小孩衣服,他索性直接将上身的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结实性感的胸膛,线条肌理分明,透着若有若无的蛊惑,顺便还将袖口纽扣也解开了,挽到手肘处…… 然而,当他拉开门后,看到许笙竟然躺在沙发上时,嘴角那点戏谑的笑意瞬间消失:“你要跟我分床睡?” 许笙抱着薄被坐起来,入目窥见厉东擎壁垒分明的肌肉,耳根一烫,忙别开头:“我不认为我们现在适合躺在一张床上。” “呵,是不适合还是见了战少北之后,不想跟我躺一张床上?”厉东擎眼底透着一股厌恶和烦躁,许笙无奈:“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和他没有关系,我介意的是你凭什么找人跟踪我?” 厉东擎神情陡然一凛,阔步走到沙发前,一声不吭擒着她的手腕,猛地将她往沙发里一压,滚烫的胸腹隔着一条薄薄的浴袍与她相触。 许笙猛地抽了口气:“你……” 厉东擎狭长的冷眸眯紧,低头覆上她的唇,火舌长驱直入,辗转吸吮,霸道地将战少北留在她身上的每一寸痕迹统统覆盖,狂风骤雨一般,吻得许笙大脑发晕,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是他,身后是沙发。 躲无可躲。 慌张地瞪直了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此时,厉东擎突然一把捉住她白嫩的小手,透过浴袍直往身下探去,许笙感觉到什么东西抵着自己,顿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脑子刹那间清醒过来,拼命地推他—— “这里是许家!不是御景龙湾!!”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喊道,呼吸衣衫连空气都乱了。 厉东擎居高临下,双眸阴沉得能溺出水来,就这么盯着她。 叮叮叮。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室内的僵局。 许程的提醒隔着一扇门随之传入屋内两人耳中:“阿笙,小厉,这个房间空了很久,要是你们住得不舒服就跟王婶说,我让她再给你们安排客房。” 许笙喘息了会,脸颊绯红,确定自己的声音没有异常,才回应道:“不用了爸,住得挺舒服的。” “那你们早点休息。”许程哦了一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笙又推了推厉东擎,他身上的浴袍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厉东擎瞥着她水润的红唇,都是被他吻出来的痕迹,冷嗤一声:“就这破房间,你也敢说舒服?” 热水都没有! 许笙舔了舔唇,从他身边溜开,捧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才说:“有房遮风挡雨,一日三餐不愁,相比于那些战乱国家食不饱腹流离失所的惨状,我觉得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从小就学着满足,要是什么事都和人攀比,估计她在周漫和许之薇的双重打击下,早就精神崩溃了…… “你还真容易满足!”厉东擎落下一句,便径直上了床,床也是一米五左右的尺寸,他躺在上面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体里有股邪火往外窜…… —— 战少北和施玫虽是未婚夫妻,但王婶将两人领进了一间房内。 一进了房间,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气息,战少北鼻尖微耸,嗅着那一股香气,不由调低了空调温度,施玫快速洗了澡,回到床上,拥紧战少北高大的身子:“少北,你是知道我今天来看望舅舅,所以特意赶过来的么?”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战少北后腰能隐约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听着她无辜的问询于心不忍,但一想到她上次在订婚宴上对许笙做的那些事,便冷着脸将她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 施玫脸色陡变,也顾不得自己还在怀孕,而且在孕期里本来就有些渴望,所以八爪鱼似的缠了上去,小手顺着他的大腿往上滑…… 第61章 谁让你碰我的手机? “少北,我知道你一直在气我那天订婚宴邀媒体来曝光阿笙跟人偷情的事,但我发誓,我真的是太爱你太情不自禁,我是真的怕回到阿笙身边就不要我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不得不说,施玫和许笙是表姐妹,从某个角度看上去两人是很相似的。 此刻哭得梨花带雨,徒增几分楚楚动人。 战少北盯着她的侧颜,与印象中的某道影子渐渐重叠,他俯下身一把扣住她的下巴:“施玫,在我心中你一直高贵大方,善解人意,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设计阿笙!” “我也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一时糊涂,以后绝对不会了。” 战少北小腹窜起一股异常的燥热,像是有蚂蚁在啃。 他蹙了蹙眉,以为自己太久没碰过施玫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追问道:“我问你,你曾经给我看的那些阿笙与男人偷情的照片,还有她堕胎的手术单,是不是真的?” 施玫瞳孔几不可见地缩了缩,紧接着眼泪不自觉就滚滚落下来,盯着俊脸扭曲的战少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问你,那些是不是真的!”战少北并未因此心软,剑眉紧蹙,口吻森冷。 施玫掌心收紧,三年前当许笙和战少北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很羡慕。 明明她的身份比许笙高贵的多。 凭什么许笙能够拥有这么优秀的男人? 她不服气。 直到战少北出了车祸导致后半生很可能瘫痪在床,她心里的那口郁气才总算消散了一些,然而,戏剧性的是,在许笙的精心照料下,不到两年,战少北康复有望,医生说他不久后就能重新站起来。 那时她便趁着许笙忙于学业和兼职,偷偷去找战少北。 战少北刚开始很坚定,直接拒绝她的情意,直到后来她拿出了一叠许笙偷情的照片以及一张她堕胎的单子,战少北一怒之下报复许笙才跟她发生关系…… “是真的,我不敢骗你,阿笙十几岁就跟混混厮混,还生下一个野种,这都是舅母亲口告诉我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舅母。”施玫心跳得很快,一边说着,一边又故意去撩拨战少北。 她不能让战少北再怀疑下去。 战少北不知道怎么回事,躁动愈演愈烈,浑身的细胞在施玫的勾引下犹如滚水般沸腾,但他强忍着正想把她推开,施玫却已经扑了上来狠狠吻上他的唇,更加疯狂地撕扯他的衣服:“少北,我好想你,订婚宴后你就一直不曾理我,你知道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你——”战少北浑身紧绷,扣住她手腕,咬牙切齿:“你发-浪也要看看地方!” 万一被人撞破,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已经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听到的,少北你要我好么?”她攀附在他身上,往他脖间呼着暖气,她比他自己还熟悉他的身体,每到一处都勾起他无限的火焰。 战少北太阳穴突突跳动着都快要爆炸了,他一咬牙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荡-妇!怀着孕还这么想要是么?我成全你!!” 说完,他狠狠沉下自己的身体,动作粗暴。 —— 寂静的午夜,许笙是被一道手机震动声给吵醒的。 她茫然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不得不说这个沙发质量不太好,醒来后觉得腰酸背痛,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划开手机一看,顿时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泼下,气得浑身发抖。 只见施玫发来几张照片和短信。 照片里是施玫和战少北不着寸缕紧紧搂抱在一起,姿势放浪形骸不堪入目,犹如交颈鸳鸯缠在一起,雪白的肌肤看着让人觉得一阵恶心! 这就是战少北下午所谓的恳求她再给一次机会么? 幸好,她对他没抱什么希望,此刻也不会觉得失望,只是糟心。 嘟嘟。 一条短信又发送进来,许笙一看到发信人是施玫便下意识要删掉,可视线还是不经意间瞥到了短信内容,是施玫一贯小白莲的口吻:“哎呀不好意思,我好像手滑发错人了,阿笙你别介意啊。” 许笙嗖一下从沙发上坐直身体。 手滑? 她的瞎话还能说得再漂亮点么? 一阵气恼,她直接在屏幕上输入了一行字,点击发送后,眸光一转,又将丢到垃圾桶的那几张大尺度照片恢复回来,转发给了战少北! 你不是喜欢拍照么? 好啊,你都不怕我何必独享?!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笙继续闷头呼呼大睡,可怎么都睡不着了,趴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恶心的照片,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许久,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去了洗手间,坐在马桶盖上,她气鼓鼓的,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不止跟厉东擎冷战冷到了许家,还在大半夜收到施玫和战少北的床照…… 他们比她想象中的还没有底线!。 另一侧客房。 施玫趁着战少北熟睡后拍了照片存档,并且发给许笙炫耀,正当她得意洋洋揣测许笙的反应时,便收到了许笙的回复,嘴角的笑意刹那间凝结成冰。 ——【最好再激烈点,我当动作片看,顺便再提醒你一句,小心孩子掉了,将来没了筹码嫁进战家!】 该死的许笙,竟然诅咒她流产!! 一把丢了手机,她气得睡不着,索性穿了件灰色长款外套朝外面走去。 …… 许笙从洗手间出来,抬头便看到厉东擎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沙发边,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手机,手机白亮的光映在他的俊脸上,阴沉得滴出水来…… “谁让你碰我的手机?”许笙急慌慌的扑过来,想夺回手机。 她夏天跟褚蓝爱玩闹,手机里还藏着很多私家清凉照呢! 厉东擎黑眸沉沉,将手机页面划开摆在她面前:“原来你夜不能眠就是因为这张照片?” 页面赫然是她来不及删掉的施玫和战少北滚床单的照片,姿势火辣热烈不堪入目,许笙喉间轻滚,大脑嗡一下如血脉喷涌,又羞又恼:“这张照片是施玫发给我故意炫耀的,我只是气得睡不着……” 第62章 野种生下就死了 “生气?他跟你算什么关系你要为他生气,还是你看到他和施玫上床,心里难受了?”厉东擎瞥着灯光下的那张小脸,惨白到没了血色,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燥,他跟她来许家,她却跟她划分什么楚河汉界,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沙发。 半夜惊醒,反而盯着前男友的艳照出神…… 许笙看到他眼底暴戾的幽光,被吓得呼吸几乎凝滞,张了张嘴:“你讲点道理好么?我从跟你结婚那天开始就和他分道扬镳了,是你偏要妄加揣测……”顿了顿,她声音小了下去:“总之,我忠于婚姻,不会背叛婚姻,反而是你,厉先生,你处处不信我,觉得我跟战少北有染,还找人监视我,我倒还想问问你究竟想怎么样?” 离婚他也不同意,又这么耗着。 他难不成还想这样耗着一辈子? “分道扬镳?”厉东擎逼近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修长的食指抚摸上她眼角的眼泪:“那你告诉我,你躲在洗手间哭什么?待在我身边就那么委屈?” 许笙瞥向他指尖的湿润,抿了抿嘴,刚才起身的刹那一阵冷风从窗口灌了进来,她一时感伤才忍不住红了眼,但的却不是因为战少北和施玫上床! “你刚刚不是很能说么?”尾音上扬,厉东擎抬起她的下巴,邪佞道:“怎么不继续了,说话啊!” 许笙被他接二连三地追问激怒了,突然用力把他推开:“对,我就是觉得很委屈,你霸道不讲理,蛮横又自以为是,高兴的时候把我捧上天,不高兴的时候就侵犯我的隐私指责我红杏出墙,厉东擎,你阴晴不定脾气诡异,我受够你了!” 她越说越大声,将连日来的隐忍都一口气发泄出来。 发泄完了以后,却又陡然惊觉空气冷嗖嗖的,就连男人的脸也比刚刚阴鸷了几分,似暴风骤雨来临的前夕,她吞了吞口水,回过神来直接夺门而逃…… 厉东擎瞪着她逃窜的背影,薄唇抿成一条凛冽的线。 他阴晴不定,脾气诡异? 她受够他了? 好!很好! 既然她这么不想待在他身边,外面有的是人相呆! 脸色阴郁到了极点,他拉高被子又重新躺下,怎料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气息,仿佛有一种许笙身上独有的馨香,神情愈发铁青阴沉,他狠狠一掌丢开了外套,进浴室冲澡。 …… 许笙夺门而出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走廊上。 刚刚拐过长廊一角,便看到大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似乎有人在说话,她也没想顾忌,但当听到施玫在叫自己的名字时,眼皮一跳。 施玫刚刚不是还给自己发了大尺度照么?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她跟谁在聊…… 许笙不由自主地屏气凝神,脚下碎步声音弱了些,隐隐听到施玫焦急着问:“……刚才少北问我当年给他看的照片和堕胎手术单是不是真的?舅母,你说少北是不是开始怀疑我了?” 周漫震惊:“他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当年他不是坚信么?” “我也不太清楚,我猜测是阿笙跟他说了什么,我现在该怎么办?” “别急。”周漫清了清嗓子,思索了一会,道:“他既然问你必定是还不知道真相,更或者是因为今晚阿笙和那个姓厉的和你们住在一起,他看着眼红所以随口一问,先别自乱阵脚。” “你这么说也对,毕竟当年许笙生下野种是铁一般的事实。”施玫点点头,不能自己吓自己,足了底气道:“而且就算他真的发现照片和手术单是我们伪造的,那又如何?我现在才是名正言顺的战太太,许笙在少北心里就是一个跟野男人厮混、未婚先孕的贱人……” “谁、谁在那里?”周漫忽然听到了点动静,蓦地扭头往楼上看去。 施玫也敏感地眯起了眼睛。 一道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许笙都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只恍然觉得耳畔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望着楼下大厅里的两人。 “阿、阿笙?”周漫向来尖锐刻薄的脸上,浮现一抹慌张。 施玫也傻眼了:“你在这里多久了?!” “多久?”许笙心底的悲凉蔓延开,直勾勾望着两人:“我也很想才过来,什么都没有听到,可是……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一直怀疑战少北是受了施玫的挑唆,才会以为她被人玩烂了是双破鞋。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场假象竟然是施玫和周漫联合制造的! 厮混的照片? 堕胎的手术单? 她一步步踏过楼梯,咯噔咯噔作响,脚步声细碎却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坎上,客厅里朦胧的灯光如轻纱笼罩着她的双眼,模糊着视线:“你告诉我,为什么!” 周漫被她这样的情绪惊骇,转而又硬气地挺了挺腰肢,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正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所以我坚决不许你欺骗战少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嫁给战少北当豪门少奶奶,你配么?只要小玫和少北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再说,你本来就不干不净生了个野种……” 许笙双拳紧握:“那你告诉我,我生下的野种在哪?” 她自己都不知道生过一个野种,周漫知道? 还把这些当做污蔑她的借口! 难怪,战少北的态度会忽然转变那样大,那晚在被她撞破和施玫的奸情后,脸上竟然露出报复般的快感,原来竟是因为他相信了施玫和周漫捏造的证据,认定她早已背叛了他! 愤怒、憎恨、心痛、无法置信等等情绪如潮水一般涌过来。 许笙死死瞪着眼前的两人。 周漫心头一跳,脱口就要说出来,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着脸说:“野种一生下来就是了,我自然找不出来!” 许笙笑了,笑得痴痴傻傻,笑着笑着胃里又涌起一阵恶心,她从没像现在这一刻这么觉得天崩地裂,所有的三观都碎了。 野种死了? 死无对证? 怎么就这么巧! 分明是她故意栽赃! 第63章 你们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这是她的亲妈啊,就连战少北和施玫背叛她的时候,她都不曾觉得这般难受。 她的身体里流着周漫的血,周漫却一心要置她于死地! 不是羞辱鄙夷,是阴谋算计啊…… 施玫看着许笙通红的眼眶,得意又狰狞地道:“现在我有了少北的孩子,你还非要来跟我抢少北!许笙,怪不得我,这都是你逼我的……少、少北,你怎么下楼了?” 她猖狂的话还没说完,可突然间窥见楼上另一道健硕的身影,男人冷厉着一双眸子,阴沉地瞪着她,眼底寒光四溅,顿时噤声吓得脸色陡变,心底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战少北不知何时也到了楼梯口,他全身肌肉紧绷着脸色铁青剑眉蹙紧,周遭弥漫着一层杀意:“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什么话?我们刚才在和阿笙开玩笑呢……”施玫见情形不对,忙挽救道。 “我怎么听着一点都不像是玩笑话!”好像一颗惊雷从头炸裂,炸得战少北好久都没回过神,噙着凉薄的视线瞧着施玫和周漫:“当初在医院,你们嘴里所谓的流产手术,也是假的吧?” “不是这样的,我如今怀了孕,情绪激动才会一时口不择言……”施玫眼睛一眨,眼泪就顺着眼眶往下流。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么!” 男人的厉喝,震得施玫身体微颤,哭得梨花带雨,不由自主往周漫那里瞥。 周漫看着施玫哭成这样,实在不忍心破坏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索性把心一横,道:“没错,大半年前许笙感冒入院,是我买通医生伪造她怀孕要做流产手术的假象,这些都是我安排的,跟小玫无关,她都是听我的安排!” 顿了顿,她话锋却陡然一转:“可我敢对天发誓,许笙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生下一个死胎,当年许程亲手在医院埋葬了那个死胎,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找他对峙!” “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傻到连脑子都没有,会一而再的受你们欺骗!”战少北冷冷望着周漫,只听进了前面半截话。 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能下狠心泼脏水的人,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度呢? 不过是被他拆穿上一个谎言,所以迫不及待再捏造下一个谎言来圆满而已! 周漫气得心胸起伏不定,动了动唇:“我这次真的没撒谎,不信你可以去问老许!我现在就叫他下来……” “不必了!”战少北却是压根不想再听这些争执了,愧疚地看向许笙:“我真懊悔,一直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阿笙,你听我说,其实当初我大病初愈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怎知突然收到你跟不同男人厮混的丑照,我第一反应是不信,我想去亲口问你,谁料到你刚好感冒入院,那晚我本连夜赶去医院想跟你对峙,却刚巧听到你妈和医生说你子宫壁薄,如果再做流产手术会导致将来都无法生育!” “然后你就认为我脏我下贱?没有问过我一字一句,就相信了这些鬼话,甚至在被我发现你偷情时还对我下药?” 许笙抹了把湿润的眼眶,又哭又笑,气力好像被一点点抽干。 他伸手要去抓她:“不是这样的,因为周漫是你亲妈,所以我才会误信……” “你别碰我!”许笙避开他的手,眸光冰冷:“幸好,幸好你相信了那些话,幸好我没有将我这一生都错付给你!” 撕心裂肺地吼完,她挪开视线看向施玫和周漫,两人眼底的闪烁惊慌如出一辙,更像是母女深情,太可笑了!她的人生竟一直活在谎言里,如果她不曾对周漫有丝毫期许,那现在应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吧? 心中刺痛,她扭头便失控地跑了出去。 眨眼间,天空飘过来几朵乌云。 乌云压境,刹那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阿笙,你听我说……”战少北看着许笙跑出去,心底像是被缺失了什么,也紧跟着要追出去。 施玫脸色大惊,隐约能感觉到如果让战少北真的追上了许笙,她或许就要失去战少北了,也顾不得腹部隐隐坠痛,哭着从后背拥着战少北,亲吻他的后颈。 “少北,你别去,我们已经订婚了,而且我们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会降生,我知道是我鬼迷心窍听信舅母的谗言是我不对,但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我不能没有你,你看在宝宝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战少北被她缠着,对着施玫那张脸只觉得无比恶心,连看都不想在看她一眼,愤怒地吼道:“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无情!如果孩子保不住,那你就自己去跟我爸妈解释!” 施玫被他吼得浑身冷不丁一个激灵。 他竟然对自己……这般绝情么? 周漫又焦急地跑了过来,一边担心孩子劝施玫放手,一边又不死心的喊道:“少北,我是许笙的亲妈啊,她真的不干净,当初的的确确死了一个……” “滚!” 战少北冷冷地落下一个字,甩开两人,头也不回地冲着许笙追过去。 施玫一抽一噎,无奈地看着战少北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里,心底的怒气一点点升腾到了极点,眼底燃烧着的怒火充斥着阴狠,今天许笙给她的屈辱,她一定会加倍奉还给她! …… 嘈杂的吵闹声,惊动了楼上的厉东擎。 饶是最偏僻的侧楼,他也听到了四人之间的争论,原来战少北和许笙的分手只是一场阴差阳错,接下来呢?她是不是更激动的要投入他的怀抱了? 敛了敛眸,眸中的温度骤然凉下来,冷而狠戾。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郭特助,马上找人盯紧战少北和许笙,如果战少北敢不轨,立刻给我折断了他的咸猪手!” “……是。”郭特助晚上没回去,就在附近的酒店休息,此刻冷不丁地接到厉东擎的电话,先是大楞了一下,紧跟着又禀告道:“三少,刚才步少来消息了,我怕吵醒你和太太所以没说,苏酥终于露面了,有人看到她今下午在城西路汇美超市外的水果店出现。” 第64章 你去死吧 “她现在在哪?” “步少的人跟了一圈后跟丢了。”郭特助尴尬地咳了咳,补充道:“不过我已经重新安排人手去找,最迟一天之内会找到。” 厉东擎不动声色睨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际,浑身散发着冷寒,眉眼锋锐,突然开口道:“郭特助,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太过沉寂?” “三少刚完成一宗与国外财团的合作案,威风赫赫,殷城无人不艳羡称赞。”怎么会沉寂呢? “可我怎么觉得,如今是个人都敢踩在我头上?!” 短短一句反问,听得郭特助心里咯噔一沉浑身冷颤,还未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厉东擎已经挂了电话,唇角讥诮地勾起,据说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最是难忘。 所以许笙跟战少北才这般难解难分? 但他们以为解除误会就能在一起了么? 做梦! 他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 许笙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往哪去,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里,远离施玫远离周漫,远离恶心肮脏的一切! 被亲生妈妈嫌弃、算计?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惊雷而至,四周都是铺天盖地的暴雨,冲刷着大地。 她仰着头,脚下被凸起的石块绊倒,身体一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掌心被地上粗粝的碎石磨破,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滑入嘴角时尝到了一丝腥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哭,但她就是没有忍住。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许笙顺着黑色的裤管往上看去,战少北的身影在路灯下同样显得萧条:“阿笙,其实跟你分开的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只是把施玫当成替身,我深爱的人依旧是你,每次午夜梦回,做梦梦到的人也是你。” 他蹲下来,执起她冰凉的小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许笙看着战少北英俊的侧脸,暴雨下的两人全身湿透,雨水顺着脸线滚滚往下滴落:“你还不明白么?都错了,我们全都错了,战少北,从你不相信我的那一天开始就永远回不去了。” 她抿着唇,从地上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看天色,大概是凌晨三四点钟,虽然心里难受的快要发疯,但她也还是要屈服于现实,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想了想,她没去住酒店,而是附近有个通宵咖啡馆。 战少北站在原地愣了愣,萧瑟的风吹过,他竟然看上去有一丝苍凉。 短暂的沉默后,他跟了上去。 许笙垂着脑袋不做理睬。 直到进了咖啡厅,两人都没注意不远处的角落,一道毒蛇一般的视线正死死盯着许笙,苏酥穿着一件灰色的长款风衣,戴着鸭舌帽,将帽檐压低,遮住了小半张脸。 透过重重雨幕,她看到战少北紧跟在许笙身后。 看上去就像是要旧情复燃了…… 真好,许笙得偿所愿了,可她呢? 被学校驱逐,被海爷抛弃,现在还被警方通缉,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伸出左手掖了掖右侧的衣摆,衣摆下有一块尖锐的凸起,随着她往咖啡馆而去的步伐上下浮动,一道闪电劈下来,凌厉的刀锋掠过银白。 咖啡馆内。 许笙订了一间包间,准备再这里呆到天亮,因为是半夜,上夜班的服务员不多,咖啡馆内显得有些安静,她原本是想把战少北隔离在门口,怎知战少北眼疾手快,趁着许笙在包间门反锁之际应闯了进来。 许笙气恼:“你这么跟着我,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证明我知道后悔了。”手臂被门板碾压了一下,战少北倒抽一口凉气,眼底藏着愧疚:“就让我陪你说说话好么?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直跟着你!” “疯子。”许笙落下两个字。 战少北顺杆爬,坐在许笙的对面,嘴里喃喃道:“跟施玫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过得不开心,起初我只是想报复你的背叛,但越到后来越发现自己根本就忘不了你……”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帘被拉合到一半,他眼底透着浓烈的疲倦,又继续说:“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当初是一场误会,是你妈妈设计我们分手的……” 许笙知道他的意思,动了动唇,却莫名觉得很嘲讽。 一个人的品性是镌刻在骨子里的。 或许对于战少北而言,他和施玫在一起的时光就是无聊的调剂、对她的报复,可于她而言确实是逼到了深渊,在深渊底部,她所幸遇到了厉东擎,才有了反弹的机会。 许笙其实很清楚,尽管她很生气厉东擎莫名其妙对她发脾气,但她依旧很感激他在自己最危急时刻的援助。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包间里偶尔响起战少北的声音,许笙却没有接话。 当苏酥偷溜进咖啡馆,小心翼翼将包间推开一条细缝时,看到的便是战少北愧疚又深情地望着许笙。 战少北的手机隔一会就响起,但他置若罔闻,依旧同许笙说着话。 一股劲风从后袭来,许笙正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才站起来往后一瞥,便看到苏酥不知何时已经闯了进来,她戴着一双银白的手套,墨色的眼底充斥着仇恨。 她被吓了一跳:“苏酥,你……” “许笙,你去死吧!”苏酥破口大吼了一句,然后从右侧衣摆下掏出一把长长的水果刀,疯了一般对准许笙的心脏刺过来,许笙没有料到苏酥突来的动作,脚下似有千斤重,刹那间凝在原地,难以动弹。 望着近在咫尺的水果刀,许笙闪躲不了,只得闭上了双眼。 可是,短暂的两秒后,预期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睁开眼便看到战少北挡在她面前,半弓着腰,左手捂着腹部,脸色十分难看,而身上的衬衫也被鲜血染红,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刚好有一滴血,还溅进许笙的眼睛里。 温温热热的。 她瞳孔猛地一缩,然后才恍然回神。 “战……战少北……”她慌张地扑过去,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海绵,哽咽之余又发出惊恐的尖叫,哆嗦着扯过桌布摁在他的伤口上,眼眶瞬间红了:“别睡,你千万别睡,我马上叫救护车,你撑着点……” 第65章 见死不救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危险时刻,战少北竟然会舍命护她! 他挡在自己身前,挡在了苏酥的刀口上!、 苏酥正满脸扭曲地瞪着两人,近乎癫狂地喊道:“许笙,你现在满意了?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什么都没有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死吧!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哈哈……” 许笙想找手机报警,可是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她慌了…… “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笙第一次遇到这种鲜血淋漓的场景,手脚都在发抖,小脸失了血色,唇瓣嗫喏着:“苏酥,其实你还年轻,将来什么都也可能,你不是说你不甘心你想往上爬么?你冷静下,我们有话好好谈……” “谈?谈什么!谈我怎么被开除,怎么被人唾弃么!”苏酥撕心裂肺地喊着:“许笙,你瞧啊,战少北好像快不行了,他还愿意为了你去死,你也别犹豫了,让我也送你一程吧……” “阿笙,快走……” 战少北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用着最后的力气推了许笙一掌。 望着这样无助的她,他恍然想起那一年初见,校园里的桃花林里,她缩在花坛一角,双眸红肿低低哭个不停,也像现在这样,被他发现后,倔强地硬说自己没哭,还强笑着同他打招呼。 战少北奄奄一息,因为失血过多四肢麻木僵硬,对苏酥艰难道:“你被开除被人唾弃是我做的,你要杀就冲我来吧……” “不!”许笙手足无措地抱着战少北,拼命地摇头,眼泪扑扑簌簌往下掉,声音颤抖着:“根本不管你的事,你胡说什么?你撑着,施玫还有你的孩子,他不能没有爸爸!苏酥,你……”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音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厉东擎携裹着满身杀意而来,冷冷地站着门口,居高临下睨着拥在一起的两人:“真是给我演了一出生离死别的好戏啊,我的厉太太!” 厉东擎尚在包间走廊外,便已听到了许笙的尖叫,心神一震,他立刻阔步闯了进去,没想到便看到许笙和战少北抱成一团缩在地上,战少北腹部受伤,许笙拼命摁压着他的伤口和刀柄,又不敢随意将刀拔出。 脸上是被飞溅起的血滴。 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肌肤往下流,可她毫无感觉般,所有注意力都在战少北身上。 两人对面的。 苏酥看着包间里一下子涌进来三四个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们……是什么人……” 几人立刻围了上去,迅速制服了苏酥。 她被压着动弹不得。 许笙完全没想到厉东擎会突然出现。 她脑子先是空白了几秒,然后也顾不得去深究他话里究竟什么意思,忙道:“快,快帮我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 厉东擎没动,就这么瞅着她。 许笙傻眼,而对面的苏酥却不敢轻举妄动,她索性一咬牙爬起来去找战少北之前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她才在屏幕上摁下120三个数字,尚未来得及拨打出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却猛地从她手中将手机夺走。 她抬头,对上厉东擎神色莫测的俊彦:“不想他死?” 许笙哽咽着点头。 厉东擎冷峻的五官一绷,在许笙点头的刹那直接将手机里的电池抠了出来,许笙瞪直了眼,下意识地扑过去想抢电池,这关系到战少北的生命! “你做什么?!” “这么着急?”厉东擎冷笑一声,甩手避开许笙的争夺,直接将电池丢出了窗外。 暴雨哗啦啦地淋着,电池瞬间报废。 许笙看了那电池一眼,顿时星眸睁圆,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疯了?!”她怒喝一声,便一掌推开了他跑到郭特助面前,道:“郭特助,你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去死对不对?把你的手机借给我,叫救护车……” “我看今天谁敢!” 厉东擎一声令下,包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几秒后,郭特助道:“太太,你还是别为难我们了……” 许笙彻底呆住,恍然意识到厉东擎是故意的,他故意见死不救!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便想出去找咖啡厅的员工借电话,可才跑了没两步,腰上袭来一股强悍的力度。 她整个人都被厉东擎拦腰抱起。 “你放开我!厉东擎,你这个混蛋!”许笙在他怀中不停地拱来拱去,连日来的不满在这一刻凝聚到了顶点:“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他是一条人命,你就这样见死不救!亏我曾以为你是个好人!你凭什么做?放我下来……” 她跟砧板上的鱼一样,来回板动,厉东擎箍着她腰肢的动作纹丝不动。 他将她丢在沙发上。 身躯压下去,他双指钳住她的下颌抬高:“凭你的名字映在我户口本上,凭厉太太三个字!” “你……那我跟你离婚!离婚了你就管不了我了……” 厉东擎胸腔似被重锤击中,薄唇泛起嘲弄:“为了救他不惜跟我离婚?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你根本就从没忘记他!” 情况紧急,许笙哪里想跟他争论这个问题? 她双手交叠抵在他胸前,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瞪圆。 刀光火石之间,她几乎忍不住想要训斥他的不可理喻,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周姨曾经说过的话,周姨说厉东擎吃软不吃硬,如果跟他硬碰硬,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这么一想,她克制着情绪,软软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是一条人命,而且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如果他今天出了什么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厉先生,就当我求你,我们的婚姻问题先放在一边,你先救他好不好?” “不好!”厉东擎脸色铁青,掐着她下巴的力度猝然加重:“刀是苏酥捅的,也是他心甘情愿为你挡刀的,你有什么良心不安的?” 许笙眼角余光瞥到战少北身下一大滩的血迹蔓延开,将地毯染得通红。 一双眸子不由急得染上薄雾,双腿在空中胡乱蹬着,气急败坏地吼道:“可这跟我亲手捅他有什么区别?” 第66章 我看今天谁敢! 厉东擎略带薄茧的大掌一把捂住她清澈的双眸:“你越护着他,我越要他死在这里!”说完,他直接再度将许笙抱起来,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许笙死死抱着门框不愿离开,口不择言道:“他死我就跟他一起死,我说到做到!” 厉东擎抱着她的动作一顿,犹如电影放慢格那般,机械地垂头凝视着她的眼。 “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一定要救他。” 厉东擎这已经不叫蛮不讲理了,而是枉顾人命。 “救他,我们就离婚,你也不后悔?” 许笙心神坚定:“绝不后悔!” 比起人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好,很好!”厉东擎咬牙切齿,毫无征兆就松开抱着许笙的力度,许笙身体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可她来不及去看摔伤的脚踝,一瘸一拐地奔向门外求救。 厉东擎盯着许笙疯狂的动作,眼神冷下来,五指紧握成拳。 许笙,你有种! 包间里的温度嗖嗖嗖下降,郭特助吞了吞口水:“三少?” “带上那个女人,我们走!”厉东擎冷酷地丢下一句命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待到许笙再回来时,包厢里只剩下战少北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呼吸困难。 除了他,再无一人。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许笙作为报案者,自然而然跟上了救护车。 当护士准备好输血袋,将源源不断的血液输送进战少北的体内时,许笙靠在救护车的椅背上,脑子里蓦地闪过一个类似的画面…… 似乎,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医生抬上救护车。 但很快她又晃了晃脑袋。 她一定是太过担心了。 记忆里她从没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故,怎么会被护士抬上救护车呢? 拍了拍自己冰冷的脸颊,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厉东擎并未彻底离开,而是在隔壁定了个包间,目送着许笙焦急地送战少北去医院,完全忘记了自己,脸色犹如浸染了寒霜,猛地一脚将身侧的茶几踹翻。 “进去!”郭特助带着保镖,将还处于癫狂中的苏酥制服,狠狠一掌推倒在地上。 “你们想做什么?”苏酥倒在地上,这才觉得心悸,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厉东擎:“我没有杀人,我不要坐牢,许笙没有死……” 很明显她也开始怕了,怕得六神无主,不知所谓。 厉东擎拉开一侧的酒柜,随便开了瓶红酒,走到她面前,哗啦啦的从她头顶浇灌下去。 冰冷的酒打在肌肤上。 红色的酒水从她的衣领钻进去,打湿满身,映衬着鲜红的血色。 一个激灵,苏酥瞪大了眼珠子。 “唔……” “照片好看么?”厉东擎俯下身,眼底狠戾尽显,冷声问:“我倒是没有发现,你还有杀人的胆量!” “你……怎么知道照片?”苏酥愣了一秒,震惊地瞪大了眼:“难道是你?是你把那些照片贴到我老家的?不……不可能的,你从哪得到的照片?” 她看着厉东擎的眼神恨不得活活撕碎了他。 如果不是那些照片,她依旧可以在学校里过着奢华的生活…… 不至于被所有人唾弃。 厉东擎嘴角拉开一抹凉薄的笑:“想要你的照片还不简单么?说吧,你这几天躲在哪,背后谁在帮你?” 步斯霆明面上只是掌管着几家娱乐会所,可实际上,暗地里殷城的地下势力都插了两手,所以有什么风吹草动,找他办事是最快的,可很显然,苏酥躲过了步斯霆的搜寻,一定不是自己躲避这么简单。 苏酥瞳孔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她不能说。 她说了,她的爸妈全都会死…… 她是想往上爬,但她还不至于没有人性。 只要她死扛着不说…… 苏酥内心一番天人交战,有很多事情都想不通,索性,她一咬牙双手抱住了厉东擎的腿弯,一只手柔若无骨般贴着他的大腿一点点往上摸…… 双眸迷蒙,透着十足的勾引意味。 “没有人帮我,是我自己藏起来的,厉先生,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坐牢,只要你能帮我,要我怎么报答你都可以……”苏酥一边更放肆地往他腿根摸,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一边又迫不及待地挑明道:“我包里还有几张新开酒店的体验券,我的身材一定比许笙更好,承受度也好,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厉东擎大掌蓦地窜出,在苏酥即将摸到关键部位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度之大让苏酥脸色僵白,连连吃痛地拧紧秀眉,掐着婉转的尾音低吟:“疼……” “没人帮你?嗯?” “……是。”苏酥瞥着男人菲薄的唇在熠熠生辉的灯光下被打出一层危险的光泽,心跳加速。 “想怎么玩都可以?”厉东擎薄唇轻抿,扯出一抹极为危险的弧度。 苏酥心中咯噔一坠,隐隐又有些期待:“对,只要我不坐牢……” “可惜,我嫌你脏!”话落,厉东擎猛地甩开她的下巴,苏酥身子一颤瘫在地上呼吸困难,厉东擎眸带厌恶,从郭特助那里接过湿巾一点点擦拭手指上触碰过苏酥的地方。 擦干净了,又将湿巾丢到苏酥身上,冷声道:“通知警方过来提人。” 郭特助看了一眼苏酥:“那她背后的人……” “她不是喜欢玩么?找几个人好好陪她玩。”厉东擎慢条斯理瞥了一眼手腕上精致的黑色腕表,眸色一凝:“不管她背后是谁,我都会挖出来!” 话落,厉东擎转身往门外走去。 苏酥被这句话吓得不轻,脸色血色逐渐褪尽,后背浮现一阵阵冷汗,厉东擎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她只能又不死心地冲着厉东擎扑过去,可走到门口便被郭特助和另一个保镖们拦住。 两人一人拽着她一只胳膊,将她摁在地上不许动弹,半张脸都被压得变了形。 苏酥全身犹如被浓重的惊恐包裹:“我求你放了我吧,真的没有人帮我,现在许笙也没事,别抓我去坐牢……我才二十出头,我不想一辈子耗在监狱里……” 第67章 离婚协议书 男人头也不回,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毁了我……” “你这个魔鬼!” 苏酥喊得嗓子都哑了,却无路可逃。 —— 人来人往的医院。 许笙眼睁睁看着战少北被推进了抢救室,护士把她拦在门口让她宽心,她靠在墙壁上,浑身的倚靠都在身后,抬头望着显示手术中的红灯,心跳依旧没有缓下来。 经过医生的初步检查,他们说战少北的肺部被刺穿,而且失血过多,能不能抢救回来全都看天意。 许笙双手捧着脸,紧绷的神经再度拉紧。 后怕一点点浮上心头…… 如果刚刚不是战少北,那么苏酥这一刀是直击自己心脏的,该躺在这里的人就是她,微闭上眼,她虚脱无力,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紊乱的脚步声。 许笙扭头看去,发现施玫以及战少北的父母都小跑着冲过来。 许笙堪堪站直身体,几人便已经到了她面前,施玫哭得撕心裂肺,战夫人王芸更是双手揪着许笙的衣领,疯狂地来回摇晃:“到底怎么回事,少北怎么会中刀?你把我的儿子赔给我!” 施玫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要是少北有什么意外,我一定要你偿命!!” 许笙盯着两人狰狞的面孔,心里有愧疚,咬着唇没有反驳,战夫人得寸进尺,一把拽住许笙的脑袋要将她往墙壁上撞,战老爷子战徽看了眼四周的人流,及时拉住了王芸。 “这里是医院,你给我安分一点,闹大了,还想不想医生静心救少北了?” 王芸动作一僵。 许笙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手臂也有些刺痛,垂头瞥了一眼,她才发现原来她的手臂不知何时也被刺伤,正往外流着血,但她之前一直以为那是战少北的血。 “战叔叔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许笙心里负罪感加重。 “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战徽叹了口气,瞥见她手臂上的伤,摆了摆手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重要的是少北能平安脱险,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战徽原本就挺满意许笙这个儿媳妇的,尤其是在战少北瘫痪时她的不离不弃,但战少北一朝变心要跟施玫在一起,施家实力背景更雄厚,他自然也不会反对。 王芸不满战老爷子偏袒许笙,刚要呵斥,一个护士就走了过来。 “你们吵够了么?没看到手术灯还亮着么?” 王芸这才不甘心地瞪了许笙一眼,没再继续哭天抢地闹下去,但私心里却咒骂了许笙无数遍! 许笙也顺便跟着护士去包扎了伤口,她自嘲地敛了敛眸,不知她最近是不是时运走低,印堂发黑,怎么总跟医院有不解之缘? 包扎好伤口,许笙刚松了口气,便有个护士过来通知她,警方让她去警局笔录。 许笙靠在座椅上休息了会,待体力稍恢复些许,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脸上或麻木或迟钝,她强压下内心翻腾的情绪,去了警局做详细笔录。 做完笔录出来时,她远远看到路边驶过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牌号看着有些熟悉,但一闪而过,她抚了抚额头,估计自己是眼花了,厉东擎怎么可能会从这里经过? 在咖啡馆里,他态度那么坚决。 如果她救了战少北,他们就要离婚…… 看来他们的合作关系要终止了。 也好,省得自己每天心里乱糟糟的。 车内,厉东擎透过外置后视镜,看到许笙撑着橙黄色的雨伞,一步步走远了,水洼映着她的脚印,一路延续。 “老夫人今早起来身体有些不舒服,如果能带太太一起去,老夫人肯定会高兴地。”郭特助坐在驾驶座上,清了清嗓子,暗示道。 “不必了,我厉东擎的太太她不愿意做,有的是人做。”厉东擎英俊的眉眼中掠过一抹嫌恶,表情一冷:“让周律师准备好离婚协议书,下午放在我桌上。” 郭特助一惊:“离婚协议书?三少,你你真要离婚??你们结婚这才不到三个月,老夫人对太太很满意,您这要是离婚了,老夫人肯定会不高兴的……” 指腹摩挲着,厉东擎脸色莫测:“那就暂时不让她知道!” 郭特助看着厉东擎眸底的阴鸷,连连叹气。 三少现在正在气头上,等回过神来,如果真的离婚了,他一定会懊恼了,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看到三少为了个女人脾性这么古怪。 不由在心底哀嚎:完蛋了。 如果被老夫人知道,说不定还会直接扒了他的皮…… 心心念念的孙媳妇哟…… 果真,到了厉老夫人的豪华休养房内,厉老夫人伸长了脖子往厉东擎的身后瞥了几圈,没看到想见的人,立刻噘起了嘴:“阿笙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公司有事在忙。” “她既然在忙,你怎么不知道体贴一点?”厉老夫人哪里是真的不舒服,而是在房间里闷久了,又没个贴心的人陪她说话,所以才想着让许笙和厉东擎过来,结果还没有看到人。 “你说你是不是又惹阿笙生气了?不然她都不想看医院看望我了,哎,想当年我好不容易把你们几个臭小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结果长大了,一个常驻国外,一个一点都不贴心,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啊,就连死了也没脸面去见你的……” “奶奶。”厉东擎蹙了蹙眉,深邃的眸光紧盯着厉老夫人:“过两天等她忙完了我让她过来陪你,但上次你硬拖着她去后山这种事,就别再发生了。” 厉老夫人眼珠一转:“没问题,不过小三啊,你赚的钱那么多,还让阿笙出去上班受人家欺负多不好……” 厉东擎额头太阳穴突突一跳:“外面花花世界,她自己愿意一头栽进去。” 尤其是栽进战少北那个渣男怀里! “女孩子追求事业我能理解,可是你老大不小了,不像外面那些小年轻,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厉老夫人一脸哀怨地盯着他:“你跟她说说,等毕业了让她先安心给你生个孩子,将来地位稳固了,她愿意当总统我都支持她咧。” 第68章 水性杨花 厉东擎眉头拧得更紧:“奶奶,我看你精神还不错,我先去处理点事,待会再回来陪你用餐。” 说完,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厉老夫人抬手就扔了一个枕头:“臭小子,每次让你生孩子就不情不愿的,也不想想你马上奔四了!再过几年就成糟老头了!记得啊,一会陪我用晚餐!要是你走了,我就哭给你看!” 噗…… 郭特助亦步亦趋跟在厉东擎身后,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意,一道冷眼直射过来,厉东擎噙着幽冷的薄光盯着他:“我奔四很好笑?” “咳咳,不好笑,三少风华正茂,就连三十都不到,老太太就是爱开玩笑。” 厉东擎烦躁地拽了拽领带。 有这么编排自己亲孙子的么! 他哪里四十了? 明明才二十九! 蹙了蹙眉,他直接道:“离婚协议书,下午拟好以后给许笙送过去!” 郭特助错愕,却又敢怒不敢言。 —— 许笙在大街上闲晃了会,暴雨中的空气格外清新,但她鼻息间还残存着包间内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过了许久,她直到傍晚时才回了医院。 “许小姐你回来了?”值班的女护士走了过来:“战先生做完手术已经清醒了,他连液都不想输,一直吵着想要见你,你快去加护病房看看吧……” “少北醒了?”许笙忙道:“那我马上过去。” 许笙去了加护病房,战少北刚刚醒过来,他那一刀伤得不轻,只是勉强能动一下眼珠子,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医生说他的伤口再偏离一分,哪怕神仙也就不活了…… 这可吓坏了战夫人和战老爷子。 当许笙进去的时候,战夫人王芸还在一个劲地哭:“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也不说,难道你真的想要我和你爸爸白发人送黑发人么?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肯定是那个女人想杀你……” “妈,我都说了,真的不关阿笙的事。”战少北话音刚落,便看到门口站着的许笙,见她平安无事,原本着急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惊喜道:“阿笙你来了?” 说着,他便给战夫人示意,让她出去。 王芸恨铁不成钢,可看着儿子如今这副惨状,也只能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战少北和许笙四目相对,战少北眼底有着温存,安静地瞥了她一会,喘息着说:“阿笙,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么?” 许笙咬了咬嘴,哪怕她铁石心肠,也做不到此刻对战少北的决绝。 失血过多,他那张俊彦无比苍白。 见她不说话,战少北又道:“你知道么?当苏酥那把刀捅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履行我当年没能履行的承诺,我说过会永远保护你,我更痛恨我自己为什么相信了施玫的那些鬼话,会觉得你对我不贞……” 她抿唇:“好了,你别再说了。” “不,我现在不说,将来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战少北喘着粗气,温柔地望着她:“我们也曾要好过,在摩天轮转到最高的时候互相许下终生的承诺,阿笙,我会跟施玫取消婚约的,你真的不能再……”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许笙心神一凝,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她能听出战少北的忏悔,可不是每种忏悔都能换回未来:“但是少北,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施玫还怀着你的孩子,难道你要让他做私生子么?只要你愿意,将来你们一家三口依旧可以过得很幸福……” “不!” 战少北有些激动,一把握住了许笙的手腕。 他目光灼灼,却也因此牵动到了伤口,疼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有你怎么算是幸福?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以后我会尽全力弥补你的……” 许笙被他抓得手腕泛红,她很想推开他,但瞥着他眼珠子一转一转,呼出的气息明显多于吸收的气,俊彦也皱成一团,她狠不下这个心,只好柔声道:“过去那两年我们有误会有彼此伤害,可你同样也救了我的命,这就是最好的弥补,你先好好养伤好么?其他的事,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详细谈……” 她明知道她此刻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不应该给战少北任何余地。 可她更担心会刺激到战少北…… 战少北伤口疼得额头渗出冷汗,也无力再继续谈下去,便只好松了手,许笙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透过玻璃窗,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从门外的走廊尽头消失。 许笙一怔。 好像是郭特助? 战少北顺着许笙的视线看过去,他也只模糊看到一个剪影,想到昨晚在许家的狭路相逢,还有订婚宴的那一晚,战少北突然问道:“阿笙,哪怕我拿命换你平安,你对我也不理不睬,是不是……你爱上那个姓厉的了?” 许笙眼皮一跳,闻言侧头瞥着战少北,闪躲着话题:“你该换药了,我去叫护士。” “我说中了对不对?”战少北见她这副表情,不由怒火中烧,恼恨:“你就是喜欢他了!这才短短多久,你说不爱我就不再爱我?许笙,你怎么这么水性杨花!” 他的话越来越无下限,许笙攥着门把的手收紧,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道:“你的伤势太严重了,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过。” “站住!”战少北嘴里溢出一丝冷哼,气得破口指责:“我把你想得太神圣高洁了,其实你根本就不值得我拿命救你!可你以为那个姓厉的会真心爱你么?如果真的爱你,你们半夜为什么会因为我而争吵?在他心底,你跟我有一腿才是真的!” 许笙已经踏出去一只脚,却因为战少北中间的话硬生生顿住脚步。 “你全都听到了?” “是,你昨晚给我发施玫的照片我就醒了,刚好听到你们在争论……承认吧,阿笙,他肯定跟我一样嫌你脏,嫌弃你被我碰过,所以你们的婚姻也一点都不牢固,你回到我身边吧……” 战少北此刻完全被怒火冲昏头脑,反正他挽不回许笙的心,那就把厉东擎一起拖下水,大不了一拍两散,谁都得不到好! 第69章 以毒攻毒 “你胡说!”许笙紧紧攥着拳心,恼怒地吼道:“他跟你不一样,你不必再挑拨离间了!” 尽管她这么吼着,但也因为战少北的话而生出一丝不舒服。 自从那晚订婚宴后,厉东擎就像变了个人,或者说,以前掩藏的暴戾脾性一点点暴露出来,甚至于想要把她完全掌控,还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她! 战少北欣赏着许笙苍白的脸色,心里的郁闷终于舒缓了一点:“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最清楚,不是么?” 许笙指甲抠入掌心,直接出了病房。 沿着走廊下楼,她下意识地往四周搜寻着,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但找了一圈后才发现刚才那人已经没影了,叹了口气,天色大亮,她也不再继续深思。 嘟嘟嘟。 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来自厉老夫人的短信。 【我一个人吃晚餐,好无聊,没胃口。】后面还配了一张无辜的图。 许笙看着便忍俊不禁:【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奶奶,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不能不按时吃饭。】 【你不来陪我我就不吃饭!】厉老夫人顺杆爬。 许笙茫然的看了一眼时间,原来折腾了这么久,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她好像今天一天都没吃饭,被厉老夫人这么一提她也真的觉得饿了,便回了一个字:【奶奶的要求,阿笙不敢不从。】 厉老夫人被逗乐了,嘿嘿笑着。 那臭小子还骗她说什么许笙在忙。 瞧瞧,她一个短信就把人给骗过来了…… 许笙刚收好手机,才出医院大门拦车,便被冲过来的施玫拦住。 “小贱人你别跑……”施玫脸色狰狞,一把拽住了许笙:“跟我说清楚,少北的伤究竟怎么来的?他是不是为了救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许笙被她拽着动弹不得,顾忌着她怀孕,克制道:“你想知道可以去问他,放手。” “你这样的贱人凭什么能得到他的爱,而我却不行?” 她一而再的咄咄逼人,许笙忍无可忍,心底也来了火气:“因为你才是最贱的!贱的没有底线,他如何能爱你?我最后告诉你一次,你不要再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了……” 随时随地被一条毒蛇盯着,那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说着,许笙甩开了施玫的手。 施玫往后退了一步,气得对着她破口大骂:“许笙,你这个小贱人!少北现在都不许我进他的病房不让我照顾他了,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死啊……” 许笙听着这些咒骂,心里的烦躁像是气球,越吹越大,就等着一个临界点然后轰然爆炸。 施玫在原地气急败坏地怒吼着,心里的愤懑无处发泄,刚才她听说战少北被人捅了一刀,火急火燎赶了过来,却被战少北拒之门外,哪怕她以孩子为要挟,他也对她不理不睬! “你想报复么?”就在此时,一道幽冷的女声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施玫闻声脸上的表情微凝,缓缓转过身去看…… —— 郭特助回休养院时,厉老夫人刚喜滋滋地放下手机,厉东擎也处理完手边的事,郭特助看了两人一眼。 厉东擎到了走廊,压低声音问道:“离婚协议书她签字了么?” 郭特助脸色尴尬:“三少,我去的时候太太正在看望战少北,战少北似乎巴不得太太赶紧离婚,他好迎娶太太,所以,我想如果就这么跟太太离婚,不是正好成全了他们么?” 厉东擎眉峰骤然敛聚:“战少北伤势怎么样?” “战老爷子一听出事就去了医院,请了最好的外科医生主刀缝合伤口,战少北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郭特助也刻意减弱声调:“我听说,施玫想去看望战少北,也被战少北拒之门外,似乎她们出了什么嫌隙。” “他么之间的嫌隙可不小。”厉东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郭特助道:“离婚协议书……” “暂时压着,既然他们那么想在一起远走高飞,这个婚我就偏不离了!”厉东擎冷冷地落下一句,扭头便回了房间陪厉老夫人用晚餐,郭特助顿时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他能以毒攻毒。 否则事情闹大了,几家欢喜几家忧,他还真不好交代。 已经到了六点半,厉老夫人应该用晚餐了,但当佣人提醒的时候她一直都摇头:“再等等,还有人没有来。” “三少爷已经到了。”佣人不解,狐疑的看着厉东擎,厉东擎联想到刚才厉老夫人捧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动声色在一旁提醒道:“她如果真心想来,六点半之前就已经赶到了,奶奶,我们吃吧。” “不行,她答应过我的,一定会来陪我!” 厉老夫人固执地撇了撇嘴,剜了厉东擎一眼。 厉东擎指腹缓缓摩挲,夕阳余晖透过透明的落地窗洒在他立体的五官轮廓上仿佛渡了一层星芒,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病房外始终静悄悄的,一直不曾有人来。 厉老夫人从满怀期待等到最后不耐烦了,拨通许笙的号码,通了,却没有人接。 终于,她死心了。 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恼怒道:“一定又是你欺负她了,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这个不孝子,我的小曾孙啊,你什么时候才肯到你妈妈肚子里啊?” 厉东擎冰坨子似的眸光瞥向远处,神色莫测。 —— 然而此时,正被厉老夫人巴巴念叨着的许笙刚在附近买了一点水果,打算去看望厉老夫人,就在她从出租车上下来,还未来得及走出十米,一辆警车猛地刹停在她面前,一批穿着制服的警员拉开车门,从车内下来… “许笙,许小姐是吧?” 许笙饶是刚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但见到他们这样的架势依旧被吓得不轻。 “……是还要我去做笔录么?” 为首的警员却一脸冷漠:“对,是去做笔录。” 许笙点点头:“可我之前已经做过一次了……” 警员冷嗤:“上次是你作为目击证人指证苏酥谋杀战少北先生,而现在是因为你涉嫌谋害中国籍女子施玫,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第70章 三少,太太找您呢 许笙闻言脚下一软,脸色青白:“谋害施玫?我没有害她……” “施小姐被人推倒导致流产,她亲口指认是你行凶。”警员寸步不让,许笙心底浮现一抹恐慌,包里的手机嘟嘟嘟震动个不停,她都丝毫未曾察觉。 大脑一片空白,不停地回荡着警员说过的话。 施玫流产? “不是我,我没有害她……” “麻烦你配合一下,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快点上车!”警员冷冷地说了一句,便强行拽着许笙上了车,四周还不时有路人对她指指点点。 许笙脸色微白,但很快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推开施玫后,施玫还跳起来大骂她,一点都不像是会流产的样子,这件事肯定别有内情,待会到了警局,她如实解释清楚,一定不会有事的…… 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可她内心的不安并未因此消减。 警察局。 许笙被带了进来,不同于上次进来做笔录时的客气和以礼相待,这次许笙被直接丢到了审讯室,四周空空荡荡的,冷风从铁窗口灌进来,四面八方往身体里钻。 她坐在铁椅上,对面站着几个警员,对于他们的询问,她一遍遍解释道:“我真的没有害她流产……” “你承不承认推了她?”一个圆脸警员厉声道。 许笙咬着嘴:“当时我……” “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有,可是……” “有就行了。”警员不耐烦地打断她,又继续道:“施小姐的未婚夫战少北战先生,你认识吧?” “认识。”许笙点头,她和战少北认识很多年了,但她不懂为什么警员会忽然问起这个,下一秒,她便听到警员话锋一转,沉声道:“你曾经深爱着战先生,而如今战先生与施小姐订婚,并且施小姐有了战先生的孩子,所以你怀恨在心,嫉妒作祟,蓄意推倒施小姐害她流产对不对?” “不是!”许笙被绕了一圈才明白过来警员的意图,忍不住激动地解释:“我现在根本就不喜欢战少北,更不会因为嫉恨而害她流产!我走的时候她还活蹦乱跳的,监控呢?你们为什么不去查监控?” 砰! 警员双手狠狠拍打在桌面上,铁桌发出刺耳的噪音,在空荡的审讯室内来回逡巡,警员抬手将一个审讯的大灯拉下来,对准许笙的脸:“你就是认定当时监控坏了所以肆无忌惮吧?我看你不见棺材不落泪!” 大灯晃在许笙的头顶,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心急如焚,听出警员话里的深意。 监控坏了?这么巧? 可他们的态度未免太奇怪了,仿佛认定她就是凶手! “我要找律师,你们没有资格对我严刑逼供……”许笙眼睛酸涩,没一会就被头顶的灯光晃得眼圈通红,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不及翻看数条未接来电,便给褚蓝打了电话。 她朋友不多,褚蓝算一个。 但不巧的是褚蓝的手机关机了! 又想了一圈,还未选好给谁求救,警员便走了过来,要夺过她的手机,她也顾不得再去翻电话簿,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串数字,她指尖轻扬径直输入进去…… 一辆疾行的车中,厉东擎将厉老夫人哄睡,还未回到御景龙湾,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划破车中的静谧。 他睇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是许笙。 他没打算接。 她不是宁愿陪着战少北,都要放奶奶鸽子么? 那就好好陪着! 郭特助见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偏偏厉东擎没有接听的意图,不由伸长了脖子瞥了瞥,好奇着究竟是谁的电话? 难道是太太打过来的? 隔了几秒,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三少,太太找你呢。” “她找我我就一定要接?”厉东擎冷冷地训斥了句,低头继续看文件,但过去好几秒,那一页也没有再往后翻动一下,郭特助在心底狂翻了一个白眼…… “万一太太知道自己错了,要给您道歉呢?三少,我看你还是接一下吧……”郭特助再三劝着,操碎了心。 厉东擎冷哼一声,递给郭特助一个冷眼,然后拿起手机。 那姿态像是在说就是给郭特助面子所以才接听的。 他不急不缓地往后座靠了一下,转动大班椅,才幽幽道:“什么事?” 滋—— 一阵强烈的电流火花声响起,紧接着电话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厉东擎耳朵被刺痛。 蹙着眉,他将手机啪嗒丢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警员一直想要抢夺许笙的手机,许笙不停地闪躲着才勉强护住手机,可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她还来不及说一句请律师,手背猛地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手臂一软,手机就从五指滑落,摔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去捡…… 但一只穿着西裤的腿比她的动作更快,直接一脚将手机踹至墙角,手机被撞烂成碎片,电池都摔出来了,对方不许她找律师这一点更加证明了,这些警员在针对她! 许笙咬牙:“施玫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逼我认罪?” “什么钱?施小姐昏迷之前指认你是凶手,你还是早点承认吧!”警员落下这么一句,便将灯光调至最亮。 许笙抬手想护住眼睛,可她被拷在了铁桌前,根本动弹不得。 那几个警员就这么出去了,把许笙一个人留在拘留室内…… —— 夜色铺开,私人医院内,施玫缓缓醒了过来。 病房里站着施家、许家和战家的人,满满当当一屋子。 “小玫你醒了?”许安沁惊喜道。 “妈……”施玫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又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小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原本就平坦的小腹也看不出什么痕迹,施玫焦急地抓着许安沁的手背,许安沁哽咽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小玫,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呜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施玫揪着领口,撕心裂肺的喊道,病房里蔓延着一股悲戚,王芸抽了抽气,于心不忍,问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阿笙!阿笙她故意推了我!” 第71章 厉东擎,你会不会来? “什么?”几人一阵惊呼,许安沁直接呸了一声,怒指着周漫骂道:“大嫂,你是怎么教你女儿的?我们小玫这才第一胎就被她推得流产!她这是有多狠毒的心思啊……” 周漫咬牙切齿:“这该死的小贱人,我回头就好好收拾她!” “不必了,你不会教女儿,自然有人帮你教!”王芸恨得磨牙,拧着手指道:“我好好的孙子就这么没了,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刚刚警方就已经把她请去调查了,我给打个招呼,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盼了那么久的孙子啊…… 施玫哽咽着,假惺惺道:“妈,或许,或许阿笙也不是故意的……” “小玫,妈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对付这种恶毒女人决不能心慈手软!”王芸信誓旦旦地说着,施玫点点头,掩饰掉一抹毒光和兴奋。 没想到那个人动手还挺快的…… 再加上有王芸,看这次许笙怎么还逃得了?! 许程在一旁几次想帮许笙辩解几句,在几人的强势谴责下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阿笙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居然害得小玫流产…… 由于战少北还在病重,不宜被打击,所以此事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告诉战少北,战少北也完全不知许笙进了监狱,每天都瘫在床上,像是回到当初重病的日子。 他甚至几次做梦都梦到当初许笙守在他床边,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等病房中几人离开之后,夜色逐渐凝重起来,施玫躺在床上,瞥向窗外,狂风大作倾盆暴雨,院子里的树枝拍打着窗户,张牙舞爪的样子叫人心骇,但她一想到许笙正在警局被人折磨,心里就觉得舒服。 叩叩叩。 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她马上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她眼眶通红,然后才虚弱地说:“进来吧。” 病房门被推开,柳潇潇踩着高跟鞋得意地走了进来,一身高贵的纯白礼服,衬托得她身形修长而凹凸有致,唯有眼角尾稍流露着不屑。 施玫一看到柳潇潇,顿时从床上蹦了起来:“你居然还有脸来?给我出去!” “嘘。”柳潇潇食指摁在唇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我特意选择医生查房的时间点过来,现在房间里就我们俩个人,你还要赶我走么?施小姐,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我这是在帮你。” 施玫双手蓦地紧握成拳。 时间倒流,回到昨天下午…… 当时,许笙推了她一把之后便离开,她不依不饶地在原地骂着许笙为什么不去死? “你想报复么?”一道高傲的女声响起来,施玫扭头一看,入目则是仰着脑袋狞笑着的柳潇潇。 施玫被柳潇潇这句话打动,心念一动:“什么办法?” 只见柳潇潇一步步冲着她走过来…… “办法就是……”柳潇潇走到她身后顿住,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跟着狠狠从她背后推了她一掌,压低声音道:“苦肉计!” 砰。 施玫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脚下没有站稳,从台阶上狠狠摔了下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最终肚子刚好撞在一块尖锐的石块上,脑袋也被碎石磕破,流出汩汩鲜血…… 她双手捂着小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双腿之间流逝,母亲的本能让她呼救。 “救命……我的孩子……” 柳潇潇眼睁睁看着施玫身下鲜血越来越多,顺着马路蔓延开去,眼底勾起一丝冷意,才走过去,蹲在她身前道:“记住,推你的人是许笙,只要你把这点咬死了,剩下的事我会安排。” 说完,柳潇潇便直接走了。 四周渐渐有路人发现了施玫,立刻叫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 施玫在昏迷前嘴里不停地念着许笙的名字…… 理所应当,许笙就成了凶手。 思绪剥离回忆。 施玫看着自己瘪下去的肚子,恨恨地瞪着柳潇潇,嘴里咬牙切齿地说:“可那是我的亲生骨肉,我还要靠着他嫁给少北的!现在孩子没了,万一少北不要我了,那我怎么办?!” “稍安勿躁。”柳潇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战少北知道你的孩子是被许笙弄死的,你觉得他以后还会跟她在一起么?同样,你为战少北流了孩子,战家欠你大恩,于情于理都会让你进门。” 施玫听着柳潇潇的话,有些迟疑了。 “你……真能确定许笙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柳潇潇唇瓣轻扬,缓缓道:“她唯一的靠山都已经准备跟她离婚了,我就不信她还能翻天!”如果不是一早知道,三少准备跟她离婚,她或许还没打算走这一步…… 想了想,柳潇潇又警告道:“不管什么人来问你,你都要说是许笙搞的鬼,千万别把我牵扯进来,否则……” “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对付许笙,我咬死不会出卖你。” 柳潇潇倨傲的下颌微扬,轻点下头,在心底暗咒一句蠢货,满意地转身离开了。 —— 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 许笙被大灯晃着闭不上眼,又累又困,再加上从咖啡厅出来便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偏偏她一旦有趴在桌沿假寐的动作,审讯室的门就又被打开,又有几个警员走了进来。 “你认不认罪?”警员开门见山冷声呵斥。 许笙双眼通红,视线模糊,眼泪顺着眼睑往下流。 她摇头,态度坚决:“不认罪,我没有害施玫流产,你们是想屈打成招……” “呵,进了这里,所有人都说自己是清白的!”警员看她强撑着的这副模样,冷嗤了句,跟着又跟其他同事交代了两句,采用车轮战,隔半小时换一拨人,足足审讯了她十个小时。 她脑子一片空白,嗡嗡的响。 几乎已经快听不清警员究竟在说些什么,奈何他们就是不肯放过她! 不能睡,没有吃喝。 精神面临崩溃…… 窗外雷声轰鸣,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觉得煎熬,无比期待着快点雨过天晴,但又觉得无尽的漆黑如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随时将她吞没,逃不开躲不掉…… 厉东擎,你会不会来? 第72章 我不是凶手 御景龙湾中,周姨被雷声惊醒。 摸了摸冷汗,她想到自己刚才做着的噩梦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在床上摊坐了一会,才披着外套起身,一边拢着衣领一边去客厅倒杯水喝,怎料抬头便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客厅中央,顿时把她吓了一跳…… 她摁亮灯,映入眼帘的是厉东擎那张俊彦。 瞅了眼大厅里的挂钟,显示着凌晨四点。 “三少,你怎么还不睡?”周姨抹了把冷汗,又狐疑不解的问道。 厉东擎视线落向窗外,暴雨转为细雨,雾蒙蒙的飘在空中,天际凝聚着大片乌云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看来这场雨还会继续下。 他没说话,烦躁地拽了拽浴袍的领口。 周姨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太太的手机从前天就一直打不通,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她好得很,不用你操心!”厉东擎神情蓦地一凛,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想听到有关许笙的任何消息,但铺天盖地的,从厉老夫人那里、郭特助、现在乃至于周姨嘴里,都是在说她。 周姨被厉东擎口吻中的冷厉惊骇,又不经意的提起:“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到太太孤零零地被关在笼子里,还有人在对她施以酷刑,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凄惨了。” “周姨,我看你是年纪越大话越多,许笙就算真的凄惨,那这条路也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凄惨? 她如今应该是和战少北你侬我侬才对吧? 周姨见厉东擎脸色阴鸷,不像是开玩笑的,顿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厉东擎回了卧室,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点了根烟静静燃烧着,心思缥缈间,视线不经意掠过一旁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的某一个号码停留,眼底有什么情绪逐渐凝聚即将喷薄而出。 最终,他深吸口气,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清晨,依旧乌云密布,微风透过窗吹进来,厉东擎缓缓起身,脖颈有丝酸痛,才活动了几下,步斯霆便直接闯了进来,着急地嚎了一嗓子:“老厉,你跟小笙笙准备离婚了?” “谁告诉你的?”这件事原本就是私下进行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小笙笙现在在警局,你是不是也不管了?” “警局?!”厉东擎蓦地瞪大了凌厉的黑眸:“她怎么会在警局?” 难道不是在医院陪着战少北么? 为此,还不惜放了奶奶鸽子! “施玫那女人流产,诬赖是小笙笙推了她,再加上她婆婆王芸求孙心切,一怒之下便给警局打了招呼,算算时间,应该是昨天下午就被带去警局了,别跟我说你一直不知道?”步斯霆先是一愣,随即惊诧道。 昨天下午被带去警局…… 那岂不是他误会了?! —— 从天黑到天亮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但许笙却像是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眼睛被大灯晃得久了,她看向窗口都觉得视线是彩色的,头疼欲裂,胃里也翻江倒海似的难受,却想吐又吐不出来,瞳孔涣散,耳畔嗡嗡炸响,几乎快要被逼疯了。 嘎吱。 铁门被打开,最初审她的那个圆脸警员走了进来。 “她还没认罪?”他问守着许笙的同事。 同事摇了摇头:“没有,她意志很坚定,不管我们怎么给她下套,怎么引诱她,她就是一直坚称没有推施小姐也没害她流产,我估摸着这案子是不是有内情,偏偏上头一直让我们尽快查清真相……” 王芸虽然借着战家的权势,但她毕竟只是个女人,所以只能施压。 圆脸警员一下子压低了声音,道:“医院那边施小姐已经醒了,她也一口咬定是许笙做的,还有什么内情?我看她就是想死扛着然后不了了之,继续审!” “这……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审了。”同事为难的看着许笙,总感觉事有猫腻。 圆脸警员冷笑一声:“你不知道怎么审,我来。” 话落,他一把拽着许笙的头发,用力将她半边侧脸压在铁桌上,力度大到让她整张脸都变了形,他俯下身,声音冷漠:“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人不认罪!” “我没做过,不认……”许笙喉咙一哽,舌尖都被咬破了,才保持着清醒和平静。 男人阴沉着脸,咬着牙便将她揪着她脑袋往铁桌尖锐的四角撞过去—— “砰!” 一声巨响。 审讯室的铁门哐当一声被人嚣张地踹开。 圆脸警员被这巨响吓得心神一慌,抬头看到一片飞灰中,一道挺拔的身躯逆光而站,厉东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迎面便看到许笙经过连续十几个小时的拷问折磨,双眸红肿不堪,充斥着猩红的血丝,一缕缕的像是随时都会爆裂,巴掌大的小脸更是苍白到近乎透明,头发凌乱,身子不住的瑟缩颤抖,也不知道究竟是被冻得还是太过害怕。 而她身侧的男人,正要把她额头往桌角撞…… “你是什么人?”警员先是瞳孔瑟缩了下,紧接着底气不足的呵斥道:“竟然敢闯警局,你活得不耐烦了?来人,还不赶紧……噗!”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腹部猛地挨了狠狠一脚。 一股强大的外力袭来,他脚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大步,双膝一曲跪在地上,捂着腹部痛得直不起腰来,额头豆粒大小的汗珠啪嗒滴在地板上。 厉东擎看也不看他一眼,恍若王者姿态,阔步走到许笙身边,强行夺了钥匙解开她手上的手铐,软绵绵的没了支撑,许笙身子一歪便靠在他怀里,无力的喘息着,唇瓣龟裂隐有血丝蔓延。 胸腔里的怒意瞬间变成了怜惜…… 如果昨天在接到她的电话之后,他再谨慎一点,让人去查一下,或许她此刻就不会是这样! “许笙?醒醒,别睡。”他拍了拍她干燥的脸颊,许笙虚眯着眼,很想看清抱着她的人是谁,但实在又困又饿,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但偏偏又像个没安全感的婴儿,死死拽着他的衣襟,一遍遍说:“我不是凶手,我没有害她流产……你们相信我……” 第73章 乖,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乖,我信你。” 厉东擎眼底充斥着浓郁的寒意,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眸光如刀似刃瞥向对面角落里冷汗直冒的男人:“她身上的伤,你弄的?” “她是凶手,我们拷问她是理所应当!”男人咬着牙,脸色煞白强撑着站起来,有不满的吼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把他扣起来……”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动。 这人仗着老丈人是局长的亲戚,向来在警局跋扈惯了,根本就是一颗老鼠屎,今天踢到铁板那是他自作自受,原本大家都没觉得许笙柔柔弱弱像凶手。 但一旁有个刚入职的新人正义感爆棚,正打算上前,却被身侧的同伴拽住。 “别去,你没看到刚刚那件西装么?” “西装?西装怎么了?” “那是限量版纯手工高定,全世界独一无二,一件衣服能抵我们全警局的人一年的工资,你说这种人能惹吧?看着那个许小姐默不吭声的,竟然跟这种人有交集,干嘛不早点说啊……” “其实我感觉许小姐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倒真的不像是凶手……” 厉东擎大掌摁着许笙的脑袋贴在他的胸膛,狭长的眸子微眯:“很好,我记住你了。”话落,他也不再与这些人废话,直接旁若无人地将许笙带走了。 一路畅通无阻,嚣张地闯了出去,谁也不敢拦。 近乎是油门直踩到底,一路飙车回到御景龙湾。 家庭医生张医生和周姨都已经在等着了。 周姨一看到许笙这副虚弱的模样,心中狠狠一坠,眼前发黑:“天啦,我只以为是梦,没想到噩梦竟成了真!太太才搬回学校住了几天,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子?嘴唇都裂开了……” 厉东擎让周姨准备了小米粥和棉签,亲自拿棉签沾了小米粥,细致的在她唇瓣上轻点。 但很明显他极少伺候人,动作非常生硬别扭。 周姨看着又是欣慰又是抱怨。 厉东擎一边喂着她,一边叫她的名字。 模糊中,许笙听到有人在叫她,无意识地挪了挪眼珠子,又觉得有些冷,身子轻颤…… 厉东擎神色一凝,坐在了床沿,将许笙半拉起来靠在自己怀中,他的双臂便紧紧圈着许笙,对一旁磨磨蹭蹭的张医生怒道:“等你救人,人都死光了!” “来……来了……” 张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手电和其他医疗用具,也是被吓得不轻,抖着手跑过来给许笙做检查。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强烈的势压。 当张医生要脱许笙的衣服时,厉东擎脸色一变,大掌摁在她领口,目光冷冽阴沉地瞪着张医生:“你脱她衣服做什么?” 张医生战战兢兢,窥见厉东擎的眼神森冷恐怖,头皮一阵发麻,解释道:“三少,太太毕竟在警局呆了这么久时间,我担心她身上有什么看不到的伤口,不脱衣服看伤口,我怎么诊断?再说,医生眼中不分男女。” 厉东擎脸色一沉,占有欲十足道:“让你护士过来检查,你只负责开药!” 张医生抹了把冷汗,幸好他一般随行都是会带着护士,女护士将许笙的衣领拉开,入目便看到她右手手臂上一条长长的血痕,因为缠绕着纱布,所以即便渗出少量血迹,也不易察觉。 不曾及时换药,伤口有感染的迹象。 厉东擎微变了脸色,护士折腾良久总算检查完了,好在除了手臂上的外伤便不再有其他伤口。 “怎么样?” 张医生摇了摇头:“这是警局惯用的手段,不给吃喝再车轮战逼供,人不会死可是会精神受不了崩溃,最终认罪,太太她受刑的时间还短,不至于精神出问题,只是身子底不好现在虚脱过去了,我给输几瓶液,等扛过今晚,明早就没事了……” 厉东擎俊彦铁青,睨着张医生:“这样还叫没事?” “……我马上准备给太太输液!” 卧室里寒意加重,张医生不由心跳加速,忙去准备输液的袋子,当吊针扎进她纤细的血管时,她秀眉微微蹙紧,干裂的唇轻张,低低的吐出一个字:“疼……” 厉东擎俯下身贴在她唇侧,听到她的低吟,心念微动,抬头便狠狠剜了护士一眼,吓得护士差点没把手里的针头丢到地上,耳畔又听到男人的呵斥:“你会不会扎针?没听到她在喊疼么?!” 护士后背浮现一层冷汗:“扎进去就不疼了。” 厉东擎粗粝的大掌抚了抚她巴掌大的小脸,眼神柔和不似以往冷厉,当护士挂好点滴后,张医生也将药开好了,张医生是中医秉承中医治本的理念,所以周姨也很快就吩咐佣人去熬药了。 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许笙,厉东擎临窗而站,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我让你派人跟着太太和战少北,你就是这么跟的么?!” 郭特助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这……我的确派了人手在盯着,出什么事了?” “她半条命都丢了,这就是所谓的在盯着?”厉东擎口吻阴鸷,毫不客气地道:“降薪三分之一,再有下次,你直接把辞职信放在我桌上,我不需要阳奉阴违的特助!” 此话一出,郭特助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太太她半条命丢了?我是真的没有收到消息……” 啪嗒! 厉东擎已然将电话挂断。 郭特助满脸冷汗,听到厉东擎愤怒的咆哮,忙拨了内线是问跟着许笙的人,好久才收到反馈,许笙竟然被带去了警局,而当时他们的人跟丢了许笙,还以为她又折回了医院。 郭特助欲哭无泪,他好无辜…… 他真的不知道太太进警局了啊!!! 如今只能希望能将功折罪。 厉东擎在床沿陪了许笙一会,回书房的时候,步斯霆已经在等着他了,想起刚才看着许笙惨白的脸色,抽了口气道:“小笙笙真是太可怜了,那施玫简直阴魂不散,流产也能诬赖小笙笙!” 越说,书房的气压越低。 “施玫?” 厉东擎玩味地咬着这个名字,深沉的黑眸凉意渐浓。 她倒是敢做! 第74章 从今天开始,你住在这里 “对,这女人估计就是算准了当时医院监控系统坏了,所以故意流产诬赖小笙笙。”步斯霆义愤填膺,又心疼的说:“不过我已经让人从其他方面着手,尽量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让你去办。”厉东擎突然冷冷地噙起嘴角。 一抹冷弧,叫人不寒而栗。 步斯霆一愣:“什么事?” 厉东擎压低声音与步斯霆说了几句,步斯霆嘴角一抽:“你真要那么做?” “她不是喜欢诬赖人么?我不过是让她也尝尝个中滋味!” “啧啧,你可真阴狠。”步斯霆称赞了句,口吻却倏忽上扬:“不过我赞成,对付那种女人,这都是便宜她了!可怜的小笙笙啊……” 送走步斯霆,厉东擎回了主卧。 他脱了外套,掀开被子侧躺在他身侧,许笙模糊中意识到身侧的床垫下陷,她微微拧了拧眉,不太安份的往身后退了一点点,厉东擎抿着唇一把圈着她的腰,将她摁在自己怀里。 许笙樱唇翕张,映衬着卧室里橘黄色的灯光,像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他俯下身,薄唇吻上她的唇瓣。 直到唇瓣上干裂的一层皮被他吻得湿润,才停下动作。 刚开始她还有些抗拒这样的霸道气息,呜咽着不满,但隔了一小会,似乎又觉得这样的怀抱很温暖,索性不再推开,反而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奶猫在厉东擎胸口轻轻地蹭了蹭…… 厉东擎手指抚过她披散开的乌黑秀发,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 缱绻的暖色光芒下,这一切反而显得和谐宁静。 敢伤她的人,他绝不放过! 许笙做了一场梦。 她梦到自己走在一条漆黑的跑道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隐隐有灯光泄露,她不停地往前奔跑,想要寻找出口,可是跑了很久很久,直到精疲力竭,浑身无力,那远光还是距离她很远! 就在她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时…… 突然有一个人逼近她。 “你是凶手,你杀了人!” “你认不认罪?” 她捂着脑袋,又从地上爬起来,不闻不听:“我没有!我没有杀人,你们不要追我……我真的不是凶手……” 噗通。 脚下被绊倒,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那些人面目狰狞地一步步走过来,围成一个圈,指着她破口大骂,人影晃动中,她甚至还像是看到了周漫和许程的脸,她吓得失声尖叫…… 咚。 脚下狠狠一蹬,她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额头冷汗遍布。 映入眼帘的却是厉东擎那张俊脸! ——厉东擎! 他怎么在这? 她不是在警局么? 睡着后的男人没有了以往的咄咄逼人,五官轮廓被柔和了许多,看上去比醒来时无害的多。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记忆一点点浮上脑海。 她被警方关在审讯室…… 他们不给她吃喝,而且用大灯照着她,必须要她认罪,后来她一直不承认,最后那个圆脸警员甚至抓着她的头发把她往铁桌上撞,就在那时,厉东擎出现了! 她被他抱着不太舒服,打算抽回手,却蓦地撞进厉东擎那双深邃的眸中,不知何时,他已经醒过来了,灼灼的瞳眸中映着她的侧脸:“你醒了?” “嗯。”睡得太久,她沙哑着嗓音点点头。 动了动身体,厉东擎一把一把制止她翻身的动作,大掌覆盖在她的左手手背上,掌心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别动,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正在输液!” 许笙低头一瞧,手臂上果真还有一根细针,她抿了抿唇瓣,嘴里很干涩,也瞬间不敢乱动了。 “口渴?”他一边问着,一边试探了下她额间的温度。 许笙点了点头。 厉东擎从床上下来,倒了一杯温水凑到她唇前。 许笙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受宠若惊,脸上因为睡得久了染着浅浅的红晕,一双水润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几乎是毫无意识脱口而出:“你没发烧吧?” 话落,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厉东擎脸色一沉,瞥了她两眼,道:“张嘴。” “我自己来……唔……” 趁着她张嘴的瞬间,厉东擎已经将杯沿搁在她的嘴边,手指抵在杯底稍稍往上顶起一个弧度,水流便顺着许笙的嘴角往里滑,她不得已咕噜噜喝了好几口,却有些被呛着了。 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反而很粗鲁野蛮。 喝完水,她盯着他有些哀怨。 厉东擎见她只喝了几口,便将杯子搁在一旁,眼角余光扫过她的脸色,微微透着红润的荧光,比昨天刚抱回来的时候好了不少,应该恢复的还可以。 摁了床头的内铃,吩咐周姨送一碗清粥上来。 “你刚醒,只能喝点流食。”厉东擎言简意赅的解释。 许笙点点头,也不看他。 厉东擎胸口犹如堵着点什么,正打算开口时,周姨端着小米粥上来了,张医生临走时大概说了许笙苏醒的时间,所以她一大早就起来熬了粥。 “三少,太太,粥来了。”周姨的出现刚好打破了卧室里的死寂。 许笙摊开手:“谢谢周姨。” “傻孩子,你谢我什么?要谢也是谢三少!”周姨这么说着,却直接无视了许笙伸出来的手,将盛着小米粥的碗递给了厉东擎。 许笙目瞪口呆,紧接着又听到周姨说:“从三少把你抱回来开始,这一天一夜,都是三少在照顾你!包括擦身喂药换点滴,太太你看,三少眼角都有淤青了呢……” “周姨!”厉东擎绷着脸,声音压得很低。 周姨嘴角偷笑,也不反驳,将勺子放好后,便主动离开了卧室。 许笙心底五味陈杂。 他前一刻还对她冷眼相待,现在又贴身照顾她? 环顾四周,的确是在厉东擎的主卧室。 从他们结婚以来,她只进来过两次,有次还是因为周姨误会把她带进来的,她咬着嘴,偷偷打量着四周,黑白灰三色交替,布置也犹如他的人一般,简单中透着冷毅。 房间很大,但除了一张大床一排衣柜之外,就只剩下沙发,没什么多余的摆设。 “从今天开始,你住在这里。” 第75章 被吻晕了…… 身旁的人突然出声,把她吓了一跳,她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用了,客卧挺好的,我没打算搬……” 周姨还为她准备了梳妆台。 这里硬邦邦的,一看就像是单身男人的房间…… 厉东擎薄唇轻抿:“你还在怪我?” “嗯?”许笙不解地眨眨眼。 “怪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不能早点把你从警局带出来?”厉东擎直接忽略了那天在咖啡厅的对峙,反正他打定主意不会跟她离婚了,再谈那天的事也没了意义。 “没有。”许笙真没怪他:“如果不是你,我现在都还在警局,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警局?” 厉东擎不答反问:“既然没有怪我,那就住着!” “我……” “喝粥。” 厉东擎强势地舀了一勺稀粥递到她唇边,许笙再一张嘴他便自顾自往她嘴里灌,几次三番,许笙就乖乖听话了,也不多说什么,厉东擎喂着她就这么吃着。 不多时,一碗小米粥就吃了大半。 许笙刚醒,虽然饿但胃里难受,摇了摇头示意不想再吃了。 厉东擎也没逼她,将碗勺搁在一边。 迟疑了会,许笙突然开口问:“你之前找人监视我是不是想查我有没有出轨,有没有背叛过你,是么?” 厉东擎手中动作陡然一顿,深邃的眸子盯紧她:“你刚醒,身体没有恢复,躺下再睡一会。” “明明我们只是合约夫妻,你起初不也不在意我被人泼脏水么?现在你为什么突然又在意我和战少北有没有关系?” 厉东擎额头青筋暴起,唇角陡然掀起一丝嘲弄的弧度:“协议夫妻就不是夫妻了?你就可以随便跟战少北郎情妾意了?”他蓦地掐着她的下巴,脸色说变就变:“许笙,那天在咖啡馆为了他甚至连命都不要,说你们没有关系,谁信?!”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抵赖。 他本来不想再提这些事,她偏要主动挑起! 许笙下巴被他掐的很痛。 “原来我在你心底,一直在跟战少北暗通款曲?”许笙心底窜升起一阵委屈,好像人在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当时在咖啡厅,战少北是替我挡刀,如果不是他,重伤的人甚至可能死的人就是我!” “是啊,你们之间的爱情跨越生死,可真伟大,要不要我找有关部门给你们颁个奖,称赞你们的世纪爱情啊?” “你——”许笙听着他的讽刺,脸色愈发苍白:“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许笙被他气得胸闷头疼,红了眼眶,双尖不停的颤抖,厉东擎瞥着她这副模样,将她白瓷般的脸蛋甩开,转身就走,许笙却快他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袖。 厉东擎没有回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卧室里,弥漫着一层诡异的气氛。 两人僵持了几秒。 许笙哽咽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想说的是,战少北挨着的那一刀是因为我,如果他死了,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永远背负着一条生命……” “我一点都不伟大,我也是人,有血有肉会疼会哭。” “你知不知道,当苏酥那一刀捅过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多恐慌,我还没有完成我的梦想,我还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我更加没有留下自己的血脉,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我有多不甘心?” “是战少北,他拿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在那种情况下,不管我对战少北是什么感情,我都会救他,不遗余力的救他!可是你呢?你不分青红皂白,把手机夺走抠了电池,你霸道蛮横不讲理!” “我都怕得要死了,你却只顾着误会我和战少北出轨,还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我?哈,真可笑,我甚至曾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 许笙越说越觉得心里的委屈被一点点放大。 厉东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让人猜不出听着她的控诉究竟是什么心情,然而,瞥见她脸上挂着的泪珠时,薄唇骤然抿成一条凛冽的线。 许笙内心的无助犹如气球被吹大,在面对他一而再的误会时便好似到了临界点,然后轰的一声,爆裂了。 她不想哭的,偏偏眼泪就是止不住,一颗颗往下掉。 啪嗒一下,砸在厉东擎的手背上。 眼泪温热,却像是炙热的岩浆灼烧着他,厉东擎下颌绷得紧了紧,短暂的缄默后,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后脑勺,俯下身攫住她绯红的樱唇。 她哭得梨花带雨,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可怜兮兮了。 面对他突来的索取,许笙愣了一秒之后,便迫切地想要推开他,手肘交叠抵在他胸前:“放开,别碰我……” 因被他吻着,嗓音模糊不清。 厉东擎眼神清明,垂眸睨着她。 突然加重扣住她后脑勺的力度,火舌长驱直入,一寸寸扫劫她口腔里的空气,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深沉的情绪,很复杂,又很矛盾。 许笙刚开始很抵触他,可越是反抗他啃咬她唇的力度就愈重,磕磕碰碰间,好像齿冠都破了皮,尝了几次苦头,许笙体力逐渐不支,便只能瘫在他怀中,任由他为非作歹…… 良久,许笙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肺部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几乎缺氧窒息,厉东擎才从她的阵地撤离。 许笙眼神迷离,大口大口的喘息。 原本干裂的唇反而被他吻得肿了起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倾泻进来,落在她身上,恍若给她渡上一层诱人的光泽,厉东擎意犹未尽地盯了她几秒,声音暗哑:“这件事到此为止,把你的眼泪收回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不相干的人流一滴眼泪!” 许笙意识回笼,一把将他推开。 他还有理了? “你走开!你和战少北都是一丘之貉,不是说我救了他,就要跟我离婚么?好啊,我们离……唔……”话音未落,她的唇再一次被堵住。 许笙瞪直了眼,惊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彦。 然后,被吻得昏过去了…… 娇躯软绵绵的昏在他怀中,厉东擎这才后知后觉她身体的虚弱,蹙了蹙眉,他重新将她抱回床上,在盖上被子的那一刹,眼底掠过一抹异光。 第76章 招蜂引蝶 从卧室出来后,厉东擎便吩咐周姨去客卧收拾许笙的东西,收拾完后搬去主卧。 周姨笑得合不拢嘴,转而又说:“三少,老夫人刚才来电话了。” 厉东擎驻足,挑眉示意她继续。 “老夫人担心那天太太不陪她用餐,是因为跟你闹了矛盾,所以问我你们之间相处如何。” 厉东擎拂了拂袖口,漫不经心地问:“你怎么答的?” “我说太太那天原打算去陪她的,但中途我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了下去扭伤了腰,太太心善送我去附近诊所上药,才耽搁了陪她用餐,这个周末有空一定会去。” 厉东擎敛了敛眸:“这个月工资加百分之十。” 对比于周姨,郭特助可就惨了,在知道事情的罪魁祸首是施玫之后,他立刻去花店买了一束黄玫瑰,亲自去了御景龙湾请求许笙原谅。 许笙正好闻多了药味,黄玫瑰的香气冲淡了中药的苦涩。 她接过花束:“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心的,我没什么大碍,输了液已经好多了。” “不不不,如果不是我那天在医院走得太快,哪怕是多呆一会,也不至于让太太你被施玫陷害。”郭特助坚定地道歉,一边观察着坐在旁边办公的厉东擎,厉东擎没看他,把他忽略了个彻底。 许笙冲他微笑,又狐疑的问:“当时我还以为在医院是我看花眼了,没想到你真的去了医院,对了,你去医院做什么?” 做什么? 送离婚协议书啊! 但这话他不敢说,因为已经有一道森冷的视线投射过来,眼角余光瞥着厉东擎的脸色十分难看,仿佛他要是敢说实话,他这工作就别想要了…… “不方便说么?”许笙皱了皱眉:“难道你哪里不舒服?” 郭特助:“……” “不要紧的,张医生是杏林高手,不如你去他那里看看,说不定比医院的那些医生还管用!”许笙贴心地提议着,郭特助憋得满脸通红,硬邦邦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太太!” 两人之间有说有笑,许笙还给郭特助倒了杯水,反之厉东擎一个人坐在对面,许笙完全没有理会他,厉东擎看着手中的文档,密密麻麻的,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从她被他吻晕后醒来,就一直不曾跟他讲话。 现在却这么开心…… 招蜂引蝶!! “郭特助,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厉东擎挑着精致的侧眉,突然打断两人的谈笑,郭特助脸色微变:“三少放心,这次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将真凶找出来。” 他在厉东擎身边也好几年了,工资高福利好,外面多的是人巴结,甚至还有人开高薪让他跳槽去做ceo,便是想利用他积累的人脉,但郭特助一直没这些想法。 一来,厉东擎是个好老板,二来,他有厉氏集团的股份,虽然不多,却比外面有前途。 厉东擎不咸不淡瞥了许笙一眼,起身:“跟我去书房。” “是。”郭特助忙不迭点头,临走前巴巴地对许笙双手合十做了个祈求状:“太太,看在我这么诚心诚意来看望你的份上,如果三少想开除我,你千万要劝着点……” 许笙明白了点,似乎郭特助做了什么错事让厉东擎生气了。 但想到郭特助平日里尽忠职守,便道:“你是个好特助,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看着两人这般“依依不舍”,厉东擎脸色铁青:“郭特助!” “来了。”郭特助脚底抹油,溜得飞快,一边跟厉东擎报告着查到的事情真相,另一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少,太太是不是还在生你的气?” 厉东擎丢过来一个冷眼。 郭特助清了清嗓子,说:“太太年纪还小,加上在许家又不受宠,肯定心思有些敏感,女孩都是需要哄的,比如说步少吧,追女孩就从来不吝于送珠宝包包奢侈品,那些女孩都黏在步少不愿意松手呢。” “她们和许笙不一样。”厉东擎冷冷地落下一句,但那句女孩需要哄却听进了耳朵里。 —— 不同于御景龙湾的“和谐”,施玫得知许笙被人救走以后,整颗心都要爆了。 “你说什么?”许笙跟警员打电话:“她被人强行带走了?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去警局抢人,难道你们就没有制止么?全都吃白饭的?” 警员心中忐忑:“不是我们不想制止,而是对方来头大背景强,刘局看到他都一声不吭,我们怎么敢?” “什么来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个厉害人物。” 施玫恶狠狠地挂了电话,脑子里思索了一圈。 许笙什么时候认识个厉害人物了? 越想,她胸口越闷,喉咙里似乎哽着什么东西,因为她刚做完刮宫手术,其实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虚弱,但气焰不顺,她索性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哎呀,小玫你怎么能下床呢?”周漫推开门便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忙上前扶着她。 “许笙害我没了孩子……”施玫脸色惨白,弱弱地抓着周漫的手:“舅母,我真的好难受,医生说那是个男孩,如果能生下来,就是战家的长子嫡孙了……” 噗…… 正说着,她突然一口血喷出来。 周漫吓得整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血?小玫你吐血了!” “我……我被许笙气得吐血了!”施玫捂着嘴,震惊地看到满手的血,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周漫忙去叫医生过来做检查。 施玫悠悠转醒时,她的病房里站着战家的两位长辈以及施家和许家的人,原本宽阔的vip病房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我的乖女儿你醒了?医生说你只是急火攻心,千万要好好休养……”许安沁上前温柔地道,眼底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她虚眯着眼:“少北……少北呢?” 王芸上前拉着施玫的手:“我已经派人通知少北了,他马上就来。”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阿笙为什么推你?”正说着,战少北便坐在轮椅上由护士推着进入了病房,在来的路上,护士将事情的大概经过给他说了一遍,战少北第震惊,却是不信。 施玫眼睛一眨,眼泪啪嗒啪嗒顺着苍白的脸线往下滑落。 “呜呜……少北,阿笙是故意的,她故意要害死我们的孩子!” 第77章 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 战少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目光凌厉:“不可能!阿笙不是恶毒的人,更何况你还怀着孕,蓄意伤人就是一尸两命,是不是你故意挑衅她错伤了自己?” 施玫愣了一秒,震惊地合不拢嘴。 她失去孩子,战少北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为许笙开脱? “战少北,你这话什么意思?”周漫比许安沁还着急,狠狠推了战少北一把:“你这是怀疑我们小玫诬赖许笙喽?小玫把这个孩子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许安沁心疼地捧着施玫的小手,也气愤地道:“你身为孩子的父亲,这时候难道不是要为孩子讨回公道?你竟然怀疑小玫……” “小玫被害得小产,身体未愈,你凶什么凶?”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尖锐刺耳,战少北拧紧眉峰,视线犀利地瞥向周漫:“周阿姨,许笙可是你亲生女儿,你不相信她反而要护着外甥女?” 周漫怔楞,没想到战少北会这么说。 顿了一秒,她昂首挺胸正义凛然地呵斥:“我帮理不帮亲,更何况许笙那小贱人连我都敢推,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做不出来?” 一番铿锵有力的说辞,已然将罪名扣在了许笙头上。 王芸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子就被那个女人毁了, 少北,你还对她有什么挂念的?” 听着几人争执,战少北心力交瘁。 他原本就是拖着重伤赶过来的。 想了想,他对众人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想跟施玫单独说。” “那你好好照顾小玫。”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施玫两人。 施玫嘤嘤啜泣着,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珍珠似的惹人怜惜,从某个角度而言,她和许笙长得有些像,战少北盯着她的侧颜,却没有丝毫怜惜:“刚才众多长辈都在,我给你留面子,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施玫,既然孩子已经没了,那我们分手吧。” 施玫哭泣的动作一僵。 “你……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你该知道我跟你的感情是你算计来的!如今一切都揭破了,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么爱你么?爸妈那边我会去说,你跟了我大半年,如今又流了产,我也不会亏待你,我名下有两套新购置的房产和车子……” 施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失控地吼道:“不!我不要你的房子车子,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她挣扎着从床上下来,从后背抱住战少北,小手柔若无骨般在他身上摩挲游走。 还故意摸向他的敏感部位…… 却被战少北一把扣住手腕。 战少北眯了眯眼:“刚流产就这么饥渴?” “我……” 战少北一把将她推开:“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别再自讨没趣!” 说完,战少北便转身离开了。 施玫被他推得摔倒在地。 伤口骤然裂开,她痛得在地上打滚,嚎咷痛哭…… 不可以。 她不能让战少北就这么把她甩了……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他,才得到嫁入豪门的机会。 —— 晚上,许笙输完液洗了个澡,她本不打算真的留在主卧,但才从浴室出来,便看到周姨指挥着佣人搬着她客卧的东西进来了、 “摆在这里就好。”周姨吩咐道:“别碰乱了三少的东西,都当心点!” 许笙惊愕:“周姨,你怎么把我的东西搬来这里?” “三少让搬的,太太,其实你和三少是夫妻,住在一起才是应该的。”周姨拍了拍许笙的小手以示安抚,道:“以前那是三少脾气硬,现在你们互相了解了,住在一起才方便早点给老夫人生个曾孙。” “我一点都不了解他。”许笙拧紧秀眉:“我看我还是住在客卧吧,哎,你们别动我衣服……” 几个佣人却已经将她的衣服往厉东擎的衣柜里挂了。 佣人动作麻利,而且分工明细,一人将厉东擎的衣服拨开在左侧,另一人将许笙的衣服一件件挂好,许笙抬头就看到女佣在摆弄她的小内内,顿时脸颊一热:“不要挂在这!” 她忙扑过去,想制止佣人的动作。 “太太,你小心点……”周姨拦着她,一本正经地说。 许笙热血乱窜:“你们都放着,我自己来收拾!” “可你病着身体虚……” “我……” “你们在吵什么?”恰时,一道冷厉的声音强势地从门口传来,许笙脑子一僵,扭头看到男人高达健硕的身影伫立着,而男人的目光正落在女佣手里正挂着的“睡衣”。 那是褚蓝上次送给她的,美名其曰帮她和谐性福生活。 说是睡衣,其实就是情趣内内,上下两块布组成! 上半身半透明蕾丝设计,胸前关键部位贴着一块红心,下半身薄薄的一层透明纱,还是丁字款!也在最私密的地方黏着一个绵绵的小白球,随便动一下都会走光的那种!! 厉东擎眼神一暗,脑子里联想出许笙穿着这套睡衣的场景。 “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 “……这不是我买的,你不要误会!”许笙耳根刷一下爆红,莹润小巧的耳垂泛着幽光。 厉东擎狭长的眼帘拉开,像是没听到她的话那般,自顾自道:“你喜欢晚上可以穿给我看。” “我……” “挂好衣服就出来,别打扰太太休息。”厉东擎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单手插兜又转身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许笙的错觉。 她看到厉东擎好像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周姨,把这件衣服丢了!我不穿!”许笙鼓着腮帮子,恼羞成怒对周姨道。 周姨咧着嘴,笑笑说:“丢了多可惜?男人食色性也,三少也不例外,这衣服这么漂亮,太太你穿上一定美美哒……” 许笙:“……” 美什么? 休想她穿! 她故意在原地蹦了蹦,浑身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然后故意换上厚重的睡衣钻进了被窝里,待会身上脏了,他应该就不会来碰她了吧?凭什么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一脚把她踹开,肆无忌惮地发脾气? 她一高兴,挥挥手,她又要乖乖听话? 恼怒的想着,她就这么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后腰覆盖上什么温热的东西,蓦然惊醒,却发现厉东擎正侧卧在她身后,大掌揽着她的腰肢,犹如铁臂,让她挣扎不掉。 第78章 礼物 她不服,故意缩了缩…… 厉东擎刚洗完澡,身上随便套着一件浴袍。 她跟只小鼹鼠一般不停地动弹着。 “别动!”他健硕的身躯往前挺进一分,紧贴在她娇软的身子:“既然不想睡,那我们就再做点其他事?” 臀上感觉到什么在戳在她,还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许笙如遭雷劈,石化在原地。 几秒后,她一把撩高被子,声音从被子里嗡嗡地传来:“我现在已经睡着了!!” 厉东擎见状,薄唇一勾,也好心情地入眠。 一夜平安无事。 早起,厉东擎已经不在房间了,身侧的温度也已经泛凉。 许笙身体恢复之后,便和褚蓝商量如何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百分百确定当时我走的时候,施玫并没有流产。” “我当然相信你!施玫也真够丧心病狂的,连流产诬赖你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褚蓝愤恨地骂了一句,便拉着许笙直奔向出事医院,不过不是去找施玫,施玫肯定不会承认的,目前最重要是找到证据。 虽然他们都说当时医院的监控坏了,但许笙还想查看一下出事点附近的监控。 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许笙找到了出事医院的保安主任,委婉地恳求道:“主任,麻烦你能不能让我看一下xx号的监控视频?” “你们从哪冒出来的?”主任语气不善地说。 “是这样的,我朋友之前在你们医院住了几天,我来看他的时候丢了东西,我只是想通过监控把东西找回来。”许笙好言解释着。 “不行!”主任冷冷地说:“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说两句话就要看监控,那我们医院病人的隐私还谈什么保护?除非你们拿到法院的搜查令,否则想都别想!” “我们真的不是想侵犯谁的隐私,更不会出去乱说的……” “医院有规定,我不可能为了你们破例的。”主任脸色铁青,嫌恶地呵斥道:“再不走,我就让保安轰你们了!” 许笙还想再说点什么,褚蓝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怒道:“主任了不起啊?我们都说了是掉了东西想找回来,你这摆明是拿有色眼镜看人,信不信我去投诉你!“ 多得是欺软怕硬的人,褚蓝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威胁。 主任脸色变了变,又道:“神经病!保安,把他们……” “你们在吵什么?”正在此时,一道娇俏的女声忽然从许笙身后响起,婉转动听,许笙还未转头去看女孩的脸,便看到面前的主任突然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恭恭敬敬地冲她身后弯下了腰,笑得一脸谄媚:“周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随便看看。”周念安撇撇嘴,又惊奇地盯着许笙:“怎么是你呀?” 许笙搜寻了一圈,确定自己不认识周念安。 “我认识你么?” “那天施家千金的订婚宴上,凌子峰抱着你闯进了我的房间,我还帮过你呢!”周念安圆润的小脸咧开笑意,看上去呆萌中透着一丝可爱。 “原来是你啊,谢谢。”许笙模糊忆起了点什么:“不过,周小姐,能不能再请你帮我一个忙?” 看上去,保安主任很恭维周念安的样子…… 然而,十分钟后。 站在监控室内,许笙再度沮丧—— “抱歉了许小姐,那一天的监控刚好不小心被我们同事全部不小心洗掉了,你想看的那些地方监控都没有了,技术人员也不能恢复……”保安主任歉疚道。 褚蓝气恼:“肯定是被施玫故意洗掉的!就怕你找到当天的真相!” 许笙垂在腿侧的拳心紧了紧。 她其实也猜到了,事情过了好几天了,并且警方还能堂而皇之指认她是凶手,施玫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自然不会给她留下把柄。 “不好意思啊许小姐,帮不了你。”周念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没关系,清者自清,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许笙勉强一笑,算是安慰周念安,也算是安慰自己,周念安又道:“别太灰心了,我再让人问问,看当天有没有其他员工看到事发经过。” 许笙点点头,感激不尽。 但最终结果是一无所获。 折腾了几个小时,天色渐晚,许笙从医院出来时,脑海中灵光一闪,看到对面有一家快捷酒店,褚蓝也同时注意到了这家酒店,而且门口也有监控。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跑去对面想查一下监控。 然而,照旧被泼了一盆冷水…… “很抱歉,小店的监控视频在两天前被人高价买走了,正好跟你们想看的时间一样!”酒店经理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恕不招待。” 尽管告诉自己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但听到这句话,许笙还是脑子一片混乱。 和褚蓝分别后,许笙回到御景龙湾。 周姨正在准备晚餐。 “太太你回来了?”周姨笑着说:“三少刚打完电话,今晚加班,会回来的晚一点,来,你先吃别等他了。” 这几天,厉东擎都会周姨打电话,告诉自己什么时候回御景龙湾。 周姨已经习惯了。 许笙“哦”了一声,慢吞吞吃饭,兴致不高。 这期间她的手机一直在响。 周姨看她始终没有接听的意思:“不接么?” “如果接了,我可能就没有胃口吃饭了。”疯狂轰炸她手机的人是周漫,不时也会变成许安沁或者是许程,许笙在没有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以前,都不打算接电话。 周姨心疼地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许笙抬头会心一笑:“谢谢周姨。” 两人正吃着饭。 门卫突然传来消息,说有人快递了个箱子给许笙。 许笙放下碗筷,看着客厅里的大纸箱,一阵狐疑:“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快递员没说。”门卫摇了摇头:“不过挺沉的,起码二十斤。” 周姨啧啧笑了句:“该不会是三少送给太太的礼物吧?” 许笙讶然。 很难想象厉东擎那种冷冰冰的性子会送礼物给她。 她打算吃完饭再拆,并没有特别好奇,她刚转身坐回餐桌前,箱子突然剧烈的抖动了下,来回摇摆着。 第79章 小三儿,乖 周姨受了惊吓,大叫一声:“什么东西?还会动咧!” 许笙吃饭的动作顿住,惊愕地看向纸箱。 会动? 她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索性去拿了一把水果刀沿着纸箱四周剪裁。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靠近,箱子动弹的弧度更大了些,许笙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一口气将纸箱拆开了,才刚定睛想去细看,蓦地,一道劲风直扑面门,随即雪白的身影晃动。 “汪汪汪——” 毛绒绒的萨摩后腿撑在地上,前面两只爪子纵身一跃,扑到了许笙胸前。 许笙被撞得脚下不稳,心脏狂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大。 竟然是只雪白的狗! 萨摩像是很喜欢许笙,又往她身上重重扑过去,萨摩张着嘴长长的舌头喷吐着,骤然袭来,许笙被吓得浑身直冒冷汗,顺势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萨摩热情地舔了舔她的脸蛋,纯白的毛发不经意间蹭着许笙的脖颈,又痒又麻。 “周姨,快把它拉开……” 许笙心悸,这狗张开大嘴的模样似要将她吞入腹中,忙惊呼道。 周姨一看许笙脸都白了,忙跟着门卫一起讲萨摩撇开了,萨摩也听话地蹲在许笙对面,前爪摁在地上,仰着头,一瞬不瞬盯着许笙,许笙连喝了好几口水,却久久不能平静。 —— 厉东擎晚上回来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他蹙眉。 怎么这么安静? 他正思索着,轰一下,一道矫健的身影猛地窜出来,体型庞大的大狗一口咬在厉东擎的裤管上,疯狂地摇晃着尾巴,昭示着对主人的喜欢,厉东擎抬脚将想把它踹开! “嗷呜……”萨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哀怨地吼了一声,雪白的毛发竖起,声音还有点像雪狼。 厉东擎额头突突跳动了几下。 听到动静的周姨赶紧出来一看:“三少,你回来了?” “许笙呢?”厉东擎在大厅里扫了一眼,没看到人。 周姨指了指楼上:“太太……好像被吓着了。” 吓着了? 厉东擎冷眸一凛,匿着寒光扫向萨摩。 难怪突然扑过来向他示好…… 他上楼后,看到主卧的门被紧紧锁着。 他拧了拧门把,却发现扭不开了。 眉头上挑,他让周姨取来了备用钥匙。 “咔噔”,细微的响声在夜里被放大,许笙正窝在沙发上和褚蓝视讯,商讨着还有什么办法能证明清白,突然听到门把被拧动,顿时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眸子死死瞪着门口。 两秒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厉东擎那张俊彦,但因为门被拉开条缝隙,许笙也注意到萨摩就跟在厉东擎的身后,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垂着舌头。 许笙想起它血盆大口朝自己扑过来的动作,眼神戒备。 厉东擎不动声色将她表情收入眼底:“不喜欢这狗?” “挺好看的。”许笙心虚地说,词不达意,脑袋也耷拉着,像是缩着脑袋的小松鼠。 厉东擎的五官轮廓被灯光柔和,沉声道:“周姨说你晚上被它吓得不轻,既然你不喜欢,那我送他去人道毁灭。” 说着,便让周姨将狗拖走。 “汪汪……”萨摩叫了两声,庞大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歪着脑袋就这么盯着许笙…… 硕大的眼眶里似乎闪烁着雾蒙蒙的泪光。 许笙怔楞。 这狗的表情好生动…… “等等。”许笙往门口踏出一步,叫住了他。 :“人道毁灭太残忍了……” “它吓到你了。” 周姨见状拉着萨摩的项圈,将它往楼下拖,萨摩还颇为感伤的两步一回头看向许笙,许笙心里的防线不经意间就被攻破了,她一咬牙道:“也不算吓着,就是它跟我开了个玩笑。” “今天是开玩笑,将来谁能保证不会真的吓到你?” 许笙咬了咬唇:“可你没看到它很通人性么?我相信它不会真的伤害我的,把它留下来吧,而且你每天工作那么忙,有时候我无聊,有条狗陪着我也挺好的。” 厉东擎蹙眉:“确定?” 许笙重重点头。 “汪汪……”大狗配合着许笙叫了两声,尾巴又开始欢快地摇晃起来,表示自己的友好。 厉东擎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随你。” 许笙松了口气。 周姨手里的项圈晃了晃,萨摩挣脱了周姨的桎梏,又摇摇摆摆地跑到许笙面前,打滚卖萌求抚摸,许笙扯了扯嘴角,压着心头的恐惧,摸了摸它的脑袋,还挺舒服的。 “它取名字了么?” 厉东擎看向许笙:“还没有,名字你来取吧。” 许笙胆子渐渐大起来,蹲下来掰开萨摩的双腿探了一眼:“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 许笙顿了顿,瞥了厉东擎一眼:“厉厉?那以后叫你厉厉?” 跟你爸爸一个姓…… “换一个!”厉东擎眼角一抽,脸色铁青沉声打断许笙的建议。 这女人叫他还是叫狗? 许笙菱唇轻扬:“那不如叫小白?” 厉东擎眉头紧拧,还没说话,又看到许笙摇了摇头,喃喃道:“不行,你是公的,叫你小白将来你要是有个伴儿那就不够霸气,那叫你小三儿吧。” 噗…… 周姨没忍住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厉东擎顿时冷着脸,扭头去了书房。 小三儿? 她明摆是记仇! 许笙下午的那种恐惧消失,取而代之是新奇,其实她以前在许家也养过一只宠物龟,那时候年纪还小,每天兴冲冲地给小乌龟投喂食物,但一天放学回家,她发现乌龟不见了。 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佣人说,乌龟或许逃走了。 她信了。 直到一天后,晚餐时桌上比平时多了一盘菜,海口大的碗里盛放着一只被炖熟的龟,周漫还舀了一勺汤给许程,笑眯眯地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听说很滋补,老许你尝尝?” 许笙当场就吐了,后来再也不曾养过宠物。 她拍了拍小三儿的脑袋:“小三儿乖,走,我帮你洗澡。” 小三儿哈喇子差点流出来,这么丑的名字!算了,看在御景龙湾装修的很漂亮,它的窝也很霸气的份上就接受了,它扑进许笙颈间蹭了蹭,一人一狗去了浴室。 第80章 心有不甘 郭特助为了将功赎罪,很快就将出事医院附近的监控高价收购回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同时直接将监控买断了。 厉东擎盯着电脑里播放着的监控视频,眸光里匿着一层阴霾。 “柳小姐不知从哪得知三少你打算和太太离婚,以为你必定不会再护着太太,所以才想置太太于死地,来了这一招借刀杀人。”郭特助解释道:“包括那天您让我查的警局那位内鬼,同样也是被柳小姐收买的,与施玫无关,他收了一百万一定要太太认罪伏法。” 厉东擎将视频一遍遍看完,嘴角噙起冷鹜的薄笑。 “看来她在我身边安插的眼线还真不少!” 郭特助深呼吸一口气:“我会尽快排查下面的人。” 啪嗒。 修长的中指轻轻摁着电脑空格键,视频播放暂停,他盯着屏幕上带着得逞笑意的柳潇潇,好像即将除去一个心腹大患,冷笑加深:“如果我不回敬你点什么,好像都对不起你这一腔臆想。” 缭绕迷离的灯光下,男人周身狠戾的气场,犹如致命撒旦。 —— 翌日,阳光灿烂。 柳潇潇和闺蜜团去做了全身spa。 因为算计许笙,柳潇潇最近都没睡好,早起她母亲还说她气色不好。 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穿着时尚,一路走来都是人群的焦点。 “潇潇,你身上这件衣服真漂亮,从哪买的?” “我让人从法国定制的。”柳潇潇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裙摆,一脸高傲:“你要是喜欢,我回头把设计师的联系方式给你。” 女闺蜜奉承道:“好啊,正好我想换个风格。” 嘎吱。 几人正说说笑笑,突然间,一辆黑色的小面包车嚣张的横冲直撞过来,拦在几人面前。 “啊!”几人都被吓得花容失色。 柳潇潇下意识把抓过一个闺蜜挡在自己前面,她可不想遭遇绑架。 但车门被拉开。 一个黑色的人影被丢出来,刚好丢到几人中央。 “呕——”几个女孩随便瞥了眼,胃里顿时翻涌起层层巨浪,只见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抽搐着,面容扭曲满身伤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叫人作呕。 柳潇潇定睛一看,这不是她买通的警员么? “柳……柳小姐……”圆脸男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蠕动,伸出哆嗦的手一把拽住柳潇潇的裙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救、救命……” “滚开!我不认识你!!”柳潇潇脸一白,高跟鞋狠狠踹开他的手。 男人嘴里呕出一大口血,脑袋一歪眼珠泛白。 此刻,又有一辆银白色的宾利驶过来。 车子停稳,车门被打开。 厉东擎穿着一袭深灰色的西装,身材笔挺,面容冷峻地从车内下来。 柳潇潇惊魂甫定,瑟缩着往后退:“三……三少……”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是不是?” “没……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柳潇潇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可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镇静:“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 厉东擎拂了拂衣摆上的灰,锃亮的皮鞋猝不及防间碾在圆脸男人的胸口。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男人胸口顿时血流不止,柳潇潇细看之下才发现男人的胸口早就被人划了一刀,厉东擎这一脚下去直接将造成伤口二次挫伤,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柳家千金,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这一幕直接牵动了她的神经…… 高压之下,她狼狈地倒在地上。 “就算我真要跟她离婚,她也照样不是你能碰的人!”厉东擎眉眼冷冽,弥漫着一股杀伐寒意,一字一顿:“记住我的这句话,滚。” 柳潇潇心里又是嫉恨,又是恐慌。 她怎么也没想到,厉东擎这么快就查出来是她做的…… 但转瞬想到她奶奶和厉老爷子的渊源,勉强硬气了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在几个吓傻了的闺蜜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跑开,身后猝然又响起男人的声音。 “等等。” 柳潇潇惊惧地转过身:“三少,还有事么?” “带着你的人,一起滚。”说完,厉东擎撤回了脚,将圆脸男人踹到柳潇潇面前,柳潇潇嘴角几不可查的颤了颤,很快又道:“三少别开玩笑了,我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厉爷爷经常教导我人要行得正坐得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快步跑远了,圆脸男人手伸至半空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脑袋一歪就昏过去了。 走远后,柳潇潇的闺蜜大口大口的喘息:“潇……潇潇,刚刚三少这什么意思?他为了那个女人故意作践你?” “胡说八道什么?”柳潇潇怎么也不会在这些人面前露怯,昂了昂脑袋,道:“就凭我奶奶和厉爷爷的关系,他肯定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那他这是……” “做给我看呢,让我离那个贱人远一点!”柳潇潇不屑地哼了哼,又紧了紧拳。 看来,这次是她太轻敌了。 短时间内,她不能再贸然出手了…… 该死,三少对那女人居然这么好! —— 许笙思来想去都没有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一番考虑之后,她决定赌一把。 下午,她亲自去了医院,买了一束粉红玫瑰敲响了施玫的病房,当施玫看到许笙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扭曲了:“贱人!你为什么没有坐牢!” 施玫直接恼怒地吼道,却意外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小脸狰狞。 “我又没有害过你的孩子,为什么要坐牢?”许笙装着云淡风轻地说着:“你别这么生气呀,生气容易长皱纹,战少北会更讨厌你了……” “你——” 施玫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死死瞪着许笙。 许笙将粉红玫瑰摆放在床头,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施玫的对面,勾着笑说:“表姐,其实我一直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后来我猜大概是战少北并不想你说的那样爱你,所以你心有不甘,只能发泄在我身上。” “才不是!我和少北不知道多恩爱,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嘴里的恩爱就是为我挡刀吗?” 第81章 到哪都有姘头 “闭嘴!”施玫齿冠都在颤抖,双眼猩红怒吼道:“战少北是爱我的!” “那他一定没有跟你说过,他说只要我肯离婚,他就立刻娶我。”许笙笑了笑,继续道:“表姐,重婚是犯法的,我和你之间,她只能选择一个……” 施玫被刺激得脸色铁青,转而冷笑一声,呵斥道:“就算他没那么爱我又怎么样?现在在他心里,你推了我,你是谋杀我们孩子的凶手,战家老爷子和老夫人永远不会接受你,你想嫁给他?除非他肯放弃所有!你觉得那可能么?” 许笙指尖微微收拢:“你可真狠,虎毒不食子,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只要你让你身败名裂,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施玫咬牙切齿地骂完,却看着许笙突然松了口气的模样,她猛地一愣,难以置信地望着许笙…… 许笙悲凉地掀唇,从兜里掏出一只白色的手机。 手机屏幕停留在录音。 “你承认了,你故意弄掉孩子陷害我。”她晃了晃手机,笑容中除了解脱还有一抹不屑:“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证据,现在,谢谢你亲手把证据交给我。” 施玫思绪猛然回笼。 许笙竟然给她设了一个局。 先是故意刺激得她情绪不稳,然后再一步步诓骗她说出真相! “许、笙!”她磨牙霍霍,撩开被子便想将手机抢回来,许笙及时往后退开一步,反而施玫身子失去平衡,噗通摔在地上,却依旧不甘心地吼着:“把手机给我!你把手机给我!” 许笙摇了摇头:“你真可怜。” 说完,许笙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证据她已经拿到了,没必要在这里跟施玫耗着…… 但不巧的是,她拉开门的瞬间,正好与周漫撞上,周漫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应该是过来给施玫送饭,两人都楞了一下,转而周漫扬手就冲着许笙甩向一巴掌…… “你是不是活腻了,竟然敢推小玫!” 许笙在周漫这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往旁边一躲,歪着脑袋避开了:“妈,有时候我真怀疑,我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施玫才是。” 周漫眼神闪烁了下,跟着更加愤怒地破口吼道:“死丫头,我生你养你二十几年,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许笙也不想再跟周漫争执,灵巧的从周漫身边避开。 “舅母,许笙她设计我,快帮我把手机抢回来……”此时,趴在地上的施玫突然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从周漫这个角度看过去,施玫更加楚楚可怜了。 “小玫你怎么摔在地上了?” 周漫赶紧跑去扶施玫。 “舅母,如果录音传出去,我真的就毁了,你快去啊…………”施玫急得脸色青白交替,焦急地推了周漫一把,哀求又催促道。 “好好好,你别急,我马上去。” 周漫像是她最忠诚的仆人,放下保温桶,也不问究竟是什么录音,一扭头就向门口冲了出去。 许笙已经进了电梯,周漫一咬牙,干脆去跑楼梯,多年来的养尊处优让她身子骨有些承受不住,歇了一会才跑下楼,赶在电梯门到达之前拦在了门口。 许笙才一出来,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漫扼住了手腕—— “小贱人,把手机给我!” 许笙惊魂甫定,一看到是周漫,不由翻了个小白眼。 她怎么跟施玫一样,阴魂不散啊!! “我不会把手机给你的,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保安了……” 周漫才不管她说什么,直接把她拽到后楼梯口,倚老卖老:“我是你妈,我命令把手机交出来!” 许笙太阳穴突突跳动着,甩开了周漫的桎梏:“那你又何曾对我尽过当妈的责任?为了施玫你不惜设计拆散我和战少北,为了施玫你一次次陷害我,这就是你的母爱么?” 她一步步上前,每一句语气都不重,但每一句都带着失望。 周漫动作一僵,面露凝色。 许笙连告诉她施玫流产真相的念头都没,见她不说话,便转身离开,经过那么多事,她再也不期望那些虚无缥缈的母爱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 许笙惊骇的回头,正好瞥见周漫满目狰狞地扑了过来。 “我就是偏心怎么了?我就是讨厌你这个催命鬼又怎么样?”她一把夺过许笙的手机,另一手竟狠心推了许笙一掌:“你推倒小玫,我现在就让你也尝尝这种摔倒的滋味!” 许笙脚下没有站稳,身体失去平衡往楼梯下仰躺着摔过去。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突然一只大掌将她拦腰托起来,稳稳地扶着她站直—— “怎么每次看你,你都这么狼狈?” 闻声缓缓抬头,映入眼帘是凌子峰那张俊彦温润的脸庞。 “凌……凌先生?” 砰! 又是一声噼里啪啦声,周漫直接将许笙手机里的sd卡找出来,掰断成几半,狠狠再地上一顿乱踩。 “我的录音……”许笙眼皮一跳,却来不及制止,眼睁睁看着sd卡被损坏,又气又恼:“妈!你就这么恨我么?” “哼,没摔死你真是可惜了。”周漫却毫不在意地嗤笑了句,盯着凌子峰一眼,道:“到哪都有姘头,贱!” “你——” “周女士,你不觉得你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有失公道么?”凌子峰将许笙护在身后,与周漫对峙,男人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充斥着贵族的优雅。 “我喜欢怎么对我女儿,那都是我的事……”她小声咕噜一句,也不敢跟凌子峰正面对上,说完就走了。 许笙红着眼眶瞪着她消失的方向…… 视线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方湿巾,她抬头便对上凌子峰温润的双眸,他口吻轻柔地说:“擦一擦眼泪吧,既然她不把你当女儿,你又何必执着于她的那些话呢?” 许笙接过湿巾擦了擦眼睛,耸了耸鼻尖:“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凌子峰敛去眸中一抹不易察觉的深邃:“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为难之处,谁能笑话谁呢?” 许笙心疼的将地上的手机碎片捡了起来,她最近这到底是走什么霉运啊? 不是手机坏了,就是sd卡坏了! 第82章 这么看着我,邀请我继续? 叹了口气,她道:“这次谢谢你了凌先生,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饭。” “我正好没事,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出去打车也很方便的。”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我送你吧。”凌子峰淡淡一笑,戏谑地开起玩笑:“除非你觉得我心存歹意,不敢坐我的车?” “当然不是,只不过……” “只不过我太太名花有主,就不劳凌少操心了!”此时一道男声陡然插话,许笙顺着声源处看过去,厉东擎单手揣在兜里,不知何时竟也出现在了走廊上,棱角分明的五官染着冷毅,眉峰蹙紧,眸光似利刃。 许笙喃喃一惊:“你怎么来了?” 厉东擎快步走了过去,大掌顺势将许笙霸道地捞入怀中,一副独占者的姿态圈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尾音上扬故意道:“不是跟你说了我来接你么?怎么又忘了?” 许笙一愣。 他什么时候说过来接她了? 敛了敛眸子,许笙纤细的腰肢被他箍得很紧,正打算推开他,头顶又突兀响起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听说凌少对城西那块地皮有兴趣,上次欠了凌少的人情,这次厉氏集团会退出竞争,祝凌少旗开得胜。” 凌子峰的视线从厉东擎揽在许笙腰肢的大掌上一掠而过,温润浅笑着:“如此便谢谢三少成全。” “君子不夺人所好,凌少懂,我也懂。” 男人冷眸噙着寒光,似笑非笑地望着凌子峰。 凌子峰当然能听出他话中的意有所指,避让道:“三少和许小姐还不曾公开婚讯吧?将来若有机会大摆宴席,记得嘉宾算上我一个。” “一定。” “那便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凌子峰客气说完转身便离开,碰巧周念安从顶楼院长办公室下来,远远看到凌子峰的背影,惊讶地喊道:“凌子峰,好巧,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你,你来看病啊?” 凌子峰面不改色:“路过,顺便买点药膏。” “是么?下次你可以找我啊,我给你挂vip号!”周念安扑闪着双眸,亮亮晶晶的。 凌子峰含笑不语。 “还看?”许笙腰上的力度猝然加重,厉东擎半挟持着她上了车,犀利的口吻带着警告道:“上次差点被媒体逮到你和凌子峰上床的铁证,现在虽然你们没什么联系,但最好隔着十条街的距离,不要给八卦记者机会拍到你们同框!” 许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被周漫踩坏的sd卡,想了想,还是询问道:“你认不认识恢复技术很强大的人?这里是我录下施玫陷害我的证据,可惜被踩坏了。” 厉东擎眉梢一挑:“你说呢?” 许笙眼前一亮,原本只是试探性的问问,听到他这么说,不由激动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是谁?能不能把他介绍给我认识,如果能恢复成功,我可以付钱……” 厉东擎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还以为她会直接让他处理…… 不知不觉,车子便一路行驶到了御景龙湾后门,厉东擎黑着脸,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他的身价,你给不起!” 犹如一盆冷水哗啦啦泼下来,许笙眼底希冀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也对,他的朋友怎么会是一般人? 耷拉着脑袋,许笙打算自己去找普通技术小哥试试。 此刻,轮胎与地面摩擦,车子已然停稳了。 她坐在靠左的位置上,左边车门被上了锁推不开车门,只能从右边下车,她看了一眼厉东擎,道:“该下车了。” 厉东擎岿然不动,安定如山,一点下车的意图都没有。 “……”许笙郁闷,伸着白皙的小手推了他一下:“到家了,我想下车!” 她要尽快找到人修复这张sd卡,时间宝贵呢。 厉东擎依旧泰然自若,黑眸深邃地盯着她,不咸不淡地轻启薄唇:“叫声老公,我就放你下去。” “无聊。”许笙瞪了他一眼,郁闷地直瘪嘴,却坚决不肯喊,不知是西晒还是因为车厢内的空调温度不够低,许笙起身的刹那,竟然觉得小脸有些发烫,偏偏厉东擎也不说话也不让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许笙在心底吐槽了他一万遍,看上去挺冷漠的,竟然这么耍无赖! 她无奈之余只能试图绕过他从车厢空隙里下车,可惜车顶不够高,她略微直起腰脑袋便撞到了车顶,哎呀一声,捂着脑袋,她被迫俯下身跨过他修长的双腿。 厉东擎的视线正巧落在她微微张开的领口上。 夏季的衣服都挺薄的。 莹润雪白的肌肤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浅浅红晕,姣好的身形若隐若现,尤其是当她弓着身从他腿间掠过时,胸口两处美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厉东擎脑子里恍然闪过那晚在浴室里…… 她抱着他一遍遍求饶的模样。 下腹一紧,几乎是不自觉的动作,他猛地抬起双膝,许笙来不及撤退,踉跄着身子栽倒,好巧不巧就跌坐在他怀中,他顺势将她抱紧。 许笙尖叫一声,等猝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跨坐在他腿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足三厘米,彼此间呼吸打在对方脸上,酥酥麻麻,又夹杂着温热的暧昧。 许笙双眸刹那间瞪大:“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厉东擎薄唇微勾起一抹弧度,盯着她喋喋不休的唇瓣,一阵口干舌燥,大掌压着她的后脑勺,菲薄的唇便贴了上去:“这是你自己要投怀送抱的,怨不得我趁人之危。” “你……唔……” 唇一下子被堵住。 许笙呜咽着挣扎,用力捶打他的胸膛,然而这点力度对于厉东擎而来毫无威慑力,他反而觉得像是情人之间的玩笑,不由长驱直入,吻得愈发用力…… 呼吸被褫夺,等到这一吻结束的时候,许笙望着咫尺的俊脸,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知道大口呼吸。 厉东擎意犹未尽地摩挲着唇瓣,笑意盎然:“乖,你这么看着我,我以为你是在邀请我继续。” “……臭流氓!!!” 许笙恼怒地吼了一句,连滚带爬跑下了车,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第83章 代沟 厉东擎盯着她的背影心情大好,从车中下来,道:“上楼之前把sd卡放在客厅,我会找人帮你修复。” 许笙真想拒绝,她要有骨气,然而当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或者说找到一些相关公司的技术人员,要么收费太高,要么对恢复录音没有把握,现实让她被迫屈服了。 厉东擎,原来你骨子里这么无赖,她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呢? 人家说三岁一代沟。 他们之间隔着两个代沟! 肯定是因为代沟太多…… 气急败坏,她把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却一整晚都没跟厉东擎讲话。 —— 周漫得意洋洋的将她把许笙的手机sd卡弄坏的事告诉了施玫,施玫心里那股子担忧总算散了些:“哼,这下没了录音,我看她还怎么猖狂……居然敢设计我!以前骂她两句她都不敢还嘴的……” 说来也是奇怪。 明明以前许笙谨小慎微,尤其是对周漫。 周漫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如今结婚了,不止一次抵抗周漫,甚至上次还公然将她锁在后楼梯间,难道结婚还能把她胆子练出来不? 看着施玫松了口气的表情,周漫之前那点愉快渐渐转为沉重,拍了拍施玫的被角,说:“小玫,你跟舅母说老实话,你这孩子怎么掉了的?” 施玫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几下。 “我……” “是不是你故意弄掉孩子,然后诬赖许笙?”周漫追问。 施玫把心一横:“是又怎么样?舅母,难道你心疼了?别忘了,当初要不是她,你怎么会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我当然记得,要不是这个催命鬼,我才不会受那么大的苦!”周漫气恼地说了句,但还是忧心忡忡的说:“但是小玫啊,你如今没了孩子,战少北又发现我们当年蓄意给许笙泼脏水,万一……” “没有万一!”施玫一口打断周漫的话,道:“我一定会嫁进战家的!” “可我还是觉得心虚。” “舅母你放心吧,没什么好心虚的。”施玫往周漫肩头靠了靠,说:“今天的事谢谢舅母,以后我和之薇妹妹会好好孝敬你的,你就是我的亲生妈妈……” 周漫一听,嘴角咧开笑得合都合不拢,也顾不得忧虑:“乖,你想做什么舅母都一定会帮你的!” 此时,王芸也敲门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佣提着补品。 她笑着说:“看着你今天精神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妈,您来了?”施玫见到王芸,嘴角立刻挤出一抹虚弱的笑,看上去很是苍白:“怎么又带了这么多礼物?你看,我病房里都快摆不下了……” 到处都是施家、战家还有许家送的礼物。 还有各种各样的花,病房里真的快要摆不下了。 “傻孩子,你这是因为我们战家才遭的罪,送多少都是你应得的!”王芸怜惜地说着,又盯着施玫的肚子直叹气:“差一点我就有孙子了啊,成天那些个牌友就夸自己孙子三年抱俩,可我这……” 施玫嘤嘤地红了眼眶,道:“妈,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这个孩子。” “怎么能怪你呢?都是许笙那个小贱人!”王芸一提起许笙就满脸怒火,几乎快要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我可怜的孙子哟,偏偏那姓许的不知道勾搭上哪个暴发户,竟然被保释离开了警局,老战怕扰了你休养,只好说等你出院再还你一个公道,让你受委屈了……” “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是我的孩子……”施玫垂了垂眸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话锋一转:“妈,我想给他办个小丧葬宴,让他走得安乐一点,将来投个好胎。” 王芸闻言微微一愣,毕竟孩子都还没有成型。 周漫见状在一旁补充道:“造孽,战家的长子嫡孙就这么没了……” 长子嫡孙啊…… 王芸盼了这么多年。 一咬牙,她道:“的确应该办一办丧葬宴,送送我可怜的孙子,小玫你好好养着,过几天等你身体大好,我让人筹备好了,就接你去参加……” 施玫点点头,掩饰掉眸中那一抹狠毒。 “谢谢妈。” 等王芸走了以后,周漫不解道:“好好的,你怎么忽然想到办丧葬宴了?” “丧葬当然不是重点。”施玫扬了扬头,唇角勾起一抹渗人的弧度:“重点在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为战少北流了一个孩子,让他想甩掉我都甩不掉……” 分手? 他以为那么容易么…… —— 两天后,许笙终于拿到了恢复后的录音。 技术人员费了很大得劲,但恢复后的录音依旧残缺不全,唯一凑巧的是只剩下了那么关键的几句。 许笙听了几遍录音,做了个深呼吸。 凭着这份录音不一定能完全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有录音,总比没有的好! 将录音笔收好,许笙正打算回学校跟褚蓝分享这个消息,走到半途,路边突然驶来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说是王芸想见她,然后直接把她带上了车。 车子朝着背离城市主区的郊区而去…… 目的地便竟然是郊区的一座别墅。 此刻正举办着一场丧葬会。 大厅的中央悬挂着一张彩色遗照,赫然是一张精致的婴儿脸蛋,许笙一眼便看到旁边站着的战夫人和施玫,心下蓦地一惊,她们怕是魔怔了吧? 那个孩子虽然流产,可他并未成型! 竟然给那个孩子办丧葬会?! 丧葬会上特意请来高僧替孩子超度,一旁战徽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原本就不同意办什么丧葬会。 一来,孩子没有成型,算不得婴儿。 二来,白事办得多了,他觉得会影响战家的气运。 奈何施玫和王芸沆瀣一气,非觉得战家没了长子嫡孙,一定要风光大办一场丧葬会,除了邀请了战家的亲朋好友,甚至还邀请了媒体,一起给这孩子送行…… 脸色一沉,他直接进了内堂休息,眼不见为净! 施玫拖着虚弱的身躯跟在王芸身边,看上去眼圈红红的,却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给许笙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许笙只觉得毛骨悚然! 但转瞬想到自己兜里的录音笔,又有了一点底气。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呗! 第84章 身败名裂 丧葬会在一片悲痛的哀乐中到了尾声。 战家的亲朋好友纷纷送上一朵白色雏菊,祝愿这孩子将来能够投一个好胎。 周漫也在其中,她哭着送了雏菊后,突然指着角落里的许笙怒骂道:“你既然已经来了,还不赶紧跪下来给小玫道歉赎罪!” 跪下? “我为什么要给她下跪?” “你——”周漫呛住。 施玫幽幽地哭了起来,双手捂着心脏,悲痛欲绝:“阿笙,我是你的表姐啊,我知道你怪我抢走少北,但那是你先出轨背叛少北,我不忍心他受你欺骗,就算你恨我恼我,你都冲着我来,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这世界,就连叫一声妈妈、奶奶都不曾啊……” 一句话,说到王芸心坎里去了,对许笙的憎恨又多了一分。 她叫来管家,在管家耳边低语几句。 管家露出震惊的神情:“今天毕竟是为小少爷送行,夫人,这样会不会对小少爷不敬?” “什么不敬?害死他的凶手如今还逍遥法外,我把事情闹大了,将来我看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有什么脸面呆在殷城?”王芸恨恨地说着,一双眼猩红。 管家迟疑着,视线在施玫和王芸身上来回逡巡。 她总觉得王芸跟施玫在一块后,被洗脑了。 这孩子分明都没成型,怎么知道是男是女呢? 偏偏战夫人硬要说成是个儿子,管家又补了一句:“要不要请示一下老爷?”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王芸口吻一下子冷下来。 “不敢,我马上去做。”管家打了个抖,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应允去做战夫人吩咐的事了。 四周的宾客已然冲着许笙看过来。 面对施玫此刻戏精附体,许笙在暗暗不屑,面上从容道:“表姐,你也会说孩子是无辜的么?究竟你是怎么流产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呜呜……”施玫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哭天抢地地说:“阿笙,事到如今你还想推卸责任么?念在我们是表姐妹的关系上,只要你对着我孩子道个歉,我就可以原谅你。” “我的确应该道个歉……”许笙幽幽地道,却故意顿了顿,后面半句话还来不及说出口…… “天啦,竟然她真的是凶手!” “施玫真是太可怜了,被自己的表妹亲手推倒流产!听说这女人背后有个什么靠山,所以警方都拿她没办法,可怜哟,那孩子就这么没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一定一刀杀了她,省得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瞧瞧,那女孩好像一点都不知道错,看上去竟然还挺镇定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纷纷鄙夷地看着许笙,好像许笙害死的是她们家的孩子一般。 暗处,接到王芸授意的那些记者更是不停拍照。 咔嚓、咔嚓。 许笙被众人围堵的照片被拍下,跟着被人迅速上传网络。 尺度标题之大,令人咋舌。 ——【旧爱嫉恨新欢,竟狠心谋杀!】 ——【揭秘战家大少的神秘情人,居然是表姐妹?】 ——【盘点战少北的混乱私生活……】 王芸特意让水军煽风点火,有了她的暗示,媒体想怎么发就怎么发,几乎不到半小时,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许家大小姐谋害表姐的新闻,无数谩骂的话如潮水一般淹没而来。 甚至还有人在殷大的官微下面留言,要许家大小姐滚出学校,她不配就读殷大! 许笙无视众人的流言蜚语,自顾自走到婴儿的照片前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将后半句后爆出来,顿时让全场为之震惊骇然—— “我道歉是因为我的存在,让她亲生妈妈不惜谋杀她来陷害我!” 一句激起千层浪…… 施玫脸色微变:“阿笙,你……我没想到你到如今竟然还想倒打一耙!” 众人哗然。 “她在胡说什么呢?” “施小姐故意弄掉孩子来污蔑她?她还要不要脸啊?” “没看到施玫都已经难过成那样了?” 许笙看着婴儿乖巧的脸蛋,真可爱,希望你将来不要再投胎到这样一个妈妈身上了…… 跟着,她直接掏出录音笔,对着众人摁下了播放键,顿时两道女声便从录音笔中传了出来—— 【你可真狠,虎毒不食子,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只要你让你身败名裂,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承认了,你故意弄掉孩子陷害我。】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可声音的确是施玫的,施玫表情陡然僵住,周漫更是震惊,她明明已经把录音毁掉了!!怎么她还有录音?!难道是备份? 王芸也不可思议地望着施玫,跟施玫的声音百分百相似,马上质问道:“录音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施玫打死都不可能承认,她指责道:“一定是阿笙为了洗脱罪名故意伪造录音!我那么爱少北,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妈,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 王芸看着施玫这般撕心裂肺,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许笙,你好大的胆子!”她绷着脸,怒喝道:“在我孙子的丧葬宴上,你还敢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们!我一定要把你送去坐牢,任你背后有谁都不顶用,来人,报警!” —— 江南会所的包间里,步斯霆跟几个辣妹玩得正嗨。 “啧啧,前任pk现任!”一个辣妹玩着微博,突然感叹似的说了一句:“这女人很真是心狠手辣……” 步斯霆嘴角邪邪地叼了根烟,玩味道:“什么女人?” “喏,就是微博上的这个女人啊。”辣妹将手机递给步斯霆,说:“许家大小姐为了报复前任男朋友劈腿亲表姐,一怒之下害得表姐流产……” “咳咳咳!”步斯霆被口水呛着,差点没一口喷出来:“你说谁,许家大小姐?” “是啊,许家大小姐,怎么了,难道步少跟这位许家大小姐也有一腿?”辣妹开着玩笑戏谑地说着,平常步斯霆对她们都很大方,偶尔开开玩笑当调剂,步斯霆也不会生气。 怎知,步斯霆虚眯着桃花眼,向来玩世不恭的眼底竟然迸射出一阵冷意:“莉莉,你跟我多久了?” 第85章 视频 莉莉被步斯霆眼底的冷光看得浑身一震:“一、一个月……” “那我今天好心教教你,有些热闹是看不得的。”步斯霆脸色说变就变,冷冷落下一句起身便走,临走前交代领班将莉莉开除,以后江南会所永不再录用她。 莉莉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步斯霆生气,哭着求领班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领班哼了哼,这莉莉借着攀上步少还以为自己要当步太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领班一手拨开她的胳膊:“跟了步少一个月,连人都不认识,活该!赶紧去结算工资,别再来碍眼!” 莉莉如遭雷劈,瘫在原地瞬间傻眼了…… 她不就是看了个热闹么? 步斯霆离开江南会所,弯腰坐进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中,戴上蓝牙耳机,直接给厉东擎拨了个电话,开口就问:“老厉,微博上的事你看到了么?” 厉东擎口吻沉沉,喜怒不辨:“已经让人在处理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按照厉东擎的性子,他一般而言手段比较简单粗暴,同时也很喜欢秋后算账,施玫暗算许笙不止这一次了,厉东擎怎么可能会放过施玫? 厉东擎薄唇掀起嘲弄:“不是早就让你准备好了么?” 步斯霆一愣,恍然想起厉东擎前几天让他去筹办的事。 看来他是打算借力打力,在今天曝光了…… 啧啧,又有好戏看了。 —— 丧葬会现场。 许笙听到王芸说报警的时候,身子微微颤了颤。 上次在警局被严刑逼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等等!”战少北此时坐在轮椅上赶了过来,让护士推着他护在许笙身前:“妈,你这是做什么?我都说了,我相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阿笙不可能推施玫的!” 施玫嘴角得意的笑还没勾勒到最完美的弧度,乍然听到战少北的话,心里恨得要死,面上抹了抹眼睛,一副信誓旦旦的口吻:“少北,你竟然相信她不相信我?我发誓没有说谎话,否则就天打雷劈!真的是她推了我……” 战少北蹙眉:“够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你请这么多媒体曝光,难道想把战家的脸都丢尽么?” “你凶小玫做什么?”王芸觉得自己儿子是被许笙这个狐狸精迷惑得脑子糊涂了,道:“媒体是我请来的,我想给我们孙子一个公道!” “妈!”战少北简直头都要大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外面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战家的笑话!” “我不管,总之我要这个女人付出代价!”敢害得她没孙子抱,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战少北被气得不轻,她这个妈一直以来都被自己父亲惯坏了,平常什么事都宠着她,太阳穴突突跳动着,他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然而,就在此时…… “不知战夫人想让我的妻子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凌空响起,凛冽强势的气场让在场所有人胸腔颤动,胆战心惊。 大家纷纷侧头看去。 只见厉东擎步伐稳健,穿着一袭深灰色西装搭配笔直西裤,脚蹬锃亮皮鞋,以一种沉寂淡漠而又恣意潇洒的姿态一步步走入众人视线,眼神冷漠眸光犀利,大厅里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许笙从没想过厉东擎会忽然出现。 她还处于呆滞中,厉东擎便已然穿过不长不短的大厅,大掌一捞便将她揽入怀中,搭在她腰间的手用了暗劲,带着十足的霸道…… 王芸平常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也跟着战徽出席各种慈善活动博美名。 但她确认自己不认识厉东擎…… 面对男人凌厉嚣张的气焰,她短暂的心虚了一秒,想到上次让警局扣押许笙,最终反而被警局给糊弄过去了,便挺直了腰板,怒道:“她杀了人,自然应该坐牢!你就是她那个老公吧?我可是要劝你,你这妻子水性杨花,勾引我们少北不成心生怨恨,害死少北的骨肉,你还是早点跟她离婚为好!” 厉东擎薄唇一勾,扯出一抹极为不屑的嗤弄。 人若自敬,才值得敬重。 人若自贱,岂有不成全她之理? “我只以为战夫人是上了年纪,没想到还老人痴呆。”不分青红皂白便羞辱许笙,他也没必要给她留面子。 “你——”王芸正要怼回去,身后的丧葬会的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视频。 视频自动播放…… “许笙,你怎么不去死啊!” 一段咒骂声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 顺着屏幕看过去,只见画面背景刚好是出事医院的门口,许笙和施玫两人在争执着,许笙处处退让,还能明确地看到她不想伤害施玫肚子里的孩子,相反,施玫则咄咄逼人…… 许笙不得已才甩开了施玫的手,但施玫被甩开后并未有任何不适,还跳起来指着许笙的背影大骂! 那狰狞的模样,哪有丝毫温柔的大家闺秀风范? 整个就是一市斤泼妇! 施玫整个人都呆住了,又手忙脚乱地喊道:“谁让你们乱放视频的,快点把它给我关掉!”她明明已经买通了监控室的人将医院门口的视频洗掉了,这是从哪来的? 负责屏幕播放的工作人员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放的啊……” 施玫气疯了,不管不顾提着裙摆便冲到台上想关掉视频,可不管她按什么键都没有用,原来的视频一点点播放完了,另一段视频也紧跟着播放,同样也是两人吵架争执。 但唯一不同的是,监控是从另一个角度,赫然就是医院对面的宾馆和餐厅…… 更加有力地证明了施玫根本不是被许笙推倒而导致流产! “天啦,这才是真相吧?” “那个女人真的弄掉自己的孩子去诬赖许家千金……” “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母亲!” “我看她也不见得多爱战家大少,要是真的爱他,怎么会连孩子都舍得打掉?” 七嘴八舌的热议一浪翻过一浪,此起彼伏。 施玫站在台上,茫然地看着大家的嘴巴一张一合,看着她的眼神既是鄙夷又是不屑,就差冲她吐唾沫星子了。 第86章 百口莫辩 一旁的周漫也完全没料到会突然播放这种视频! 她慌慌忙忙去关机…… “系统被黑了!去拔电源线!”施玫回过神来,一边跳脚一边指挥着周漫,周漫哦了一声,急急慌慌去拔电源线,那疯狂迫切的姿态,恨不得长上翅膀那般…… 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线绊了一下,砰的一声,周漫从台上摔倒,裙摆高高扬起,露出白嫩的大腿,记者爆出一声声惊呼,对着这番丑态狂拍。 “不许拍!”周漫被镁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全都给我住手!保安,保安,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许笙看到这副滑稽的场景,想笑都笑不出来。 电源线终于被拔了,屏幕上那一遍遍回放的视频也终于结束了。 屏幕黑了,施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扭头便看到王芸死死瞪着她,甚至被气得脸色铁青,她脸色一白,立刻上前解释道:“妈,你听说我,录音可以造假,视频同样可以造假,许笙和她老公是有备而来,肯定是为了袒护许笙而故意造假视频……” “滚开!谁是你妈?”王芸差点一巴掌扇到施玫脸上,心胸起伏不定,咬牙切齿道。 她一直认为的好儿媳居然是这么个货色? “你这个毒妇!!是你害死我的孙子!” 施玫被王芸一把推开,哭哭啼啼地爬起来,又不甘心地焦急向战少北求饶道:“不是这样的,视频只要技术高超就能做到毫无痕迹,少北,你快帮帮我跟妈解释一下啊……”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战少北早就看透了施玫的本质,却没想到施玫的恶毒远不止于此:“当初在医院我就怀疑是你自己故意弄掉孩子陷害阿笙的!” 猝不及防间,许笙就觉得男人扣在她腰间的力度突然加重,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轻点,你抓疼我了……” 厉东擎语气中透着不悦:“他叫你叫得可真亲密!” 阿笙? 他都没有这么叫过! 许笙哪里明白厉东擎的心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但她隐约记得第二则视频的角度。 好像是从医院外面的快捷宾馆…… 也就是说,当时高价买了视频的人其实不是施玫,而是厉东擎? 许笙看着厉东擎:“视频原来是你买走的?” “不然呢?”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害得她还担惊受怕了好久。 “你也没问过我。”厉东擎回答的理直气壮。 “……” 施玫还在撕心裂肺地咆哮,声泪俱下:“不是我!我没有谋杀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呢?” “你当然没有谋杀你的孩子。”厉东擎突然从唇齿间溢出一声不屑的嘲弄,自然而然地接下了施玫的话:“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怀过孕!” 许笙刷一下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厉东擎。 他刚说什么? 施玫……从没怀过孕? 难道她之前一直都是假装的? “你胡说八道!我的孕检报告,还有彩超单全都是真的……”施玫耳膜嗡嗡炸开,下意识抚了抚小腹,破口大骂:“你这才是蓄意栽赃,就为了给许笙脱罪!” 说着,她又大喊道:“保安,你们都死哪去了?快点把他们夫妻给我赶出去……” “都不许动!”被这些消息轰炸的王芸脑子几乎爆开,制止了施玫的吩咐,怔怔的看向厉东擎:“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施玫从头到尾都没有怀过孕?” 厉东擎倨傲的下颌微收:“郭特助。” 郭特助心领神会,立刻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缓缓从丧葬会大厅走进来。 战少北一眼便认出这个医生是一直照顾施玫怀孕的陈医生。 陈医生满脸愧疚地说:“施小姐,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根本就没有怀孕,怀孕只是你用来拴住战先生的借口,就连那些报告也都是你让我替你伪造的……” “你撒谎!我明明有怀过孕……”施玫心脏都快要爆开,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地冲着陈医生扑过去:“你说,你收了许笙多少钱来污蔑我?” 陈医生立刻诚惶诚恐地摇头:“施小姐你可不要乱说啊,我是个医生,最重要的就是医德,当初你哭着求我说如果我不帮你做这份报告你就自杀,还给我塞了一百万的红包,我一时心软才答应你,谁知道,你竟然自导自演流产去陷害厉太太……”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钱了?”施玫气得嘴都歪了。 “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陈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兜里取出一个红包:“这是你给我的支票,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上面可是有你的亲笔签名呢。” “不是!这些钱是让你好好照顾我和孩子的!”施玫甩手就给了陈医生一巴掌。 陈医生脸上陡然浮现鲜红的五个手指印,他也来了火气,怒道:“你前面才说没给过我钱,现在我把证据拿出来,你又说是让我照顾你的胎?施小姐,难道你不知道多说多错么?” “你撒谎!我分明有怀孕!”施玫抬手还想甩陈医生巴掌,却被陈医生躲过了。 施玫脚下不稳,踉跄着差点栽倒,转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快步扑到许笙面前:“阿笙,这一切都是你早有预谋是吧?我求你了,今天是我宝宝的丧葬会,你不要再闹了,你让我的孩子走得安乐一点好么?你告诉大家,我怀过孩子,真的怀过孩子,只是孩子不小心掉了……” 许笙抿了抿嘴。 相比于施玫,她自然更倾向于厉东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那天啊!”施玫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假怀孕!她又不是不能生,何苦要假怀孕呢?她疯了一样,不停地解释道:“那天不是你推了我,是我自己算计你,当时我摔在地上的时候,身下流了好大好大的一滩血,我每晚都做噩梦,梦到我的孩子回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要他?阿笙,我求你了……” 有些疯,又有些癫狂。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许笙大概真的就会同情她了吧。 第87章 老眼昏花,不认识人? 然而,一想到那些撕心裂肺的背叛,那些被关在警局严刑拷问的日子,许笙就做不到宽容! 宽容,得不到她的救赎。 她何必要放虎归山? 她只问:“如果你真有你说的这么心疼那个孩子,何必要牺牲她来陷害我?又怎么舍得在今天这样重要的丧葬会上闹事,就只是为了让我声名狼藉呢?” 施玫愣住了,呆呆地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惊骇之中。 所有的宾客和媒体都沸腾了! 真相原来这般曲折离奇! 所谓怀孕,都是假象。 姐妹情深更是笑里藏刀! 施玫,竟然狠心到害死自己的亲生孩子去陷害表妹,镁光灯再一次咔嚓咔嚓作响,不过主角却换成了施玫,周漫在一旁都快急疯了,但许程难得清醒一回,死死拽着她。 眼看就要拉不住她了,便喝到:“你敢上去帮施玫说话,毁掉的就还有我们许家!家不成家,将来我破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漫愣住,不敢再动。 许安沁也看架势不对,忍着心痛恼怒地上前,狠狠甩了施玫一巴掌:“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么?竟然拿自己的孩子陷害你表妹!” “没有……我真的没有,孩子是被……”话到嘴边,她想说又突然缄默了。 如果她说出柳潇潇,柳潇潇的权势那样大,说不定还会告她污蔑! 她如今根本没有证据…… 短短一句话,彻底将施玫打上假怀孕的烙印,她终于体会到百口莫辩的滋味,她试图在人群中寻求一个帮忙的眼神,可什么都没有,就连周漫也被许程死死拽着! “施小姐,请问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怀过孕?” “施小姐,战先生几天前买了一套别墅,你知道么?” “施小姐,你和战先生的婚事还会继续么?” “……请回答一下吧……” 记者纷纷扑了上来,伴随着山洪一般的追问,施玫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从此以后在殷城她要被打上心机婊、恶毒女的烙印了,王芸眼睁睁看着那群记者饿狼扑食般围着施玫。 原本这些人是她请来曝光许笙的,却意外曝光了施玫的丑事! 王芸给别墅的管家使了个眼色,便立刻有保镖上前让记者们纷纷离开,一旁厉东擎薄唇勾起不屑的冷弧度,突然冷冷地抛下一句:“等等,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王芸恼恨:“先把记着给我赶出去!” 管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幸好老爷还在内堂休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否则就算老爷再宠爱王芸,肯定也会火冒三丈…… 记者走后,郭特助才悠悠然上前,将一份文件夹递给了王芸,王芸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厉东擎单手插在兜里,声线冷沉:“当然是一份大礼。” 王芸拆开文件夹,里面竟然都是施玫的转账清单以及通话清单,密密麻麻的,一眼看着都数不尽。 许安沁也跟着看了两眼,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女儿平常爱买东西,这些单子又有什么问题?” 厉东擎犀利的视线如刀刃扫过施玫。 施玫顿时连哭泣都忘了,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惊恐中…… “我想在座各位都还记得上次的订婚宴,订婚宴上这位施小姐伙同苏酥以及海爷给我太太下药,同样邀请记者想全城直播,如非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我太太就算再不堪也是她的表妹,与许家也是亲属关系,她这么做岂非要将许家捅个窟窿?”轻飘飘地说着,厉东擎又将目光对准了周漫:“岳母,你明知此事还要一而再维护她,看来你也很希望许家破产,是不是?” 周漫呆住,回过神后疯狂摇头:“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希望许家破产呢?还有,你……你别以为拿着什么通话记录单就能污蔑这些是小玫做的……” “污蔑?”厉东擎冷笑,猝然间语气森凉:“苏酥在警局什么都承认了,既然你这么肯定她是污蔑,那不如请她也去警局走一遭?” 一听到警局,施玫顿时变了脸色,索性咬死不认,继续死扛到底,哪怕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些事情我根本没有做过,你是为了包庇许笙才故意伪造录音、伪造视频,现在还伪造这所谓的证据,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厉家三少!!” 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人扭头看过去,便看到战徽冷冷地走了过来。 他一直在内堂休息,原本都不打算出现在大厅上。 谁知刚才因为王芸不让记者再问话,导致有个记者胆大包天溜进内堂想采访他,他这才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脸色气得发青,他这辈子看人很准,一直都觉得许笙比施玫单纯乖巧。 虽不知施玫有什么劣行,但气质上却比不得许笙干净…… 可王芸得知施玫怀孕,迫不及待想让战少北迎娶施玫,让她在战家养胎,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今天这一出事闹大,俨然将战家的颜面踩到了脚底! “平常我是怎么教你们的?我们战家几十年的声誉,全被你们毁了!”先把王芸和战少北等人一顿呵斥,战徽这才挤出一个笑脸,对着厉东擎赔笑道:“三少,真是抱歉,我们不知道阿笙竟成了你的妻子……” “爸,你说什么?他怎么会是三少?”战少北呆住,瘫坐在轮椅上,急切地攥紧战徽的手臂恨不得站起来看看战徽是不是老糊涂了,偏偏他伤口在上身,一用力就撕心裂肺的剧痛。 明明这个男人平常开的车甚至都很普通…… 就连穿着也不算什么好玩意…… 战徽冷冷道:“你这是说我老眼昏花认不出人?” “我……” 战少北咬牙切齿,五指紧握成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家三少。 传言,厉家富可敌国,上百年的积累使得业务横跨整个亚洲,范围之广令人咋舌,其中最为诡异神秘的便是这厉家三少,厉老爷子退位,三少上位后不到一年,正进行从上而下的整体性改革…… 其手段之狠辣,杀伐之果决…… 第88章 怎么可能是他? 被称作是厉氏集团内部地震,那年甚至直接影响到殷城相关企业股价崩盘,造成可怕的金融风暴! 然而,最为夸张的是,风暴不足一年,他又带领着厉氏集团杀出一条血路,将原本拘泥于国内的市场开拓到了国外乃至全世界!但他本人神秘且低调,从不参与采访,更没一张正面照曝光…… 平素与他相交,也不过只有殷城少部分的豪门富商。 而战少北一直觉得厉东擎年过三十,甚至于不敢见人是因为丑的没脸见人,哪里会想到,自己一直以为的穷鬼竟是厉东擎!想到之前自己竟对他挑衅,恍然间就觉得自己好愚蠢! “三少,少北年轻不懂事,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还请卖我这张老脸一个面子,至于施小姐,德行有亏,我是断断不会答应她嫁入战家的,这些事你看就这么算了,成么?”战徽好言讨好道。 说着,他又有些可惜地看向许笙。 如果少北没有出轨,依旧娶了许笙就好了…… 今天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丑闻。 厉东擎瞥见战徽盯着自己的小妻子,薄唇一勾,俯下身凑在许笙耳畔低喃轻语:“太太,你的意见呢?” 他故意凑得很近,呼吸喷吐在她修长白嫩的颈间。 如轻扇拂过,酥麻间透着痒意…… 许笙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干嘛忽然这么亲昵,她都不太习惯了,顾忌着战家在殷城同样举足轻重,而且厉东擎公然开撕施玫必定将施家得罪透彻……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她清了清嗓子,对战徽道:“战叔叔,其实这些事与战家无关,我也很感激你以前对我的帮助,希望大家以后还能好好相处。” 战徽点点头,与施玫一笔,许笙的确是个好孩子。 总算也松了口气。 王芸巴巴地望着许笙和厉东擎,居然觉得很登对养眼,心里都懊悔死了,想起当初战少北瘫在床上,许笙不离不弃,甚至每天端茶送水,哪怕还在上学也将一切琐事打理的妥妥当当,如果能当她的儿媳妇…… 绝对是听话乖巧,又不会违背忤逆她。 莫名的,她竟然有些怀念起来。 “阿笙啊……”她幽幽地叫着许笙。 回答她的却不是许笙,而是厉东擎的冷言:“战夫人还有事?” “我……”王芸眨了眨眼,又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之前都是被施玫蒙蔽,又很想要个孙子,所以才对你……那个,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许笙知道王芸是被施玫挑拨,摇了摇头:“我不会跟战叔叔计较的。” 说的是战徽,而不是王芸。 王芸拉长了脸,闷得要死,又恼恨地剜了施玫一眼,施玫还沉浸在巨大的错愕之中,明明许笙嫁的是个穷鬼凤凰男,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这殷城最神秘低调的厉三少? 她不可置信地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包括周漫和许程全都惊讶地合不拢嘴…… “许笙是我认定的妻子,谁让她受委屈,那便是同整个厉家作对!”厉东擎落下这么一句,便拉着许笙离开,他还没兴趣在这里被他们当成猴子来看…… 等两人走远了,施玫才如梦初醒,不依不饶地大喊大叫道:“怎么可能是厉三少!妈,那个男人怎么会是厉三少?不对,我们都没有看过他的身份证,说不定只是长得很像,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寒酸气,怎么会是三少呢?” 那么优秀的男人啊…… 长得英俊,潇洒多金,竟然是许笙的老公! 啪—— 狠狠一巴掌突然甩到施玫的脸上。 施玫捂着被打的侧脸,看着面前的许安沁:“你打我?你从小到大都舍不得打我的!” “我打你是为了打醒你!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情,假怀孕、流产陷害、给许笙下药?一桩桩一件件,你脑子里长得都是草还是被驴踢了?”许安沁愤怒地大吼着。 施玫咬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滑,看向周漫求情道:“舅母……” 周漫于心不忍。 “安沁,小玫她只是……” “你给我闭嘴!”许程突然拽了周漫一把,道:“小玫今天变成这样,你也是帮凶!什么都纵着她由着她,得不到的东西就去抢,要是将来哪一天她被人告上法庭,你就是罪魁祸首!!” 周漫脸色陡变…… “请问是施玫女士么?”下一秒,突然有几个穿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施玫浑身的汗毛倒竖:“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怀疑你收买警局内部人员,涉嫌犯罪,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为首的男人脸色冷鹜地说着,然后便将施玫带走了,施玫哭天抢地想求饶,却也还是被带走了。 周漫顿时抱怨许程:“全都怪你,乌鸦嘴!说什么不好,非要说小玫出事……” —— 离开郊区别墅,竟然已近黄昏。 坐在驶向主城区的车中,许笙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没想到厉东擎竟然会突然出现,还拿出那么多证据,给她证明清白,心里忽然暖洋洋的,好像被人珍惜着,就连那晚他发脾气带来的郁闷都几乎消散了。 同时,又不由感叹这个男人的雷厉风行。 心底,生出一丝敬畏。 “三少,我们要不好好谈一下?” “你想谈什么?” “那个……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划这一切的?”肯定不是她被带到丧葬会的时候,这一环扣着一环,必定是准备许久了,想想她还觉得有些兴奋。 “不算多久。”厉东擎靠窗而坐,五官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好像走下神坛的神祇,口吻都温柔了:“从你离开警局以后才开始,大部分的资料是步斯霆搜集的。” 不得不说,步斯霆办事的效率极快。 许笙算了算时间,那会他们还在闹别扭呢,或许他也不是她想的那么蛮不讲理,定了定心思,她又道:“施玫到底有没有怀孕?”她刚才那般失控算计孩子,不像怀孕,可若真没怀孕,怎么会才两个月就穿孕妇装了,还恨不得昭告天下呢? 厉东擎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唇瓣一勾:“你猜?” 第89章 烛光晚餐 “我怎么猜得到,她看上去狰狞无谓的样子,真的不像怀孕,但没有怀孕又怎么做到那般瞒天过海,不过要是真的怀孕了,那今天这一切不就是你……”话音猛然顿住,许笙心脏剧烈瑟缩了下,直勾勾盯着厉东擎。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伪造的。 那厉东擎未免也太可怕了! 施玫几乎是众叛亲离,失去一切,凭着她对施家的了解,施家不可能再承认一个这样声名狼藉的女儿,施玫很有可能会被遣送去国外,等将来风声淡了以后再回国。 厉东擎看着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像两排整齐的小刷子,喉结忽然滚动了下,大掌一挥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便吻上她的唇。 “唔……”许笙一惊,捶着他的肩膀,小声道:“别……郭特助还在……” 郭特助自动升级成透明人:“太太,我什么都没看到。” 许笙:“……”没看到可他听到了! 车内的空间就这么大。 厉东擎感觉许笙没那晚那么抗拒了,咬着她的下唇往外翻扯了一个弧度,紧跟着不知道摁了什么键,车中缓缓升起一个挡板,彻底隔绝了郭特助的视线,后车座内自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呼吸交融,厉东擎加深了这个吻,旋身将她一把抱起搁在自己的大腿上。 眨眼间许笙就已经稳稳当当坐在男人的腿上,与他面对面,车厢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许笙只觉得脸颊滚烫,纤细的手指揪着他的衣摆,迅速淹没在他制造的浪潮中…… 第一次,竟然觉得很甜蜜。 许久之后,吻毕。 许笙大脑一片空白,双颊酡红靠在厉东擎怀中大口喘息…… 好一会才回过神。 下车时才发现郭特助将车开到了一家酒店门口,是一家五星级的高档西餐厅。 “你要请我吃饭么?”许笙唇瓣被吻得水润,厉东擎看了一眼,迅速撤回视线:“等一会你就知道了。”他让她挽着自己的胳膊进了电梯,一路畅通无阻直达餐厅顶楼。 一间豪华vip包间门口经理已经守在门口在等着了,见到两人到来,立刻恭敬道:“三少,太太。” “准备好了么?”厉东擎薄唇微抿,沉声问道。 如果细细观察,还能发现他的掌心有些不成规矩的合拢松开,再合拢再松开,像是有一点紧张? “已经准备好了。”经理笑着点点头,厉东擎淡淡应了一声,大掌一挥便用力推开了包间的门。 迎面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许笙讶然地看着包间内的布置,包间空荡宽敞,一个长方形桌子摆在其中,几个水晶透明花瓶内养着几束玫瑰花,花瓣上娇艳欲滴,染着水珠,应该是才布置好的。 经理在一旁解释说:“这些花都是刚空运回来的,保证新鲜……” 许笙讶然,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渐渐沉落,水晶灯耀眼闪烁,她回头去看厉东擎,眼底有着震惊和喜悦,厉东擎对一旁的经理道:“开始吧。” “是。” 经理点点头。 下一秒,整个包间的灯光骤然熄灭! 许笙正狐疑着怎么断电了,就看到几个服务员推着餐厅的餐车进来,将一盘盘餐点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同时还点燃了蜡烛架上的蜡烛,却没有一丝燃烧的异味。 “烛光晚餐!” “嗯。”厉东擎拉开椅子端坐,优雅地执起酒杯喝了一口,才说:“尝尝,这里很多波尔多红酒都是珍藏的。” 许笙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抿了一口红酒,暧昧迷离的灯光中,许笙心跳慢了一拍,看着他高大的身形、挺拔的背影,俊朗深邃的五官,性感的唇,不由小脸微热。 “怎么忽然想到来吃烛光晚餐了?”她问。 厉东擎抬眸瞥她一眼:“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许笙眨眨眼:“什么日子?” 厉东擎蹙眉,看来她真的是不记得了:“先吃,吃完了再说。”他直接将话题转移走了,许笙也没有追问,乐滋滋地吃起了烛光晚餐,这是她第一次吃烛光晚餐。 以前战少北也有想带她去吃,但还没来得及实现,他就已经出了车祸…… 红酒、美食,舒缓的萨克斯音乐。 许笙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心底压抑着的不快一瞬间消散,她突然端起酒杯对厉东擎道:“厉先生,我今天很高兴!真的,不止洗刷了冤屈,还看到施玫吃瘪……” 就连对他的不满无形中都减弱了很多。 厉东擎见她小脸红扑扑的,幽暗的火光晃动,举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依赖我,只要你不欺骗我,我就不会亏待你。” 就连口吻都是难得的温柔…… 许笙仰头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吞了吞口水:“我也没什么好欺骗你的。” “记住,这是你说的!”厉东擎沉声警告了句。 其实许笙不太爱吃西餐,她更喜欢中餐,但这样的氛围很舒缓,尤其是厉东擎卸下一身冷漠的时候,简直太符合梦中情人的标准了,许笙嘴角勾了勾,又接连给自己倒了好几杯红酒。 红酒原本不易醉,可她酒量不好,几杯下肚就不敢再喝了。 天色越来越暗。 哧—— 窗外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声响,许笙扭头去看,楼下不远处似乎有人在放烟花,璀璨的烟花升上夜空,在绽放的那一刹那将漆黑的房间都照亮。 她心下一喜,跑到偌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烟花。 一簇又一簇接连不断,绚烂极了。 她嘴角不自觉咧开微笑:“快来看,好漂亮的烟花……城区禁止放大型烟花,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了!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怕被抓?” 厉东擎放下餐具,缓步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掌心捉住了她的小手,猛地握紧。 许笙一点都没察觉,只顾着窗外的烟花。 “要不我们待会去……”许笙才张嘴,扭头却发现厉东擎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男人身上精致昂贵的西装被脱下,只着一件白色衬衫,颀长的身形紧挨着她,透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第90章 黑我们阿笙年轻漂亮 她瞬间感受到了男人温热的气息,不由耳根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待会什么?”厉东擎一本正经地问,黑眸灼灼盯着她。 “没……没什么。”许笙随便扯开话题:“还是看烟花吧!” 足足放了五六箱,夜空中充斥着一幅幅美景,然而最巧妙的是最后两箱烟花同时绽放,在黑夜里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心形,伴随着一句生日快乐,像是哪个男人在为心爱的女孩过生日…… 好大的手笔! “喜欢么?”厉东擎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许笙点点头:“当然喜欢啊。” “嗯,那以后每年都可以放。” 许笙刚听完还没反应过来,呆了好一会才愣愣的张大嘴,难以相信般望着他,指着他又指着天空:“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烟花是……” “小笙笙,看得漂亮么?”许笙的话音还未说完,突然又是一道戏谑的男声强势响了起来。 门口,步斯霆手里提着一个大型的盒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烟花是你放的?”许笙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有些娇憨。 “当然,除了我还有谁这么花心思?”步斯霆挑了挑眉,一双犀利的桃花眼中尽显玩味,道:“原本下午我是要跟老厉一起去给你撑场子的,但临时想起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改道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盒子拆开。 一个色彩缤纷的水果蛋糕赫然呈现在许笙的视线中,步斯霆笑了笑:“小笙笙,生日快乐!” 许笙捂着嘴,满目震惊…… 生日? 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都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五岁之前许程还会在这一天送她蛋糕,但五岁之后许家的服装厂生意渐渐多了起来,许程待在服装厂的时间比在家的还要多,也就忘了她的生日。 后来,她就不曾再过生日…… “怎么哭了?”步斯霆将蛋糕放在一旁,拿了湿巾想帮她擦擦眼睛,手才伸到半空中,一道冷眼就直射过来,步斯霆抬头对上便厉东擎冷鹜的眸光,后者俊脸阴沉沉的。 他都还没说一句生日快乐!! “我这是高兴的,步少,谢谢你。”许笙抹了抹眼睛,挤出笑意,是真的很高兴,高兴有人记得她的生日,高兴有人是真的在意她,原来老天真的是公平的。 关掉一扇窗,就会为你新打开一扇门。 无论什么时候,都别丧失希望。 “咳咳……”步斯霆清了清嗓子:“这都是老厉想出来的,不用谢我,喏,蛋糕我送到了,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小两口好好聊聊,成天闹别扭,郭特助该涨工资了。” 许笙扑哧一声笑出来。 厉东擎向来对这种浪漫嗤之以鼻,烛光晚餐和烟花肯定都是步斯霆一手操办的,步斯霆说完就走了,许笙偷偷瞟了厉东擎一眼,突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 “这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突来的偷袭让厉东擎一怔,俊脸微红,又顺势扣着她的后脑勺低头映下一吻,鼻息间都是对方的呼吸,缭乱的烟花又开始盛放,映着落地窗前拥吻在一起的男女…… 后来许笙又拉着厉东擎喝酒,喝着喝着便醉了,走路摇摇晃晃,时而逗乐时而歪着脑袋,最后是厉东擎将她抱回御景龙湾的。 途中,许笙的手机响了起来。 厉东擎将手机拿出来,看到上面跳动着一串号码。 号码没有备注。 但他却记得这个号码。 是战少北的。 双眸轻眯,他果断把通讯断掉,又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同时删掉来电记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了眼呼呼大睡的许笙,他又翻了一圈通讯录。 关于凌子峰的号码,照样拉黑不手软。 做完这一切,才抱着她回主卧。 …… 战少北坐在空荡荡的大厅沙发内,抬头看着头顶明亮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施玫被警方带走了,战徽把王芸斥责了一顿,然后迫不及待吩咐人去清理网络上的消息。 他不想听战徽怎么骂他,便让助理扶着他回了私人别墅。 他伤势未愈,还需要静养。 回忆起许笙跟着厉东擎走的那一幕,心里直冒酸意,行动快于思考,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拨通了她的号码,但才响了没几声,迅速被挂掉了。 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 如果不是施玫,如果不是当初他错信那些流言,现在她应该还是他的吧? 说不定,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可为什么她的老公偏偏要是厉东擎,是一个比他强的男人? 如果比他弱,他可以玩手段把他再夺回来,但…… 躺在医院静养的这些日子,他越是内心寂寞,越是容易想到许笙,尤其是那些她衣不解带贴心照顾自己的场景,每一幕画面定格,都让他心底百味陈杂。 …… 战徽饶是有心清理网络上的所有负面消息,但一时半会还做不到清理干净。 厉老夫人正巧在玩手机,就看到了这件事,刚开始看到许笙被人责骂,她就气呼呼地在微博上给她解释,还找了好几个马甲去回骂,但她年纪大了打字不如年轻人快。 才短短几分钟,她的回复就被湮没。 甚至于,还有脑残粉针对她怼—— 【楼上是个傻帽吧?那个女人推自己亲表姐的实锤都出来了,还在那里洗白呢?】 【没准是个男人,跟许家大小姐睡过呢?】 【许家大小姐技术好不好?好的话求介绍……】 老夫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拍案而起,连忙给厉老爷子打电话,先是嘤嘤嘤地哭了一番,厉老爷子心疼地忙丢开公事,温柔地哄,厉老夫人又才哼了哼,说:“网上有人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还说我是个傻帽!” 厉老爷子一听那还了得? “把网站和帖子发过来,我让人去黑他!敢说你是傻帽,我让他全家都变成傻帽!” 厉老夫人就等着这句话呢。 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留言过的帖子都发给了厉老爷子,千叮万嘱:“黑得干净点,丑人多作怪,我看他们就是嫉妒我们家阿笙年轻漂亮……” 第91章 套路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欺负你的!”厉老爷子应了句,扭头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说谁? 阿笙? 紧跟着看完帖子内容,差点憋得内伤。 他这是被当枪使了? 无奈,他也只好吩咐人将那些帖子清理干净,留着帖子给厉老夫人添堵他也不太乐意,然而这条命令才刚刚下达下去,管家便进来了,恭声道:“老爷子,柳小姐来了,在楼下大厅等您。” “潇潇来了?”厉老爷子收了线,径直下楼去找柳潇潇。 柳潇潇其实看到上次那血腥的一幕,回去后便生了一场病,毕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哪怕背后再有手段也从来不会接触到那样的场景。 最近病情才堪堪好转,便听说了丧葬会上发生的事。 她记得那时她推倒施玫后,施玫下身的确出了血,分明就是怀了孕。 而厉东擎为了替许笙洗白,刻意造假让施玫百口莫辩…… “厉爷爷,三少真的是魔怔了……”柳潇潇哭着说:“当时施玫怀孕我曾在医院偶遇过一次,绝对不可能是假的,但今天爆出来的事情中,三少不惜颠倒黑白也要护着许笙,她究竟是用了什么魔法,让三少对她这么死心塌地?” 厉老爷子心里也为这件事不爽,恼怒:“这件事我也看到了,简直胡闹!” 柳潇潇低声啜泣着:“以前三少向来不喜欢在媒体中曝光,就为了给她撑腰,不惜暴露在媒体之下,她们结婚这才多久,先是奶奶出事,紧跟着三少又替她出头,那如果将来她遇着危险,三少是不是要豁出命去救她?” 厉老爷子眼皮一跳,神情陡然冷峻下来。 “我相信他自有分寸,不会做到这种是非不分不顾一切的地步,潇潇,别让嫉妒蒙蔽你的双眼。” 柳潇潇说到这里也赶紧打住,咕哝道:“对不起爷爷,我失言了。” 厉老爷子纵横商场多久,怎么会看不出柳潇潇的念头? 但他也算从小看着柳潇潇长大,也不忍多训斥,叹了口气道:“潇潇,我心里最满意的三孙媳妇是你这一点始终不会变,老三如今也不过是图新鲜,等新鲜劲过了,离婚也就顺理成章了。” “潇潇知道,但我就是担心,自从许笙跟三少结婚后风波不断,往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祸端来……” “放心吧,还有我在,就不会让这厉家翻了天。” 柳潇潇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而是陪着厉老爷子去附近散了会步,中途厉老爷子接了个电话,似乎是跟网络上那些辱骂许笙的热帖有关,隐约还提到有人在开八许笙是厉太太这一事实。 厉老爷子直接让人封禁那个账号,下令任何网站不许提及许笙与厉家的关系。 柳潇潇知道厉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厉家的颜面。 许笙现在被网上咒骂纷纷,尽管大家提的只是许家大小姐,但厉老爷子喜欢对号入座,许笙无疑也不会受到厉老爷子的喜欢了…… —— 幽暗的房间里。 男女交融在一起的呼吸声透过稀薄的空气因子缓缓溢出窗外,在夜色中被无限放大,月光倾泻在红色的床被上,将大床上热情的男女包裹在一起。 良久,这破碎的呜咽声才缓缓停下。 一夜好眠。 晨起,许笙是被褚蓝的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呆萌地扒拉着一头长发,将手机挪到耳边,道:“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你在哪呢,有没有看昨天的微博!你都上热搜了!” 许笙顿时睡意全无,猛地瞪大了眼:“什么热搜?” 褚蓝将昨天刷到的微博消息告诉了许笙,连连吐槽:“昨晚就给你打电话了,但一直没有人接!你快让厉东擎把负面消息清除一下,否则等事情闹大了,想清理都清理不了了……” 许笙挂完电话才想起王芸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大概就是因为她请来媒体想曝光自己的丑事。 猛地拍了后脑勺一下。 她昨天直接跟厉东擎走了,中途再也没有看过手机。 所以也根本不知道微博上都是自己的热搜…… 她深呼吸一口气,本着看看是网友是怎么骂她的,即便忐忑也还是点开了微博,然而诡异的是,上一秒还能看的那些帖子,在下一秒纷纷被和谐了,甚至很多号都被彻底封禁! 应该是已经有人在处理。 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下意识去看床侧的男人,但床侧已经空了,厉东擎也已经不在了,许笙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怎知刚走到洗手间门口…… 洗手间的们没有关,入目便看到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马桶边,才堪堪拉开浴袍,某处跃然于眼前,正淡定地放水,她樱唇微张,所有的话都像是卡了壳一般,全都僵在了嘴里。 “你……”她脸上一燥,羞赧地忙转过身:“你上洗手间怎么不关门啊!” 厉东擎坦然地盯着她的背影,放水的声音依旧,面不改色道:“昨晚你不都已经亲密接触过了么?关不关门有什么区别……” 许笙喉咙里梗着一团棉花。 昨晚在大床上他就比之前她以为的要放肆孟浪的多,她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可今天早上这些话根本不像是她的错觉,许笙面红耳赤,索性又不洗漱了,直接去整理床铺。 虽然是酒店,但她习惯性做这些了。 待到洗手间哗啦啦的水声停了,她才挪着小碎步重新回到洗手间,厉东擎拿着电动牙刷不急不缓地刷牙,嘴边生出一圈白色的泡沫,却依然掩盖不住他的英俊。 “微博上那些帖子,是你在处理么?” 厉东擎喝了一口水,吐了嘴里的泡沫,盯着她的视线眸光灼灼:“不只是我,很多人都参与进来了。” 许笙心跳漏了一拍。 猜了一圈,大概能想到还有谁在处理帖子,拿起牙刷刷牙,因为厉东擎站在身侧的缘故,原本宽敞的洗手间显得有些逼仄,望着镜子里对影成双的两人,许笙有片刻怔楞,一不小心牙刷泡沫就飞到了右脸脸颊。 她微微皱眉,正打算抹掉牙膏。 一只手快于她的动作,率先将她脸上的牙膏竟然抹开了…… 第92章 兄弟,借个火 许笙微仰头便窥见厉东擎刚收回的大掌,两人站得很近,她甚至还能看到他松松垮垮的浴巾系在腰间,露出结实性感的胸膛,肌肉纹理分明,充满了力量。 脑子里忽然联想到了什么,许笙只觉得小脸滚烫,慢吞吞低下了头,目光盯着自己粉嫩的脚趾,不敢去看厉东擎的身形。 那画面……太诱人。 由于上次许笙放了厉老夫人鸽子,厉老夫人又看到微博上那些帖子,心里不放心,所以一早就给厉东擎投了消息,让他务必带着许笙来医院陪陪她。 吃过早餐,厉东擎便带着许笙去看望厉老夫人。 郭特助踩着油门,淡定自若地开着车,提醒两人将安全带系上,怎知突然郭特助坐直了身体,视线不经意间往外置后视镜方向掠过,厉东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出声道:“坐好,外面有人跟踪我们。” “跟踪?”许笙下意识扭着脑袋往后面看去,却被厉东擎及时摁住脑袋,提醒道:“别回去,郭特助会处理。” 许笙抿着嘴,点了点头。 郭特助在不知不觉间提速,身后一辆黑色的杂牌面包车也跟着提速,似乎知道他们在跟着厉东擎了,一口气狂踩油门,然而未料到的是,在经过一个大型十字路口,面包车刚拐过弯,便看到郭特助刹停了车子。 车子停靠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几人。 面包车司机不得已也跟着停车。 郭特助走到面包车驾驶座车窗前,敲了敲门,很快车窗便被降下来,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脸庞,男人嘴角叼着一抹讨好的笑,故作生疏道:“兄弟,想借火?” 郭特助神色莫测:“你们是哪家杂志社的?” 男人立刻战战兢兢撇清:“什么杂志社?我们都听不懂,就一路过的。” “是么?”郭特助挑眉,口吻中透着一丝危险:“既然是路过,不如我打个电话过来让交警查一查,你跟了我们几条街,难道是想抢劫?” 说着,他作势便要打电话,男人明知这个理由很扯淡,但郭特助的身份摆在那里,多的是人要卖他面子,只好忙殷勤地摁在他的手臂:“别,郭先生,我们也是听老板吩咐,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 郭特助似笑非笑:“跟踪偷拍玩得这么溜,还需要我给活路么?把你们偷拍的底片拿过来。” 男人虽然很为难,但最终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将相机底片给了郭特助,郭特助看了一圈底片,竟然是从他们出酒店时便已经在跟着了,其中最好的一张角度选的非常漂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许笙和厉东擎两人手牵着手下楼,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阳光恍若给两人渡上一层金色的轻纱,如梦似幻。 他一眼就觉得这张照片厉东擎会喜欢。 将底片拿走,他沉声警告:“三少让你回去告诉你老板,想炒新闻也要看看对方是谁,如果今天的事情有半分泄露,明天你们老板就等着滚蛋吧。” 男人听着威胁,额头渗出冷汗:“我一定把话带到。” “滚吧。” 郭特助回了停靠在一旁的宾利车身,将最满意的那张底片给了厉东擎,厉东擎还没说什么,许笙便已经惊呼,望着照片里两人温馨互看的举动:“原来是记者跟拍!抓拍的能力真强。” 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与厉东擎做过这样的举动了…… “很好看?”厉东擎察觉到许笙的喜欢,嘴角微扬。 “还不错,把我拍得很漂亮,你看照片里你也笑了,不像以往那么冷冰冰,不如……”她眼珠一转,顿了顿:“我把它设置成屏保?” 厉东擎半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随你。” 厉东擎将许笙送去医院后接了个电话便走了,昨天爆出那么大的一出戏,他的身份被揭破,有些股东蠢蠢欲动,不满他的肆意妄为,他需要回公司压制一下。 许笙乖巧地点点头:“你去吧,我会好好陪着奶奶的。” 厉东擎岿然不动,黑眸灼灼盯着她,却不言语。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许笙不解。 “我要走了。”厉东擎重复了一遍,视线随意扫了一圈腕表,道:“中午不一定能赶回来。” 许笙又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转身便要走,厉东擎眸中掠过一丝不满,突然扣着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入自己怀中,薄唇轻轻往下一覆,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许笙耳根刷一下染上红晕:“唔……这里大庭广众……” “告别吻!”厉东擎霸道地落下三个字,才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许笙的错觉,好像从昨晚开始,他的心情就变得很愉悦,还很喜欢吻她…… 难道上次他不高兴,其实真的是因为误会? 而昨晚,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身心交融? 许笙知道厉东擎不是那种你问什么他就会都告诉你的人,上次的事既然已经被压下去了,她也不打算再旧事重提,目前这样也挺好的。 这么想着,她转身进了电梯陪奶奶。 叩叩叩。 到了厉老夫人的修养室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奶奶是我,阿笙,我可以进来么?” “请进。” 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许笙心底狐疑,推开了门,却看到厉老夫人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背影形单影只。 许笙下意识抿了抿干燥的唇瓣,解释道:“奶奶,上次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当时真的临时有事我走不开,所以才……” 厉老夫人没有说话。 许笙心想是不是伤了老夫人的心,又把心一横可怜兮兮道:“奶奶,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哼。”厉老夫人终于哼了一声,却还是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双肩微微颤动,像是在哭:“才过了下午我就给你打电话,六点半的晚餐,我一直等你等到晚上十点,你要是一早不能来,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在忙,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么?说到底就是不想陪我老太婆,嫌我老太婆年纪大了又啰嗦,是不是?” 第93章 我看你和小三接吻了 “怎么会呢?”许笙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忙上前宽慰道:“奶奶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奶奶,喜欢你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嫌弃你?不过那天……” “哈,逗你的!”许笙话音未落,厉老夫人突然侧过身来,脸上哪里有半分不满,反而笑得像个小孩子,直拉着许笙的手,兴奋地说:“我都看到了,刚才小三送你过来的时候,你们在门口接吻了!!” 许笙脸蛋陡然烧红,面对老夫人的打趣,害羞地垂下了头。 “前几天我还担心你们闹矛盾,现在这样多好?”厉老夫人激动地心脏狂跳,喋喋不休地说:“我就差一个孙子了,你们好好努力,我看好你,关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你放心,奶奶相信你不是那种坏女人,我让厉老头把那些东西都处理干净,你呢就什么都别操心。” 许笙:“……” 竟然被老夫人骗了! 但听到老夫人这么护着自己,心里又暖暖的。 —— 施玫被带进警局以后,遭到了与许笙一样的对待。 警方要她承认收买内部警员的恶行,她刚开始还能撑着,后面便完全撑不下去,糊里糊涂就认了罪,等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急急慌慌给许安沁打电话,让她来了警局看望自己。 “妈,你快救我,我就要死了……”她在电话里嚎咷痛哭。 隔着一扇玻璃窗,许安沁看着女儿短短两天就瘦了一大截,小脸颧骨高高凸起,心里又疼又恨:“早让你收敛一点你的坏脾气,你就是不听,跟着大嫂成天胡作非为,现在好了,都把自己害到警局来了!我许安沁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笨蛋女儿?” 施玫只知道一个劲地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在桌上就快要窒息般:“妈,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我还不想死,将来我还要给你和爸爸养老的……” “别提你爸爸了。”许安沁蹙眉,心里又满是为难:“自从你爸知道许笙的老公就是厉东擎以后,整个人都变了,每天不想办法救你,反而想着办法去巴结许程,想通过她搭上厉东擎。” “什么?”施玫哭腔瞬间止住了,狠狠地咬牙:“凭什么?明明我们施家也是殷城数一数二的豪门家族,爸爸为什么要这么自甘下贱?” “闭嘴!我们施家哪里能和厉家相提并论了?”许安沁怒打断施玫的话:“这些年真的把你宠坏了,我们施家就算再长脸,在厉家面前,什么都不是!行了,我已经找过律师了,你这种案子就算真的认罪,也不一定会坐牢……” 许安沁说完便打算离开。 施玫气得都要发疯了:“妈,你回来!你回来啊!” 许安沁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算是明白了,如无意外,施玫这辈子也就废了,声名狼藉,战少北要退婚,将来她还能嫁给什么好人家?唯一的出路就是出国,找个不认识她的人嫁了算了。 施玫哭天抢地,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红着眼眶,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毁了! 眸光倏忽一定,对了,柳潇潇,她是因为柳潇潇的计谋才被抓进来的,她和柳潇潇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施家保不住她,柳潇潇可以,柳家和厉家那么多年的交情…… 许安沁离开警局门口时,心如刀割,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哪里是不心疼的?脚下蓦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旁边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 她抬头去看,竟然是周漫。 许安沁一下子就冷了脸,甩开周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小玫。”周漫垂着头,眼眶也是红的,从施玫进警局之后,她没有一晚睡得安稳,许安沁却冷笑一声:“大嫂,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们许笙可是好本事,勾搭上了厉东擎,你们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周漫有苦难言:“我是真的不知道……” “是不清楚还是不想说?”许安沁冷冷地瞪着她,怒道:“现在所有人都说你们许家好福气,可我们施家却连侄女老公的身份都认不出来,最可笑的是,小玫居然还算计到了许笙头上,施家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小玫如今进了警局,你又来装什么高尚?我看小玫会变成今天这样,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不是。”周漫瞳孔猛地一缩,心底蔓延着无尽的悲伤:“小玫从小和之薇感情要好,我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又怎么会故意算计她呢?安沁……” “别叫我的名字!”许安沁受够了周漫的虚伪,重重一把将她推开:“这些年,你以为我是真的和你感情要好么?不是,是因为每次你在我身边就像是一朵绿叶衬托着我这朵红花,是因为许家永远比不上施家!” 周漫闻言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望着许安沁:“你——” “我什么?难道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当年你对我老公有心思么?也就是我那个大哥憨厚老实,你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可不信!”许安沁咬牙切齿:“我和我老公新婚之夜时,那个陌生电话是你打的吧?打过来却又不说话,怎么,你觉得施有维会舍弃我而选择你?别做梦了!可就因为这样,你就故意算计我的女儿?从小到大,说着是疼爱她,实际上就是溺宠!把她教的飞扬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她要做蠢事陷害许笙,你肯定躲在背后拍手称快吧?因为许笙的靠山是厉三少啊!她怎么可能斗得过?” 说完这些话,许安沁愤恨地掉头就走。 周漫如同石化愣在当场。 原来许安沁什么都知道…… 可天地良心,她怎么可能去陷害小玫呢? 小玫是她的…… 摸着通红的眼眶,周漫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擦干眼泪才敢进警局去探视施玫,千万别让她看到自己哭过了,如今施家不肯就小玫,她能指望的也就她一个了。 —— 厉东擎下午处理完公事回到休养院时,还未进门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声, 男人微微皱眉,哪来的音乐声? 第94章 洞房生孩子? 他推开门一看,许笙和厉老夫人紧挨着坐在沙发上,两人各自手里捧着一个平板正在玩游戏,许笙一边玩一边问道:“怎么样奶奶,很好玩吧?” “好玩。”厉老夫人用力地点了下头:“早知道有这么好玩的游戏,我每天也不至于这么闷了。” “你们在做什么?”男人磁性低哑的嗓音响起。 两人却头也不抬:“在玩游戏,我带奶奶升级打怪。” 厉老夫人见厉东擎站在她面前,不由道:“你往旁边站一点,当着我的光线了,阿笙,是不是这样?我上去给他补两刀!” “啊——”游戏里的玩家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死亡。 厉东擎眸光一沉,他竟然被她俩无视了,隔了好一会,两人总算完成了这一局的游戏,他叫了晚餐服务,在餐桌上,厉老夫人一个劲笑呵呵地说:“阿笙,你那个老公玩得真好,等我升了级也去找个老公。” 啪嗒。 厉东擎手里的餐筷突然一声被折断了,冷眸微眯向许笙:“老公?” 一股凌厉强大的气压猛地扑面而来,许笙下意识打了个抖,脑子微空白了一秒,才解释道:“就是游戏里面的,当玩家的等级升到一定级别后,可以结为伴侣一起打怪升级,而且系统还会安排一些夫妻任务……” “比如说洞房生孩子?” 厉东擎凉凉地补了一句。 “……”许笙差点被口水呛着,两秒后才尴尬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一起去玩一些特定的场景布局,哎,你肯定不玩游戏吧?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呵,跟他说也不懂? 厉东擎狭长的冷眸眯紧,薄唇一扬:“你们游戏叫什么名字?” 厉老夫人先插嘴告诉了厉东擎,厉东擎在心里默念着游戏的名字,一副若有深意的模样,转而将话题挪开了,除开餐桌上厉老夫人一直劝说两人生孩子,其他可算是完美。 唯独吃到最后时,厉老爷子也来了。 厉老爷子一进来便闻到饭菜的香气,他手里的果篮反而显得太过随意,许笙见到厉老爷子到来,忙不迭地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好:“爷爷。” 厉老爷子神情严肃,没理他,黑眸冷冽地望着厉东擎:“听说你把施家千金弄到警局去了?” 原本和谐的氛围刹那间变得凝重。 厉东擎不急不缓地给厉老夫人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奶奶,你喜欢吃的鱼,多吃一点。”说完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厉老爷子:“我向来守法奉公,施玫进警局是她自己行为有亏,与我何干?” 厉老爷子顿时将手里的果篮往地上一砸,瞪着厉东擎,气得满脸涨红:“你以为你做的那点事我不清楚么?施玫明明是怀了孕,你偏要倒打一耙,现在施家与我们厉家为敌,你才高兴是不是?” 厉老夫人在一旁听着皱起了眉。 房间里瞬间静悄悄的。 许笙淡淡地看向厉老爷子,不卑不亢:“爷爷,其实这件事……” “你给我闭嘴,我们爷俩说话什么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厉老爷子冷笑一声直接打断许笙的话,眸光凛冽:“向来我们厉家低调不惹是非,但你算算你才结婚多久,就闹出多少风波?潇潇一直等着你,她又有什么不好?” 当着她的面,挖老公墙角? 许笙眼角一抽,还没说完,身旁的厉东擎不急不缓地放下碗筷站了起来,眸光渐冷:“奶奶,看来今天这顿饭我和许笙陪不了你了,下次再过来看你。” “东擎……”厉老夫人依依不舍的看着厉东擎和许笙。 但厉东擎没再看老夫人一眼,更不曾理会厉老爷子,直接拉着许笙便上了楼。 许笙还有些愣怔,他们这样就把老人撂下真的好么? 一出了休养院,四面八方的清风徐徐拂面,她却觉得有些冷。 直到两人走远了,厉老夫人才将目光收回,瞪了一眼厉老爷子:“好好的一顿饭,就被你咋么搅没了!我也没胃口了!” 她也将筷子一甩,让护士来收拾餐桌了。 厉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厉老夫人生气的模样,心里微软,道:“昨晚潇潇来老宅看望我了。” 厉老夫人不太喜欢柳潇潇。 “她又说什么了?” “她说了很多,其中有一句我倒是觉得不能不防。”厉老爷子满目担心,喃喃低语:“盈盈,我知道你心疼东擎,我也心疼他,想让他娶一个体贴温柔的老婆,但你也别忘了,当初他妈妈是怎么死的?如果没有那些人,他娶谁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 厉老夫人眼皮狂跳,猛地瞪大了眸子。 其实厉东擎是他们的外孙。 二十年前,才将他养在身边,一转眼便过去了二十年。 想到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厉老夫人眸子紧了又紧,半晌才决绝地吐出一句:“你是想让他和柳家连手自保?可你有没有发现,东擎自从和阿笙在一起后,就连笑容都比以往多了数倍,我只求他平安求他余生快乐,另外东擎也不是二十年前的幼子,我相信他有自保的能力!总之,有我在一天,除非他们感情真的不合,否则你就别想拆散他们!” 厉老爷子见状眼帘掀了掀,夕阳余晖下,他的脸色煞是铁青。 他何曾不想厉东擎余生快乐安稳? 但一旦和许笙纠缠更深,动了真情,将来他也就多了一个软肋? 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望着楼下厉东擎和许笙远走的背影,最后消失成一个圆点不见…… 他无奈地紧了紧拳头,却又没再说什么。 —— 周五,许笙昨晚被厉东擎缠太久,导致上班迟到,早餐也不吃了,让王叔赶紧送她去了公司,途中她眼巴巴地看着打卡的时间过去,气得鼓起了嘴。 她的实习马上再等半个月就结束了。 除了生病等不可抗因素,今天是她第一天无故迟到,能不气恼么? 好在带她和褚蓝的主管脾气好,也没说她什么,褚蓝今早请了假,不来公司,许笙单独回到办公室,拿了杯子接了一杯温开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95章 煞风景的男人 “来了。” 许笙将门把拧开,是公司的男性前台,手里拎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纸盒,说:“刚刚有人送到公司的,指名要交给你,喏,你收一下。”换成平常,前台肯定不会送来给员工。 但送纸盒的那个男人给了他不菲的一笔小费,他也乐意跑路。 许笙惊讶地望着这个纸盒,虽然不知道盒子里装着什么,却也还是礼貌性地接过,道了句谢谢。 待前台小哥走远以后,许笙顺便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慢慢打开了纸盒,一股热意扑鼻的清粥小菜气息萦绕在鼻尖,许笙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清粥和灌汤包、水晶虾饺、黑芝麻胡萝卜蛋饼,色香味俱全,引得她食欲大发。 心底流淌过温热的涓涓小河。 这都是她喜欢吃的早餐,周姨也经常做给她。 应该,是厉东擎让人送的吧? 手机此时进来一条短信—— 【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许笙扬起嘴角,双指在屏幕上正打算回一句感谢,叮咚一声,另一条短信又进来了,却看得她双眸欲喷火:【晚上睡觉,硌得我手疼。】 “……”煞风景的男人! 气呼呼地瞪了那早餐一眼,她直接将手机丢开了。 但肚子咕咕响,她又很没骨气的吃了起来。 还蛮好吃的! 隔天周六,许笙约了褚蓝下午出去逛街,还未走到商场,远远便被周漫叫住。 自从施玫进了警局,许笙以为总算能过几天安稳的日子了,但偏偏周漫却像是有千里眼一般,无论许笙走到哪里她都一路跟着,目的只有一个—— 施玫是被她害进警局,她应该让她出来。 “她进警局是因为行贿,我帮不了她。”许笙义正言辞的拒绝。 施家自然会帮施玫,她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周漫一阵咬牙切齿,话音陡转:“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伪造那些照片和堕胎单拆散你和战少北么?” 许笙原本打算离开的步子因此一顿。 扭头愣愣的望着周漫。 周漫扯了扯嘴角:“你只知道一个劲地说我不曾疼你爱你,但每次我看到你就想到那年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的场景,这是我一辈子的痛!我还记得那天是个暴雨夜,电闪雷鸣,老许去了外地谈生意,赶不回来,我不小心在浴室里摔倒了,挺着臃肿的肚子我甚至招不到人求救,最后是施有维也就是你姑父救了我,否则那晚我们全都已经死了!” 许笙眸子一凛,阳光刺目,她却浑然不觉。 这些陈年旧事,周漫从来不曾与她提过,周漫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说:“所以我和你都欠了施家一条命,施玫要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更何况,只要你开口让厉家三少随便给警局打个招呼,小玫就能出来了……” 许笙坦然听完了周漫的话,自嘲地一笑:“那你又知道么?如果我的老公不是厉东擎,或许我早就已经死在警局了!” 周漫瞳孔瑟缩了下。 “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许笙真不敢相信这些话都是从周漫嘴里说出来的,尽管听一次就心伤一次,但她到底还没有练成一颗铁石心肠,她苍凉的眸光凝视着周漫:“可你也说了,我欠着的是姑父不是她施玫,抱歉,我约了朋友先走了。” “站住!”周漫气得牙根直痒痒,揽在她面前:“那你是不是要逼我这个妈去死?要是小玫死了,我也不活了!” “死?她不会死的。”许笙嘴角咧开一抹嘲讽的笑。 “你——” “周女士,从你算计我和战少北分手的那天开始,我欠了你的恩情我想都已经还清了,看在你照顾爸爸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周漫眼皮一翻,几乎昏过去。 这个死丫头,敢咒她? 许笙看她这副模样,快步离开,直接去了和闺蜜褚蓝约定好的商场,但临走前思索着还是给许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周漫如今的位置。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但她自认无愧于周漫。 到了商场,褚蓝穿着一件火辣的热裤,蹬着一双高跟鞋,上身是一条白色的衬衫,她从露脐处打了个结,酒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看上去热辣性感。 许笙还没走到跟前,便看到有两个男人对她搭讪。 但褚蓝皮笑肉不笑就把人打发走了。 “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学校和公司那么多人追,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许笙见状不由打趣道,褚蓝作势翻了个白眼:“姑奶奶看的上的男人必定是骑着高大的骏马穿着五彩美衣来追我,这等凡夫俗子,我看不上。” 许笙扑哧一声笑了:“是,你眼光可高了,不然我让我老公帮你留意一圈?” “不用了。”褚蓝叹了口气:“我爸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指不定我过几天就辞职了回公司帮我爸的忙,有合适的我也没空谈恋爱啊。” “伯父公司出问题了?不严重吧?” “我爸没跟我多说,只提了海外投资失利,砸进去一笔钱,但有没有伤到根本,他不肯让我担心。”褚蓝撇撇嘴,其实她不算褚城的亲生女儿,是褚妈妈带着她改嫁给褚城的。 但这么多年来,褚城一直对她很好。 相反,自己的亲生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世了,如今反而没有什么印象。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记得千万跟我提。”许笙拍了拍好闺蜜的肩膀,难怪最近褚蓝都不如以往那般活跃,原来家里出事了,褚蓝点了点头,转而又斗志昂扬:“放心吧,褚家在殷城根基多年,哪那么容易垮,走,今天我要大杀四方。” 两人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不少东西,褚蓝是这里的vip,便留下地址让他们送货上门,许笙买的不多,她也穿不了太多,只随便买了点贴身衣服。 从五楼下来,褚蓝被三楼一间国际大牌所吸引。 两人进入装修奢侈的店铺,服务员立刻热情地为她们介绍,许笙刚试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打底衫觉得不错,但一看价格竟然要上千块,便犹豫着不想买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呼唤—— “哟,这不是厉家三少奶奶么?” 第96章 脸疼么 许笙闻言扭头看过去,只看到柳潇潇穿着一件夏奈尔夏季高定新装,浅绿色衬托得她清纯活泼,身后还跟着几个闺蜜团,不屑地打量着她手中的袋子和身上的穿着。 看了她几眼后,又在附近扫了一圈,最终没有发现厉东擎,心满意足地笑了。 “柳小姐!”一旁的服务员看到柳潇潇和沈芷柔来了,顿时嘴角笑开了花,谄媚地迎上去:“您来了?店铺里的新款都已经到了,在另一边货架,我带你去那边看?” “不着急。”柳潇潇双手抱胸,一贯的眼高于顶,对许笙道:“怎么,三少没有陪你?” 许笙淡淡的应了一句:“他工作忙。” “是工作忙还是嫌弃你不肯陪你?”沈芷柔突然扯着嘴角笑开了:“许小姐,不是我多嘴,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不说你是厉家三少夫人,我还以为是街边哪个要饭的走错了地方呢!这一点,你可要多跟潇潇姐学习,身着大牌气势非凡,这才是上流社会的颜面。” 几人一边贬低许笙,一边捧高柳潇潇。 许笙原本不想搭理的,但看着她们讲得唾沫横飞,缓缓抬起头:“是啊,我品味的确比不上你们,但外在再华贵高尚,内心藏着一团蛆,不过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沈芷柔脸色阴沉:“你敢骂我?” 明明那天在订婚宴上,她都不如这般牙尖嘴利。 褚蓝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优哉游哉地说:“阿笙,你不是说不喜欢这家店铺的风格么?走吧,的确太多疯狗乱吠,都拉低了档次,需要去外面洗洗眼。” “贱人,你说什么?”沈芷柔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柳潇潇站在一旁,也不帮腔,却直接抽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道:“刚才许小姐摸过的那件,包括你们店里所有的新款我统统都要了,老规矩送到我家,这是至尊vip卡,打八折。” 店员激动地心脏狂跳:“是,柳小姐,我一定包的漂漂亮亮。” “呵,看到了么?这才叫买衣服,就你们那副穷酸样,三少也不喜欢你吧?更别说给你钱了,我看你们就是买不起衣服所以来这里偷看型号和尺寸,然后在淘宝上买山寨货!”沈芷柔顺势拦在两人身前,又巴巴地说:“潇潇姐,你的至尊卡能不能借我?听说每年要买上千万的衣服才能拥有至尊卡呢。” “当然没问题,随便你用。”柳潇潇得意地说着。 许笙脸色微僵,瞪着两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服务员听到沈芷柔的话,眸色一暗,连忙对着许笙说道:“这位女士,你要是不想买这件衣服,试衣间在那边,麻烦你脱下来好么?”万一把衣服弄脏了,她可不想赔。 许笙没想到服务员丝毫不留情面,拳心紧握,胸腔气闷。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竟然这么狗眼看人低! 买么? 可她工资不高,但是不买,她又实在不想被柳潇潇几人一而再的羞辱,咬着嘴,许笙最终还是不逞这点能了,白白便宜这个服务员拿提成,索性打算去试衣间换下衣服。 褚蓝的暴脾气直接被挑起来,正在她打算拉住许笙买下这件衣服时,突然,又是一道戏谑玩味的男声响起,夹杂着笑意。 “小嫂子,原来你在这里啊。”步斯霆单手插在兜里,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瞥了柳潇潇一眼,淡定地说:“我可找了你好久了,你喜欢什么衣服直接拿,我给钱、” “……” 刷一下,顿时整个店铺都安静了。 许笙也跟着眼睛傻了:“步少,你……” “不知道选什么么?没关系。”步斯霆投给她一个媚眼,然后对一旁的服务员说:“服务员,把你们店铺所有的小码衣服全都包起来。” 服务员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既是激动又是兴奋,跟着连忙去包衣服,柳潇潇的脸色来回莫测,好一会才挤出一句:“步少,厉爷爷还没承认她的厉家三少夫人身份,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叫她嫂子了?” 明明她才应该是名正言顺的厉太太! 步斯霆一手抄袋,一手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机,微眯的桃花眼中暗藏犀利:“老厉承认她是,她就是,相反,有些人削尖了脑袋往厉家钻,也不见得多受人待见。” “你——” “先生,衣服已经包好了。”服务员此时气喘吁吁地过来了,忙得手忙脚乱,又看了柳潇潇一眼说:“不过柳小姐是我们店铺的至尊vip,她刚才选中的衣服也是小码,我们要优秀满足她的需求。” “至尊vip?”步斯霆嘴角噙着的冷弧度加深。 许笙看着服务员身后的一大叠衣服,只觉得肉疼,她根本穿不了这么多,便对步斯霆暗示道:“别跟她争了,买这么多衣服还不是白白便宜了导购拿提成,我买我身上这件就好了。” 导购立刻笑靥如花地赔罪:“女士,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不如我也替你办一张vip卡吧?将来你可以在我们任意旗舰店打九折。” “不用了。”许笙淡淡地摇了摇头,坚定地看向步斯霆。 步斯霆大掌一挥:“也对,这衣服的确拉低了小嫂子的档次,除了小嫂子身上这件,其余的不要了。”说完,他只买了许笙身上这件,其余的让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服务员额头一滴热汗刷刷落下:“你说什么?不要了?” 那刚才让他们火急火燎地包了所有小码衣服…… 这不是白白忙活一场么? 服务员就快忍不下去即将爆发了,就在此时,店长过来了,店长一看到是步斯霆,明显整个人都顿了几秒,然后小跑过来跟他打招呼:“步少?!天啦,步少大驾光临,抱歉,是我招呼不周。” 步斯霆意味深长地看向店长:“你们店铺的员工素质太低,顾客都吓跑了。” 店长愣了一秒,恍然如梦初醒,战战兢兢道:“是,我马上将人开除。”说着,他指着刚才眼高于顶的导购,怒道:“你,被开除了,把衣服脱下来,滚蛋吧。” 第97章 我亲手帮你换? 服务员气惨了,求救似的看向柳潇潇:“柳小姐……” “步少这可真是贴心。”柳潇潇气惨了,傻子也能看出来他是帮许笙找回场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许笙的老公呢,我们走,衣服我也不要了!” 等柳潇潇几人兴冲冲而来,怒冲冲而去之后。 许笙才感激地对步斯霆投去一个微笑:“步少,今天谢谢你,这件衣服的钱我一会还给你。” “小嫂子觉得我像是缺钱?”步斯霆笑了笑,眸光倏忽从许笙身边的褚蓝掠过,褚蓝水润的瞳眸忽然有瞬间的凝滞,瑟缩了下,紧接着就听到步斯霆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小嫂子,你身边这位是……” 许笙没注意到褚蓝的异常,将褚蓝拖出来,解释道:“这是我的室友,也是我最好的闺蜜。” “闺蜜?”步斯霆玩味地咬着这两个字,将两人送出了商场。 商场门口,厉东擎竟然也已经来了。 许笙微微错愕。 厉东擎从车内下来,敲了敲车窗,对郭特助说:“把钥匙给我,今天我自己开车,你先回去吧。” “是,三少。” 郭特助锁好车门,将钥匙递给了厉东擎后,便自己打车走了,许笙惊讶地上前:“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我叫的。”步斯霆笑了笑:“小嫂子你被人围攻,老厉当然要来安慰你。” 许笙:“……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厉东擎还没说话,步斯霆又抢白道:“放心吧,老厉最不缺的就是生意和钱,不过几个小时,耽误不了什么。” 许笙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褚蓝将视线从厉东擎立体深邃的五官轮廓上挪开,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提着购物袋的手指微微拧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阿笙,既然你老公来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改天再约。” 许笙挺尴尬的;“不好意思,原本说陪你逛街的……” “没事。” 褚蓝深呼吸一口气,撩开酒红色的长卷发,很快又恢复活力,打算去一旁拦车,步斯霆薄唇缓缓勾勒出一抹难以捉摸的邪笑:“不如我送褚小姐回去?” “步少的车送惯了美女,我看我还是自己打车吧。” 许笙眨了眨眼,担心褚蓝手里提着这么多东西不方便,便主动道:“你放心,步少其实就是外面新闻传的他太花心恐怖,但实际上人还是很好的。”顿了顿,她压低声音对褚蓝说:“就当他是免费劳动力了。” 褚蓝闻言,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秒。 最终还是被步斯霆带上了车。 …… 厉氏商场大楼。 许笙被厉东擎强行拽了进来,直接进了一家法国知名品牌的专柜,丸子头的马尾有点松了,几缕长发披散在肩头,看上去反而多了一丝凌乱美。 “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难怪别人会说你是从贫民窟钻出来的!”厉东擎气势凌人地瞥着她,从一开始他就给过她黑卡,但她从来不用。 这种感觉,反而像是她特意要跟他划清界限。 许笙低头拽了拽自己的裙子:“这裙子也挺好看的吧?” 厉东擎不理会她,径直将她推到一旁的货架上让她选衣服,许笙选了一件,随便给厉东擎比划了下,他摇头,许笙沮丧再继续重新选,他还是不满意。 许笙慢慢也就认真挑选起来了,不时噘着嘴腮帮子鼓起,模样很是讨喜。 导购原本看着许笙其貌不扬,但视线落在厉东擎身上时便双眼放光,那套西装、手腕上的腕表、脚底的皮鞋,每一样都是精品,顿时热情地迎了上去。 “先生,你妹妹真有眼光,这件马甲是我们店新到的款,今天第一天上架呢,要不让她去试穿一下?颜色也非常搭配她的气质呢……” 导购说完,却见厉东擎的神色阴冷下来。 妹妹? “我看上去很老?”男人冷冷地嗤笑着。 导购赔笑道:“先生仪表堂堂一表人才,看上去才二十几岁,一点都不老呢!” 许笙偷笑了声,从对面货柜的一排排衣服里探出个脑袋,脸颊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玩味地咬着两个字:“大哥?” 厉东擎横了她一眼:“过来。” 许笙放下手中的一套黑色香奈风套装,缓缓走到厉东擎面前,大概距离还有半米的时候,男人忽然伸出大掌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面前狠狠一拽,低头便对准她的樱唇覆下去—— “唔……你……”许笙蓦地瞪大了眼。 男人霸道的气息透过他炙热的吻,铺天盖地的袭来,萦绕在她鼻息间,让她近乎窒息,肆无忌惮的狂吻,让服务员目瞪口呆,惊讶地望着拥吻的两人。 直到许久,厉东擎才松开了许笙。 两人气息凌乱,呼吸不稳…… “看清楚了?有我们这样的兄妹么?”厉东擎冷冷地落下一句,服务员尴尬地小脸爆红,好几秒才恍然大悟,悻悻地讪笑道:“真是太抱歉了,先生太宠您太太,事事关心到位,我还以为这是妹妹,但细细看着,你们俩真有夫妻相。” 许笙脸蛋蹭红,哀怨地瞪了一眼厉东擎。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 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眼光。 万一被有心人拍到传上网…… 厉东擎并未将她的不满放在眼底,从货架上取下一套套装递给许笙,口吻不容置喙:“去换。” “我……” “想我亲自动手帮你换?” 许笙一噎,嘴里嘀咕了句“流氓”,便快步跑进试衣间换衣服了,厉东擎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去了一旁的沙发稍等,顺便给他上了一杯咖啡,不到两分钟,试衣间的门便被拉开了。 许笙缓缓走了出来。 厉东擎闻声抬头望去,视线中闪过一抹惊艳,只见一袭黑色中腰上衣,衬托得她皮肤白皙,下裙是低腰裤,随着她的走动,露出纤细的小蛮腰,隐约能看到圆润诱惑的肚脐,虽然款式简单大方,没什么多余的坠饰,但她穿起来反而别有一番滋味…… 眼神一暗,厉东擎别开了头,隐隐觉得空气燥热。 许笙忐忑在试衣镜前转了一圈,左右打量着:“怎么样?好看么?” 第98章 纽扣崩坏了 “不好看!”厉东擎口不对心地说着,起身走到她身后,大掌霸道的圈着她的腰肢,掌心温热贴在肌肤上,许笙觉得呼吸滚烫,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我觉得挺好看的啊,以前还从未试过这种套装呢。” 一是贵,二是不太方便。 导购知道这套价值不菲,更是夸上了天:“对啊,先生,你太太穿这套衣服真的很漂亮,她皮肤白而且骨架小,这套刚刚好,还能透着一丝性感,您要是有什么活动带着她参加,这套也能穿呢!” 厉东擎的视线对上镜子里的许笙。 她的漂亮是那种得天独厚的,越来越耐看,搭配着黑色的神秘,反而让人心猿意马,他俯身凑在她耳垂,重重地咬了一口:“只能穿给我看,知道么?” “……”许笙先愣了一秒,转而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噘着嘴捶了他胸口一下:“霸道!” 厉东擎脸色黑沉:“如果你敢在战少北面前这么穿……” “就怎么样?” 厉东擎顿了两秒,薄唇重新覆上她的耳蜗,慢慢往里呼着暖气,许笙觉得痒,肩膀直往后躲,下一秒便听到男人在她耳侧低语了几句,顿时小脸刷一下爆红,耳根都染上一层浅浅红晕,气得她恨恨地推开厉东擎。 憋了几秒,才憋出一句:“流氓!!!” 说完,便回了试衣间将衣服脱了下来,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威胁的话…… 门外,厉东擎心情不错,大手一挥在货架上另外选了几套衣服,也不用她去试直接刷卡付钱,待许笙出来时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裙子,看到厉东擎付了款微微皱了皱眉。 既然他们俩一起出来逛街,那就不能只给她买。 他今天身上是一件深蓝色西装。 他的衣柜里最多的便是衬衫西装和领带,也很少看到除此之外的款式,包括休闲装和运动装…… 许笙拖着厉东擎去了楼上的男装店铺,进了一个专柜,指着一旁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装,兴奋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觉得那件怎么样?” “不怎么样。”厉东擎懒懒的掀了掀眼皮。 “比起你衣柜里的那些深色西装,这件穿起来一定会更显年轻,不如你去试一下吧?” 厉东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俊脸铁青,扣着她腰肢的手腕也猝然用力:“我究竟老不老,昨晚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么?” 许笙眼神一凝,被勒得快难以呼吸,悻悻地讪笑了句:“我的重点是那件更适合你,不是想让你老,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还是选你喜欢的衬衫吧……” 厉东擎横她两眼,将视线撤离回来,站在落地镜前,优雅地解开几颗身上衬衫的纽扣,手腕袖口的衣摆也顺势卷到手肘处,精壮结实的肌肉呼之欲出,无一不透着性感。 “哇,你看那个男人长得好帅!” “天啦,身材真好,完美的倒三角,好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这种猛男在床上一定很狂野,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店铺门口路过的几个女孩刚好从落地镜里看到了这一切,纷纷捂着嘴发出尖叫,厉东擎又解开了一颗纽扣,性感的锁骨暴露于人前,许笙这才发现尖叫声的来源竟然是厉东擎。 “就这件衣服了,快点去试。”她索性不管不顾,将刚才那件浅蓝色的休闲装扔到厉东擎怀中,一把将他推进了试衣间。 门外几个女孩,兴奋地走进来。 女孩脸上带着笑,像是看到了什么猎物。 “刚刚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为首的女孩激动地来找许笙八卦。 许笙蹙眉,男人也能这么招蜂引蝶?! 她双手抱胸,一副冷淡的口吻道:“他是我老公。” “是你老公呀……”女孩拖着长长的尾音,疑是有些失望,但话音倏忽陡转,暧昧地说:“看你的身形这么瘦弱,你老公那么强壮,你受得了么?如果满足不了他,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我可以给你钱,一次一万怎么样?” 许笙: 这是让她卖了厉东擎? 见她不说话,女孩更兴奋地说:“殷城的王牌鸭子我几乎都认识,不如这样我们交换?你把你老公让给我玩几天,我让他们伺候你,绝对让你……” “不好意思,我想你搞错了。”许笙嘴角狂抽,听不下去了,打断女孩的话:“我跟我老公很恩爱,在床上也很和谐,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老公是无价之宝,门在那里,再见!” 女孩撇撇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帅点么……” 盯着女孩的背影,许笙顿时气得瞪大了眸子。 “许笙!”此时,男性试衣间方向传来厉东擎的声音,尾音上扬、 许笙微拧着眉头走了过去:“怎么了?” “这件衣服纽扣坏了,扣不上。”厉东擎直接将门拉开一条缝隙,男人健硕的身材一览无遗,完美的六块腹肌于她眼前闪现,许笙脸颊再度烧红,下意识看向衣衫的纽扣:“那我在帮你换一件……” 话音未落,厉东擎突然将她拽进了试衣间。 逼仄狭窄的试衣间内。 许笙和厉东擎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你嫌我老,多的人是觉得我刚好。”男人垂下头,一本正经的口吻丝毫看不出揶揄,但许笙就是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嘴角一撇,咬了咬牙:“这件衣服不适合你,别试了。” 说着她便想走,厉东擎却不依不饶将她禁锢在试衣间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她瞬间觉得脸红心跳。 “你让一下,我要出去了。”外面的服务员都看到她进来男试衣间的,要是不出去,指不定他们要怎么想呢?许笙发现厉东擎这人就是我行我素,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厉东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却没有让开的意图。 四目相对,逼仄的试衣间内温度逐渐上升…… 处处都弥漫着暧昧的火花。 一点即燃。 正在许笙焦灼之际,忽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响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许笙猛地回过神,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微颤地划开接听键,心跳还不自觉地加快—— “喂?” 第99章 试衣间内…… 听筒里传来战少北的声音,但号码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是我,战少北。” 许笙眼角余光瞥着厉东擎狠辣的眸光,大口喘息了一下,才道:“你有什么事么?” 战少北原本是用之前的手机号码拨打许笙的电话,但竟然一直提醒关机,他心血来潮换了一个号码打,却一下子就通了,意识到自己的号码被她拖入黑名单,战少北眸子暗沉:“你就这么恨我么?” “我不恨你。” “那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号码拖……”战少北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怕得到更惨烈的回答,又深呼吸一口气,道:“上次在郊外别墅,我妈做的太过分了,我替她向你道歉,这些年我爸对她太好,她反倒有些逾越了。” “我知道阿姨也只是因为骤然失去孙子,才导致是非不分。”许笙正说着,却陡然惊觉一道凌厉的视线在落在她身上,心跳如擂鼓,她既希望和战少北的通话能早点结束,又希望再拖延一会…… 厉东擎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深暗的眸子如一汪千年深潭,表明平静,内里却波涛暗涌不断。 男人一步步逼近许笙。 “好。”战少北松了口气,顿了顿,又把心一横深情款款地说:“从前那三年你对我点点滴滴的付出其实我都记在心底,如果不是那场误会,或许我根本不会跟你分开,如今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抱歉,除了背叛之外,最近还发生了很多事,都欠着你抱歉,我想请你吃顿饭,正式向你赔罪,你能给我这个机会么?” 话落,听筒里却很安静。 许笙没有回答。 他以为许笙是在思考,可几秒后一阵细碎的碰撞声倏忽落入他耳畔,他眯了眯眸,下意识追问:“什么声音?阿笙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许笙结结巴巴硬着头皮说道,但实际上厉东擎重新欺身而上,双手手腕都被厉东擎扼住,男人大掌挑起她的下颌…… 许笙心口狂跳,也顾不得去细想战少北话里的深意,直接应道:“我晚上有空,稍后再联系你!”话落,她直接掐断了电话。 掌心摊开,手机无力地滑落。 厉东擎低头噙着她的唇,舌尖灵活霸道地侵入她的阵地,一寸寸游移深吻,大掌也不安分地顺着她后腰细细摩挲着,揽着她的力度又重又狂野,似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中。 许笙在失神间被他轻而易举地攻占,大脑嗡的一下炸开无数朵的烟花。 他的味道顺着鼻息充斥在空气间…… 一股反胃感蓦然涌上喉头。 许笙脸色一变,连忙将厉东擎推开,捂着嘴拉开试衣间的大门就直接冲进了后面的洗手间—— 呕! 趴在盥洗台前,呕吐的声音接连不断。 “咚”的一声,厉东擎后背撞上试衣间,不由眼帘微沉,顺着洗手间方向走过去,便看到许笙单手捂着胸口,吐得天翻地覆,就连早上的早餐都吐出来了,直到胃里全部清空才作罢。 厉东擎眼底的火气瞬间爆发。 许笙吐了许久才终于吐完了,刚打开水龙头,掌心掬起一捧水洗了下脸,冰冷的触感打在脸上,让她恢复了些意识,正打算简单再洗漱一下,不经意间抬头便从镜子里看到厉东擎脸色阴沉地瞪着她。 “听到战少北的声音,连跟我接吻都要吐了?!” 许笙胃里被吐空了,眼前似乎还有金星闪烁:“跟战少北无关,我刚才只是肠胃不太舒服,或许是着凉了……” “接电话之前不吐,进试衣间亲昵也不吐,偏偏战少北的电话一打过来就吐?你当我是傻子?!”男人双眸阴沉,脸色铁青,拳心骤然紧握。 许笙胃里难受,脑子浑浑噩噩,没精力跟他争论:“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发誓我没有。” “没有你还答应去陪他吃饭?男人在这种时候深情款款地向你道歉,你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么?!” “……他拿命救我,难道我要不管不顾?”更何况,要不是他欺身而上,害得她大脑一片空白难以思考,怎么会想都不想就直接答应了他的要求? 厉东擎被她这副语气哽得心口一堵,脸色阴沉地瞥了她几眼,扭头便阔步离开了。 临走前还哐当一声摔上了洗手间的门,彰显自己的不悦,许笙望着镜子里脸色微白的自己,明明最近她挺注意饮食的,怎么忽然胃里难受起来了? —— 许笙着实觉得不太舒服,也没再去其他地方逛,就在商场休息了会,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等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她以为是厉东擎发过来的,连忙划开屏幕。 但短信来自于战少北。 战少北跟她说了晚餐地点和时间。 垮着小脸,她回了一句好,看着商场里人来人往的顾客,心里莫名觉得很无辜,咬着嘴又看了一眼黑着屏幕的手机,最终还是给厉东擎发了一条短信—— 【可能是上次在警局时留下的后遗症,你别生气了,生气容易长皱纹。】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顺便给你带一点?】 【老公~】 噼里啪啦打完一连串的内容,许笙便挎着小脸,等厉东擎的回复,但过去良久,手机屏幕依旧没有再亮起。 她叹了口气,挫败地将手机放回兜里,转而乘地铁去应约。 法国西餐厅。 优雅的音乐盘旋在上空,许笙和战少北在一个安静独立的小格子间用餐,格子间并非完全密闭,而是采用竹帘和竹门将空间划分开,缓缓闭上眼,似乎还能嗅到淡淡的竹香。 窗外是漂亮的街景,灯光将许笙的小脸染得微醺。 战少北的伤势好了不少,他率先帮许笙点好了餐,许笙望着桌上的a餐,手里拿着餐具却好一会没有开动,战少北扬起一抹笑,就像以往一般温柔,还带着一丝宠溺:“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套餐,快吃吧。” “一个人的喜好会随着时间的迁移而变化,其实我现在更喜欢b餐。” 战少北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第100章 肝衰竭 服务员的菜上齐了,许笙不等他接话,望着他面前摊开的鹅肝,淡淡地笑了笑,继续道:“人都很善变,尤其是在外界的影响下,以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讨厌鹅肝的做法,如今不也爱上鹅肝的味道了么?” 战少北拿着餐具,再美味的食物也因此丧失了兴趣。 他将餐具放下,没有再食。 “你果然还在怪我。” 许笙摇了摇头,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战少北却突然站了起来:“你等我一下,我为你准备了其他节目。” 话落,便不等许笙有丝毫反驳的机会,径直起身去了一旁的萨克斯音乐团队,不知他给领队说了什么,领队便给了他一副崭新的萨克斯。 他在吹奏之前,特意柔情似水地看了一眼许笙:“阿笙,接受我的道歉,不求我们还能在一起,但求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许笙突然响起很久以前的战少北。 他也曾这么殷勤地送花、唱歌、弹奏钢琴逗她开心,但现在她都已经结婚了,视线不经意间突然看到楼下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刹停,车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她的眼底。 厉东擎! 他怎么也来了? 许笙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理,手下一抖,勺子不小心掉下,刚好碰到了红酒杯,杯子倒了酒液溅到她的裙子上,许笙连忙站了起来,这裙子可是下午才买的,上千块呢。 她先用纸巾吸了吸,但还是能看到红色的酒渍,索性去了洗手间清洗。 战少北在台上热情地吹奏着萨克斯,哪怕伤口都有崩裂的迹象也没有停,但他吹奏到了曲子最高昂的阶段,才发现原本许笙坐着的方向竟然空无一人! 她人不见了! 战少北眼底蓦然笼罩着一层阴霾…… 许笙清洗完裙摆,虽然还是能看出一点迹象,但等裙子干了以后应该不会那么明显,她用吹风将裙摆吹干便重新回到了座位上,此时,战少北也已经吹奏完毕,许笙关上包间的门,夸赞道:“吹得不错,不过你的伤口……” “你故意的是不是?!”战少北猛地阴阳怪气地打断她的话,满脸怒意瞪着她:“听都不曾听过就夸我吹得不错,好歹我也拿命救过你,你就这么对我么?是不是你眼底只有那个姓厉的?” 许笙听着他的指责,渐渐也沉下眼帘:“这里有立体音响,我听过才夸你吹奏的不错,至于你救了我……”她顿了顿,喝了一口红酒,才一口说道:“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或许那天在咖啡馆我早就没命了,这也是我今天来赴约的原因!但少北,缘字少了一半便是孽,注定没有结果的事何必再强求呢?不管你觉得我负心还是我残忍,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单独和你用餐,以后,我只能说一句祝你幸福。” 战少北表情僵硬,顿时站在原地不知要如何接话。 伤口似乎被撕裂。 痛感蔓延…… 许笙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直接离开了。 过去就是过去了。 不管战少北在做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头,是错过也好是误会也好,从战少北背叛的那一刻,不管有没有厉东擎的出现,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突然战少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爱上厉三少了么?”声音里藏着一丝哽咽。 许笙抿了抿嘴,步子微微顿住,却没有回头:“在他身边,我觉得很安稳。” 战少北烦躁地坐回木椅上,犹如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却又暴躁地将桌布一抽,桌上所有的食物餐具统统摔在地上,满目狼藉,他挫败地抓了抓短发,失去了真的就是失去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手机响了。 他麻木地摁下接听键。 战徽在听筒那端急急慌慌地说了一句:“少北你在哪?你妈昏迷入院了!” “什么?” 战少北霍然站起来,顾不得再伤感,飞奔向医院。 当他拿到检查单子时,整个人都如遭雷劈,难以置信王芸平素身体那么好,竟然会得肝衰竭! 这种病目前最好的医治办法就是选择合适的配型移植肝脏。 战少北头疼欲裂,战徽也在一旁忧心忡忡:“你马上去联系国内各大器官库,一定要找到合适的肝脏替你妈移植。” “我知道。”战少北眸底掠过一抹痛苦:“妈醒来时一定怕坏了,爸,这件事先暂时不要告诉她,就说是普通的生病,等有了合适的肝脏再说。” 战徽难得看战少北懂事了,满意地颔首。 —— 红色拉风的法拉利疾行在马路上,一路嚣张地横冲直撞。 褚蓝看着窗外熟悉的街头人流,车内的气氛压抑地让人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当车子停在殷大南门后的小侧门门口时,褚蓝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逃离,但中控上了锁,车门打不开。 半晌,褚蓝才斜挑着眉梢,似笑非笑:“步少不说话不开门,不知想做什么?” “褚蓝……”他突然发了声,向来邪肆的男人此刻微正了脸色,那声音竟遥远的好像从幽冷的地狱而来,无形中夹杂着冷厉,拂过她的脖颈:“好久不见啊。” 褚蓝盯着车内整齐的摆设:“是好久不见,两年了吧。” 那一晚,她将手术单子甩到他脸上之后,他整张脸都似乎浸染着寒霜,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压在玻璃窗上,右手手臂不小心打翻台灯,一条长长的血痕便留了下来。 那种痛,至今记忆犹新。 他让她滚。 滚了以后,她以为再无交集,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她最好的闺蜜嫁给他最好的朋友。 咔噔一声,他解除了中控锁。 褚蓝提着包包推开车门便落荒而逃,临下车时,身后却蓦然传来男人冷凝的质问:“当年你悄无声息拿掉的那个孩子,半夜有没有托梦给你,说他在地狱过得很凄惨?” 脚下瘫软,褚蓝差点噗通摔在地上,脸色不禁一变,浅笑了声:“步少别开玩笑了,我打掉的孩子不说有四个五个那么多,也不少了,每一个都要做噩梦,梦得过来么?” 第101章 好好谈一场恋爱不行么 盯着她的背影,步斯霆指腹摩挲着唇角的横纹,眼底炸开一抹阴鸷,他打开储物格,从格子里取出一张近乎泛黄的单子,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那单子是医院出具很普通的检查单。 姓名和身份被抹去,中间是普遍的超声波检查,结尾是一句再常见不过的诊断语:妊娠三周。 如果那个孩子不曾被打掉,如今也能笑着叫他爸爸了吧?步斯霆瞥着检查单入了神,直到良久之后,一个清洁工走了过来,提醒道:“先生,这里不能停车,麻烦你把车挪一下。” 步斯霆将检查单折叠收好,放回储物格。 一手发动车子,一手拨了个熟悉的号码出去,笑得莫名:“晚上出来玩,地点你定。” —— 许笙从餐厅出来,又不死心地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来自厉东擎的短信和通话,她咬着嘴一口气跑去了停车场,找了一圈却没看到刚才她在楼上看到的那辆属于厉东擎的车子。 难道是她看花眼了? 许笙下意识摸了摸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一会又是呕吐又是看花眼? 周末,厉老夫人在休养院里待不下去了,一定要出院,厉老爷子一边让医生反复诊断病情,一边又打算去寺庙为厉老夫人祈福,许笙听说了这件事,也自告奋勇参加了。 殷城最大最灵验的寺庙,是西郊的一所普愿寺。 普愿寺坐落于山腰,颇有名气。 来这里的人除了求菩萨保佑身体康健之外,大多的人还求姻缘求气运,但普愿寺的信男信女们必须每年步行上山,并且次年要来这里叩拜一次还愿,否则第二年便不再灵验。 从山底到山腰是一条数千台阶的青石板小道,小道修建年份已久,残留着旧时的建筑痕迹,远远的能看到古寺外的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随风而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游客来来往往,煞是一番滋味。 与他们同行的人还有莫依依。 莫依依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她才十八九岁,脸颊粉嫩嫩的,满满的胶原蛋白。 “姓许的,你可真是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莫依依不屑地泛起嘲弄,恶狠狠地瞪着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也敢好意思说替外婆祈福?满天神佛见了你,我看都会被冲撞!” 许笙眼底的温度也逐渐凉下来:“礼佛在于心,佛口蛇心才真的会冲撞。” “你——” “爷爷已经快爬上山了,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争吵?”许笙不咸不淡地回讽了一句,收敛了心思不再与莫依依说话,深吸口气阔步往千层石阶上走去。 莫依依气得在原地狂跺脚:“贱人!” —— 临近中午,一行人才爬上了普愿寺。 厉老爷子满脸涨红,耳鬓银白的发梢似乎还滴着汗珠,但他一心惦记着老夫人的身体,在许笙和莫依依跪于大殿参拜的时候,去了内殿。 不一会,他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僧人走了出来,老僧人阿弥陀佛了一声:“厉老爷子,凡事不可强求,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这一年来,盈盈接二连三生病,我求了药请了活佛,日行一善只愿积德,雇活佛为她念经请上师为她火供,只求她能多陪我几年。”厉老爷子目光幽幽地落向许笙和莫依依,突然试探性的问道:“不如请主持帮我算一算许笙的面相,从她和东擎结婚以后,就一直不曾安宁过……” 老主持顺着厉老爷子的目光看过去,先是微微震愣,旋即又一副弥勒佛般笑眯眯的样子,兴然道:“恭喜厉老爷子,贺喜厉老爷子。” “喜从何来?” “此女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面相大富大贵,有旺夫之状。” 厉老爷子震惊:“真的?可自从她跟老三结婚以后,家里大小事情便不曾断过,就连盈盈也……” “佛曰,不可说。”老主持双手合十,略微弯腰俯身行了个佛礼,不急不缓地说着,厉老爷子再度将视线落向许笙,仍觉难以置信,许笙怎么会旺夫? 在他眼底,分明就是张苦情脸! —— 厉老爷子决心礼佛,便留宿普愿寺吃斋沐浴。 许笙和莫依依也顺势留下来,下午用过晚餐,莫依依去附近的许愿树玩,许笙无聊之际,看了眼手机,距离那天不欢而散已经三天了,厉东擎没跟他发一条短信,也不曾打过一个电话。 她心里痒痒的,很想给他回拨一个却又觉得这样太不矜持,思索再三,指尖竟不自觉摁下了屏幕。 嘟——嘟—— 听筒里突然响起机械的忙碌音。 许笙刚打算挂掉,郭特助的嗓音便响起:“太太?” “郭特助?”许笙看了眼号码,的确是厉东擎的私人手机,怎么会是郭特助接听? 她抿了抿唇瓣,吸了口气,又试探道:“三少很忙么?” “三少有个视讯正在进行,暂时不太方便接听电话,太太你有什么事么?稍后我可以帮你转达给三少。”郭特助客气恭敬地说着,视线却来回游移不定。 许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不能对郭特助说她来求和吧? “没什么,我在普愿寺参拜神佛,不小心摁错了号码。” “那……” “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了。”许笙赶在郭特助说话之前,快速落下一句跟着掐断了电话,山上比山下些许阴冷,空气吹拂而来,不知不觉已经入了秋,空气中带着一丝湿润,她甩了甩脑袋,不再继续想下去了。 厉氏集团,厉东擎坐在大班椅上,目不斜视,盯紧桌上的文件。 郭特助听着机械的女声,咳了一声,道:“三少,太太已经挂了,她说只是摁错了号码。” 闻言,厉东擎眉头蹙紧:“她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只说在陪老爷子上普愿寺参拜祈福。”郭特助老老实实地回答,一边观察着厉东擎的表情,刚才当许笙打电话来的时候,明明手机就在他手边,三少却非要说工作忙碌,让他代为接听。 然而,他接听之后,厉东擎眼角余光却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分明就是很想知道许笙说了什么…… 傲娇! 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谈一场恋爱? 第102章 拿着钱滚蛋 视野中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厉东擎却看得毫无兴趣,眉梢一挑:“没了?” “没了,太太只说了这些。”郭特助摇头道。 厉东擎将手中的黑色钢笔往文件上一甩,双臂撑在大班椅的扶手上,站了起来,俯瞰着落地窗外的大半个殷城,天边隐有乌云往殷城倾袭,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把手机放下,你出去吧!” —— 许笙挂了电话,继续无聊地绕着普愿寺走了一圈。 拐过寺庙一角,不经意间带起风铃,悦耳的铃声响起,许笙不知不觉便平复了烦躁,迎面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阴暗中走来,并逐渐在她眼前放大,厉老爷子在几人的簇拥下阔步而来,在看到她时,眯了眯眼。 “许笙?” “爷爷。”许笙心底咯噔一沉,又恭恭敬敬地问好:“您好。” 厉老爷子用审慎的目光打量着她几眼,最终还是不能接受许笙的面相是旺夫相,道:“跟我去那边走走,我有话想跟你说。” 许笙迟疑了一秒,她不觉得厉老爷子有什么好话想跟她说,但最后便跟了上去。 “许笙,女,22岁,身高165cm,体重45公斤,就读于殷城大学服装设计专业,目前大四,在恒源公司实习,父亲许程母亲周漫,有一亲妹妹许之薇,因出生时难产导致周漫记恨,从小到大父母偏宠于许之薇,不惜花重金送她出国深造,而你只能在国内读大学……”厉老爷子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许笙有一种被人从头到尾打量的错觉,不由得攥紧掌心:“这些都是我的个人资料,爷爷你调查这么详细,不知道想做什么?” 厉老爷子锐利的双眸如鹰隼般盯紧许笙:“你的家庭背景导致你从小缺爱,同样,东擎对你稍稍好一点,你就以为他爱你,但错了。” “如何错了?我洗耳恭听。” “东擎最终要娶的人还是柳潇潇,你不过就是他闲来无聊时逗弄的宠物,三年前潇潇为东擎生下一个孩子,不过当时出了点意外,导致东擎和潇潇之间有心结,你才有了可趁之机,等将来他们误会解除,你也只有一条路可走——离婚。”厉老爷子甚至没有加重语气,就这么淡定地跟她分析局面。 许笙五指一点点收拢,指甲陷入掌心,却不觉得痛。 柳潇潇就曾经跟她说过,厉东擎爱的人是她,三年前她为厉东擎生过一个孩子…… 如今厉老爷子再度强调,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爷爷特意请我过来,就是想跟我说,我将来的结局?”许笙并不怯懦与他对视。 厉老爷子一双幽深的眼眸掩藏在浓密眉毛的阴影下,显得气势逼人:“一千万,看在你哄东擎奶奶高兴的份上,我给你这个价,你自己主动离开厉家,我会让许程一步登天,你也可以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 许笙听到这里如此老套的桥段,脑子里忽然联想到厉老夫人慈爱的模样。 不知老夫人知道老爷子用钱砸她离开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她将当初说给柳潇潇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了厉老爷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毫无背景且家世简单,但除非三少主动与我离婚,否则恕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 厉老爷子冷眸眯紧,与厉东擎强大的气场有片刻重合:“你觉得一千万不够?” “难道三少在你眼底就只值一千万?”她向来知道厉老爷子不喜欢她,她再卑躬屈膝,他也一样贬低不屑,索性不把自己的脸皮尊严都给他践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与他离婚,半个厉氏集团都是我的,爷爷,你觉得我傻么?” “你……这是威胁我?” “不敢。”许笙轻轻摇头,余晖打在她柔顺乌黑的长发上,似乎泛荧光,她浅浅道:“在你心中你是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厉家老爷子,但实际上对我而言,你也就是我老公的爷爷,好了,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最后一句说得直白,厉老爷子顿时怒意上涌:“许家的家教就是让你这样跟长辈说话么?没教养的野丫头!” 许笙眼角一抽,鼓着腮帮子,骂她就好了,干嘛还把许家一起骂?! 她不由气恼道:“我现在是三少的人,爷爷,你说我是野丫头,那三少是野汉子么?你又是野汉子的爷爷么?不好意思呢,爷爷你就算再讨厌我,也还要继续忍一段时间,忍到你心仪的孙媳妇柳潇潇把我赶下位!” “你——” “爷爷,再见。” 许笙略行了个虚礼,转身走了。 四周鸦雀无声,厉老爷子气得气血蹭蹭上涨,半晌才道:“老太婆是什么眼光,竟然觉得这臭丫头长得乖巧心地善良!一点都不敬老!” 一旁的老仆默默汗颜。 你一张口就调查人家,让拿着钱滚蛋,换成谁都不会要好脸色给你啊? —— 回到属于自己的禅房,许笙简单打了水洗了个澡。 爬了一座山,身上的确黏糊糊的,但山上昼夜温差极大,许笙洗了没多久便觉得寒从心起,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也不敢洗太长时间。 普愿寺里还集聚着殷城的其他信男善女。 她和莫依依的房间面对面,老爷子的房间要稍稍远一点。 入了夜,不似城市喧嚣,很快就安静下来了,许笙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佛经,靠在床头盖着被子,仔细翻看了几页读了读,大意是让人赡养父母事必躬亲。 恍惚间,困意涌上来,她闭上眼缓缓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半夜,忽然一阵冷风直往她身体里钻,这里是山上,又入了秋,后半夜里天气阴森森的。 她不停地拢紧被子,试图保住温度。 然而,她突然梦到了小三儿,小三儿一边伸着舌头舔着她的脸颊讨好,一边却又用雪白的双爪来刨她的被子,到了最后她竟然冷不丁地被冻醒了! 清澈的眸子倏忽睁开。 视野里忽然多了一道身影伫立在床头,吓得她呼吸一紧,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差点三魂不见了七魄,短暂的几秒后,她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第103章 夜半偷香 ——厉东擎!! 心有余悸,很快又松了口气。 “你怎么忽然来了?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不给他打电话,她打过去还只让郭特助接。 比她还矜持,怎么忽然又出现在这里? 一副震惊又怀疑的口吻,瞬间让厉东擎不悦地眯紧了眸子。 她不愿意他过来? 幽暗的房间里,一股冷意在蔓延,独有一种震人心魄的凌厉,许笙不由吞了吞口水,错开他的眸光,从床上爬起来,头皮发麻,狐疑地嘀咕:“我记得我昨晚锁了大门的,你从哪进来的?” 厉东擎不说话,就紧紧望着她水雾朦朦的眸子,然后忽然走近,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滚烫的薄唇在她唇上逡巡。 刚从外面进来,他身上还然这一层凉意,猝不及防间传入许笙身边。 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双手交叠挡在他胸膛上:“唔……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你做什么?” “你说我想做什么!”厉东擎掌心顺着她后腰往里滑,咄咄逼人道:“跟战少北去吃饭,开心得忘乎所以是不是?” 许笙倏忽瞪大了眼…… 两秒后,反手勾着他的脖颈,笑着问:“厉东擎,你是不是吃醋了?” 厉东擎一愣。 “我用得着吃他的醋么?!”他的胳膊蛮横地箍紧她纤细的腰肢,张嘴在她耳边强势道:“但你是厉太太,还是被曝光过的厉太太,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万一被别人看到你和战少北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我?!” “……” “是你给我戴绿帽子,还是我不能满足你?” “你想得太多了,我们就是单纯面对面吃了一顿饭。”许笙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厉东擎掐着她的下巴,逼迫两人视线交错,他气势汹汹又居高临下:“既然只是单纯吃饭,那你为什么要在我到了餐厅以后特意跑去洗手间躲起来?难道不是怕我捉奸?!” 许笙面容凝滞,表情微僵,原来那天出现在餐厅里的人真的是厉东擎。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视线不经意间看到阳台上大开的窗户,刀光火石之间,她硬邦邦的将话题转移走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该不会是从窗户那里爬上来的吧?” 厉东擎俊脸有不自在的红晕一闪而过,有些别扭。 如果不是在寺庙,他哪里用得着顾忌那么多? 神情逐渐幽暗,他低头又重新覆上她的唇,辗转反侧一寸寸吮吸,似出笼的野兽要将她拆骨入腹,许笙仰躺在床上,呼吸凌乱,祈求地扯了扯他的衣摆:“别在这里,我们是要给奶奶祈福的,等回去好不好?” 厉东擎居高临下,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小腹蓦地一热,但神情看上去又很冷静。 他捉住她的小手,一点点往自己身下探去…… —— 翌日。 山上金黄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里每一个角落。 莫依依洗漱完毕之后看到对面的禅房竟然还大门紧锁,不满地冷哼两声,她走了过去用力拍打着房门:“懒鬼起床了!一会还有早课,难道要我和外公等你一个人不成?快点起……” 嘎吱。 房门被拉开了。 映入莫依依眼帘的却不是许笙那张讨厌的脸,而是一张五官轮廓深邃眼锋锐利的英俊侧脸,厉东擎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衫,下身着黑色西装,正冷冷地睇着莫依依:“大清早吵什么?” 莫依依手里的被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指着厉东擎:“三、三表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厉老爷子特意不让人打扰厉东擎工作,这次也没有叫他! 可他竟然出现在许笙的房间里…… 厉东擎凌乱的短发微扬,垂在额间的碎发下一双眸如黑曜石般迸射寒光:“我在这里,需要跟你报备?” “不……不用了。”莫依依的视线下意识要绕过他往里窥探:“许笙呢?外公说一会的早课不能迟到,会影响佛运的,既然你来了,就让她快点起来吧。” 厉东擎瞥了一眼手腕上精致的腕表。 砰。 房门又在莫依依面上狠狠砸上,莫依依漂亮的小脸上闪过震惊、愤怒、隐忍多种情绪,最后她咬着牙扭头就去了另一侧的禅房,装什么冷酷,她去告诉外公。 —— 许笙昨晚被厉东擎折腾的不轻,差点没赶上早课。 盘坐在普愿寺的大厅内,听着老主持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念经,时不时的会为留宿参加早课的有缘人解释佛法无边,后腰那里还隐隐作痛,在大半小时的早课上,她不如其他人镇定,动了好几次。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感觉,有两道视线在身后盯着她…… 咬着嘴总算撑到了早课结束。 早餐是素斋,所有的菜色全都是素食,但在普愿寺这样一个特定的环境下用餐,清粥白菜也饶有一番滋味,厉老爷子吃得不快,尝了几口,突然瞥了许笙和身侧的厉东擎一眼。 “昨晚什么时候来的?”他是问厉东擎。 厉东擎慢条斯理给许笙夹了一筷子白菜,悠悠地说:“不记得了。” “呵,是不记得还是没脸说?”厉老爷子被他呛着,喉咙一哽,啪嗒一下将筷子甩在桌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瞧瞧你们干的这些丑事,这里是佛门清净地,就算你们再想做那档子事再克制不住也要克制!冲撞神灵,毁了你奶奶积的功德,你担待得起么?” “可不是么?”莫依依也跟着放下餐具,嘲讽地盯着许笙:“许笙,你自己犯贱也就算了,干嘛要拖着我三表哥?佛门之地也敢做污秽之事,不要脸!” 许笙的好胃口此刻被败坏,跟着放下餐具,清澈的眸子微瞪圆,不悦地瞥向莫依依:“莫小姐,你一口一个不要脸、污秽之事,请问你是亲眼看到我们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误会?” “呵,你还想抵赖你和三表哥昨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做么?”莫依依翻了个白眼,厌恶地斜睨许笙:“就你脖子上那么大片的吻痕,欺负我们眼瞎看不到啊!” 第104章 吻痕 吻痕? 许笙刷一下瞪直眼,下意识去摸脖间,厉东擎坦然地往她身上瞅了一眼,粗粝的指腹在她的“吻痕”上摩挲了两下,目光灼灼:“蚊子咬的痕迹,现在流行叫吻痕?” “什么蚊子咬的,那分明就是……” 莫依依争论的话音未落,冷眸如刃直射向她的心脏,厉东擎眼底的寒意逼得她心跳都慢了几拍,迫于对他的恐惧,莫依依只能不甘心地闭上了嘴,下一秒又听到厉东擎狂妄而不可一世的反问:“做没做过,我不清楚要你来说?” 餐桌上的气氛逐渐诡异,双方剑拔弩张。 许笙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地凝视着厉老爷子:“我敢对着满天神佛发誓,如果昨晚做了玷污佛门的污秽之事,上天便罚我一生一世孤独终老,爷爷,现在你满意了么?” 厉老爷子同她对视一眼,几秒后主动挪开视线,压低了嗓音沉沉道:“行了,既然知道敬畏神佛明白分寸,那还吵什么?吃饭吧!” 许笙闻言又嗔怪地狠狠瞪了厉东擎一眼。 全都怪他! 昨晚他们的确没做到那种地步,但厉东擎偏偏不依不饶,在她脖子上重重地啃了一口说以示惩戒…… 想想就脸颊滚烫,她赶紧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旖旎的心思甩开,低头迅速吃早餐,餐桌下她的左手,冷不丁地却被人紧紧握着,许笙如惊弓之鸟抬头,看向身侧的厉东擎。 可他却泰然自若,仿佛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餐桌下的掌心被他勾着,许笙抽了几次也没抽回手,怕对面的厉老爷子看出端倪,只能无奈地任由他这般放肆,心里又甜又觉得他胆子太大了。 微风过处,莫依依身上茉莉花香水的清香缓缓拂过许笙鼻尖,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急急忙忙做了几番吞咽的动作,想压下那股不适,憋得小脸惨白,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 “干坐着干嘛?快点吃!”莫依依冷不丁地嫌恶吼道。 “我……”许笙才张了张嘴,那股酸水瞬间直窜喉咙,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便逃命一般直奔洗手间而去,莫依依愣了愣:“呵,才说了两句就耍性子跑了,三表哥,你真的不考虑和潇潇姐在一起么?” 厉东擎盯着许笙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镜头,猝然站了起来,眸光狠戾:“既然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那你索性也别吃了!” 说完,他便跟着许笙离开。 许笙肠胃不舒服,在洗手间内吐了好几下,却又只是干呕,并没吐出什么实际性的东西,吐完之后,整个人虚弱地瘫坐在一旁,厉东擎此时便走了过来,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蹲在她面前帮她擦拭嘴角的残渣。 “这下你相信我是真的难受,上次不是觉得你恶心了吧?”许笙有气无力地望着他。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就这两天,我怀疑是感冒受凉了。” 厉东擎拧着眉,沉声道:“我去找个医生过来。” “不用了。”许笙在厉东擎转身之际,及时拽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道:“下午就要回去了,等回去再检查吧,一会爷爷还和老主持有约,我不想添麻烦,而且也不是特别不能忍,只要不闻到奇怪的味道就不会恶心。” “真的?”厉东擎郑重其事地追问。 许笙重重地点了点头:“应该是昨晚太凉加重病情,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既然她这么坚持,厉东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刚用过午餐,将约定好的神龛供奉完,厉东擎便带着许笙回了市区,第一件事便是带许笙去医院,不过许笙觉得太大题小做,没去医院,就在附近的诊所拿了一些治疗肠胃的药。 吃了一顿,胃里就舒服很多了。 厉东擎见她脸色不像是装的,也就没有再勉强她,只叮嘱她要好好休息。 —— 许笙再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三天了。 如今她已经结束了恒源的实习,实习报告也已经交上去了,就等着之后的毕业设计过稿完成毕业答辩就能领取毕业证了,随着临近毕业,越来越多的同学纷纷参加校招找工作。 许笙也有点着急了,虽然恒源公司不错,但内部比较松散。 她更想去另外的企业试试,便约了褚蓝一起准备了简历参加各大企业的招聘会,从演播厅出来,她们已经收到了十几份的宣传单,各色迥异。 “怎么了,一上午都无精打采的,是不是你爸爸公司的问题很严重?”许笙拉着褚蓝离开演播厅后,盯着她苍白的脸颊,不由关切地问着。 褚蓝摇了摇头:“不是,我最近失眠。” “失眠?”许笙略吃了一惊:“你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雷打不醒的,怎么会忽然失眠?难道你爸爸公司出事,无形中给你压力了?” 褚蓝脑子里骤然闪过一张婴儿破碎的脸庞。 耳畔似乎出现了幻听…… 大白天的,她却听到那个婴儿在追着她跑,一遍遍的问她:“妈妈,为什么你不要我?为什么你要抛弃我?妈妈……” 她捂着耳朵,如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大口大口地拼命喘息却又无能为力,好几秒才从那种恐惧中回过神来,死死咬着惨白的下唇道:“没有,我继父对我挺好的,可能是我前几天看了好几部恐怖片,导致晚上做噩梦吧。” 许笙不信,褚蓝的胆子向来很大。 她伸手在她额上摸了摸,试探了下温度,确定没有发烧之后才将信将疑地说:“下午我自己去宣讲会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的脸色惨白跟鬼一样,其他人吓都被你吓死了。” 褚蓝用力摒弃那些荒唐的念头,下意识捧着脸颊,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是么?我脸色很难看?” “当然了!不信你去照照镜子?” “……!”褚蓝向来乐观,坚定不会让外物影响到自己,深呼吸一口气,她努力平复心绪,彻底要将那些噩梦挥掉,转而又好奇道:“其实你干嘛还去那么多宣讲会,你老公那么大个公司,随便让他给你安插个职位不就好了?” 第105章 配型合适的人 许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的爷爷一直觉得我嫁给厉东擎是别有用心,贪图厉家的财产,如果我真的进了厉氏集团,不就侧面证明了老爷子的说法么?所以,就算厉氏集团再好,我也不能去。” “一大把年纪了,还喜欢揣测猜度人心……”褚蓝长长地叹了口气:“难怪他如今头发全都白了!” 老爷子才七十几岁,但满头白发,不符合他那样尊贵的身份保养! 许笙微微错愕:“你见过厉老爷子,怎么知道他头发都白了?” “哈,有一年我继父举办生日宴会,远远地我看到了厉老爷子,他身后跟着好几个保镖,那阵仗就像是总统出行似的,绷着脸有不苟言笑,看上去挺吓人的。”褚蓝笑哈哈地打趣着。 许笙也咧嘴笑了笑:“但他也有软肋。” 褚蓝嘴角弯起一抹弧,神秘道:“厉老夫人,外界都传厉老爷子为了厉老夫人,可谓是上刀山下油锅都肯,说起来呢,在上流圈子里还流传着这位老爷子的风流过往,当年她原本是与柳家柳老太太有婚约,怎知一朝遇到厉老夫人,什么伦常纲理都全然不顾了!” “柳老太太?”许笙眼皮突突一跳:“是柳潇潇的奶奶?” “对,你应该也见过那女的,上次学校的比赛听说她还是评委!” 许笙闻言若有所思。 原来厉家和柳家还有这样一层渊源,难怪厉老爷子希望厉东擎和柳潇潇在一起了,不管是家世还是背景,双方几乎合适的天衣无缝,还有三年前,柳潇潇为厉东擎生下的那个孩子…… 不知道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现在又为什么没有出现? 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如果有一天她也怀孕了,厉东擎会喜欢么?想着想着,她突然有些烦躁,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她连毕业证都未曾拿到就想生孩子,太可笑了! —— 刚过完国庆节,战少北便瘦了一大圈,战徽脸上的皱纹与沧桑更是难掩,仿佛短短几天便苍老了十岁不止,尤其是听着医生说王芸的肝脏衰竭比预期中的更快时,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可偏偏他和战家所有亲属都已经做过配型,全部只有一个结果——不合适! 向来强势的战徽露出疲态。 战少北忙扶着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好:“爸,我已经让人扩大搜寻范围,甚至国外也安排了人手在物色合适的肝脏,妈如今已经病倒,你不能再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我今年已经六十一了。”战徽眸光浑浊,似乎难以聚焦,他看向窗外的天空,有一群飞鸟成群飞过,嗓音里充满了无奈:“算一算时间,我竟然和你妈妈认识三十几年了,我习惯每天早上她一边抱怨一边为我准备早餐,习惯她深夜为我留灯督促我不管再晚也要记得回家,可我唯独没有习惯她突然倒下,远离我的世界……” “爸……” “少北,我是真的老了,老到明知你妈妈的病情刻不容缓却又束手无策!”战徽说着双眸竟然难以抑制的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战少北看在眼底痛在心底,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就在此时,一个医生拿着一张单子走了过来:“小战先生,大战先生,有救了!战夫人有救了!” “什么?” 战徽激动地猛站起来,眼前却突然掠过一片黑白,战少北双臂搀扶着他,黑眸望向医生:“医生,你把话说清楚,是不是肝脏配型有合适的了?” “对,我们联合了国内的数据库,发现在几年前有一名女士曾经做过检查,刚好她的肝脏与战夫人肝脏配型成功,如果能说服她来捐肝,战夫人获救的几率就大了很多。” 战徽强压着兴奋,忙追问道:“那还等什么,快去接洽这个女人,她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她!” “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战少北也迅速追问。 医生翻了翻手中的检查单,最终视线定格在姓名栏,笑着说:“找到了,姓施,叫施玫,22岁,家庭地址是……殷城金汤区太湖路32号殷家别墅……”医生的话音瞬间小了下去,又猝然愣住,不可思议地望向战少北:“这……不就是小战先生你之前的未婚妻么?” 听说她还因为贿赂公职人员被抓进警局,不日将会上呈法庭宣判。 战少北也僵住了。 他一把夺过医生手中的单子,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看到最后施玫两个字都快不认识了,才终于确定真的是施玫,冥冥之中好像一切自有天意…… —— 清冷潮湿的警局拘留所,施玫缩在墙角,双眸无神地透过铁窗看向蓝天。 蓝天碧空,白云朵朵。 她在这里已经超过一周了,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周漫和许安沁还来看过她,再到后面周漫来的次数也少了,大概是觉得她已经声名狼藉了,就算出去也不是以前那个施玫了。 眼底掠过一抹毒光,她今天的一切都是拜许笙所赐! 许笙,你等着。 你让我百口莫辩让我声名狼藉,一夜之间,失去孩子失去未婚夫,就连亲生爸妈都把她视若敝履,如果她能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施玫,有人来看你了。”狱警突然拉开大铁门,手里拿着一根警棍,目光冰冷地盯着她,在这里呆了一周,她身上也不像以往那般光鲜亮丽,凌乱的头发甚至萦绕着一股嗖味。 换成以前,她根本无法忍受,但如今也已经学会了安静。 “是谁?”施玫从角落里站起来,呆呆地问。 “你出来就知道了。” 狱警没有多说,带着施玫去了会客室,空荡的房间里,施玫涣散的眸光在会客室内扫视,一眼便看到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战少北背对着她而站,西装笔挺衣冠楚楚,与她此刻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战少北?!”施玫惊愕。 闻言,战少北缓缓转过身来,才一周不见,施玫眼窝下染着一层淤青,身上凌乱肮脏不堪,不管她如何罪大恶极,但毕竟他们曾经身心交融过,战少北有片刻的不适,然后指着面前的椅子:“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第106章 这就是三少夫人? 施玫迫不及待地坐回椅子上,急急地说:“你是不是想救我出去?你相信我,我真的怀过你的孩子,许笙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是故意捏造……” “够了!到了现在你还执迷不悟么?”战少北心底那点同情瞬间烟消云散:“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阿笙头上,你就能心安理得了么?施玫,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我可以救你出去。” 施玫在心底无声的冷笑着。 他对许笙还真是百分百信任啊…… “你既然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就必定不会这么好心救我出去。” “是,要我救你出去,我只有一个条件。”战少北吸了口气,道:“我妈被查出肝衰竭,虽然目前还没有到必须换肝的地步,但病情迅速恶化,医生让我们早点做好准备。” 施玫眸子倏忽一亮,响起不久之前那个人的嘱咐,勾唇笑了笑:“让我猜猜,从我进警局到现在你都不成来看过我,现在突然纡尊降贵,是因为我的肝脏和伯母的匹配?” “只要你答应为我妈捐肝,我不止能让你出来,还可以送你去国外,让你安稳地度过余生。”战少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应该知道,你如今在殷城已经没了立足之地,只要厉东擎要你死,你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哈,我当是你良心发现救我出去,原来……你看上了我的肝!”施玫不屑地嘲笑着:“可那不是一幅画一份礼物,是我的肝脏啊,你以为我会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你么?” “难道你想永远呆在监狱么?” “没有肝脏,说不定我哪天就死了,还不如呆在监狱!” 战少北不由拧眉,从前他倒是从未发现施玫还会有这么坚持的一面,搁在大腿上的拳头一点点捏紧,他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很简单,娶我,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施玫是你战少北的妻子!”施玫嘴角噙着薄笑,眼神里充满了笃定和憧憬。 “不可能!”战少北想也不想便站了起来,额头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鼓动着:“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让我娶你,你配么?” 他的话一字一句,如利刃扎进施玫的心脏。 她今天的一切不就是因为爱他太深的缘故么? 原来她付出那么多,只得到一句—— 你配么? 她突然笑了,笑得痴痴傻傻又疯疯癫癫,最后在笑声里定睛,嗤弄道:“是,我不配,那你就另外找肝源吧,恕我对伯母的病情无能为力!” “你——”战少北咬牙切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还想怎么样?杀了我,然后取走我的肝脏?战少北,除非你娶我,否则就算我死,我也不会捐肝的!黄泉路上,有伯母陪着我,我也不会寂寞的。”施玫五官颇有些狰狞地说着,话音落下,便直接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战少北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铁桌,黑眸阴鸷的能溺出水来。 为什么偏偏要是施玫?! 施玫在回拘留室时,嘴角挽起愉悦的笑弧。 战少北虽然人很渣也很花心,但他对王芸的母子情是真实的,她料定战少北最后一定会答应的,她也终于能从这个破地方出去了,柳潇潇,真是太感谢你了! 虽然她不知道柳潇潇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的肝脏和王芸的肝脏匹配,可她也不在意! —— 重阳节的前夕,厉老夫人终于可以出院了,厉老爷子亲自去接她回厉家老宅,许笙和厉东擎在一辆车上,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在另一辆车中。 厉家老宅位于近郊黄龙镇附近,从绕城高速下来以后还需要行驶一段距离。 这也是厉东擎成年后便搬出老宅的原因。 路程太遥远。 穿过笔直的马路,视野镜头矗立着一幢古朴的庭院式别墅,大门采用铁门,两侧分别映有烫金镂空大字——厉氏庭院,占地广阔,处处雕廊画栋。 几人停了车,自有司机将车子开去私人停车库。 观景车载着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先回大厅。 许笙第一次来老宅,厉老夫人便叮嘱厉东擎好好带她在附近溜达闲逛,索性两人下车步行,沿途皆是繁花绿景,观景灯遍布花园,古典的走廊尽头还隐约有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像是高尔夫球场,而右侧则是一片湖心亭,青烟寥寥泛舟湖上,许笙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厉老夫人会觉得休养院里闷了。 在这样一套返璞归真的别院里住久了,外面修建的再豪华,也是看不上眼的。 “漂亮么?”身侧忽然响起男人低哑的声音。 许笙兴奋地直点头:“漂亮,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也有一幢这样的宅子,夏天可以避暑,冬天可以看雪,那就好了。”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这样大的园林单纯设计便极耗心力,更遑论修建。 厉东擎眉梢一扬:“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我就是说说。”许笙挽着厉东擎的胳膊,一路绕过层层走廊,最后大概绕了快一小时才回了主宅,主宅门口站着一位四五十岁的女佣,见两人进来,忙笑着走下台阶:“三少,这位就是三少夫人吧?” 女佣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许笙,眼神很柔和,又充满了尊敬。 “嗯。”厉东擎淡淡应声,又为许笙介绍着:“这是童婶,老宅的管家,包括周姨也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 童婶笑了笑,又恭恭敬敬地说:“都累了吧?赶紧进来吧,二小姐、二姑爷和孙小姐以及孙小姐的男朋友都在内堂等着见一见三少夫人呢。” 绕了一圈,许笙才反应过来孙小姐是指莫依依。 莫依依那么刁蛮任性,不知道她的爸妈会不会……也看不惯她? 许笙抿了抿嘴,亦步亦趋的跟着厉东擎进了内堂。 一对中年男女坐在沙发上,便是传说中的厉莹和莫宵夫妇。 厉莹穿着一件淡色的长袖旗袍,端端坐着,脸上挂着优雅而又得体的微笑,脖间戴着珍珠白的项链,时光似乎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岁月的沧桑,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第107章 亲密 而他身侧的莫宵则眼神更显犀利,容易让人猜测他们夫妇男强女弱,可实际上厉东擎刚才跟她说了背景,莫宵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切都依附于厉莹。 “侄媳妇?”厉莹忽然对许笙招了招手。 许笙乖巧地点头上前,问好:“姑姑好。” “不错,长得标志又懂礼貌。”厉莹笑着,从一旁红色的手提包内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第一次见面,姑姑来得匆忙没好好准备什么见面礼,这个你先收下,等年底姑姑再送你一份大礼。” 许笙握着盒子虽然不重,但从盒底竟然镶嵌着碎钻来看,必定价值不菲,她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看了一眼厉东擎。 但厉东擎此刻手机刚好响起来。 看了眼号码,他也回看了许笙一眼,示意她随意,然后便起身去了外面接电话。 许笙不想失礼,大方接过了:“谢谢姑姑。” “妈,你想的未免太长远了吧?”旁侧的莫依依一看到厉东擎走远,马上阴阳怪气地嘲讽道:“说不定再过几天就离婚了,不如把礼物送给我?” 许笙眼皮一跳,莫依依还真是处处给她挖坑。 但她还来不及回话,突然,从楼梯口响起一道磁性温润的男音,如春日里的微风拂面:“你们在聊些什么?” 听到这句男声,莫依依立刻站了起来,像只愉快的小鸟一般飞扑过去,直挽着沈容琛的手臂:“家里随便闲聊两句喽,还能说什么?怎么样,外婆休息了么?” “嗯,她说她小憩一会,用午餐时再让佣人叫她。”沈容琛彬彬有礼地笑着回应。 莫依依俏皮地眨眨眼:“还是你有办法哄外婆,这个家里,除了外公,外婆就最听你的话了,不像是有些人,打着为外婆好的名义却罔顾她的安全……” 尾音上扬,透着危险的意味直接对准了许笙。 沈容琛顺着莫依依的视线望向许笙,许笙也刚好抬头瞥向沈容琛,四目相对间,许笙心头狠狠一坠,眼底掠过难以置信的光芒,沈容琛的瞳眸也微微瑟缩了下。 但只是短短的两秒,他便已然恢复平静:“三表嫂?” 许笙被他这一声称呼打断沉思的思绪,回问道:“依依的男朋友?” “什么依依,别叫得那么亲密!”莫依依反唇相讥,她心仪的三表嫂是柳潇潇,可不是这个从贫民窟爬出来的蟑螂,除了勾引三表哥之外,还能做什么? “依依。”沈容琛沉了声,略带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莫依依撇撇嘴,也不再说什么了,视线落向不远处的高尔夫球场,又指了指天空说:“三~表~嫂,今天天气不错,那边有网球拍,不如我们去打网球?” “别闹了,三表嫂穿的是裙子高跟鞋,怎么陪你打?”沈容琛却率先弹了莫依依的额头一下,分明是宠溺亲昵的动作,莫依依却听得心里很不舒服。 才见面,就注意到了许笙的穿着打扮? “反正离午餐还有段时间,那我无聊嘛。”莫依依不依不饶地撒着娇,又扬唇半开玩笑地说:“难道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三表嫂吧?” 沈容琛闻言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胡说什么?” “依依,你别越说越过分了!”气氛在不经意间变得有些凝滞,就连厉莹也变了脸色否认道:“你三表哥向来性子霸道,这话被他听到,你又要挨训了!” 莫宵那双犀利的眼睛却不时扫过沈容琛和许笙:“容琛和三侄媳年纪相仿,多点交流也是好的。” 莫依依顿时瞪着许笙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许笙见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甚至越来越尴尬,她想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来老宅,便立马道:“我也正想运动一下,不过我没有合适的运动装……” “我有啊!”莫依依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直接吩咐童婶去拿了一套新的运动装递给许笙,许笙做了个深呼吸,在心底为自己打气:加油!冷静!打就打!怕她不成? 她换好了衣服,又穿上运动鞋,才跟着莫依依去了网球场。 临走前,她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沈容琛…… 十二年不见。 沈容琛,好像变了不少。 —— 网球场内,其实许笙不是很会打网球,只是稍稍有点了解,但莫依依却兴奋地直叫,精力还很充沛,许笙只好咬着牙硬陪着她打,突然,莫依依眼底闪过一抹毒光。 “三表嫂,看球!”她大喊一声,然后用力挥动网拍。 网球在空中近乎呈现一条直线,重重地对许笙落下来,许笙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接住这个球,努力挥了回去,可力度之大竟让她手指隐隐麻木。 可接下来的战场更是诡异。 不知是她的技术太渣还是因为网球跟她有仇,几乎每一次莫依依挥完球拍,球都冲着许笙的身体而来,不是打中了小腿便是砸中了手臂,好几次甚至还擦着她的脸颊飞过,才过了十几分钟,许笙便已经气喘吁吁,身上好几处淤青了。 “我有点渴了,暂时先不……” “球来了,记得接哦!” 许笙才想说停止打网球,话音刚出口,莫依依却笑着大喊一声,跟着又用力挥了一拍子球拍,许笙没做好准备,网球直接冲着她的右脸飞过来,她被迫往旁边撤退,球砸中了她的肩膀,身体在那一刹那便失去平衡,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一屁股瘫坐在草坪上,看上去颇为狼狈…… 而对面的莫依依却露出一抹得逞的狞笑,冲她比划了一个v5的手势。 许笙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莫依依是故意的! 沈容琛吩咐佣人拿了几瓶水过来,还未走近便看到许笙瘫坐在地上,眉峰一皱,莫依依立刻扔了球拍,像只鸟儿一样飞奔到许笙面前,关切地问道:“哎呀,三表嫂你怎么摔倒了?不好意思哦,我刚才没有控制好力度,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家庭医生……” 许笙一手捂着肩膀,就这么望着莫依依纯真无邪的笑脸。 “网球砸到哪了?是不是胳膊?”沈容琛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一把将莫依依拉开,蹲在许笙面前。 第108章 满足不了她? 莫依依被沈容琛拽开,脚下不稳也跟着摔在地上。 她尖叫一声,沈容琛却看也没有看她,而是继续盯着许笙、 许笙在窥见莫依依那嫉恨狰狞的视线时,摇了摇头:“没什么,应该只是不小心砸了一下,回去差点红花油便好了。” 莫依依哼了哼,给了许笙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 许笙见到她这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索性把心一横,故意顿了两秒,话锋跟着一转:“不过我小腿好像机械拉伤了,刚才依依那颗球飞过来的时候我躲不开,力度又太重了……” “才不是,分明是你自己球技太烂!”莫依依不依不饶地吼道。 “我记得三表嫂一开始就不太想来网球场,是你硬拖着她?”沈容琛直接不满地横了莫依依一眼,单手抚着许笙,道:“把裤腿撩起来,我看一下严不严重?” 灼灼的目光,担忧的神情,让许笙反而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了。 莫依依更是完全呆住。 “沈容琛!你是我的男朋友!竟然要许笙撩开裤腿给你看?” 沈容琛面不改色,呼吸沉稳:“我这是在替你善后,如果一会外婆看到三表嫂身上的伤,你以为你还能这么糊弄过去?” “你——” 莫依依气炸,撂下一句“不要脸”掉头就走了。 当莫依依扭头走后,许笙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在沈容琛准备搭把手扶她起来的时候,她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撑着草坪借力站了起来:“抱歉,刚刚我利用了你。” 沈容琛的手落了空,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落寞,淡淡道:“是依依太过分了,我代她向你道歉,不过……十二年不见,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这些年过得还好么?” 许笙眸子一亮:“原来你还记得?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忘了?”沈容琛轻笑了笑,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就算忘了全世界,又怎么会忘了你?” 许笙心跳微顿,望着近在咫尺的沈容琛,陷入了回忆。 其实沈容琛原本跟她是邻居,说起来沈家原本家境不错,沈家父母也是一对心地善良的恩爱夫妻。 小时候,外婆性格好,所以结交了不少善缘。 当外婆去世后,许笙被周漫虐待时,沈家父母会让她住在沈家,久而久之,她和沈容琛也建立了很深刻的兄妹之情。 可天有不测风云。 十三年前,一场意外,沈伯母因为患上胃癌,沈伯父为了治好沈伯母的病,频繁的飞往全世界,最终不幸身亡,沈家也因此被拖垮,一年之后,沈伯父毫无征兆带着沈容琛离开了殷城,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当时的许笙才十岁左右,连一句再见都没说过。 一转眼,过去了十二年。 当初那个事事宠着她帮着她的大哥哥,竟然变成了莫依依的男朋友,思绪剥离回忆,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当年你们为什么要忽然搬走……” “父亲大抵是接受不了母亲的死亡,所以想带我去一个距离母亲更近更近的地方吧。”沈容琛声音淡漠的开口,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许笙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沈伯父现在还好么?当年,我记得他总是喜欢拿牛奶糖哄我,说只要吃一颗糖,心里再苦嘴里也是甜的。” 那是一个乐观的男人,承载着她不多的乐观记忆。 如果不是因为有外婆,有沈家母亲的教育,许笙有时候在想,她是不是会被周漫的差别对待而逼得心思扭曲?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很感激沈家母亲。 沈容琛哽咽了下,才摇了摇头:“他已经不在了。” 许笙错愕:“沈伯父他……” “就在母亲去世的第二年。”沈容琛短短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提起逝去的父母,许笙也道了一句:“抱歉,我不是有心想引起那些伤心的回忆……” “伤心?”沈容琛蓦地仰头看了一眼远方:“我一点都不伤心,父亲就算还活着,也必定只如行尸走肉,只有跟母亲在一起,他才是真正的解脱,对了阿笙,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许笙拨开黏在额角的碎发,狐疑道:“什么?” “我不想让厉家和莫家的人知道我的过去。” 许笙默了一秒,用力点了点头。 想做莫家的女婿,厉家的外孙女婿,必定要家世清白,沈容琛虽然看上去很成功,但悲惨的过去一旦被外人得知,便容易借机大做文章,不如让这些过往深埋。 —— 莫依依气急败坏地回了内堂。 厉莹往她身后探了几眼:“你三表嫂和沈容琛呢?不是在跟你一起打网球么?” “什么三表嫂,那就是个烂婊子、臭贱人!以前潇潇姐跟我说她勾引三表哥的时候,我还不信,妈,你知道么?刚才沈容琛看许笙摔倒了,竟然一把把我推开,然后去扶她?!如果不是三表哥,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红灯区卖肉呢,竟然还不知足,想来勾引我的男朋友,是不是三表哥满足不了她么?这么缺草……” “依依!”厉莹正打算说点什么,可脸色倏忽陡变,视线直直望着莫依依的身后:“东擎,你打完电话了?” 莫依依闻言,脸色也跟着微变,侧头顺着厉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厉东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凌厉的黑眸正紧锁在莫依依身上。 那样狠戾的眸光,是莫依依从未见过的深沉寒冽,不由在心中猛地打了个寒颤,又不甘不愿地收敛着嚣张,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三表哥。” 厉东擎只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眼底的狠戾散去,转身径直去了网球场。 厉莹心底微松了口气,恼怒地戳了莫依依脑门一下:“你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莫家还想维持如今的地位,就必须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我让你不要得罪你二表哥和三表哥,你硬是不听是不是?下次我再也不带你回来了……” “妈,不要啊。”莫依依忙扯着厉莹的袖子撒娇,嘤嘤道:“我就是一时气愤才那么说的!以后我会注意的……” 第109章 疼,轻点…… “依依,不是妈想指责你,但你要记住,如今你外公年纪大了,厉氏集团迟早是你三表哥和二表哥的,但你二表哥脾性古怪又太过刻板,一直以来都不愿插手厉氏集团,所以……”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厉氏集团未来很可能是三表哥的。”莫依依勉强点了点头,虽然极度不甘,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只希望有一天,潇潇姐能赶走许笙! 潇潇姐嫁给三表哥,她也能跟着沾光…… —— 厉东擎绕过高尔夫球场,还未曾走到网球场,便已经看到许笙一瘸一拐地往大堂方向走,而沈容琛则半扶着她,两人有说有笑,虽谈不上亲昵,却犹如多年故友重逢。 狭长的冷眸微眯。 沈容琛这个人像是几年前忽然在投行市场上冒出来的,因行事果敢作风狠辣著称,意外在健身房与莫依依相识,后来成为男女朋友的第二个月,莫依依便迫不及待将沈容琛介绍给了厉家人。 沈容琛也因此辞掉了投行的工作,进入莫氏制药企业,如今已然是众人瞩目的莫家准女婿。 “三表哥。”沈容琛率先看到了厉东擎,微微向他示意。 厉东擎收敛心绪,阔步走到两人面前,许笙见状立刻小跑着走到厉东擎面前,有些哀怨地说:“来的时候你还叫我放心呢,你看,我腿都肿了……啊!” 许笙的嘀咕还没说完,腰上蓦然袭来一股大力,厉东擎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突来的失重感让她尖叫一声…… 小手下意识圈住男人的脖颈,厉东擎声音低沉,将许笙稳稳地抱在怀中,然后对沈容琛示意:“依依刚才闹了脾气,一直不太高兴,我和我妻子先走了。” 沈容琛注意到他的称谓,先怔楞了一秒,回过神来点头:“好,我一会会跟依依解释的。” 厉东擎一路将许笙抱到了厉家老宅的二楼住房,一脚踹开其中一间房门,然后将她放在床沿,自己半蹲在她面前:“明知莫依依看你不顺眼,还跟她打什么网球?” 许笙没说当时那种情况下的尴尬,转移了话题:“我第一次来老宅,不想惹得大家不高兴,而且我以为她会收敛点……嘶!” 突然,她大腿一凉,厉东擎竟然直接动手扒了她的运动裤! “你……”毫无征兆,许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裤子被拽下来丢到一旁,耳根骤然发热,她忙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又一把卷着被子遮住大腿上的风光,才道:“我自己来脱就好了!” “你脱有我脱顺手?”厉东擎横了她一眼。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口吻,可许笙竟然是瞬间联想到了某些画面,他在床上最喜欢这样扒她的裤子,抱怨了一句“流氓”,厉东擎的大掌已然握着她的小腿伸了出来。 他吩咐童婶送了冰袋和药酒,然后在童婶惊诧的眼神中,亲自带着冰袋敷在她淤青的小腿上,刚好是在脚踝上一点点的位置,那里没什么肉,完全是打在骨头上的。 “三少,要不要我给太太揉一揉?” 厉东擎看了一眼许笙,她腿上敷着冰袋,痛感减弱了许多,沉声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轻轻敲响。 是莫依依。 她手里还攥着一瓶药酒,脸上是抱歉的表情,无辜的望着厉东擎:“三表哥,刚才我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打偏了一颗,害得三表嫂小腿淤青,妈妈已经训斥过我了,让我来给三表嫂送药酒……” 厉东擎看向那瓶药酒,长度大概跟啤酒瓶差不多,不过里面的液体是红色的。 “我记得你好像是你们学校网球社的社长,球技向来很准?”厉东擎淡淡地说着,声音不辨喜怒,莫依依捧着药酒,嗲着嗓子故意说:“谁知道三表嫂打球那么差?而且我一时手滑失准也很正常嘛……” 许笙听着她趾高气扬的口吻,秀眉拧紧。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看在厉东擎的面子上所以给她送药酒。 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曾亲口说过。 厉东擎冷笑了声:“把药酒拿来。” 莫依依不敢违背,乖乖地上前将药酒瓶双手捧着递给了厉东擎,厉东擎接过药酒瓶,瓶身厚度适中,他左手紧捏着瓶口,许笙逆着光而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暗。 几乎是眨眼之间,厉东擎直接抡起酒瓶,狠狠地砸向莫依依的右腿小腿。 哐当—— 药酒玻璃瓶没有碎裂,可莫依依刹那间被倒在地上,捂着被厉东擎打伤的右腿,哭得凄厉又撕心裂肺:“啊!!我的腿……童婶,我的腿……” 许笙被吓了一跳,脑袋不自觉地往后挪开。 心跳也在这一刻瞬间加速,眼睛瞪得圆圆的。 厉东擎顺势将她揽在怀中,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见血,不用怕。” 童婶也被这一幕惊得魂魄俱散,几秒后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三……三少……孙小姐她……” “她不是说了么,一时手滑失准也是有的。”厉东擎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将酒瓶砰一声丢在地上,酒瓶滚了两圈滚到了莫依依的腿边,她几乎是看着酒瓶就联想到刚才的裂痛,身子往后缩了缩。 下一秒,就听到头顶传来厉东擎冷鹜的嗓音—— “不是诚心道歉就别来添堵,出去。” 莫依依脸色煞白,额头伸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线一滴滴往下滑,她死死咬着下唇,近乎都能尝到一丝腥甜味,然后在童婶的搀扶下,哭得眼睛通红,歪歪扭扭地下了楼。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许笙还惊魂甫定,呆呆地问:“她是你亲表妹么?” 居然毫不犹豫直接就砸到她的小腿。 “如果不是亲的,她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厉东擎淡淡说了两句,然后拿过一旁童婶带上来的药酒给她上药,虽然伤口不严重,但当冰冷的药水被敷在淤青的伤口时,她身子不受控制的轻轻抖了一下。 厉东擎动作微顿,抬头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我就是上个药而已,至于敏感成这样?” “……”许笙真想手边的枕头砸到他头上,但一想到他刚才的护短,话到嘴边又变成一句:“我疼,你轻一点……” 第110章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知道疼以后就离莫依依远点!”厉东擎也没想到他就是去接了个电话,一回来就发现她被网球砸到了,虽然莫依依刁蛮任性嚣张跋扈,但厉莹是很懂分寸的。 而且小时候厉莹也很照顾他,单纯看在厉莹的面子上,他最多也就是给莫依依一点教训,不会把她真的怎么样。 —— 楼下。 童婶扶着莫依依下楼。 莫依依一看到厉莹便推开童婶冲着厉莹扑上来,哭唧唧地告状道:“妈,三表哥竟然打我!我听你的吩咐,好心给那个女人送药酒上去,三表哥竟然直接拿着酒瓶子砸到我小腿上……” 一边说着,她哭着撩高裤腿,露出已经淤青的伤痕。 厉莹看了一眼那伤口,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之痛,过几天就好了,她立刻硬起心肠,道:“你三表嫂是不是跟你伤着同样的地方?”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啪—— 厉莹心底涌起一阵不满,反手就狠狠甩了莫依依一巴掌:“他当然是故意的!” 莫依依捂着被打的侧脸,懵了。 “你……你打我?” 厉莹打完这巴掌之后,又立刻解释道:“这巴掌我不能不打,你三表哥对你动手明摆着是动了怒,我如果不摆出一个姿态,他必定认为我是在维护你!莫依依,这巴掌也是该你受着!” 她原以为让依依上去给许笙送药酒,赔个礼道个歉,厉东擎也就不追究了。 但厉东擎竟然亲自动手…… 看来许笙在他心底的份量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以后看到许笙,她还不得不注意点。 莫依依脸颊被打得火辣辣的滚烫,她眨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顺着眼角往下滑:“妈,厉东擎真的那么厉害么?难道爸爸的公司还不够大么?明明我也是外公的孙女,差别凭什么这样大……” 她不服气极了。 厉莹叹了口气:“你还小,商场繁复万变,有些事你不懂,但你记住想要莫家繁盛,你三表哥和二表哥一个都不许得罪,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下个月你不是想去巴黎看时装么?妈亲自陪你去。” 莫依依咬着嘴,被这颗甜枣喂得嘴角一扬,点点头:“谢谢妈。” —— 厉东擎给许笙上完了药。 不知道是药酒太灵,还是冰袋敷着有效,才不一会,许笙便觉得舒服了不少,这才打量着身处的房间,这个房间跟厉东擎在御景龙湾的布置摆设差不多,都采用黑白灰三色调,家具齐全占地格局广袤,唯独少了一丝生活气息。 许笙从床上下来,在房间里试着走了两圈。 她走到最靠近边角的一排书架前,书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图书,种类也很齐全,许笙咧嘴打趣道:“你把书架放在卧室,难道这些书都看过了?” 厉东擎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了翻:“你觉得呢?” 许笙绕着书架走了一圈,发现虽然书多但大部分都是崭新的,只有个别书架上的图书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她眨眨眼:“应该不是,这里很多书你都没看过吧?” “嗯,这是后来我才让人搬进来的,不过没多久我就离开了老宅,独立住在御景龙湾,这些书自然也没有看过。”厉东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大手一扬,将窗帘拉开。 清新的阳光洒进房间,暖洋洋的,许笙踮起脚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百年孤独》,这本书已经旧了,应该是他阅读最多的一本,书的扉页写着一行遒劲有力的黑色钢笔字—— 【怯懦囚禁人的灵魂,生命可以归结为一种简单的选择:要么忙于生存,要么赶着去死】 这是斯蒂芬·金的作品《肖申克的救赎》中广为流传的名句,讲述的是一名颇负盛名的银行家被诬赖谋杀妻子和情人而被判入肖申克监狱,在监狱里他从未放弃过对自由的渴望,他利用自己的金融知识为典狱长洗钱换取一系列特权,在特权下,他又花了二十年时间挖通了一条隧道,最终通向了自由…… 这部作品被很多男人誉为必须一看的作品,她继续往后翻了翻,发现书中还夹杂着一张老相片…… 相片的边角有些泛黄,大概很多年前的照片了,照片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手里正拿着一块肉骨头与一只体型庞大的大野狗对峙,男孩面露狠戾,带着不符合年纪的狠辣。 厉东擎不知不觉走到许笙的面前,许笙好奇地将照片在厉东擎面前挥了挥:“照片里的小男孩是你么?” “不像?” “小男孩蓬头垢面,一点都不符合你厉家三少爷的身份……”许笙眼珠转了一圈,忽然道:“难道这是你的哪个亲戚?” 厉东擎将手中的照片接过,拿在掌心一瞬不瞬地盯了几秒。 “蓬头垢面?”他自嘲地笑了笑:“是挺脏的,不过这个男孩不是我的亲戚,是我,八岁那年的我。” “真的是你?”许笙微微震惊,又道:“你在逗那条野狗玩么?” 男孩子们的胆子总是特别的大,要是她七八岁的时候,别说逗野狗了,就算是普通的小狗,也不一定能那么大的胆子,可下一瞬,便听到厉东擎口吻莫测的回答:“不,我是在和这条野狗抢一块骨头。” “……”许笙呆住,手里的百年孤独差点滑落在地上。 厉东擎是厉家的外孙,厉老夫人看上去又很宠爱厉东擎,不管怎么样也不会让他去外面跟流浪的野狗抢食物吧? 许笙无法置信地望着他,嘴角的表情微微凝滞。 “十岁那年我才被接回厉家,在这之前,我过了三年的流浪生活,跟野狗抢食物、霸凌小学生、抢劫我都做过,只为了活下去,没有舒服的大床也没有所谓的优越感,这些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话音未落,他的腰上忽然缠上来一双纤细的胳膊。 许笙从背后紧紧拥着他,虽然很难想象厉东擎的过往为什么会这样悲惨,十岁被接回厉家,流浪三年,那还有七年呢?从出生到成长的那七年,他是怎么样活下来的? 第111章 被佣人撞破…… 尽管很想问,但许笙看出厉东擎眼底的讽刺与不甘,不想再去戳他的伤疤。 她只能把他紧紧抱着,恨不得将自己的温暖都给他。 “其实我跟你也差不多的,我五岁之前外婆还在,爸妈也算勉强宠着我,但五岁唯一一个心疼我的外婆也不在了,爸爸总是很忙,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家,我妈的脾气越来越大,梢不顺心就拿我出气,我还记得有一年冬天下着很大的雪,我被她用藤条抽的浑身是血,当时我都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幸好邻居大叔救了我!” 厉东擎反手将她揽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梢轻轻摩挲着:“以后,你有我,我不会让周漫在欺负你!” “嗯。”许笙心里又是温暖又是伤痛,照片里十岁的小男孩,就像是发育不良那般,看上去瘦弱不堪,偏偏眼神倔强又狠辣,仿佛历经沧桑,这也就难怪他有时候脾气会那么古怪,因为他也曾跟她一样绝望无助。 她突然双手揽着他的脖颈,轻轻仰着头便吻上他的唇。 真好,他们都挺过来了。 厉东擎健硕的身躯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但迅速反客为主,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疯狂地索吻,霸道地将她嘴里的空气扫劫一空,将原本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演变成不折不扣的湿吻。 粗重的呼吸萦绕在耳畔。 许笙听着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期待与他接吻,微风拂过窗帘,白色的纱窗随之摆动,书架旁的男女静静地拥吻在一起,阳光仿若为他们渡上一层金色的光圈,和谐又瞩目。 撕拉一声,她运动上衣的拉链被厉东擎拉开。 粗粝的指腹顺着腰线一路游移而上,露出女孩白皙莹润的肌肤和丰盈…… “三少夫人,这是管家吩咐我为您准备的柠檬茶……”此时,房门忽然被一个女佣推开,女佣手里拿着托盘,托盘里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目瞪口呆地望着角落里的男女…… 许笙被佣人的声音惊醒,瞬间回过神来,一把将衣服拉拢,整张小脸红得滴血。 刚才厉东擎好像把她外套解开了,而且她是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怎么这么倒霉会被佣人撞破? 完蛋了! 不知道佣人心里会怎么想她? 狐狸精? 还是不甘寂寞,蓄意勾引厉东擎? 佣人也意识到自己撞破了暧昧,马上掉头就走:“三少爷,三少夫人你们继续,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不要开除我……” 说完,她一溜烟跑下了楼,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将房门给他们关好。 许笙:“……” 好郁闷,郁闷地想吐血! “你怎么不锁门?!”许笙哀怨地说着,又气又恼。 厉东擎薄唇愉悦地勾起,胸腔似乎还震动了几下:“光天化日锁门,不是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八卦是传的最快的,尤其是我第一次来老宅,肯定好多人都很好奇,不行,我不下去了,你一会就跟奶奶说我腿受伤了,就在房间里吃午餐好了……”她双手捂着脸,懊悔地直想撞墙。 明明在来之前就再三在心底警告过自己,千万要注意老宅不是御景龙湾,她一定要处处留心,结果…… 厉东擎嘴角邪笑的弧度加深,将她的双手拉下,看着她憋得涨红的脸蛋:“你确定不下楼了?” “对!” “可以,我让童婶把午餐送上来。”厉东擎出乎意料地好说话,许笙反而怔楞了,她刚才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她正打算取消这个决定,紧接着男人戏谑的声音就从头顶响起:“不过我不能保证童婶会不会觉得你是操劳过度才导致无力下床。” 许笙真要吐血了! 这个流氓! —— 到了午餐时间,厉老爷子才陪着厉老夫人从二楼下来。 厉老爷子双手扶着厉老夫人,像是呵护着稀世珍宝,生怕她受一点伤害,许笙觉得丢脸真真不想下楼,但最终童婶来催了两次说要用午餐了,不得已她只能躲在厉东擎身后,一脸尴尬地下了楼。 再三看了两圈,确认刚才撞破自己和厉东擎的女佣不在,这才松了口气。 怎知几人一坐在桌上,厉老夫人便眼尖的窥见莫依依脸上赫然映着无根清晰的指印,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依依,你脸上怎么回事?”厉老夫人狐疑的问。 莫依依紧咬着唇,嫉恨地望了一眼许笙和厉东擎,才垂下头,说:“我刚才不小心摔倒了,没什么大碍,谢谢外婆关心。” 厉老爷子在一旁厉哧道:“编,你接着编!我倒是很好奇是哪个建筑物能摔出一个巴掌印?编完了,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 “我……呜呜……”莫依依张了张口,实在觉得委屈,嘤嘤的哭了起来。 厉莹此时跟着放下筷子:“爸妈,是我打的。” “你妈出院的大喜日子,你打依依做什么?”厉老爷子还是很宠爱这个外孙女的,毕竟小辈中就她一个女孩,不宠她宠谁?也啪嗒一声将餐具搁下,黑眸深沉地瞪着她。 厉莹镇定地看了一眼厉东擎和许笙,解释道:“依依刚才和阿笙去打网球,结果她手滑接二连三打偏了球,砸伤了阿笙,我自然应该给东擎一个交代。” 厉老爷子也随即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厉东擎身边的许笙:“你倒是脸大!” 许笙心里警铃大作。 厉老爷子又要敲打她了…… 她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嘲讽:“修身治国平天下,爷爷,我真心佩服厉家家风严谨,不过姑姑,今天的事并不能完全责怪依依表妹,我也有错,我球技不好才接不住球的。” 莫依依几乎是下意识要回嘴,但收到厉莹一道冷眼,便缄默不语了,而厉莹并不百分百在意许笙的想法,只关心厉东擎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东擎,姑姑年纪大了,处事不如你们年轻人,依依虽然是我的女儿,但犯了错就该罚。” 厉东擎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神情坦荡:“我知道姑姑你向来赏罚分明,但表妹我既然已经罚过了,就不会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112章 怀孕 厉莹忙点点头:“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依依。” 厉老夫人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虽然没有亲眼见证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大概也明白了,莫依依挑衅故意带许笙去打网球,结果变成了球打人,厉东擎护犊子惩罚了莫依依,厉莹则大义灭亲也甩了莫依依一个巴掌…… 想起上次自己吵着要跑去后山,结果遭遇暴雨滑下山坡,才让莫依依误会许笙是别有用心。 两人的梁子也是那时候结下来的。 厉老夫人充当和事老般,对两人说:“阿笙,依依,你们在我心底都很重要,家和万事兴,以后就别互相为难了。” 许笙点点头:“是,奶奶。” “我都听你的,外婆。”莫依依也不再跋扈,卖乖地应承道。 “好了,大家都吃饭了,我可是饿得不行了。”厉老夫人插了句嘴,将话题一笔带过了。 众人见她动筷,才敢继续也笑呵呵的动了筷,餐桌上很快又恢复成一片欢声笑语,似乎刚才的敲打和矛盾都不曾发生过,尤其是莫宵,笑意盈盈的给厉莹和莫依依夹菜,不时还和沈容琛搀和几句嘴,一派和谐景象。 许笙也跟着继续用餐,可没吃两口,小腹突然隐隐阵痛。 她皱了皱眉,忍着痛没表现出来,只是夹菜的频率越来越低,到了最后索性不夹菜了,只低头吃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可扒饭的速度仍旧慢的可怜…… 厉东擎发现了端倪:“怎么回事?” 许笙硬挤出一抹笑:“没什么,可能刚才打球有点疲惫。” 厉东擎嗯了一声,给她夹了一块红烧鱼,她平常比较喜欢吃鱼,许笙也回以一笑,动了动筷子戳了一点鱼肉,刚刚放进嘴里,明明已经经过处理了,可她还是敏感地闻到了血腥味,胃里蓦地一阵翻涌。 她再也吃不下去捂着嘴差点昏过去…… 厉东擎及时将她扶正。 “哎呀,阿笙怎么了?”厉老夫人注意到许笙的动静,也跟着放下筷子。 “没、没怎么,就是有点难受。”许笙刚说完,又蓦地捂住了嘴,厉老夫人先是一愣,然后突然直接发声问道:“阿笙,你是不是恶心想吐,却又干呕吐不出来?” “对。”许笙惊讶地看向厉老夫人:“奶奶你怎么知道?” 厉老夫人猛拍了一下桌面,站了起来:“快,童婶,去叫张医生过来!” 张医生是老宅里的御用医生。 擅长中医、理疗,老夫人的风湿病之类犯了,也是请张医生帮忙医治,许笙靠在厉东擎怀里,胃里还是不怎么消停,摆了摆手:“奶奶不用了,我前两天在诊所买了药,吃点药就好了。” 厉东擎皱了皱眉:“上次我就让你去医院,你不去,现在既然来了老宅,就让张医生给你诊治一下!” 话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许笙蹙了蹙眉,小腹的阵痛又猛然加剧,她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反而是厉老夫人一听到这句“上次”,双眸一亮:“小三,你媳妇吐了好久了?” “国庆左右,不到一周时间。” “糊涂,糊涂啊!不去医院好好检查,买什么药,要是我的小曾孙没了,我要你们赔!”厉老夫人气得捶胸顿足,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许笙猛地抬起头,奶奶刚刚说什么? 小曾孙? 难道她这是…… 的确,算算时间,她的大姨妈迟到了好几天,而且最近确实闻不得腥味,一闻到就胃里恶心的厉害,尤其是距离上次生日过后,她和厉东擎在某些方面确实没有节制。 他们之间也没有考虑过生不生孩子。 她没吃药,他没做措施…… 许笙脸色微变,厉东擎也更是惊愕,盯着许笙微白的小脸片刻,然后猛地一弯腰,将她打横公主抱起一路阔步向二楼楼梯走去,厉老夫人也吃不下饭了,激动地跟着厉东擎往楼上走。 莫依依也无比惊骇地站了起来。 许笙怀孕了? 三表哥竟然连孩子都允许她生了? 那将来……岂不是许笙一辈子要压在她头上? 许笙在床上躺着,身后垫着舒服的软枕,一阵微风吹来竟有点昏昏欲睡,厉东擎眉峰紧蹙始终没有舒展开来,从一旁取来毛巾用热水打湿,覆在她额上。 许笙早已疲惫,迷迷糊糊就这么睡了过去…… 厉老夫人看着厉东擎懂得疼人,嘴角笑着合都合不拢,转眼又看到莫依依磨磨蹭蹭地跟了进来,眼角掠过一抹锋锐,态度瞬间就变了。 “阿笙明明不想去打网球,你拖着她去做什么?如果真的害到我的小曾孙,我要你好看!”厉老夫人细思极恐,索性双手叉腰:“你今天不许吃饭了,面壁思过!” “外婆,你明明还说我也很重要的!” “你有我小曾孙重要?”厉老夫人吹胡子瞪眼,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哪里顾得上莫依依,挥了挥手,直接道:“去去去,别再这里碍我的眼。” 莫依依:“……” 她接二连三被人处罚已经够惨了,现在还不许吃饭? 莫依依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像是大海里无依无靠的浮萍,沈容琛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躺在床上面容虚弱的许笙,拍了拍莫依依的肩膀:“你也不是有心的,先等医生检查结果吧。” 厉东擎看许笙睡意渐浓,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们都出去吧。” 厉老夫人马上会意,心想房间里站着这么多人,空气不流通,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厉东擎在房间里照顾许笙。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好好照顾你媳妇,她可是我们厉家的功臣。” 厉东擎单手握着许笙,她掌心微凉,有些懊悔自己之前竟然没有将她的病情放在心上,在唇边落下轻柔一吻,道:“奶奶,你这么兴师动众,万一没怀呢?” “没怀也不要紧,让张医生好好调理一下,年底说不定我也能听到好消息。” 在厉老夫人的翘首以盼中,张医生终于姗姗来迟。 厉东擎顺手关了房门。 张医生拨弄着冰凉的仪器为许笙做检查。 厉东擎守在一旁,望着许笙脸色僵白,唇瓣也隐隐发紫,神色莫测…… 第113章 喜得曾孙 张医生反复检查了好几遍,一会摇摇头一会又跟着叹息。 最后,张医生抬头深深地看了厉东擎一眼,然后放下检查仪器,示意厉东擎走到窗口。 “怎么回事?”厉东擎走到窗边,神情凛然地追问。 张医生蹙着眉,犹豫道:“三少爷,我有些不太好开口。” “无妨,你直说即可。” “三少夫人应该并没有怀孕。”张医生琢磨着用词,战战兢兢地说:“我已经为三少夫人仔细检查过了,虽然她有怀孕初期的妊娠状态,但第一反胃呕吐主要是因为着凉伤了脾胃,需要好好调养,其次生理期混乱,而且脉象虚弱且紊乱,应该是最近遭受过什么亏空,加之情绪波动较大导致,一系列的阴差阳错才会让她看上去类似于怀孕,但实际上并没有。” 说着,张医生又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厉东擎薄唇紧抿,态度冷然:“有什么话就一次性说完!” “是。”张医生忙点头,暗示道:“小太太底子虚,在房事上……切忌太频繁……” 厉东擎一怔,房事太频繁也会让她看上去这般虚弱? 蹙了蹙眉,厉东擎略一思索,联想到那天郭特助告诉他厉老爷子想拿钱砸许笙离开,道:“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过,奶奶喜欢听到什么答案,你就告诉她什么答案。” 张医生一愣:“三少爷,可太太她明明没有……” 话音未落,一道冷厉的眼神扫视过来,犹如狠戾的野兽即将出笼,吓得他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只能求饶道:“如果老夫人再找其他的医生诊断,太太的情况必定会瞒不住。” “这是我的事,你要做的就是现阶段告诉奶奶‘真相’。”厉东擎漫不经心地说着。 张医生双腿瑟瑟发抖,还在犹豫不决。 “当然,如果你非要说些奶奶不想听的话,我不介意重新找个用着顺心的家庭医生。”淡淡的一句话,突然又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张医生眼皮狂跳,这是威胁? 凭厉东擎的身份,再找多少家庭医生代替他都不是问题。 一咬牙,他道:“太太这胎刚好一个月,胎像不稳再加上与孙小姐打网球运动过度,才导致腹痛!”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 嘎吱。 门把被拧动,厉东擎拉开了房门。 厉老夫人站在门口,一双眼不停地往房间里探,焦急地不自觉搓着手掌:“怎么样?我的小曾孙是有了还是……” “恭喜老夫人喜得曾孙。”张医生笑眯眯地说:“三少夫人这胎暂时有些不稳,我开一些药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前面三个月忌剧烈运动,最好让她卧床两天。” “真……真的?”厉老夫人双眼猛地瞪大,唇瓣蠕动了几下,惊喜之余近乎说不出话来! 张医生上前一把扶着厉老夫人:“我怎么敢骗你呢?” “好好好!”厉老夫人站稳,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连忙又叫来童婶,命令道:“童婶,你也听到张医生的话了?我就快要有小曾孙了,你马上通知下去,大厅改用更柔软的羊绒地毯,还有赶紧去熬一些适合孕妇的滋补汤药,中午的午餐又是大鱼大肉,阿笙肯定吃不下去……” 厉老爷子看着厉老夫人大张旗鼓的模样,不屑地哼了哼。 一双犀利的眸子若有若无掠过厉东擎,最后停留在张医生身上:“老张,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张医生耳鬓花白,恭敬道:“老爷子,已经快七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被人背叛。” 一句话即便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话里的威胁却是不言而喻。 厉老爷子不信许笙会这么巧,就在他打算赶走的时候忽然怀孕?张医生虽心知肚明厉老爷子不好惹,可相比之下厉东擎更加不好惹!他把心一横,更加谦卑说:“老爷子放心,一日在厉家我一日不敢背叛。” 听厉东擎的话,应该也不算是背叛吧? 厉东擎也察觉到厉老爷子投射过来的打量,单手插在兜里,一副怡然姿态,厉老爷子心底的狐疑渐弱,一旁的厉老夫人也狠狠拽了下他的袖子:“一大把年纪瞎操心什么呢?张医生你都信不过?我不管,反正我要抱曾孙!” “事关重大,我当然要多问一句。”厉老爷子气结:“再说,是曾孙还是曾孙女目前也不清楚,你别太宠着她,省得她将来不知天高地厚……” 厉老夫人翻了个白眼:“我就乐意宠着我们厉家的小功臣,你咬我呀?” 厉老爷子:“……” —— 许笙一觉睡醒,震惊地发现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厉东擎吩咐过不让所有人吵她。 所以,当她这一觉醒来时看到时间瞬间傻眼了,怎么没有人叫她起来用午餐?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真的怀孕了还是生了病?她掀开被子下床,脚下踩着却软绵绵的。 低头扫了一眼,原本木质地板上全部铺了一层加厚的羊绒地毯,再打量了一眼四周,所有的尖锐凸角,包括方形茶几桌椅的边角都被一层浅色的防撞海绵包裹的严严实实,最为惊骇的是浴室的门口还贴着标红的大字—— 小心地滑,注意台阶! 许笙:“……” 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不过,用得着这么夸张么? “三少夫人你醒了?”童婶此时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女佣手中推着推车,推车里摆放着各色各样的食物,足足十几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有益于孕妇的食物,就等着你醒呢。” 许笙被勾引的吞了吞口水:“这么多?” “不多不多,您吃不了,肚子里的小小少爷还可以吃。”童婶笑得眼睛都虚眯成一条缝隙了。 许笙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我真的怀孕了?” “是啊。”童婶点点头,又给一旁的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上前,毕恭毕敬道:“三少夫人,请洗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 “您怀着孕,我们来就好。” 第114章 憧憬 另一个女佣握着她的双手浸润在温水中,细细的为她清洗,眨眼之间,许笙变成了刚出生的婴儿般,被人呵护备至。 许笙头皮一阵发麻,不习惯这样被人伺候,局促地扑闪着双眸,尴尬望向童婶:“童婶,我不喜欢这么多人在我房间里盯着我,你能不能让她们先出去?” 童婶眸光凌厉地瞥向众人:“都听到少夫人的话了?” “是。” 佣人有条不紊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了房间,迎面却看到厉东擎此时走了进来,下意识垂下头,躬身喊道:“三少爷。” “我有话跟三少夫人说。”厉东擎冷冷地说着,言下之意便是让童婶也出去。 童婶看了一眼厉东擎,又看了一眼许笙,担心厉东擎是不喜欢孩子,便暗示道:“三少爷,老夫人盼望这个孩子已经很久了,如今她身体刚好,受不了刺激。” 一道犀利的眸光骤然打在童婶身上。 “我有眼睛,不用你来提醒我!出去!” 童婶抿了抿嘴,只好离开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许笙和厉东擎两人,许笙望着厉东擎英俊的五官侧颜,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忐忑。 她很想知道厉东擎知道她怀孕后……是什么心情? 跟她一样,紧张中透着期待? 还是从未想过他的到来? 深呼吸一口气,她局促地走到厉东擎面前,微仰着小脑瓜,怔怔地抓着他的大手落在自己的腹部:“那个……我不知道原来我一直吐是因为怀孕了,这里,有一个我们共同孕育的孩子了。” 厉东擎眸子里轰然绽放着喜悦的亮光,没料到许笙竟然是期待他们的孩子的…… 但这一抹喜悦转瞬即逝。 张医生说过许笙身体受亏,目前不宜怀孕…… 见他不说话,许笙一颗雀跃的心渐渐跌落入谷底,房间里一股沉闷的死寂在蔓延,看来她想太多了,厉东擎并没有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你不喜欢孩子?”许笙抽回握着他手背的小手,不安分地拧着手指,小声问道。 厉东擎窥着她苍白的脸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头顶明亮的灯光在他身上洒下淡淡的光晕,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先坐。” 许笙挪动小碎步,坐在他对面,生怕他一开口就是要她打掉这个孩子,便率先道:“既然我真的怀了孩子,那你就休想让我打掉他!”她的亲人很多,血脉相连的也很多。 可真心的太少。 如果能有自己的宝宝,她绝对不扼杀他的生命。 厉东擎微微怔楞,她这么坚定要护着“宝宝”,原本想要解释她并没怀孕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道:“奶奶一直很想要个小曾孙,这点我们都很清楚,但是……” “但是什么?”许笙下意识追问道。 “但是老爷子向来对你有点意见,就算你怀了这个孩子,也别借机做出一些僭越的事,尤其是对外,厉家向来低调,上次我在丧葬会上露面,已经有些媒体紧咬着我不放,如果再传出有关厉家三少夫人如何的疯言疯语,必定会加重老爷子的不满,你知道吧?” 许笙不由愕然,搭在小腹上的手心也迅速收紧。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厉东擎:“在你心底,我就是一个恃宠生娇挟子为恶的狡诈女人?” 厉东擎眸色一凛。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她这么期待这个孩子,他总不能说她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只能暗示她不要对这个孩子怀有太大的希望吧?但落在许笙的眼底,就成了嫌弃和污蔑! 厉东擎蹙眉:“难道你不曾跟老爷子谈判,说一天不跟我离婚,就一天是厉氏集团的女主人,拥有我半边身价么?” “你……”许笙顿时哑口无言,当时她的确是耍了一点小脾气故意这么说的,一咬牙,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站了起来:“是,我就是这样一个小人,不过三少,你蛮不讲理在前,我贪图你的财产在后,我们彼此彼此,至于这个孩子,你不想要就算了,等将来生下来我就把我户口迁出去,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厉东擎脸色顿时铁青,许笙心里却舒服了一点:“我要吃饭了,麻烦你也出去。” 厉东擎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许笙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视线挪向小腹,平坦如初完全看不出正孕育着一个宝宝,她忽然想起施玫,施玫当时知道自己怀孕一定也很高兴吧? 但后来…… 甩了甩脑袋,许笙不再想下去,而是打开餐盘吃东西,既然决心要好好生下这个孩子,就不能再饿着自己和孩子,才不要和厉东擎那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怄气! 明明中午她在楼下,奶奶说她可能怀孕的时候,他眼底还有惊喜…… —— 许笙吃了七分饱便放下餐具,怀孕初期最好少食多餐促进吸收,等用完餐,她便伸了个懒腰打算下楼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楼下,厉老夫人和众人齐聚一堂。 见许笙下楼,厉老夫人马上笑眯眯地站起来:“阿笙,午餐吃好了么?” “挺好的,谢谢奶奶。”许笙笑着点头,故意不去看厉东擎那冰坨子一样的脸色,厉老夫人握着许笙的手,取出一串黑色的南珠手链戴在她手腕上。 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每一颗珠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这是你爷爷那天在普愿寺求来的开过光的南珠手链,据说搁在家里可镇家宅安宁,戴在身上可以庇佑多子多福,反正我也用不上,索性就送给你,你要记住,睡觉也不能摘下来。” 许笙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奶奶时,她还自作聪明送了一串沉香木珠手链,如今跟南珠手链一比,相形见绌,不好意思地扒拉了一把长发:“可这是爷爷特意为你所求……” “怕什么,现在最重要就是我的小曾孙!”厉老夫人把脸一绷,凶巴巴的模样让人心里既敬畏又好笑,但只消片刻,老夫人话锋一转:“阿笙,你一个人在学校我又不放心,不如你休学一年,专心在家生孩子吧?” 第115章 不如再来一次 许笙差点被口水呛到。 休学在家,专心生孩子? 秀眉拧紧,她拉着厉老夫人的手:“奶奶,我的实习期快要完了,等实习结束就只需要准备毕业设计和毕业答辩,平常一点都不忙,也不会出什么事,没必要休学。” “万一出什么事,那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厉老夫人撅噘嘴。 许笙一个头两个大,下意识向厉东擎投去求救的目光,厉东擎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茶,才站起来,半将许笙揽在怀中,对厉老夫人说:“放心吧,我会找人盯着她,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学校,我保证这个孩子不会出事。” “可……” “奶奶,难道你不信我?”厉老夫人还打算再说点什么,厉东擎直接狭长的冷眸微眯,迸射出幽暗的厉光,厉老夫人吞了吞口水:“总之这个孩子有个好歹,我可是不依的!” 这个话题暂时就这么打住了,许笙总算松了口气。 如果真的让她休学在家生孩子…… 她估计她会疯的。 由于许笙怀孕,厉老夫人又留着许笙在老宅多住了几天,但厉东擎来回工作就不太方便,再加上,厉老夫人得知她怀孕之后太过小心翼翼,甚至她上厕所,都有佣人跟着她,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几次三番,许笙便有些头疼。 下午,厉东擎还在公司加班,不曾回来,许笙借口休息打发了佣人。 在房间里玩了会游戏。 刚上线,忽然屏幕右下角多了个id加她好友,id显示【三少】。 许笙眼珠一转,难道是厉东擎? 她同意了验证,发了个问好的表情过去:“你是厉东擎?” 对方没有回她。 许笙猜想可能喜欢三少这个id的人不少,便也没再追究,在房间里活动了小会,拉开门在附近闲逛,刚拐过楼梯一角,沈容琛一袭黑色西装,酒红色的领带垂在胸前,额头利落的碎发随风轻扬,缓缓与她对上。 “沈……容琛?”许笙不想被人误会,直接叫了他全名。 “三表嫂。”沈容琛一贯彬彬有礼的态度,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上次人太多了,我也没准备什么,这次算补上,恭喜你怀孕。” 当年那个追在他身后跑的小女孩,一转眼,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 甚至是……生儿育女。 眸底飞快掠过一丝落寞,却被他掩饰的很好。 许笙最近收了大家不少礼物,也不客气,直接笑眯眯地接过:“谢谢,你今晚没加班么?” “依依说她小腿的伤又疼了,所以我提前下班回来陪她。”沈容琛淡淡地说着,脸上并无半分不悦,许笙尴尬地扒拉了一把长发,道:“不好意思,上次可能三少有点过分了。” “依依脾性大,吃点苦头对她将来也好。”沈容琛笑着回答。 “她毕竟年纪还小,而且家世不俗,有点小脾气也是应该的。”许笙顺口接话,又主动往旁边让开一条路,道:“那你快去吧,别让她等久了。” “好。” 沈容琛侧身从许笙身边走过,恰好一阵轻风从对面走廊的窗口拂过来。 带起一阵少女的馨香…… 沈容琛鼻尖耸动,嗅着那股芬芳,眼神猝然一紧,不过转瞬已然恢复平静,与许笙背道而驰,去了另一侧莫依依的房间,虽然厉莹已经嫁出去了,但她的房间厉家老宅始终留着。 莫依依的房间便在厉莹房间的对面。 沈容琛正打算敲门,却意外地发现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上锁,微微拧动门把,莫依依打电话的声音便随之落入耳中—— “许笙算什么?她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有点姿色才让三表哥对她有几分青睐么?等将来她人老珠黄了,我看她还怎么得意?” “沈容琛对我当然好了,我腿上受伤了,才打个电话,他马上就放弃即将谈成功的合约回来陪我,他还说这辈子非我不娶的,哼,你们都知道什么?我跟你们说,男人爱不爱你,就看在床上热不热情!” “别看沈容琛在面上一副绅士有礼的样子,实际上一到床上,就跟猛兽似的,有一次在浴室里还把我压在墙上,哎……我手机没电了,下次出来喝咖啡我再跟你们聊。” 说着,莫依依心理平衡了些,得意地挂了电话。 一扭头却看到门口伫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形。 她猛地从撞上蹦起来,眼底闪过片刻的心虚:“容琛?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然忘了锁门? 沈容琛一张俊彦面不改色,只是松了松领带,反手将门关上了,“咔嚓”一声还上了锁,细微的声响触动莫依依敏感的神经,她猛地瞪大了眼:“容琛,你锁门做什么?我刚刚只是跟闺蜜们开个玩笑……” “没什么。”沈容琛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开纽扣,一件件将外套、衬衫脱下,然后化身为狼,狠狠地扑在莫依依身上,狂野地撕烂了她的裙子! “啊!容琛你……唔……” 冰冷的空气打在莫依依雪白的肌肤上,她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尖叫一声却被沈容琛迅速堵住了唇,他抽出皮带,没给莫依依反应的时间便肆无忌惮冲了进去…… 莫依依脚趾头都不由自主地瑟缩起来,疼得一口咬在沈容琛的肩膀上。 沈容琛并未看她,直到这一场激烈的情爱结束,才挑起莫依依的下颌,笑得高深莫测一脸危险:“不是说我像一头野兽么?我当然要坐实了你给我的这个称呼,也能让你下次有话题跟你闺蜜分享。” 莫依依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卸了。 乍然听到这话,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咬着嘴角羞怯地扯了扯沈容琛的衣摆:“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跟她们那么说的,实在是爸妈回公司了,我一个人在老宅无聊,所以……” “无聊?那不如再来一次?” 莫依依汗毛倒竖,刚才那种痛感让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不了,我现在不无聊了。” 以后她真不敢随便惹沈容琛了。 他不生气还好,真的生气了,她拿他也是没办法的,偏偏她爱的就是他这样时而温柔时而阴险时而霸道的性子,就像是罂粟,一旦沾上便让人欲罢不能。 第116章 这是你自找的! 医院。 战少北犹豫了好久,始终没有给施玫确定的答案,他加派了人手去查与王芸配型合适的肝脏,可肝脏不是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王芸的脸色愈来愈苍白,病情恶化的很快。 躺在床上,她明显呼吸起伏微弱。 “少北……”她幽幽地冲战少北伸出手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尽管战少北和战徽都不肯告诉她实情,但王芸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自己也能感觉到,战少北半伏在王芸的病床前,握着王芸骨节突出的手:“妈,你胡说什么呢?你不是最想要一个孙子么,我还没让你享受到含饴弄孙的乐趣,怎么会让你死呢?” “别骗我了,我知道我活不长了。”王芸眼泪顺着眼眶哗啦啦的滚落下来,眼圈滚烫:“就是可怜了你和战老头,妈真的舍不得你们……” 战少北深呼吸一口气,喉咙哽咽道:“你放心吧,施玫的肝脏与你匹配,只要她答应捐赠,妈你一定不会死的。” “施玫?”王芸听明白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是已经进警局等待起诉了么?” 战少北简单讲事情缘由告诉了王芸,王芸敏锐地道:“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这次怎么会答应给我捐赠肝脏?少北,你跟我说实话,她是不是逼你娶她?” 姜到底是老的辣,虽然一时糊涂却也不至于完全丧失判断的能力。 “她想嫁,大不了以后让她守活寡!”战少北咬牙切齿地说:“一个名份而已。” “不要……”王芸一想到战少北即将要娶施玫,整个心都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她连连摇头,故意说:“儿子,我不能让你娶她,那女人就是个祸害,她的心肝都是黑的,我也不要她给我捐赠!我宁愿清清白白的去死,也不想你为了我委屈自己……” 战少北半拥着王芸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妈,不是都说了么,只是一个名份,她想要我就成全她!”话音到了最后,甚至染上一丝刻骨的憎恨。 王芸眼皮外翻,喉咙一哽,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战少北摁了内铃,忙叫了医生和护士过来给王芸做检查。 医生护士手忙脚乱。 战少北守在一旁,他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那张俊彦晦暗莫测,足足好几分钟,烟头燃烧到了尽头,不小心躺倒了他的手指,他薄唇一抿,径直掐灭了烟头,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通知王律师,让他准备文件去警局保释施玫。” 烟头在他手下被碾压至变形,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头顶,投下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施玫,这是你自找的! —— 施玫离开警局的第一时间,周漫就去迎接了,亲自护送施玫回了战家,然后得意洋洋地给许笙打了个电话,大意是说哪怕她找的老公再如何厉害,战少北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战少北爱施玫,她就拿施玫没办法。 许笙莫名觉得很好笑。 周漫喋喋不休又说了很多,尾音忽然一转,警告她不许她以后再去找施玫的麻烦,许笙没再多想便挂了电话,晚上厉东擎回来时,便看到她在沙发上发呆。 “发什么呆?”厉东擎脸线线条冷毅,充斥着阳刚之气。 许笙回过神,乖巧地将他脱下来的外套接过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一边解释道:“施玫离开警局了,战少北亲自带人把她保释出来的。” 厉东擎眯了眯眸:“我听说了,但战少北绝对不是因为爱施玫。” “那是怎么回事?”许笙狐疑地眨眨眼。 “王芸得了肝衰竭,而施玫的肝脏恰巧匹配,所以战少北约了施玫谈判,救她出来是条件之一。”厉东擎提及施玫时,眼底还笼罩着一层阴霾,却又似笑非笑:“另一个条件,就是娶她。” “娶她?”许笙吃惊地睁圆了眸子。 施玫如今已经是整个殷城的笑柄,战少北竟然还答应娶她。 厉东擎见她这么大反应,不动声色地瞥她几眼:“怎么,你还以为战少北会终生不娶等着你?” “你又瞎猜了!”许笙噘着嘴控诉,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噙着幽光瞪他,道:“我只是震惊,战少北看上去挺渣的,但没想到真的会答应娶施玫。” “他的目标是施玫的肝脏,拿到肝脏以后,施玫会是什么下场那就不得而知了。”厉东擎一边说着,一边将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 古铜色的肌肤泛着蜜色的光泽。 许笙默默吞了吞口水,走到一旁桌沿端起花茶抿了一口,才说:“你的意思是说,施玫就算嫁给了战少北,以后战少北也不会好好对她?” “你觉得呢?”厉东擎凉凉地反问一句。 许笙一噎,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说:“三少,商量个事呗?” “说。” “我最近跟着奶奶在读佛经,佛曰日行一善,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上次施玫明明被扣上假怀孕的帽子是她自作自受,但将来她和战少北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了,就当做给孩子积福,好么?”许笙略忐忑地盯着他,又小声嘀咕:“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可总归是一条血脉……” 厉东擎目光灼灼地盯了她好几秒,眼底流光溢彩,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凝聚着即将喷薄而出。 许笙避开他滚烫的视线,却被他一把扣住下颌。 男人双指擒住她的下巴猛地抬高。 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交错,一强一弱,许笙清晰地看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沦为了背景,这一刻只剩下他们彼此,心跳猝然加快,她不自觉地呼吸收紧…… 厉东擎缓缓垂下头,薄唇对准她的唇,正要落下……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打断一室暧昧。 许笙忙不迭地推了他一把,往旁边躲开。 “谁?!”厉东擎不悦地呵斥声响起,门口的童婶察觉到厉东擎这声音像是欲求不满,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声音哆嗦地说:“三少,老夫人让我给三少夫人送药粥。” 第117章 三年前 许笙趁机绕了一圈,避开厉东擎的视线,小跑过去拧开了门:“童婶。” “小太太。”童婶盯着许笙圆润的小脸,咧嘴道:“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和医生专门为你研制的药粥,没有腥味,一会您听话,乖乖把它喝完,保胎效果很好的,可别嫌它难吃就倒掉。” 许笙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她现在有事没事就喜欢摸肚子,希望有一天宝宝能跟她互动,她点点头接过汤碗,道:“我会喝完的。” “乖。”童婶满意地道:“那我一会上来拿碗,不打扰你和三少爷了。” “好。” 许笙接过汤碗,关了门,坐回桌沿一口口尝着药粥,药粥加了补血益气的药材,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但此外便什么味都没有了,她低头一口口吃着,吸溜着汤汁。 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不经意间对上厉东擎烦躁的眼神。 “三少,你要吃么?” “我又没怀孕,吃什么!”厉东擎语气不善地怼道,更是烦躁地松开领口几颗纽扣,像个即将炸毛的野兽,许笙决定还是不去惹他了,继续低头吃自己的药粥。 厉东擎径直去了浴室洗澡,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许笙一边吃着一边视线下意识地往浴室的玻璃磨砂门望去,才看了一眼,顿时眼珠子就直了…… 玻璃门上,影影绰绰映着厉东擎健壮结实的肌肉,肌肉喷薄有力,完美的倒三角身材,线条饱满紧致,宽肩窄腰,甚至还能窥视他挺翘的臀…… 许笙顿感脸颊滚烫,她不停地给小脸扇了扇风,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那晚在普愿寺的场景…… 他伏在她身前,垂头亲吻她的脖颈…… 打住! 许笙双手捧着小脸,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竟然回忆起那种场景,太羞愧了,她都变成色女了!深呼吸一口气,据说女性在怀孕期间激素分泌异于平常,一定是这样才导致自己不正常的幻想…… 她低下头飞快喝粥,三两下就将一碗粥喝的干干净净。 水声戛然而止。 浴室里响起男人的声音:“我忘了带浴巾,给我拿一条浴巾过来!” 许笙囫囵道:“我不知道你浴巾在哪,你随便围一条毛巾就好了嘛!” “……”厉东擎话音顿了两秒,索性直接道:“快点,不然我就裸着出来了!” “别!你等一下,我马上去给你拿。”许笙忙摆了摆手,然后迅速拉开衣柜,其实他们的衣服男左女右摆放的整整齐齐,她随手一抽就抽了一条崭新的浴巾。 走到浴室门口,她悄悄地从缝隙里递给他:“喏,你要的浴巾。” 一边递给他,她一边装摸做样的往窗外看。 嘎吱—— 下一瞬,浴室的门陡然被男人拉开,男人精壮的好身材一览无遗,浴室里氤氲着一层水雾,许笙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透过层层水雾看着男人身下根本就围着一条干净的浴巾。 她知道自己被耍了,顿时气恼地将浴巾丢给他:“这就是你说的你没带浴巾?混蛋!我不理你了!” 她大声地吼着,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虚,厉东擎眉梢微挑,薄唇轻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接过浴巾的那一刹那,大掌猛地窜出,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拽入怀中…… “唔……” 火热的身躯从后面贴上来,厉东擎的薄唇贴在她耳垂:“怎么,这就生气了?” “你……” “刚才我洗澡的时候,是谁一直往浴室方向看的?” 许笙:“……”他连这个也知道! 浴室的玻璃磨砂门明明是不透明的啊! 许笙脸上又囧又羞,气得牙根直痒痒,只想推开他,偏偏男人的手臂如钢铁般难以挣脱,粗粝的指腹顺着腰线缓缓游移,惊得许笙心脏都蹦到了嗓子眼,忙道:“你别乱来啊,张医生说我胎象很虚弱,要静养的……” 厉东擎不屑地泛起一丝嘲弄:“张医生还说过这药粥的效果很好!” “你……” “不如,我帮你试试药性?” 许笙刷一下瞪直了眸子,男人却已经以吻封缄,记着刚才的对话,此刻厉东擎的动作称不上多温柔,但许笙很怕会伤到孩子,一直护着小腹。 厉东擎眼角余光瞥到了这个动作,心下猛然一坠。 不想让她的希望落空,他必须要更加努力了…… 许笙起初还想反抗,可越是反抗,男人强悍的力度越是加重,索性到了最后她只能放弃反抗,任由男人孟浪的动作,好在他虽野蛮却也不是完全不顾及她…… 四十分钟后。 浴室里一片狼藉,地上蓄满一层水,像是遭了水灾。 许笙靠坐在洗手台上气喘吁吁地呼吸着,厉东擎拉过一旁的浴袍将她包裹的犹如粽子,大掌才倏忽将她打横抱出了浴室,才堪堪将她放在床上,童婶便过来收拾碗筷。 一不小心撞上这一幕,她瞳孔猛然瑟缩,几句话想说却又不敢明言,只能匆忙下楼去了。 而许笙迷糊躺在床上,樱唇一张一合。 厉东擎侧身躺下,大掌霸道地将她圈在怀中,模糊听到她在说些什么,便倾耳去听。 “混蛋大骗子……”许笙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囔道:“不管我和孩子,只顾自己爽……” 厉东擎听清她话里的控诉,俊脸登时铁青拉得老长,拽过被子盖在她身上,颇有些幼稚地捂着她的鼻子不许她放肆呼吸,许笙这才停止了嘟囔,可又因为呼吸不顺,小脸憋得通红。 “活该!”厉东擎恨恨地落下一句,又顺势吻上她微张的樱唇,然后才重新揽着她入眠。 这一晚,他出奇地做了个梦。 梦到了三年前…… 由于幼年的经历,他向来不近女色,不管是合作商送的女人还是厉老夫人介绍的大家闺秀,他一概不许近身,而那晚在老宅厉老爷子以过七十大寿的名义将他约回老宅。 彼时,他与厉老爷子虽经常意见相左,但也不曾正面有过冲突。 那晚,老爷子亲手递给他一杯酒…… 他喝下后浑身燥热,心头犹如蚂蚁在啃噬,小腹到尾椎骨升起奇异的躁热。 第118章 睡书房 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发泄。 厉老爷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说柳潇潇在二楼的客房等他。 厉东擎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厉老爷子安排的! 他既震惊又憎恶厉老爷子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直接离开了老宅,吩咐郭特助送他去医院,但柳潇潇和厉老爷子不依不饶地追了出来,途中,郭特助车子不幸被卡住,差点出了车祸。 而厉东擎脸上青筋一根根都近乎爆裂,药性到了极致。 迫于无奈,郭特助只能带厉东擎去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他让厉东擎泡在冷水中,然后吩咐下属送个女人上来,但人还未到,厉老爷子和柳潇潇先到了,旋即,厉老爷子派人打晕了郭特助,再到后来,便是翌日一早。 他醒来时,柳潇潇已经躺在他的身侧。 洁白的床单上,甚至映有她纯洁的象征…… 他当时暴怒,掐着柳潇潇的脖子差点杀了她,被厉老爷子及时赶到制止,而后他与厉老爷子彻底决裂,彼此水火不容,而柳潇潇也成为他最厌恶的存在。 哪怕后来,柳潇潇说她怀孕了,他也视若无睹…… —— 许笙全身的感官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一早。 房间里静悄悄的。 窗外花园路边的观景灯也还星星点点的亮着,延绵铺成一条璀璨的小路,许笙躺在床上挺尸片刻,才勉强撑起身体,结果腰腹隐隐酸痛。 脑海中掠过厉东擎做的荒唐事,她连忙动了动身子,确定小腹不痛孩子没事才松了口气。 小脸又红又怒。 厉东擎,你个大流狼!! 转而又觉得张医生医术高超,她只吃了几天的药,胸闷、呕吐、食欲不振等反应也近乎消退。 咕噜噜—— 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叫起来,许笙捂着胃,小脸更加滚烫,最近在老宅的几天,奶奶让童婶给她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美食,不让她饿着分毫,但每一餐都吃得不多,昨晚又做了体力运动,胃里早就空空如也。 她洗漱完下楼,厉东擎竟然也在,众人就等着用早餐。 “阿笙,你醒了?”厉老夫人笑眯眯地冲她招手:“昨晚睡得好么?” “挺好的。”许笙心虚地讪笑了声。 众人绕着圆形餐桌笔直而坐,厉老夫人的目光却始终集聚在许笙身上,厉老夫人对自己有多好许笙是清楚的,但也正是这样太过小心翼翼,反而让她无所适从。 踌躇了一会,她委婉对厉老夫人道:“奶奶,一会吃过饭,我打算跟三少回御景龙湾了。” 啪嗒一声,老夫人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嘴一撅,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蛮不讲理道:“什么叫一会就回御景龙湾了?这么大的老宅难道还住不下你?或者说你是嫌弃奶奶年纪大了,照顾不好你和小曾孙?” “怎么会嫌弃你呢?奶奶……” “不是就不许走!必须留下来再多住几天!”厉老夫人态度强硬,不依不饶地撒泼道。 许笙拧着秀眉,微垂着头满脸为难,偷偷在桌下踹了厉东擎一脚,以眼神示意让他帮忙,可厉东擎却不急不缓地执起碗杯喝了一口早茶,深邃的眸子暗芒流转,偏偏没有看她。 许笙攥紧小拳头,忍着想打他的冲动,继续好言对厉老夫人说:“奶奶,老宅很好,但我更喜欢御景龙湾的环境,而且我已经住习惯了……” 厉老夫人幽幽地叹口气,哀怨不已:“习惯是可以改的,御景龙湾的环境哪里有老宅好?”顿了顿,厉老夫人又话锋一转:“不过,你要非回去也可以,让我跟着你去!反正我要守着我的小曾孙……” 厉东擎放下碗杯,锐利的眸光抬起,瞥了厉老爷子一眼。 果真,厉老爷子第一个反对:“你好不容易回来,瞎折腾什么?” “可阿笙要走……” 厉老爷子心想走了才好,省得看了心烦,但凝重的眼神却落在厉老夫人身上,追问道:“老三媳妇住在老宅里的这几天,你看看你自己,她倒是吃得好睡得好,你整天操心夜不安眠,整整瘦了一圈!” 厉老夫人瘪嘴,她那是高兴地睡不着。 许笙又着急地望向厉东擎。 厉东擎敛了敛眸,在老宅呆的越久,许笙没有怀孕的事也越容易暴露,他当然也不想长期住在老宅,还要日夜对着厉老爷子,不容置喙地瞥向厉老夫人,道:“我知道你高兴,但你难道忘了,你不宜操劳,切忌大喜大悲!” 厉老夫人反驳不了,难过地垂下头。 许笙眸子一亮,也趁热打铁道:“是啊奶奶,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等将来您的小曾孙出世了,你才有精力带他,否则你成天围着我转,把自己身熬垮了,小曾孙就算出世了,你不也只能白白看两眼么?” 比起胚胎,厉老夫人肯定更想带曾孙,叹了口气,大家都劝她,她也不再坚持,巴巴地拉着许笙的手:“那将来肚子大了,我身体好了,你可千万要记得回来啊……” “放心吧,奶奶。”许笙再三宽慰,老夫人才作罢,不再挽留,许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却在众人见不到的角落,狠狠剜了厉东擎一眼。 厉东擎浑然不觉,神色慵懒。 直到餐后许笙收拾好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厉东擎才懒懒地帮忙提着,许笙趁机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刚刚你没看到我向你使眼色么?” “是么?我以为你眼角抽了。”厉东擎似笑非笑地说。 “你——”许笙胸口怒火瞬间膨胀了:“这里是老宅,昨晚你还敢做那种事,万一被奶奶知道她一定很生气!我也是不想再气着她老人家,所以才说要回御景龙湾!” “怕她气着所以回御景龙湾,那你的意思是说等回了御景龙湾,昨晚那种事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了?”厉东擎看着许笙瞪圆眼睛气鼓鼓的模样,突然觉得很有趣。 心底生出一丝逗弄的念头。 许笙几欲跺脚,双手叉腰:“总之你提起裤子就翻脸无情!从明天开始,我不要跟你睡一张床,你去睡书房!” 第119章 约么? 厉东擎大掌猝然窜出,搂紧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按,眉眼上挑,眼底蕴藏着阴沉的风暴:“你再说一次?” “我……”许笙被他凌厉的气焰惊骇,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男人火热的体温,她吞了吞口水,最终没有勇气再说一遍,可是心里的不满却积压着,所以在厉东擎回公司以后,她随便带了件衣服就回了学校宿舍,和褚蓝作伴! 山要来就我,我偏躲着山! —— 许笙回到学校,褚蓝正参加完女生篮球联谊赛,额角遍布一层细细的薄汗,许笙买了瓶矿泉水递给她,褚蓝咕噜噜地喝着,脖间轻轻耸动,阳光落下来洒在她的身上,那一层薄汗反而似泛着莹润的光泽。 喝完水,褚蓝拍了拍脸颊,拉着许笙:“你不是也蛮喜欢篮球的么,刚才怎么不一起来玩?” 许笙眼珠轻转,笑着说:“我最近不能剧烈运动。” “……”褚蓝横过去一个白眼,以为是她亲戚来了,又道:“我一会打算去美容院,你要不要一起?” “好……不行。”许笙话到嘴边又摇了摇头:“有些护肤品里面含有化学成份,对身体有害。” “那点害处算什么?人体能自我修复消化。” 许笙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笑得有些神秘。 褚蓝愣了好一会,见她小手搭在腹部,顿时一个激灵,瞪直了眼:“天啦,你该不会是……” 许笙羞怯地点点头。 “医生说才一个月,而且胎象有点不稳,必须要注意安全,奶奶对这个孩子也很期待,我不想出什么意外,让老人家伤心。” 褚蓝一把丢开矿泉水扑到她面前,激动得一会摸摸她的小腹,又一会说要给孩子送礼,还说要当孩子的干妈,活脱脱她才像是怀孕的人。 许笙都快不好意思了:“干嘛这么激动?” “你不懂。”褚蓝嘴角轻扬,勾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深邃地盯着她的腹部:“孩子能出生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能享受到父母的温暖,那才是幸福,晚上我们去庆祝吧!” 褚蓝一激动,当真定了晚上江南高级会所的包间。 是殷城最高级的会所,环境一流,尊重客人隐私,且保安齐全,是不少上流富商聚会的首选,褚蓝直接一口气定了豪华包间,跟她去庆祝。 刚开始还正常,后来褚蓝却盯着她的肚子发呆,再后来就忽然叫经理送来一大打酒。 许笙自然是不喝酒的,就只喝凉白开。 褚蓝有些情绪化,一会高兴一会嗓音呜咽,到了最后,她忽然抬起头,眸光略涣散地说:“我也想有个孩子,可我没有老公……” “乖,以后会有的。”许笙忙安抚她。 褚蓝双眼一亮,突然掏出手机,下载了一大堆的交友app,还把自己出浴照设置为头像,笑着说:“不用等以后了,我现在就开始找,先试试一夜情,如果器大活好就留着待用!” 许笙脑子浑噩,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说好来庆祝,你竟然喝醉了!!” …… 江南会所五楼,vip包间,褚蓝所定包间的隔壁。 厉东擎、步斯霆、程远周以及姜扬几个人正聚在一起,姜扬年纪小,跟程远周是表亲,步斯霆的话最多,聊起当下最热门最娱乐的话题,厉东擎和程远周偶尔会搭腔。 步斯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戏谑打趣厉东擎:“老厉,前几天叫你死活叫不出来,今天怎么忽然肯出来了?小笙笙又跟你生气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跟我生什么气?” 程远周嘴角也噙着抹淡淡的笑:“生气的种类很多。” “比如说,肾不好,功能跟不上,小笙笙得不到满足心里猫抓似的。”步斯霆突然坏笑着补了一句,厉东擎的脸色瞬间铁青,抬手就丢了一个高脚杯扔到他脸上:“你整天在小模特小明星身上操劳,肾衰竭的可能性比较大。” “……靠,你诅咒老子?” 步斯霆跳脚,避开厉东擎砸过来的高脚杯,嘴角那一抹坏笑勾勒到最完美的弧度,厉东擎懒得搭理索性倒了杯酒细抿,一旁姜扬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划开手机瞥了几眼,看到探探上有个美女在找他。 原本他不用这种软件的,他想找女孩,多得是渠道,但上次在酒吧喝酒的时候,一个美女搭讪用他的手机下载了,他后来一直没删,点开软件,他嘴里差点一口唾沫喷出来…… “三哥……”姜扬忙起身喊道。 厉东擎神情烦躁,蹙眉:“什么事?” “小嫂子……在探探上约炮……叫深夜寂寞求撩……”姜扬结结巴巴地说出这句话,嘴里还有些含糊,像是舌头打了结,顿时整个包间里都安静下来了。 如死一般的沉寂。 几秒后,爆发出轰然大笑。 厉东擎猛地起身,咄咄逼人地睨着姜扬:“什么叫许笙在探探上约炮?” 他难道还没满足她么!!! 姜扬呸了一声,又解释道:“不不不,我说错了,不是小嫂子,是小嫂子的闺蜜……就前几天我们在商场碰到的那个女孩,叫褚蓝的,你看这介绍还写着,求极品猛男,一夜七次!” 咚。 步斯霆手里的酒杯轰然落地,他愣了几秒,一把夺过姜扬的手机细看,最终确定头像真的是褚蓝,才咬牙切齿地点击通过验证。 【深夜寂寞求撩】:小哥哥,今年几岁? 小哥哥? 步斯霆瞪着屏幕上这几个字,咬牙切齿地回答:比你大三岁,小姐姐来约? 【深夜寂寞求撩】:我的三围是36,24,36,你的尺寸? 呵呵,她还真敢说! 步斯霆抽了根烟,嘴里反复嚼着嚼变了形,双指在手机屏幕上洗刷刷回了一串数据,隔壁包间褚蓝看着手机上的回复,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185的身高搭配18的尺寸,极品!” 许笙在一旁扶额,褚蓝以前很少失控成这个样子,竟然直接约男人一夜春宵了…… “褚蓝,你喝醉了,我们该回学校了。” “唔……我还没约完呢?”褚蓝跌跌撞撞地,有些许站不稳, 第120章 你玩不过我的 许笙尽量搀扶着她离开了包间,然而,就在拐过走廊的刹那,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她抬头便看到几道熟悉的俊彦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厉东擎,男人单手插在兜里,黑色的西装衬托得他五官冷毅,身形挺拔,而他身侧还站着步斯霆和程远周几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一股股强大而冷冽的气场直扑面门,许笙微怔。 “你们……怎么会……” “小嫂子,你这闺蜜胆子不小!”步斯霆泛起嘲弄的冷弧,口吻冷冽地讽刺,许笙一僵,还未来得及开口,厉东擎骤然上前,大掌猛地拽着她的胳膊,将她狠狠一把拽入怀中—— “唔~褚蓝……” 许笙松手的刹那,褚蓝失去了支撑的点,身体微显无力的往下滑,步斯霆及时扶了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小嫂子还是好好哄哄老厉吧,你这闺蜜,我帮你送回去。” 许笙硬着头皮道:“我自己送她。” “深夜寂寞求撩?”一道讥诮的嗓音蓦然从头顶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许笙靠在厉东擎怀中,脸上的表情猝然顿住,尴尬地小脸滚烫,没想到褚蓝撩到了厉东擎他们几人身上,厉东擎瞥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娇俏模样,喉咙不自觉上下滚动,突然大手一横将她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 “怀着孕还敢半夜跟不三不四的人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我看你接下来就在家给我好好反省!!”男人不容置喙的命令道。 许笙心虚又着急,窝在男人怀中,扯了扯他的袖子:“不是你想的那样,褚蓝约我就是来庆祝一下我怀孕,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失控地喝醉了,我正打算送他回去……” “喝醉了就能寂寞求撩?要求一夜七次的极品猛男?”厉东擎凉凉地反问。 四周空气中的温度猝然降低。 许笙咬着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厉东擎已然抱着她往楼下走,她索性只能趴在厉东擎肩头,对神色莫测的步斯霆喊道:“步少,帮我好好照顾褚蓝……” “一定!”步斯霆面无表情地望了怀里略醉的褚蓝一眼。 褚蓝并不是全无意识,她看着许笙被厉东擎抱走,而步斯霆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皱了皱眉,狠狠一掌推开了步斯霆:“滚开,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 步斯霆冷笑一声,和程远周几人点头示意散场之后,一掌将褚蓝扛上肩头,阔步离开。 褚蓝胃里被肩头顶得难受。 恶心的想吐。 “步斯霆你疯了?放我下来!” 步斯霆置若罔闻,一巴掌拍在她坚挺圆翘的臀上:“给我闭嘴!” 褚蓝:“……” 从来没有人打过她的屁股!! —— 步斯霆一路载着许笙回到自己的私人别墅,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男人修长的腿迈步而入,褚蓝大脑一片眩晕,不安份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嘴里似乎还在咒骂着什么。 步斯霆冷笑一声,眸光阴森。 在经过别墅内的一片游泳池时,银白的月光洒下来铺在水面上,他缓步走了过去,将褚蓝狠狠丢进了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 但泳池里的水设定为恒温,所以一到晚上便自动加温,此刻也不觉得冰冷,褚蓝醉意还未彻底消失,铺天盖地的水涌入口鼻,她在水中狠狠地扑腾着。 “救命……唔……” 步斯霆嫌恶地瞥了几眼,坐在一旁悠闲的躺椅上,佣人恭敬地端来茶果,他就这般漫不经心地吃着水果喝着茶,顺便看着许笙跟旱鸭子似的在水里扑腾。 他端坐着,优雅至极,许笙却狼狈不堪。 许笙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口鼻呛了水,肺部里被灼烧的疼痛难忍,她才恍然意识到水不深,勉强探出脑袋甩了甩,看清四周的环境,心下骤然一沉。 这里是步斯霆的私人别墅! 她恶狠狠地瞪着步斯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醒了?”步斯霆放下手中的水果,睨了水中湿漉漉的褚蓝一眼:“看来醒酒汤不必准备了。” “步斯霆,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褚蓝磨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死咬着牙,走到一旁的岸边准备爬上去,但她醉酒乏力,再加上水面的浮力阻力,她在岸边笨拙地爬了许久,手脚滑腻腻的,怎么都爬不出去,反而看上去异常滑稽。 步斯霆倏忽扑哧一声笑起来。 “看来你还真是醉得不轻,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滚!神经病!” 褚蓝气急败坏地冲他吼了一声,继续跟泳池岸边抗争,倔强地一点点往上爬,可几次三番就是爬不上去,她气得索性狠狠拍了一下水面,突然,她脚下蓦然一痛,似乎抽筋了。 痛感逐渐加剧,席卷全身。 褚蓝脸色顿时大变,煞白之余额前隐隐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子也不受控制般往后踉跄着摔倒,扑通一声,砸进了水里。 水花在皎洁的月光下,似银白的轻纱朦胧。 步斯霆原本坐在躺椅上看戏,见状,脸色微微阴沉,但他没动,只是冷冷地警告道:“褚蓝,你玩不过我的,起来!” 褚蓝已然倒在水里,双手不停地扑腾着挣扎,脑袋随着水浪一上一下,才短短几秒,整个人就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漂浮在水面上,像是已经停止了呼吸。 步斯霆眼神一冷,厉声道:“褚蓝?” 褚蓝没有回应。 步斯霆这才意识到褚蓝发生了意外,他想也不想脱了外套和鞋子,矫健的身子一跃纵身跳进泳池里,迅速冲着褚蓝的方向划过去,一把将她翻过来,拍了拍她的脸蛋—— “醒醒,褚蓝?” 原本怀中有气无力的褚蓝却在下一刻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像只灵活的小鸟,飞快地往步斯霆身后游去,然后双腿缠在他的腰上,双手狠狠箍着他的脖颈,憋住了一口气,将他的脑袋往水中死死摁去! “步斯霆,当年的事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失去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没错,那个孩子也是我亲手打掉的,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生下来,把他当私生子养么?” 第121章 我没想要你死…… 她一边恼恨地说着,一边情绪越发激动。 就连步斯霆想要挣扎,都被她紧紧锁住脖颈,她从小练柔道和跆拳道,是有点身手的,水面一层层白色的水花翻开。 两人在水中激战,出奇的,不到五分钟,步斯霆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褚蓝发泄完之后,一脚将他踹入水中—— 哗啦啦! 她的意识清醒了不少,转身游到了岸边的铁栏,顺着扶手上了岸,拿起桌上的茶杯细细抿了一口水果茶,直到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被压下去,才总算松了口气。 就在她打算离开步斯霆的私人别墅时,水面上却完全看不到步斯霆的影子。 褚蓝心下咯噔一沉。 她深呼吸一口气,故作镇静地说:“步斯霆,你别装了,这一招已经是我玩剩下的,你别以为我会上当!就算你死了,我也当做为民除害,你还是自己出来吧……” “……” 回应她的只有耳边拂过的风,毫无人声。 褚蓝眼底郁色渐浓,就在她考虑步斯霆玩手段的可能性有多大的时候,一旁一个女佣忽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干净的浴袍,四下里查看都没找到步斯霆,狐疑道:“褚小姐,步少呢?” “他……在水里。”褚蓝解释。 “天啦!”女佣手里的衣服轰然落地,震惊又担忧地说:“步少不会游泳,怎么会掉进水里!” 褚蓝闻言,骤然犹如一颗惊雷轰然炸裂在头顶:“你说什么?” “褚小姐,步少好心让我给你拿浴袍,你怎么能害得他落水呢?”女佣恼怒地指责褚蓝,又火急火燎地叫保镖过来救人:“来人啊,步少落水了……” 褚蓝盯着地上的干净浴袍,抿了抿嘴,噗通一声又重新跳入泳池。 泳池里的水不深。 她很快就找到了步斯霆,他呈大字状嵌在水中,褚蓝双臂有些颤抖,将他从手里艰难地捞了起来平放在地面上,用力摁压着他的胸口,可步斯霆却一点苏醒的痕迹都没有,就连水也不曾吐出来。 “步斯霆,你别吓我……”褚蓝心底浮现一丝后怕。 当年的事双方都有错,而且又过去了这么多年。 她虽然恨过他怨过他,却从没想过要弄死他,她又狠狠地捶打了他胸口几下,甚至人中也掐了:“我没想你死的,步斯霆,你快点醒一醒!” 她声音里也染上一丝担忧。 女佣很快赶了过来:“褚小姐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人工呼吸啊!” 褚蓝盯着步斯霆的俊彦,瞳孔微微瑟缩,最终还是鼓足一口气,双手捏开他的唇瓣,俯下身,一点点将口中的空气灌入他的嘴里,几次循环,都不停地期待着他快点醒过来…… 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将离开他时,突然,一只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 步斯霆用了狠劲,疯狂地叩开她的齿冠,步步深入,将她肺部的空气几乎扫劫一空,逼得她难以喘息,褚蓝下意识瞪大了眼,死死望着放大版的俊彦:“你耍我……唔……” 因为缺氧,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良久之后步斯霆才缓缓松开了褚蓝,褚蓝正捂着脖颈想要大口喘息,突然,步斯霆双掌分别扣住她的腰身的小腿,一个倒栽葱头的姿势,将褚蓝的脑袋淹到了水里。 猝不及防,水流没入口鼻,褚蓝被刺激得血液逆流。 步斯霆面带狠戾,绝对的掌控和强势,让她逃不掉挣不脱:“你不是很喜欢溺水的滋味么,好好尝尝,喜欢么?褚蓝,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本事,刚才没弄死我,是不是很后悔?” “我……噗……唔……” 褚蓝被步斯霆一上一下的灌水,肺都呛得快要炸裂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溺水感,无限席卷而来,直到最终全身近乎脱力,步斯霆这才将她从水里捞起来。 褚蓝满脸憋红,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拼命地喘息。 但她骨子里又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孩。 在意识清醒之后,她甩手便冲着步斯霆甩过去,步斯霆眸光一闪,骨节分明的大掌蓦然扼住她的手腕:“你想清楚,这一巴掌落下来,你今晚还走不走得出去?” 褚蓝咬着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恨恨地抽回手。 “你把我带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故人叙旧而已。”步斯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话锋却猛然陡转:“当年你从我这里偷去的与日本财团合资计划书,这些年替褚家赚了不少钱吧?” 褚蓝身形一僵:“如果不是你们步家玩阴招,逼得我继父签了迪拜那骗子的计划书,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三年前,褚家与步家水火不容,双方在商场上明争暗斗多年,恰好有一个迪拜隐性富商来了殷城,想要寻求一个资金雄厚的公司合作开发天然气,褚家与步家都想拿到这份合同。 褚家排除千难才接近这位富商,说服他一次性投入百亿才拿下这份合约,怎知签约后才发现那人是个骗子,骗子卷款之后跑路,褚家一度陷入绝望。 后来才知,原来这一切都是步家亲手设下的圈套。 褚蓝看着继父日渐消瘦,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她打听到步家让步斯霆负责与日本财团的一份药妆研发,且利润巨大,所以在步斯霆与日本财团聚会的时候,她买通了侍者,给步斯霆下了药,打算趁机偷走那份计划书! 谁知道,步斯霆明明中的是迷药,却跟磕了合欢药一般…… 在她偷到计划书打算离开时,意外被他拽了回去。 一整夜的折磨,她失去了初次。 狠狠甩了他几个巴掌后,褚蓝拿着那份计划书落荒而逃,还不小心在门口撞上了一个女孩,她将计划书给了继父,步斯霆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但褚蓝也早已准备好证据。 当初步斯霆与她发生进一步关系时,她距离成年刚好有一天时间差。 所以,他是强了未成年的褚蓝。 除非他想鱼死网破去坐牢,就算不坐牢,这件事情闹大,步斯霆也将会名声尽毁。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褚蓝却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 第122章 矜持 在刚开始的时候,步斯霆当时的脸色很阴鸷。 褚蓝多了孩子,也就代表着增加了一个牵制步斯霆的把柄,但出乎意料的是,步斯霆一番思量之后竟然让她生下孩子,日本财团的计划他就退出! “别说的那么高尚!”步斯霆突然伸手掐着她的脖子,狠戾的声音拉回褚蓝的思绪,抬头对上男人阴沉的目光:“褚家那些人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商场如战场,他被区区一个骗子玩弄于鼓掌,那是他蠢!” “你闭嘴!”褚蓝狠狠地骂道:“分明是你们禽兽不如,为了钱权不择手段!” 步斯霆倏忽一声轻哧,掐着她脖子的手逐渐落向她的衣领,从她背后贴上去缓缓摩挲,俯身在她耳垂,含了一口,暧昧迷离地说:“两年过去,我发现我对你的身体还真是念念不忘……” 褚蓝身形一僵,脸色陡变:“变态!放手!” 步斯霆大掌圈住她的腰将她紧锁在怀中:“嘘。” “混蛋,你敢乱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两年前堕胎的单子我还留着,上面验了dna,你想鱼死网破,来啊,我奉陪!” 堕胎两个字落入步斯霆耳中,男人眸中飞快掠过一抹阴鸷的寒光,透着点森冷的气场,他突然冷笑一声:“鱼死网破?褚家都快破产了,如今还有这个胆子跟我鱼死网破么?” “你——” 褚蓝额头青筋跳动,几欲爆发,步斯霆睨了她一眼,赶在她爆发之前收回了手,脸上却优雅道:“今晚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还想骂什么,一次性骂完。” “呵,你当我傻么?”褚蓝逃离步斯霆的怀抱,迫不及待去一旁捡起浴袍穿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不露丝毫春光,又怒笑道:“谁不知道你步斯霆睚眦必报,当着你的面骂你,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步斯霆拨弄了下额前短发上的水渍,似笑非笑地瞥着她。 褚蓝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她接过一看,是褚妈妈的电话。 抿着唇她瞪了步斯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离开的刹那才接通电话,一旁的保镖上前,示意道:“步少,就这么让褚小姐走了?” 他刚才可是气势汹汹地把人扛回来的。 步斯霆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冷弧度。 “猎人捕猎知道么?” 保镖摇头。 “猎人捕猎,享受的是捕猎的过程,不是一口吞掉猎物的瞬间。”步斯霆冷冷丢下一句,视线落向泛着幽光的泳池,纯净的水面似乎还涌动着什么。 他道:“把泳池的水全都换掉。” “是。” 褚蓝快步离开了步斯霆的别墅,后背浮现一层冷汗。 回头望了那森冷的别墅一眼,犹如张着血盆大口的魔鬼,正等着一口将她吞掉。 她打了个寒颤,旋即听筒里响起母亲辛诺的声音:“你爸最近因为公司的事熬出了病,你记得买点补品回来看望他,讨他的欢心,省得让他前妻的儿子卖乖。” 一副命令的口吻,褚蓝眼底有片刻的荒凉:“妈,这么多年你不累么?” 辛诺的语气登时强硬。 “这就是你跟你亲妈说话的态度么?” “没什么。”褚蓝淡淡地道:“我周末会买东西回来。” 啪嗒。 辛诺直接掐断了电话。 褚蓝听着忙音微微怔楞,她和许笙能走得这样近,除了性格上的原因之外,便是家庭背景的类似,她们都有一个……一言难尽的母亲。 —— 厉东擎霸道的时候素来强势,不顾其他人的看法,一路将许笙抱回御景龙湾,直接丢到床上狠狠教训了顿,许笙警告和推拒无用,在大船驶进港口时,小腹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弓着身子,白嫩的脚丫子狠狠一脚踹到他脸上:“走开!我肚子痛!” 厉东擎冷不丁被她踹了一脚,脸色顿时铁青,正欲发作便看到她双手捂着小腹,白皙的脸蛋上挂着两串泪珠子,倔强地扭过身子,用后脑勺对着他。 厉东擎一愣,微惊。 “转过来,我看看。”男人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许笙觉得委屈,坐在柔软的床沿不动,身下却试了试,刚才的瑟缩应该是突然的抽筋,只疼了一下便很快过去,厉东擎脸色更加阴沉,拽着她的胳膊硬生生将她掰过来:“惯得你这臭脾气!” 许笙身子微歪,侧靠在床头枕垫上,眼泪不流了,抬手抹掉残存的泪痕:“那你别惯我,反正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厉东擎大掌没入她的发间,扣着她的后脑勺,逼她与自己对视。 “深更半夜出去鬼混,找什么极品猛男,还变成我的错了?” 许笙抿抿嘴,嘟囔着解释:“我都说了是褚蓝喝醉了,而且你还不是深夜在娱乐会所?” “男人和女人能一样么?” “凭什么不一样?” “男人那叫逢场作戏,女人那叫……自甘堕落。” “……”许笙眼珠一转,海棠花般樱色的唇瓣突然趁机一口咬在厉东擎掌心的虎口上泄愤,齿痕渐深,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那点力气,如蚍蜉撼大树。 厉东擎没动,低头看着她娇嫩的肌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浓密而修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洒下淡淡阴影,脸上还染着薄泪,小腹猝然收紧,声音沙哑中噙着坏笑:“我还有别的地方给你,喜欢咬么?” “流氓!”许笙闻言脸蛋一热,悻悻地松开嘴,又哀怨地望着他:“张医生说了前面三个月最危险,就算你再忍不住……” 以前她从不会胡思乱想,可如今她却忍不住怀疑。 他单纯只是喜欢跟她上=床! 那些她误会的感情,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更何况柳潇潇曾经还给他生过一个孩子,他也照样毫不在乎,她如今算新欢,可等这股新鲜劲过了呢? 脑海中闪过厉老爷子在普愿寺上说过的话。 她只是个玩意么? 厉东擎眉峰微蹙,自然不能说他是想让她尽快怀孕,但落在许笙的眼底,就成了全然不顾她和孩子的禽兽,额头青筋鼓动着,欲求不满道:“这个孩子安不安全,我比你清楚,你想矜持就继续矜持吧!” 第123章 没见过你这么欠打的 有些烦躁地落下一句,厉东擎直接转身离开。 许笙呆住。 她这怎么就叫矜持了呢? 厉东擎刚走,门口就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许笙抬眸望去,小三儿肥嘟嘟的身子正扑在门板上,两只前爪用力往前推,后腿蹬在地,一个配合就推开了门,从门外钻了进来。 雪白的尾巴不停地摇晃着,那动作有些讨喜,也有些滑稽。 “嗷呜……” “乖。”许笙俯下身摸了摸小三的脑袋,想要休息了,没精力逗弄它,抬脚拨弄了下它圆滚滚的肚子,懒懒道:“去找你爸爸玩,以后卧室不能经常进来了,知道么?” “汪汪!” 小三顿时汗毛竖起,刚才他明显看到男主人一脸火气走了出去。 现在他凑上去,万一他又给人道毁灭怎么办? 许笙瞅着小三黑溜溜的眼珠子,与通体的雪白交相辉映,煞是可爱,但她还是圈着它的项圈将它推了出去,叫周姨把它牵走了,小三百无聊赖,只好磨蹭着趴在客厅里,毛茸茸的脑袋卷成一团。 —— 次日早,许笙在恒源的主管给她打了电话,说她的实习证明暂时开不了了。 许笙一惊,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会开不了呢?”学校规定实习是必修课,算必修学分,如果拿不到实习证明,她就毕不了业,许笙着急了,她眼瞅着在准备毕业设计了。 女主管脾气好,性子也温婉:“电话里我不太方便说,你抽个时间来恒源一趟吧。” “好。” 许笙挂了电话,下午就赶到了恒源,彼时沈芷柔也在恒源公司大厅,许笙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动了几下,似乎预示着什么不祥的事。 领导姓张,挺着大肚子,亦步亦趋地陪在沈芷柔身后:“沈小姐,你瞧,许笙来了。” 沈芷柔趾高气扬地顺着张经理的眼神看过去,伸出食指冲许笙勾了勾:“许笙对吧?战家大少与施家千金于下周日完婚,我是他们的伴娘,听说你是个设计师,伴娘礼服交给你没问题吧?” 许笙脚下步伐一顿,抬头瞥向沈芷柔:“战少北没钱为你们准备统一的礼服?” 沈芷柔一噎,敛了敛眸:“我想多买几套换着穿,怎么不行啊?” “行行行。”张经理点头哈腰,连连奉承:“沈小姐貌美如花气质高贵,我们公司设计的礼服一定会让你成为全场的焦点,不过……许笙她暂时还是个实习生,不如我让刘组长来……” “滚开!”沈芷柔一把将张经理推开,尖锐的目光直落在许笙身上:“我就要许笙给我设计!谁不知道厉老爷子不喜欢你,装什么阔太,在我眼底,就是个卖肉的妓女!跟红灯区的站街女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都鸦雀无声了。 许笙结婚的事,整个恒源除了褚蓝没有别人知道。 褚蓝也不是嘴碎的人。 张经理和刘主管纷纷看向许笙,心里不由狐疑,许笙猛地一下子攥紧了拳头,沈芷柔不愧是在上流名媛圈左右逢源,和莫依依、柳潇潇骂她的话都差不多。 偏偏沈芷柔还笑盈盈地说:“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言以对了吧?以前你觊觎施玫的老公,现在觊觎潇潇的老公,上辈子估计也是只狐狸精,专门吸男人的精血吧?” 许笙被气得不轻,真想对着她狠狠的扇一巴掌,但转瞬想到自己的实习证明以及肚子里的孩子不宜动怒,双手紧握成拳,硬生生将这份愤怒压制着。 刘主管是看着许笙入恒源的,见她被这么羞辱,清了清嗓子,道:“阿笙,沈小姐说了这么久肯定口渴了,你去给她倒杯咖啡。” 许笙剜了沈芷柔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了隔壁茶水室,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胸口的郁闷平复下去,沈芷柔得意地看着许笙为她端茶递水的样子,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对着许笙的背影拍照定格。 她直接发到了朋友圈—— 【下午无聊逛到恒源,‘厉太太’对我哈尔狗似的殷勤,真给厉家丢脸!】 许笙倒完咖啡过来,沈芷柔正好在朋友圈欣赏大家的评论,许笙猛地攥紧手中的咖啡,原本还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在……她不止在磋磨她,就连整个厉家都被她踩在脚底! “把这条朋友圈删掉!”她声音冷冷地警告。 沈芷柔触及她眼底的寒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又毫不客气地吼回去:“我说错了么?厉东擎就是瞎了眼盲了心才会娶你这种当婊子的女人,就连你亲妈周漫都觉得你无比恶心,你……” 哗啦啦。 许笙眼眶一热,抬手就将手中的热咖啡泼向她搁在桌上的手机。 “啊!你干什么?”沈芷柔被吓了一跳,猛地从桌上跳起来,许笙咬着嘴趁机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赶在短路之前三下五除二把朋友圈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沈芷柔这才恍然大悟,又急得跳脚来夺手机,许笙坦荡荡地将手机还给她,沈芷柔得逞的弧度尚未勾勒到最完美的角度,一阵关机的音乐铃声响起,手机直接黑屏了。 “许笙你这个烂货,这是我特意飞去美国定制的手机,全球独一无二……”沈芷柔暴跳如雷,指着许笙破口大骂,许笙刚想说点什么,手腕突然被一旁的刘主管拽住。 刘主管冲她摇了摇头,怕她被沈芷柔记恨上,什么前途都没了! 许笙不甘,却也没再多说什么,然而此刻一股凌厉的掌风猝然袭来。 啪——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恒源大厅里。 许笙捂着被打的侧脸,火辣辣的滚烫,甚至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弥漫着,映入喉咙只剩下满腔恶心,沈芷柔猩红着眼,愤恨怒骂:“怎么,你还敢瞪我?有本事你打回来啊,我看厉老爷子还会不会护着……” 啪! 许笙冷笑:“见过欠打的,却没见过像你这么欠打的!” “你——”沈芷柔瞬间眼圈火热:“你敢打我?连我爸妈都从小舍不得打我一下!” “不是你让我打你么?” 第124章 胆儿肥了 “许笙!你怎么能动手呢?你的实习证明不想要了?”张经理短暂的失神之后,迅速回过神,恼恨地指着许笙,火冒三丈:“立刻向沈小姐道歉,你是我们恒源的员工,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恒源!谁让你以下犯上了?” 许笙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沸腾在叫嚣,气得齿冠打颤:“恒源的企业文化就是让员工接受顾客的肆意羞辱和打骂么?我签的是合同不是卖身契,这个歉,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你……” 刘主管忙在一旁当和事老:“沈小姐,许笙是我手下的实习生,她犯错我一样管教不严,不如我代替她向你道歉吧?您看您消消气,你的伴娘礼服我替你准备好么?”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沈芷柔狠狠推了刘主管一掌,刘主管脚下未曾站稳,踉跄着几乎摔倒,幸好许笙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刘主管,你还好吧?” “我……还好……”刘主管崴到了脚,却勉强笑了笑。 许笙知道自己越呆下去越是连累刘主管,一咬牙索性道:“沈芷柔,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究竟是想做礼服还是想刁难我,既然如此,我不干了!你喜欢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王经理傻眼了,这个烂摊子许笙走了他怎么收拾? “许笙你敢?合同写明你现在辞职要赔三倍工资违约金,上万块你赔得起么?还有,你工作态度极为糟糕,我会找你的学校领导投诉你!我看你将来怎么在社会上混?” “不劳王经理操心!”许笙又恼又怒,混不下去她就专心在家生孩子! 落下这句话,她快步转身离开。 沈芷柔气疯了,她是专门过来找许笙的不快,结果如今自己刚定制的手机赔进去了,还被她扇了一巴掌:“许笙,我等着你被老爷子赶出来的那一天,我一定让你跪着求我!!” 外面烈日炎炎,炙热的阳光烤着大地,马路上似乎冒着烟,许笙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恒源公司在视野中最终消失成一个圆点不见。 其实在恒源实习的这几个月,刘主管很照顾她,她也从来不曾体会到什么办公室斗争。 眼看着就能拿到实习证明了。 忽然冒出来一个沈芷柔…… 不过她要是不辞职,沈芷柔一定还会百般刁难,就连刘主管也赔进去,她只能选择辞职,犹如一盆冷水从头哗啦啦浇灌下来,双脚更似重千斤。 叭叭—— 身后的街边忽然响起一阵鸣笛声,许笙茫然地扭头看去。 “阿笙,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许程吃惊地走到许笙身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三少呢?他没陪你么?” “他在忙工作,我无聊就在这边闲逛。”许笙摇摇头解释,又看向许程手里抱着一大叠文件,才短短几天不见,眼角的皱纹似乎又多了几丝:“爸,你这是……” 许程支支吾吾:“我……我跟朋友合资新开了一家壁橱厂,最近在找生意……” “家里服装厂不行了么?”许笙最近和许程联系不多,闻言吃了一惊。 “服装厂还可以,不过你妈觉得现在网购如此发达,服装厂遍地开花,利润被压得很低,所以她让我新开一间壁橱厂,将来进退也算是条路子。” 许笙拧了拧眉:“可你以前没接触过这块。” “……所以我最近在多多努力。”许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已经年过五十才另起炉灶创新业,而且还是被老婆逼得,不由难以启齿。 许笙望着许程耳鬓花白的银发,百味陈杂:“爸,其实你才是一家之主,就算你再爱她,也不应该丧失自我,一味听她的话。” “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而且漫漫给我生了两个女儿,对她好是应该的。”许程老实巴交地笑了笑,很难想象他这样老实的人会爱上周漫那么刻薄的人,而且一爱就是一辈子。 —— 傍晚时分,秋后的天空不复午后的清明,反而乌云朵朵,似染上乌黑的薄纱。 厉东擎回了御景龙湾,洗完澡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利落的短发垂在额前,尾稍还滴着水珠,一路没入结实健硕的腹肌,最后顺着人鱼线滚进浴巾,勾人遐想。 他走到落地窗前,苍茫的夜色铺天盖地而来,许笙还没回来,蹙了蹙眉,他弯腰拿起手机,从昨晚之后,两人就没任何通讯,想打电话问她在哪,又觉得矫情。 索性又丢了手机,去书房办公。 轰隆隆! 天边陡然炸开一颗惊雷,厉东擎放下手中的黑色钢笔,视线落向远处,闪电银白将天际划分为几个区域,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许笙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 厉东擎眸光一黯,掌心不自觉捏紧了手机,已经这么晚了,她不止没有回来反而手机还关机了! 胆儿肥了? —— 许笙原本是和许程一起吃饭的。 但中途周漫打了个电话过来,听说许笙也在,也很快打车过来了,许笙本以为周漫是过来数落她的,匆忙吃了几口,扯过餐巾纸擦拭了嘴角:“爸,我吃饱了就先走了,外面好像要下雨。” 许程却握着她的手腕:“阿笙,别着急,你妈在电话里说着要过来的。” 许笙蹙眉。 就是不想看到周漫她才要走的,但许程似乎挺想缓和两母女的关系,幽幽的叹了口气说:“我明白,你妈有时候做的事的确让你寒心,但你相信我,自从上次施玫被抓进警局以后,她真的知道错了,你瞧,后来她都很少去警局看施玫了。” 许笙没说话。 就在这时,周漫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我来了!”周漫推门进来,身上还染着一丝寒意。 许程见她来了,忙站了起来,为她拉开一旁的座椅:“小漫,怎么鞋都湿了?” 周漫呸了一声,脸上带着怒意狰狞:“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有个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停车时溅了我一身的水。” “快坐,阿笙等你好久了。”许程忙安慰着,又吩咐服务员上了热菜,眼神忐忑。 第125章 不情之请 周漫搓了搓手掌,没吃几口,一个劲的东拉西扯,最后总会将话题圆到了许笙身上:“阿笙,你老公对你好吧?” 许笙刚开始默不作声地听着,直到她这句问询她才抬头:“他在忙,你有事么?” “你怎么跟我说话……”周漫脸色顿时凉了,刚要大吼大叫,许程快速摁住她的肩膀:“小漫,阿笙刚才就打算走了,有什么话就好好说。” 周漫哼了哼,话锋一转:“你爸跟你说我们最近改做壁橱了吧?” “听说了。”许笙望着她,示意她继续。 周漫脸上又挤出一抹笑,却是命令式的口吻道:“你爸刚做壁橱,认识的人也不多,这条门路也不好打开,你老公不是厉家三少么?我还打听到他下半年有个明湖湾的度假村计划,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我们这批壁橱就卖给他去做度假村呗,价格一切都好说。” 许笙听她绕了这么久,原来是这个打算,她看了一眼许程,许程却心虚地别开了头,说明他一早就知道了周漫的打算,原来改做壁橱是假,想趁着厉东擎下半年的明湖湾计划捞一笔才是真。 许笙直接拒绝了。 “抱歉,爸妈,第一,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厉东擎的工作,第二,就算我真的接触他的工作,你们也应该知道,但凡这种大型项目,都是内部招标决定合作公司,怎么可能因为我短短几句话就让三少把项目给你们?” 周漫脸上的笑意凝住,气氛顿时尴尬,许程在一旁讨好地说:“阿笙,爸爸也不想为难你,可是……你就帮帮爸爸吧?爸爸也不是什么外人,将来赚了钱也还是你们姐妹俩的。” “可这是你们第一次做壁橱,我怎么敢帮你们?”下半年的重点项目,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许笙态度很坚决:“爸,如果你说生活困难我可以想办法,但这种插手他公司内部事务的决定,恕我无能为力。” 说完,她便想离开。 “我呸!”周漫闻言脸色骤变,直接站起来猛拍了一下桌子:“要不是我把你生的这么漂亮,你能嫁给那个三少?就是个壁橱,能出什么问题,我都舔着脸来求你了,你还端着架子!” 许笙大步往外,毫不停歇。 周漫怒意上涌,抓起手边一个茶杯冲着许笙扔过去,许笙刚才拧开门把,恍然感觉身后的动静,下意识扭头去看,一个白色的陶瓷茶杯直冲面门而来—— 哐当! 就在此时,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肘横挡在她面前,手肘微微一曲,便挡开了茶杯。 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灯光下,许笙僵白的小脸呆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漫,几秒后才回过神来,望着面前半边手肘,顺着手肘往身旁看去,一股淡淡的烟草香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看到一张熟悉的俊彦。 “凌少?” “你没事吧?”凌子峰将许笙半护在怀中,许笙摇了摇头,担忧地拽着他的右手手肘,半怒半嗔怪道:“我当然没事,现在应该注意的是你的手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医院?” 凌子峰温润的脸上掠过淡然的笑:“只是个茶杯而已,不碍事。” 周漫一瞧着凌子峰觉得眼熟,恍然想起那天在医院她抢许笙的手机,还想把许笙推下楼,也是这个男人救了许笙,双手叉腰,她顿时一阵不屑的怒骂:“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原来又是你这个小白脸!许笙,你可别忘了你老公是厉三少,偷男人偷到他头上,你想找死就死远一点,别让我们一点好处没捞到,还被你害得半死……” 许笙气恼:“你……” “清者自清,她上次还想把你推下楼,你又何必在意她的看法?”凌子峰面不改色地安慰许笙,包厢外人声嘈杂,与寂静的包间形成鲜明的对比,许笙扯了下衣摆,也不再多与周漫纠缠,与凌子峰一同离开了。 周漫气得脸色极为难看,不甘心地追了出去,瞥见出门时凌子峰绅士地问许笙推开门,那一刹那两人姿态亲昵,她眼珠一转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将这画面定格。 “老许,厉三少的那个助理,姓郭的联系方式你有没有?” 郭特助上次送厉东擎回过许家,许程自然有,他狐疑着将号码发给周漫:“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做点好事!”周漫咬牙切齿,眼睁睁盯着“发送成功”四个字,面容狰狞,要不是以为她还有点用处,她怎么会舔着脸来求她? 没想到,还接二连三撞到她亲近野男人! —— 叮咚。 餐厅对面,郭特助刚将车子停稳,兜里的手机倏忽响起。 他一手解开安全带,一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一看,掌心不稳,手机差点摔在地上,吓得他脸色陡变:“三……三少……” 车后座上的男人气质矜贵不苟言笑:“什么?” “照……照片……”郭特助哆哆嗦嗦将手机递给了厉东擎,厉东擎随便睇了眼,脸上始终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是冷哼一声,将视线挪开了,正巧看到对面凌子峰和许笙并排走出餐厅。 两人似乎正交谈着什么,有说有笑的样子。 厉东擎掌心微握成拳。 义正言辞地说要保护孩子,扭头手机关机,还来这里跟凌子峰私会! 郭特助只觉得车厢里的气压嗖嗖呈直线下降,恍惚间抬头也看到了对面的男女,俊男美女,看着竟出奇的有些搭配,清了清嗓子,投正准备说点什么,身后的男人冷厉的话语倏忽响起。 “订婚宴酒店那晚,凌子峰似乎闯进了周家千金的房间?” 郭特助恍然大悟:“对,周念安是周宇的独生女,一向很宠她。” “如果他们强强联姻,应该会被称为佳话吧?”厉东擎忽然勾唇不屑地轻哧了句,视线却始终落在许笙身上。 天际乌云阵阵,暴雨随时落下,她穿的单薄,身形瘦削,丝毫没有怀孕的那种丰腴。 凌子峰提出送许笙回去,许笙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摇了摇头:“我打辆车很快就回去了,真是抱歉,每一次似乎我都欠了你人情。” 第126章 过来,我抱抱 好半晌,张经理才结结巴巴地说:“沈小姐你都不知道?沈家独生女沈芷柔,许笙得罪了她,要是还想在殷城混下去,就老老实实来恒源给沈小姐跪下磕头认错,说不定还……还有……” 话音越来越弱,因为他感觉听筒里男人的气场愈发凛然,好似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厉东擎势压全开,气场冷冽:“怎么不继续说了?” “你……你究竟是许笙的什么人?” “我是她老公!”霸气的落下一句,厉东擎直接掐断了电话,难怪她下午没有准时回来,脸上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原来是在公司挨了打,可凌子峰又是怎么回事? 厉东擎掌心攥着手机,乌黑凌厉的瞳眸掠过道道星芒。 此时,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厉东擎回过神,径直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删掉,然后漫不经心地将手机丢回一旁的梳妆台上,许笙洗完澡,又把圆润的小脸搓了搓,确定看不出痕迹才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乌黑的秀发因为歪着脑袋的动作披散在一旁,莹润精巧的耳垂露了出来,白嫩的小脸泛着幽光,细腻的肌肤好似连毛孔都没有,许笙发现手机没在充电了,抿抿嘴:“你动我的手机了?” “太破了,我让人明天给你换一个。”厉东擎不答,径直道。 许笙吞了吞唾沫,望向白色的手机:“其实也还能将就着用,毕竟用久了总会有感情的。” 一道冷鹜的视线落向她的眸中,突然间四目相对,许笙心惊胆颤,察觉到男人似乎不太高兴,想到那晚的不欢而散,许笙缩了缩脖子,故意走过去,将毛巾递给他。 “我头发还没干,但我手酸,你帮我擦。” 说完她便闭着眼,一副任由他宰割的小表情。 厉东擎的目光落向她微红的小脸,指腹不经意间摩挲上去,许笙瞬间睁圆了眼睛,刚想后退,下一秒便收到男人冷酷的眼神。 她又乖乖地站着不敢动了。 厉东擎接过毛巾,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她发梢间穿梭,长发如瀑,垂直而乌黑,厉东擎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其实他很喜欢她满头青丝披散在肩头的模样,但她似乎更喜欢扎个丸子头,比较随意,看上去也很青春活泼。 指尖缠绕着发尾。 许笙的鼻息间萦绕着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她下意识别开脑袋,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她正慌乱无神,下巴突然被他扣住,修长的指尖一挑,男人的唇低低覆了上来。 他的吻,素来霸道蛮横,疯狂中带着怜惜,侵入她的领地,将她的空气扫劫一空。 许笙愣愣地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彦,被他吻过的地方似火焰燃烧,滚滚发烫,小脸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得涨红,最后跟煮熟的虾似的。 惊得她一把将他推开,羞恼地一头又扎回浴室。 “我还没洗干净,再洗一遍!” 厉东擎:“……” 窗外暴雨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御景龙湾的建筑轮廓被隐在雨声里,他直接给郭特助发了短信通知他要查的事情,不等十分钟,郭特助的回执便传了过来。 “三少,已经查清楚了,太太今天是被她的直系上司叫到恒源的,战少北和施玫要大婚,沈芷柔借口伴娘礼服刁难太太,还公开辱骂……” “辱骂什么?”厉东擎呼吸一沉,口吻冷鹜。 男人的声音加重,郭特助咳了咳,连忙道:“辱骂太太是婊子,同时借机踩了厉家,嚣张跋扈,太太气不过便与沈芷柔争论,怎知沈芷柔借着沈家千金的名义,恒源高管张经理也趁机欺压太太,所以太太才被欺负,硬生生挨了那一巴掌……” 厉东擎瞳孔猝然微缩。 脑海中闪过张经理那句许笙的脸还没沈芷柔的手金贵,周身顿时弥漫着一股嗜血的狠戾,缄默两秒后,他反问:“沈氏网盟集团?那个做互联网起家的?” “对,她父亲今年年中还邀请过您去参加他举办的互联网峰会,但您没去……” 厉东擎冷笑一声:“我以后不想再听到这家公司的名字。” “是,我马上联合他的对手,准备狙击。”郭特助应声,话锋一转,又解释道:“另外,太太当时在恒源受了委屈后偶遇了许程,两父女去餐厅吃饭,周漫也来了,不知为何又跟太太吵了起来,凌少当时路过正好救了太太,实际上凌少和太太之间什么暧昧都没,就连那种照片也是周漫故意找了个刁钻的角度偷拍的,说来也真是奇怪,周漫明明是太太的母亲,可做的那些事……” 厉东擎摩挲着双指,视线睇向远方:“你觉得周漫是她的母亲?” 郭特助一愣:“难道不是?” “是与不是,空口无凭。” 郭特助恍然大悟,连忙记在心底,这事有蹊跷,需要好好去查一查。 收了线,厉东擎走到浴室门口,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颇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喑哑的嗓音中透着磁性的沙哑:“给你五分钟,再不洗完,我就要进来了。” “……马上,很快就好。”许笙软绵绵的嗓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连许笙自己都不知道,她躲什么? 明明他们已经是最亲密的夫妻,而且还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但……一想到他刚才吻她的那个动作和眼神,便止不住地心脏乱跳,几乎蹦出体外,让她心神俱乱。 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下内心的不安,许笙拉开了门,厉东擎斜倚在床头,修长的双腿肆意交叠着:“过来。” 许笙往后退了一步,挺着肚子:“你要是乱来,我现在就给奶奶打电话搬回老宅去住!” “我不碰你。”厉东擎横了她一眼,盯着她的脸颊,语气转而又变得轻柔:“过来,让我抱抱。” “你说的,只能抱抱哦?”许笙扁着嘴,呆萌地剜了他一眼,还是乖巧地走了过去,在距离半米的时候,却不料脚下倏忽打滑,许笙身体失去平衡,趔趄着朝地上栽倒…… 厉东擎大掌猛地伸出一把圈着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第127章 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一阵天旋地转,许笙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厉东擎下颌抵在她的肩窝,似笑非笑:“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你……” “明天来我公司,我给你安排了职位。”男人又不容置喙道。 许笙一惊,侧着脑袋望他。 几秒后,她摇摇头。 “我不去。” 厉老爷子早就说她贪图钱财图谋不轨,要真的去了厉氏集团,就坐实了这个名义! 男人冷眸微眯:“你的实习证明不想要了?” “……你都知道了?” “想要顺利毕业,就乖乖听话!”厉东擎落下这句,反手抱着许笙往大床中央一滚,撩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黑眸轻阖,已然不容置喙。 许笙张了张嘴,但想到实习证明便也不再反驳,心底冒出一个个粉嫩的泡泡。 —— 翌日,不同于昨晚的乌云大作,反而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厉东擎载着许笙到了公司门口时,并没有和她一起进入公司,而是让郭特助带着她去办理入职手续,也没有要为她搞什么特殊化,许笙握着手里的手提包,看向巍峨高耸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太太,三少知道你肯定想去设计部,但目前正是设计部最忙碌的时候,你怀着孕不宜操劳,所以暂时将你安排在秘书部。” 郭特助带许笙办完入职手续后,领着她进入秘书部,一边解释道:“三少有十几个秘书,涵盖行政、生活、技术、公共关系、综合等等,目前你跟着行政秘书主管夏颖。” 换句话说,许笙的直系上司是夏颖,郭特助是她上司的上司。 叮咚。 电梯到达秘书部。 “以后你别叫我太太,就叫我许笙吧。”许笙补了一句。 郭特助颔首,也幸好许笙之前来厉氏集团都很低调,而且直接入电梯到顶楼,没几个人看到,看到的人也不敢随意八卦厉东擎,因此公司内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郭特助跟她讲完规则,正好也到了十七楼的秘书大厅,敲了敲行政秘书主管室的大门。 “进来。”沉着大气的女声响起。 郭特助推门而入,许笙跟在他的身后,入目便看到一名穿着灰白色工作套装的女人正低头查阅着文件,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头发干练地挽在脑后却并不显得老气,额角高昂,充斥着一股优雅知性。 “夏秘书。” “郭特助,你怎么来了?”夏颖闻声,略吃惊地看向郭特助身后的许笙:“这位就是人力新招进来的行政秘书?” “对。”郭特助点点头,将许笙推到夏颖面前:“以后人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 夏颖眯了眯眸,暗中打量着许笙,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后,才不卑不亢地对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夏颖你的主管,将来希望工作愉快。” “……你好,我是许笙。”许笙也热情同她回握,跟着夏颖迅速抽回手,在桌上的一叠文件里抽出一张人员安排表,扫了一眼安排到:“刚好金妍也是上个月才入职的,你就跟她一组吧,位置坐在那边靠窗。” 夏颖指着门外大厅角落里的某处电脑桌。 采光好,空气流通好。 许笙满意地点点头:“谢谢夏主管。” “你的搭档在你隔壁,你去跟她打个招呼熟悉下环境,稍后我会为你布置工作任务。”夏颖干脆利落的说完,便让许笙出去了。 许笙恭敬地退离。 夏颖见许笙走远,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凝重:“那分明是个菜鸟,人力不可能招这样的秘书,郭特助,这个女人……跟你有关系?” 夏颖的工作能力是出了名的强。 与郭特助虽看似上下级,但许多时候郭特助不在时,夏颖也能直接做主。 郭特助笑得高深莫测:“总之你好好照顾她就行了,具体情况我不方便跟你透露。” 夏颖蹙了蹙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 她的视线落向门外的许笙,挑了挑眉梢,厉氏集团向来招聘以能力为重,就她这样子,就算有背景也不一定能呆的久吧? —— 许笙和金妍互相做了自我介绍,金妍戴着厚重的黑色相框眼镜,梳着古板的发型,说话略带拘谨:“你好,我是金妍,上个月才入职的,最近也还在试用期,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啊?” 金妍比许笙年龄稍大,已经工作两年了。 许笙尴尬道:“我还没毕业,目前在殷城大学读大四。” “厉氏集团的招聘门槛很高的,我听说我们秘书部不少人都是从国外top10回来的高材生,你竟然能拿到实习名额,肯定非常优秀吧?”金妍称赞道。 许笙清了清嗓子,勉强扯出上次比赛时厉氏集团受邀当评委一事,将这个话题圆了过去。 金妍看上去挺好相处的,也没有再细问,笑着和许笙说起工作上的事情了。 她俩刚入职工作不多,只是负责最简单的那一部分。 许笙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公司秘书小群里八卦的对象,小群里几人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我来厉氏集团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郭特助亲自带新人入职,这个许笙什么来头?】 【夏主管对她好像也还挺客气的,我估摸着像是有背景,看到她背的那个包了么?是今年秋季lv的新款,国内还没上市呢,应该不是个好惹的主……】 【郭特助对她这么殷勤,难道是他的女朋友?】 【有可能啊,郭特助从没对那个女孩子这么好过,之前楼下设计部不是有个女孩主动示爱么?郭特助都像没看到一样,直接把人晾着!】 【郭特助可是总裁的心腹!!】 …… 午餐的时候,许笙和金妍一起去了食堂,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许笙都快以为自己脸上贴了什么脏东西,她打了饭与金妍面对面用餐。 很快,几个女职员迅速贴了过来。 “嗨,我是刘静。” “我是江央。” 几人热情地同许笙打招呼,许笙也一一礼貌地回笑,一开始大家都很随意地聊着公司最近发生的事,许笙刚来公司,插不上嘴也就只默默听着。 突然,江央咧嘴一笑,望向许笙;“许笙,你有男朋友了么?” 第128章 我们家太太 许笙一口饭哽在喉咙里,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大,却没接话。 “早上送你来的郭特助,你觉得怎么样啊?”江央故意冲她挤了挤眼:“他在我们公司可是受很多女孩子的喜欢呢。” 许笙闻言,放松了警惕。 她吃了口青菜,笑眯眯答道:“郭特助?他人确实蛮好的,不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刘静掌心把玩着筷子,惋惜:“那还真是可惜了,我们都在猜郭特助几年后估计会上位当副总,要是能跟他在一起,将来也是青云直上,不过他貌似对公司里的女同事没什么兴趣。” 许笙眨眨眼,郭特助好像跟厉东擎年纪差不多,甚至比厉东擎还要大一点点。 如今她都怀孕了,郭特助还没女朋友…… “他应该是工作忙,你们多多努力,说不定会有机会的!”许笙一本正经地说着,可刘静和江央飞速交换了个眼神,郭特助虽然不是男神级别,但也算万人迷,许笙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装的,还是早就知道名草有主了? 嘟嘟嘟。 许笙搁在桌上的手机此刻忽然响了起来。 许笙匆忙咽下嘴里的饭菜,划开手机一看,是厉东擎的微信消息,厉东擎微信少用,还是许笙有一晚趁着他睡觉才加了自己的,他的头像是一片漆黑,偶有星星点点,像浩瀚的星空。 【我在顶楼办公室,上来。】 许笙双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我已经在餐厅用餐了,工作时间,应该公私分明!】 【给你三分钟。】一贯的霸道口吻,许笙秀眉拧紧,有种想把他的消息忽略的冲动,可下一瞬,视野里又跳进来一栏他的消息:【不上来,后果自负。】 啪嗒。 一根筷子没有拿稳,掉在了桌上。 金妍狐疑地盯着她。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许笙简单回了句,然后将餐具端到餐具回收处,直接去了电梯直达顶楼,江央见许笙餐盘里还剩下大半未动,趁机给刘静使了个眼色。 刘静意会,悄悄跟上了许笙,视线落向电梯的楼层。 最终,当电梯停留在顶楼时,她嘴角一扬。 果然这个许笙的后台是郭特助! —— 正女职员八卦的郭特助其实并不在顶楼总裁办,而是去了恒源公司。 恒源公司大楼。 张经理正挂了来自沈芷柔的电话,沈芷柔一直在催许笙尽快给她道歉,否则她会追究许笙和恒源的责任,张经理只是个拿钱上班的普通角色,必定对沈芷柔唯唯诺诺。 “刘主管,许笙是你手下的人,现在出了这种事,你打算怎么办?” 刘主管平素在公司风评很好,但张经理却习惯性仗势欺人,她垂头解释:“我不觉得许笙做得有多过分,的确是沈小姐欺人太甚,如果她要告的话,就让她告,公司监控谁是谁非清清楚楚。” “啪!” 张经理猛地拍了下桌子:“你他妈不是干了吧?” “我……” 哐当。 刘主管的话音未落,张经理办公室大门便被人忽然推开。 郭特助一袭黑色西装分外扎眼,西装笔挺地走了进来,薄唇紧抿,脸色狠戾:“张经理是么?我来谈我家太太与你们公司解约一事。” 张经理愣了下:“你家太太?” 解约? 难道是哪个项目? 他正要追问,郭特助却懒懒打了个响指,身后一名提着公文包的律师亦步亦趋走了进来,面容冷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递给张经理。 “我们太太在你们公司实习一共三个月,8月到10月,期间所获得的工资一共一万一千二,这是三倍违约金,你看有没有错?” 张经理瞥了一眼支票的数额,恍然大悟:“你嘴里的太太是许笙?” “既然没错,张经理请收好。”律师不答,只是面无表情道。 张经理恍恍惚惚捏着手中的支票,尚未回过神来,律师已经换上愈发凌厉的口吻,冷冷地逼视张律师,道:“接下来,该谈一谈你们公司欠我们太太的补偿金了。” 张经理闻言,顿时暴跳如雷:“我们公司还欠她补偿金?” “合同写明员工在职期间受伤应算工伤。”律师一本正经地拿出一份又一份的资料:“第一,太太在你们公司上班期间被客户殴打致伤,故太太索赔金额共计一百六十七万;第二,太太被殴打你们视若无睹,索赔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等等!!”张经理彻底懵了:“挨了一巴掌算工伤?要赔上百万?你们当我没玩过法律?” 郭特助露齿微笑,一排整齐的牙齿泛着森森凉白:“我们三少疼太太,花在太太那张脸上的心意价值数千万,你如今打伤,只让你赔个几百万,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你,你——”张经理气得心胸起伏,冲着郭特助就猛扑过来:“你们这是敲诈勒索!” 他人还未冲上前,已有保镖将他压制在地上。 郭特助拍了拍他的脸,笑意让人不寒而栗:“沈芷柔的手算什么,也能跟我们太太的脸相提并论?张经理,你要巴结也要看巴结的是谁!”话落,他蓦然起身,吩咐律师:“去找恒源老总,把单子亲自交给他,问他这笔钱给还是不给?” 律师毕恭毕敬,笑得莫名:“是。” 恶人自有恶人磨。 渣男跳脚,焉能不灭之? 直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地走,刘主管还惊魂未定,吓得双腿微微哆嗦,整个人处于极大的震惊之中,许笙明明看似背景简单,竟然嫁给这样粗暴背景的大佬! 幸好她以前没得罪过她…… —— 六十六层顶楼。 厉东擎刚从办公桌起身,一旁顶楼小餐厅的工作人员立刻为他奉上午餐。 许笙跟着溜进去,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厉东擎的办公室,却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布局简单,视野开阔,一路走来还有假山水池,听着潺潺水声工作,别有一番意境,绕过假山一角,内部还有一个私人休息间,以便厉东擎劳累时歇息。 此刻,厉东擎已经坐在餐桌前…… 第129章 女朋友? 许笙走过去,与他面对面而坐,立刻有顶楼餐厅的员工为她奉上一分餐碟,许笙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餐点,色香味俱全,舔了舔嘴角,她克制住了食欲:“我在楼下已经吃饱了。” 她目前适合少食多餐。 厉东擎将一碟黑乎乎的汤药推到她面前:“把它喝了。” 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安胎药?” “奶奶知道你来厉氏集团上班,一早特意叮嘱童婶送过来,让你每天都按时喝。”其实这副中药是他让张医生开的,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推迟她的生理期以及造成怀孕的假象。 许笙盯着那碗还在冒烟的汤药,虽然苦,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便一鼓作气将它全部喝完了。 厉东擎确定她喝完才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用餐。 许笙喝完药胃里撑着了,便在附近走了两圈消食,看着办公室内大厅挂钟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一点,而厉东擎此刻才用餐,她扁着嘴看向男人黑色的办公桌上,桌上是层层叠叠的文件,足以见工作量之大。 他眼底甚至有一层淡淡的淤青,像是没有休息好。 许笙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厉东擎在一旁安静优雅地用完餐,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又继续回到办公桌前,许笙原本想要下楼的念头无形中消散了,就从他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有关设计的书随意翻动着,算是陪他一起。 两人一静一动,却莫名的和谐。 半小时后,许笙看时间差不多该下去工作了,突然间抬起头便窥见厉东擎僵硬地扭了扭脖子,眉眼间神情凝重。 “脖子很难受么?”许笙问道。 厉东擎薄唇微抿,没说话。 许笙将手中的书本放回原位,忍不住心疼他,绕过一旁的书桌走到他身后,将碍事的外套袖口轻轻挽起,白皙柔嫩的双手搭在他的脖颈间,很有技巧地揉捏起来。 厉东擎眸中掠过一丝异光,伴随着震惊。 旋即又放松下来,任由她的按摩。 “我小时候经常给我外婆按摩,每逢下雨,她总是腰酸背痛。”许笙轻声说着,一边更用力地为他缓解疲劳,厉东擎偶尔接两句话,更多时间空气中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间的呼吸声。 “手酸?”隔了不久,厉东擎突然开口,意识到许笙手中用力渐弱。 许笙也不矫情,如实点点头:“有一点点,不过没有你辛苦,我再帮你揉一会。” “不必。”厉东擎反手握着她冰凉的双手,往怀中一拽,许笙脚下未曾站稳,整个人都落入他的怀中,被他稳稳圈着腰肢:“我没那么脆弱!” 可我心疼你…… 这句话许笙没说出来,因为她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像是进了什么脏东西,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眼睛怎么了?” 许笙细若蚊音道:“不知道是不是进了沙子。” 她用手揉了揉,眼眶不由自主变得通红,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可那脏东西还是没有掉下来,厉东擎一把捉住她的小手:“不能用手揉!” “可是……” “别乱动!”厉东擎霸道地将她圈紧,拉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一根干净的白色棉签,仔细地在她通红的左眼眼眶里擦拭着,鼻息间缠绕着彼此的气息,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许笙下意识往旁边挪动了下。 厉东擎搂着她腰肢的动作改为卡着她的脸:“让你别动!伤到眼睛怎么办?!” 许笙只好不再乱动了。 视线逐渐清晰。 他的俊脸在眼前放大,许笙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猝然加剧,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耳根飞速染上一层红晕…… 叩叩叩。 就在此时,厉东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总裁,市场部经理让我送一份调研报告给你。”夏颖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许笙刷一下绷直了身体,红着脸从他怀里下来,来不及思考,只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才望向紧闭的大门,厉东擎看她这般兔子受惊的模样,薄唇染上一抹玩味的笑。 “进来。” 清脆的门把拧动声响起,夏颖手里抱着几叠文件,嘴角的笑容尚未勾勒到最完美的弧度,忽然看到办公室内站着的许笙,顿时眸底闪过一抹震惊。 许笙感受到夏颖的打量,解释:“我来给总裁送一份文件,不打扰你们了。” 夏颖目送许笙离开办公室。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难道她是总裁的…… 不可能! 总裁向来不近女色,也没有任何传言说总裁有女朋友了…… 站在办公室外,许笙透过透明玻璃窗的缝隙看向里面,夏颖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厉东擎,然后与他报告着什么,厉东擎的表情略有些严肃,森冷的目光落向那份文件,突然冷笑了声。 夏颖又急忙补充了什么,但厉东擎的脸色始终不快。 阳光从另一扇落地窗倾洒进来,铺在办公室内的每一个角落,许笙叹了口气,转身正打算离开顶楼,正巧与刚从电梯出来的金妍撞了个正着,金妍看到许笙也吃了一惊。 “你怎么会在这里?”金妍震惊地指了指许笙,又指了指楼下:“难怪我从刚刚就一直没有看到你呢。” “我跟着夏主管上来的。”许笙也被吓了一跳,有种被撞破的羞耻感,随便扯了个理由,反正金妍也不会去与夏颖对峙。 金妍伸长脖子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为难道:“夏主管也在里面?” “对,怎么了?” “没,这是夏主管让我提交给她的文件,可我去她办公室她不在,正巧我接到公关部的电话说总裁催要这份文件,所以才赶着送上来的。”金妍吐了吐舌头,眼睛扑闪着:“也不知道他们还要谈多久?” “你很着急么?” “是啊,我手上还有一堆的工作没有做完!”金妍皱着眉,又有些急色地说:“而且明天就是例会了,很多资料都没准备齐全,也是怪我粗心大意刚来公司,对很多资料不熟。” “那……不如我帮你送进去?”许笙看她为难的样子,好心提议道。 “真的?那谢谢你了。” 第130章 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金妍忙松了一口气,将文件递给许笙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请你喝下午茶,那我先走了。” 话落,她很快又回了电梯离开。 许笙随意翻了翻文件,是有关分区域的汽车销售报告,厉氏集团近年多元化投资,收购了国内最大的一家汽车制造商,并且在实行转型,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也敲门示意。 厉东擎的声音顿了顿:“进来。” 许笙抱着文件进去,夏颖在看到她的时候又愣了一秒,幽深的黑眸眯了眯。 厉东擎的关注点却不再许笙身上,依旧在刚才与夏颖的话题:“想做大做强,一味压缩成本追求高利,却忽略员工和顾客的诉求,我向来不屑这样的企业!” “是,我知道该怎么回答李总的要求了。”夏颖点点头,但面对厉东擎时又多了一丝担忧,道:“但李总毕竟与老爷子是多年至交好友,我们就这样断了与他们公司的合作,老爷子如果追究起来?” 厉东擎不屑地泛起冷笑,将手里的文件随手往桌上一扔,不羁的动作里透着轻蔑,道:“你以为我在乎他追究?” 男人冷厉的气场加重,寒气凛冽,夏颖几乎是瞬间垂下头:“我马上去办。” 等夏颖说完了,许笙才打算将文件递给他,而就在此时,厉东擎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夏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许笙也将手收了回来。 下一秒,厉东擎面无表情地接通了的电话。 “什么事?” 郭特助醇厚的嗓音中带着一抹担忧,焦急道:“三少不好了,我们两年前收购的那家在b市的汽车制造商出事了,据传上万辆车存在安全隐患,昨天还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经过鉴定是车子的刹车系统出现故障,网民纷纷留言,指责汽车制造商为了利益枉顾人命,集团也被牵涉在内!” 厉东擎深暗的眸色瞬间阴鸷。 许笙离得近,办公室内也安静,她瞬间将这句话听入耳中,心中狠狠一坠。 厉东擎单臂撑在办公桌前猛地用力,转身走在落地窗前,视线投向广袤的大地,有条不紊地命令道—— “马上通知公关部危急公关,另外召开新闻发布会,在相关的媒体和社交账号上郑重道歉,并且承诺我们会尽快给大众一个交代,最后再帮我订下午六点的机票直飞b市,我要亲自处理这件事。” …… 待挂了电话,夏颖和许笙也都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许笙见厉东擎眉峰紧蹙,想要安慰两句,但碍于夏颖在场,只能委婉道:“总裁,公司发生大事了?” “旗下子公司生产的欧田汽车或有安全隐患导致车祸,必须紧急处理,否则影响声誉。”厉东擎的视线在许笙和夏颖身上来回扫视连你,转而又吩咐道:“夏颖,你准备一下,下午你跟我一起去b市。” 夏颖闻言舒了口气,含笑点头;“是,总裁。” 待夏颖走了,许笙将文件放回桌上,才小心翼翼地为他抚平额角的褶皱,担忧道:“我刚才看到你说的那款汽车今年销量很好,全球销量数十万台,如果都出现问题,你打算怎么做?” “先详细调查清楚再做决定。”厉东擎一把将她带入怀中,健硕火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我出差的这段时间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少去老宅!” 许笙见他胸有成竹,虽担忧却并不慌乱,也跟着静下心思。 靠在他怀中,狠狠呼吸了口独属于他的气息…… “奶奶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让我回老宅去看她,这都一周了,怎么样也该去一趟了。” 厉东擎黑曜石般的瞳眸一敛,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张医生给你熬得那些药你乖乖喝了,奶奶挑不出什么问题,你不去老宅也没关系,难道你忘了,老爷子一直针对你?” 提及厉老爷子,许笙心下一惊。 厉东擎如果出差在外,莫依依对她也很敌对,她的确应该避免与他们接触,这么一想,她乖乖的点头了。 “我一会请个假回家帮你收拾东西,你也别太辛苦了,以前奶奶总说你工作狂我还不信,今天一瞧,都一点了才吃午饭,长久下去,你的胃怎么受得……唔……” 厉东擎的大掌突然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掰向自己。 性感的薄唇直接覆盖上去…… 许笙惊讶地望着面前的俊彦,瞪圆了眼,纤长的眼睫毛细细密密地颤动着,厉东擎叩开她的齿冠一路长驱而入,霸道地将她的芬芳吸吮一空…… 直到两人气息不稳,许笙半软在他怀中。 厉东擎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噙着坏笑:“你的话怎么越来越多了?” “混蛋……” 许笙眸光迷离,脑子一片空白,娇羞地推了他一把,逃一样地离开了顶楼。 进了电梯,她靠在电梯岩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这里是厉氏集团,而且厉东擎的办公室还算是半开放式,想到刚才的举动,顿时有一种偷情的刺激。 做了几次深呼吸,她将躁动的心绪平复下来。 原本她打算直接向夏颖请假的。 但还未开口,夏颖就直接丢给她一叠资料,让她在今天之内统计清楚,资料涉及上百家公司数千条数据,必定要加班才能做完。 许笙咬着唇,硬着头皮道:“夏主管,能不能交给其他人统计?我……” “你什么?”夏颖径直打断她的话,略带刻薄警告道:“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只分给你最简单的工作,如果你连这个也做不了,我想你不适合来厉氏集团。” 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来,许笙后半句话僵在嘴里。 她只好给周姨打了电话让她帮忙收拾厉东擎的行李,一会叮嘱多带衣服,一会叮嘱别忘了带生活用品,说完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啰嗦,拍了拍脑门,她什么时候变老太婆了? 甩了甩脑袋,她将心思收敛回去继续整理文件。 争取能够早点下班。 因为到了下班的时间,她先去用了晚餐再回公司,所以等完成手里的任务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光了。 第131章 我养你们是替我遮羞? 许笙活动了下手腕和脖颈,去茶水间倒了杯热水喝。 捧着水杯,她看向天空。 闪烁的霓虹灯映照着漆黑的天空。 远处隐隐有余光闪过,像是飞机划过留下的痕迹。 手心不由一紧。 从殷城飞去b市大概也就两个小时。 算算时间,厉东擎应该到了机场了吧? 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厉老夫人打过来的。 “喂,奶奶?”许笙尽量语气轻柔,不让厉老夫人担心。 厉老夫人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内心的焦急:“我看到新闻了,老三说出差就出差,把你一个人丢在公司,这样,阿笙啊,你回老宅来住,等老三回来我再送你回去。” “不用了奶奶,我现在挺好的。”许笙低低道:“而且老宅有点远,我来上班不方便。” 厉老夫人顿时冷哼一声:“你说你一个孕妇,还去上什么班?老三是不是要虐待我曾孙!” 许笙忍住笑:“是我没有实习证明,才让三少帮我的。” “一个实习证明,我随便找人都能帮你开一张!”厉老夫人哼哼唧唧,话锋却又是一转,问道:“我的小曾孙乖不乖?张医生送过去的药你都吃了么?可别嫌苦就不喝……” 张医生是中医,中医的药哪有甜的? “放心吧,奶奶,小曾孙正在茁壮成长,不会有事的。” 哄好了厉老夫人,王叔的车子已经等在公司楼下了,反正四下无人,许笙也就大摇大摆地坐进了车中,任由王叔将她接回御景龙湾,可她却没注意到,在她坐进车子的那一刹那,不远处一道人影正好走近,将这一幕落入眼底。 —— 不知是谁将厉东擎来b市的消息泄露。 厉东擎和公关部相关人员刚下飞机,才出了vip通道,眼看着距离车子只有几步之遥,却突然横冲出来一批记者,众人将马路围着水泄不通。 咔嚓、咔嚓。 镁光灯闪烁个不停,记者纷纷发问—— “厉总,您两年前收购欧田汽车,在这短短两年之内便已经发生近三起重大车祸,经过检测并且都是因为子公司的失误导致车主命丧当场,请问你目前有了解决方案了么?是设计故障还是因为滥用豆腐渣材料?” “厉总,目前此事关注人数众多,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厉总,因为子公司的失误而导致民众失去信心,你觉得明天早上股市开盘之后,厉氏集团的股票会跌停么?听说相关的车主已经决定联合起诉子公司……” “厉总……” 源源不断的询问声此起彼伏,饶是如此,但厉东擎面不改色,黑色的西装笔挺,单手插在裤兜里,深邃的瞳眸绽着精光,不带丝毫怯懦与烦躁,一路在保镖的护送下,弯腰进了车中。 记者还跟了一段时间,不停地拍下各种角度的照片,以便当做明天的素材。 一上了车,郭特助的手机登时被打爆了。 他选了其中几个重要的电话回拨。 一番交涉之后,车子在马路上疾行,他也一字一句郑重向厉东擎报告。 “三少,b市的相应公关团队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做了道歉,但效果不好,网友群起激愤,一定要公司给个说法,另外您来b市的消息也是从子公司传出去的,我已经让人在查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同时,子公司的相关高层全都在会议室内等着您。” 夏颖跟在一旁,手里提着一台迷你笔记本电脑,随时做最重要的记录和整理分析。 “总裁,我猜这件事是有人刻意针对!两年之内明明已经发生过三起,却都平安无事,偏偏这次在子公司转型入主互联网这个关键时刻起诉,不得不让人揣测背后黑手居心叵测!” 民众最关心的就是生命和财产安全,如今两年之内连续发生三起重大车祸,再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从子公司全面扩散到厉氏集团…… 只要舆论热度还在,厉氏集团的声誉必定受到影响,企业形象也会受到重大冲击。 如果不妥善处理,不仅仅会折损欧田汽车,厉氏集团的市值也必定巨额蒸发。 厉东擎眸光轻闪,神色凝重,追问郭特助:“确定车祸故障的起因了么?” “派去的人正在查究竟是不是人为蓄意构陷,不过……”郭特助抿了抿嘴,竟有些难以启齿:“车子本身有安全隐患的可能性更大,我还在让人仔细核查,以免错伤无辜。” 厉东擎幽暗的视线落向窗外,一条手臂搭在车窗上。 食指微曲轻叩在车窗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虽然不重,可在逼仄的车厢内,瞬间显得沉闷压抑。 车子一路低调驶向欧田汽车总部大厦。 与机场的状况一样,有各种各样的新闻记者蹲守在总部大厦楼下的马路上,见到厉东擎出现便飞快的涌了上来,足足派了两倍的保镖,才将各个记者隔开。 厉东擎鹰隼般的黑眸凌厉地扫过那些记者,一眼就看到其中有几个拔尖的拼了命地往前冲。 不像是跑新闻,倒像是……煽动闹事。 他低声对郭特助说了几句,郭特助也回头看了闹事的几人一眼,迅速颔首会意,同时,又听到厉东擎吩咐:“除了那几个闹事者之外的记者全都打点利索,我不想明天在有关的主流媒体看到厉氏集团不作为这种话!” “是。” 郭特助垂眸,给夏颖使了个眼色。 夏颖便迅速将处理这件事。 …… 子公司总部大楼会议室。 相关的一众高管全都瑟缩着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的水从热水变成温水再到冷水,都没有一个人敢动,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径直望向坐在上位的厉东擎。 厉东擎不发话,他们也不敢插嘴。 厉东擎将这两年来出车祸的统计报告,以及相关的公关手段看完,冷冽的嘴角噙起凉薄的弧度,啪嗒一声将资料甩在桌上。 “外人都以为出车祸才三起,实际上车祸次数竟然达到五十三次!剩余的五十次都是被你们封了口,整整两年,却也没有一个人跟我报告这件事,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我养你们就是替我遮羞?!” 第132章 怀孕,有点奇怪? 声音越来越狠戾,每一字一句都像是利刃扎进这些高管的心脏。 扑通一下,心都快碎裂。 欧田汽车副总裁结结巴巴:“三、三少,这两年来,虽然车祸事故频发,但车主大多是秉着敲一笔高价的心态来找我们公司,为了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也是为了公司的声誉着想才将此事镇压下去,只是没想到……镇压越大,反弹越大。” “为了公司的声誉着想,连我也不通知?”厉东擎单手撑在桌面,居高临下,冷眸犀利地扫过众人:“那我这个总裁是不是要让给你当?” 副总裁噤声,不在多言。 厉东擎喉间轻滚,胸腔似乎有怒火在燃烧,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五官更是锋锐:“我来b市是昨晚临时决定,今早下了飞机就被记者拦截,消息是从哪传出去的?” 一声寒冽的质问,让众多高管纷纷噤声。 目光所到之处,众人心惊胆颤,面面相觑,在心里猜测究竟谁泄露出去的? 厉东擎没打算跟他们僵持太久,骇人的表情一收,站着的夏颖立刻将一份份资料分别发给各位高管。 里面是这次事故的紧急应对方案,公关部在飞机上讨论了两个小时的结果。 “我只最后说一句,谁要想吃里扒外,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自己好好掂量。”话落,他干脆利落地将任务分配下去,会议在一片死寂中进行。 会议将近尾声,郭特助突然推门进来,表情着急,压低声音道:“三少,公司十大股东们突然联合上线要求与您视讯,想让你就这次的事件给个说法。” 厉东擎压低声音,眸中厉色更深:“告诉他们,我的行动会是最好的说法,如果不信我,大可以现在退股,我会用市场双倍价格回购!” 男人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间不带丝毫紊乱。 郭特助忽然就定下心神,代替厉东擎不卑不亢地与十大股东视讯。 为首的股东一看到只是郭特助,厉东擎连个影子都没看到,顿时怒了,接连逼问道:“三少呢?让他出来!我们都是真金白银的投股,现在却闹得满城风雨,他是不是想让我们血本无归?” 其他人也跟着附议:“让厉东擎出来!当初他说收购欧田汽车,趁着互联网的趋势制造出行软件,我就不同意,好好的做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业,现在搞成这样,明天的股票一定跌停!” “郭特助,三少向来睿智多谋,你让他给我们个说法,安我们的心也好。” 股东不是高管,高管拿公司的钱,可股东为公司投钱,所以也正是仗着如此咄咄逼人。 郭特助在心中冷笑,这群股东们见血就吸,见坑就踩,一出了事就恨不得扎你个千刀万刀只想保障自己的利益,也不想想这些年三少给他们赚了多少钱? 哪来的脸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来质问? “三少说了,如果诸位相信三少,就请静观其变,如果不信三少可以直接退股,放心,以当初投股的两倍回购,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三少也知道这些年,你们为了公司的前程呕心沥血,太辛苦也太委屈你们了。” 话落,视频里逼问最多的那几个人,顿时涨红了脸。 退股? 他们也就是想给厉东擎施压,让他尽快解决好这件事。 这明显是个金铂铂,外面指不定多少人想分一块蛋糕…… 望着股东们铁青的脸色,笑了一声:“既然大家没有退股的要求,如此我还有事便先下线了。”话落,他直接按了切断键,断了与他们的视讯。 众人连夜从欧田汽车总部大楼离开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欧田副总裁亲自替他们安排了六星级的酒店,送一行人到了门口,态度恭恭敬敬:“三少,这次是我们的疏忽,但如果证实已销售出去的那款车存在安全隐患,你当真要全部召回?这样算下来,起码要损失数亿啊!” 副总可以想象到,今年年底的财务报表一定非常难看! 厉东擎没有回答副总裁的询问,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阔步进了酒店大堂。 一路走着,眼底的凉意渐浓,眸子微紧,吩咐道:“把欧田汽车公司内部人员名单整理一份给我。” 副总应声:“是。” 叮。 夏颖顺口提醒道:“总裁,电梯到了。” —— 厉东擎一行人进了电梯的画面又被躲在暗处的记者拍到,隔天还发上了网络,许笙盯着这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心里既酸涩又自豪,他是那么多人的领袖,执掌着殷城商界的半壁江山。 在网上继续搜寻了一圈,看了一些其他新闻之后,许笙关了ipad,起身下楼随意的走了两圈。 周姨起夜,见她还没睡,关心道:“太太,你怎么还没睡?” “明天周末,正好我睡不着就起来走走。” 周姨从房间拿出一床干净的毛毯披在她身上,扶她在一旁沙发上坐下,安抚似的抓着她的手,道:“太太你别担心,三少从小跟着老爷子在商场里长大,浸染多年,这些手段伤不到他,反而是你,你瞧你怀孕了,可不止没有长肉,反而清减不少,老夫人隔三差五就问我你的状态……” 闻言,许笙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捏了自己的腰肢一圈,又拍了拍脸颊。 的确她从老宅回来以后,反应也减弱了很多,体重也不曾增长,如果不是张医生隔两天就来给她诊断一次,同时给她开药,她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蹙着秀眉,她有些担忧:“我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周姨思忖了几秒。 “张医生是老宅的家庭医生,这么多年从未出过错,不如等明天他来给你做完检查,再决定去不去医院?最近多事之秋,医院那种地方少去为妙。” 许笙说着忽然打了个呵欠,小脑袋一上一下轻点着。 周姨偷笑了声,催促她赶紧上楼休息,别再担心厉东擎的事,等许笙上了楼,周姨脸上的笑瞬间收敛了很多,不知是不是她太多心,总觉得…… 太太这次怀孕,有点奇怪? 第133章 你欺负我…… 隔天,张医生按时来御景龙湾给许笙做例行检查。 这是老夫人要求的,每两天一次。 “太太,宝宝很健康,我开的药按时喝就好了。”张医生做完检查,一边在病历本上刷刷刷写着什么,一边对许笙笑着说道。 许笙闻言,看了周姨一眼。 周姨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张医生,太太这次怀孕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张医生合上病历本的动作一顿,差点忘了周姨是个老管家了,又是过来人不像许笙这般没有经验,而他开的那些药里除了推迟经期以外,大多是平常的补药。 “有什么奇怪的?第一,太太之前失血过多,第二,太太在警局受了折磨,身体虚亏,所以目前看上去才会与格外弱些,而且孕妇的体质不同,怀孕后的情形也不类似。”下颌脸线一绷,张医生以绝对权威的口吻说道。 “可是……” “周姨,难道你怀疑我的医术?”张医生眯着眼,反问。 周姨摇了摇头:“不敢,只是三少不在殷城,我担心太太这一胎而已,既然张医生你说没问题,那就麻烦你再重新掂量着换一副中药试试。” “这个没问题。”张医生颔首,从胸前的衣兜里取出钢笔写下药方。 手心里满是冷汗! 幸好质问他的人是周姨,要是换成老爷子或者老夫人…… 他还真不一定这么镇定。 …… 又过了两天。 大概刚换了一副药,许笙的妊娠反应逐渐变得强烈,开始嗜睡胸闷,甚至有一次直接在公司里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一旁的刘静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仗着自己有后台就目中无人,拿着工资竟然来睡大觉?” 许笙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才克制住睡衣。 晚上回了御景龙湾,头重脚轻,简单吃了饭,又倒床睡着了。 迷迷糊糊,她做了那个久违的春梦…… 冬日里,冷风凛冽。 酒店的大床上却热浪翻滚,上演着一出出的旖旎戏码,许笙觉得自己很热,体内涌动着陌生的情潮,月光透过窗户倾洒进来,她身上覆着赤裸又健硕的男性身躯…… 男人的呼吸沉重,犹如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在她身上留下青青紫紫的淤痕。 她大脑一片空白,单手揪着身下的窗帘,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耳畔嗡嗡的犹如上千只蜜蜂在乱飞,只能恍然听着男人凌乱的心跳声! “啊——” 身下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滴冷汗从男人额角滴落,没入她的眼角,她痛得浑身痉挛,半弓着身子。 一阵风袭来,窗帘轻轻挥动。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忽明忽暗,许笙瞪大了眼想要看清身上的男人是谁。 就在歪着脑袋向男人看去的那一刹那…… 嘟嘟嘟。 搁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将她的梦境彻底打乱。 青稠长发铺开,许笙猛地惊醒,从床头翻坐起来,茫然地望向四周熟悉的环境,这是御景龙湾的主卧,她怎么又做那种梦了? 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她才拿过一旁的手机。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她恍然想起从厉东擎出差之后,她一直都没跟他联系过,一方面怕耽误他工作,另一方面也是一颗心都扑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她掀开被子下床,刻意走到阳台上,任由冷风拂在脸上。 “你忙完公事了么?”许笙有气无力的声音通过听筒落入厉东擎的耳中,厉东擎瞥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薄唇微抿:“跟我打电话就这么困?” 一听他说困,许笙竟下意识地打了个呵欠。 厉东擎的脸色顿时又黑了! 听筒里男人的呼吸加重,许笙抹了抹濡湿的眼眶,尴尬又委屈地开口:“不是这样的,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多梦多眠还老是恶心,之前还在办公室就睡着了!” 简直囧死了。 幸好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厉东擎这边,她偶然偷懒也没啥…… 厉东擎眸色一沉,将手机切换到左手:“此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偶尔胸闷吧。”许笙望向遥远的天际星空,猜想他们现在是不是在看着同一块星际,又道:“你走了以后,奶奶每天都打电话询问宝宝的情况,就连张医生也重新给我开了副药,剂量加重,也比以前苦多了,喝得我好难受……” 闻言,厉东擎紧绷的神色松懈下来。 靠坐在沙发上,他修长笔直的双腿肆意交叠着,薄唇轻勾:“偶尔不想喝,可以倒掉。” “……对孩子有好处,再苦我也能接受。”许笙小声嘀咕着,突然又试探着问道:“你在b市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大概多久能回来?” “想我了?”男人戏谑打趣。 许笙小脸微红,听着他熟悉的声音犹如在身侧那边。 她冲着空气伸出手…… 五指摊开,又微微合拢,假装与他十指紧扣。 “才不想你,只是你如果在殷城,可以帮我挡一下厉老爷子的要挟,而且我在公司还可以作威作福,偷偷上你的顶楼备懒……” 厉东擎似笑非笑地轻哼两声,突然问道:“你想不想来b市?” “你真要我来?”许笙抚了抚小腹,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张厉东擎低调入住酒店的照片,傲娇地说:“我可是听说了,子公司的负责人可每天都绞尽脑汁讨好你,你就不怕我打扰你的好事……” 厉东擎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着桌上的文件,视线一边扫着,一边在文件末尾签字,玩味地调笑:“那你猜猜,我来了b市以后,子公司的副总往我床上塞了几个女人?” 男人话语里的戏谑让许笙到嘴边的话语一噎,瞬间羞恼道:“我只是随口一说,竟然真的有女人!!我警告你,你不许碰他们,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我就告诉奶奶,你欺负我和宝宝!” 听着许笙孩子气的咆哮,厉东擎中不自觉浮现一幅她生气却又无奈的表情。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就算子公司的负责人敢塞女人给我,我也会原封不动地退回去!”厉东擎粗粝的指腹细细摩挲着,下了决定:“我让人给你订机票,过来陪我。” 第134章 你头不晕了? 男人语气不容置喙,许笙闻言却拧起秀眉。 “但张医生说我身体虚弱,不宜奔波,而且你在b市是处理公务,我这样过来……” “你现在算我半个秘书,以公司的名义来b市,谁敢说什么?”男人强势霸道,并不将她的担心放在心上,许笙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听筒里忽然响起夏颖的声音—— “总裁,你要的资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夏颖手里拿着文件,站在厉东擎酒店临时办公室的门口。 夏颖? 许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这么晚了,厉东擎还在工作? 他们俩……还共处一室? “我还有事先挂了,回聊。”厉东擎简单落下一句,便直接掐断了电话。 许笙捏着手机在床尾静坐了一会,趁着现在没有睡意,索性拉开衣帽间,从里面找出一个白色的箱子,简单收拾了衣服和基本的日用品,打算去b市! 隔天一早,秘书室的金妍就给发来消息,说厉东擎在b市那边遇到问题,还需要一个日常秘书,郭特助就让她过去,飞机是下午三点。 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显示b市正在大幅度降温。 她又去了一趟商场,除了给自己添置两件厚一点的外套,也打算为厉东擎购置几套西装。 褚蓝陪着她一起横扫商场,注意到她身边提着一个白色的拉杆箱,惊讶道:“你要去哪?” “b市。”许笙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将拉杆箱寄存到商场的行李存放处,解释道:“厉东擎旗下的汽车子公司出现问题,他让我过去陪他。” 褚蓝提着挎包的动作一顿,扭头看着许笙娇羞甜蜜的神情,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但转瞬即逝,被她掩藏的很好,一笑而过,艳羡着打趣。 “啧啧,瞧瞧你面若桃花眼角含春眉目荡漾,简直就像……一池春水被搅动,咦~腻死人了!” 许笙被她说得有些脸红,瞪了她一眼:“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当然,看你这副秀恩爱的模样,我都想谈恋爱了!可惜,恋爱中的女人啊……” “去你的!”许笙用力撞了下她的手肘,佯装恼怒:“你要是想谈恋爱,追你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只是你自己不想罢了……” “你当我不食人间烟火,不愿轻易下凡呗。”褚蓝笑着将这个话题揭过,许笙却一脸坏笑的表情,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身边,道:“那你要是深夜寂寞了呢?就像上次那样,怎么办?” “你——”褚蓝难得也不好意思了,却又霸气道:“寂寞就约炮,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我就不信还少得了?” “简直服了你了。”许笙收敛起打趣的笑容,很自然地走到了男装区挑选着,褚蓝也跟了上去,但没想到会在对面看到莫依依和沈容琛也正在一起试衣服。 莫依依身后跟着三个导购,每个导购手里至少拿着五件西装。 她则一件件往沈容琛的身上比划,选最适合他的那一套。 沈容琛温润淡漠,不管莫依依说什么,他都很配合,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 “你说这件怎么样?”褚蓝手里拿着件深蓝色西装,正开口询问着,对面的莫依依和沈容琛闻声抬头,刚好对上了许笙来不及撤离的眸光。 沈容琛冲她颔首示意,许笙也点头回礼。 可下一瞬,她明显感觉到莫依依的神色一冷,然后亲昵地挽着沈容琛的手臂,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三表嫂?你也来给三表哥买衣服?” “是,天气降温,所以我来逛逛商场。”许笙闪躲不了,只能迎面对上莫依依。 “真是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呢。”莫依依突然站不稳一般往旁边摔倒,沈容琛眸光微闪,大掌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莫依依顺势紧紧靠在他的怀中,脸蛋贴着他的臂弯,装作惊魂甫定道:“我忽然有点头晕,还好有你扶着我。” 沈容琛面不改色:“你没事就好,还能站稳么?” “我……都怪你啦,昨晚太用力了!”莫依依捂着头,嘴角露出一抹娇羞的轻笑,笑靥如花却暗藏杀机般直视许笙,许笙嘴角狂抽,一脸无语地看向莫依依。 她这是把她当成假想敌了吧? 沈容琛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僵硬,握着莫依依的手腕,将她扶在一旁坐下:“我让店员给你倒杯水。” “容琛……” 莫依依还想拉住沈容琛让他陪自己,可沈容琛率先一步走开了。 褚蓝看出莫依依眼底的敌意,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忽然故意拔高声音道:“阿笙,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位沈先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英俊帅气!” 沈容琛望了一眼许笙,又看向褚蓝:“这位是?” “我同学兼闺蜜褚蓝,她说话一向比较直接,你别放在心上。”许笙上前一步,又替褚蓝介绍道。 褚蓝和沈容琛迅速打了个招呼,眼角余光瞥着莫依依嫉恨的模样,突然从模特身上取下一套黑色西装递给沈容琛比划了两下:“阿笙,我看沈先生和你老公的身形也很相似,不如请他代为试一下衣服吧?” “不行!”莫依依闻言,哪里还坐得住?起身阔步上前,一把将衣服夺过,凌厉地说:“容琛只会穿我亲手选购的衣服,如果表嫂想找男模试衣服,那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褚蓝冷笑着瞪向莫依依:“莫小姐,你头不晕了?” “……” 莫依依攥着衣服的手心猝然收紧。 察觉到来自身侧沈容琛的视线,她低呼一声又悻悻地往沈容琛怀里栽倒,单手抚着胸口:“哎呀,我好难受……” 沈容琛半抚着她的腰,眼神忽明忽暗,嘴角露出了然的微笑:“你既然难受还起来做什么?乖,三表哥身材的确与我差不多,我只是帮忙试一下,很快来陪你。” “我不要,我讨厌你穿别的女人选的衣服……” “莫小姐脸色好像真的很难看的样子。”莫依依的话还未说完,褚蓝却笑眯眯地蹦出一句,又作势要掏出手机:“身体这么虚弱,万一再晕倒怎么办?我看还是替你叫辆救护车吧……” 第135章 一直都是你 莫依依小脸顿时气得扭曲,紧紧皱成一团,不甘心地咬牙道:“不用了,我歇息一下就好了!” “你还是在这里坐着吧!我很快就好。” 沈容琛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然后去了试衣间更换外套。 莫依依死死瞪着这一幕。 看向许笙的目光逐渐冰冷下来…… 一直以来,沈容琛矜贵绅士英俊潇洒温柔体贴,是众多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就连她也一直这么认为,直到从老宅离开的那晚,她缠着沈容琛,沈容琛在要她的时候,竟然叫出了许笙的名字! 她震惊,质问他,可沈容琛却只是安抚似的轻吻她的额角:“你听错了,我没叫过许笙。” 莫依依双手紧握成拳。 不管她有没有听错,但女人的第六感绝对不会错。 许笙看向沈容琛的眼神…… 绝对不是一个表嫂对表妹男朋友该有的! 许笙……究竟有什么好的? 值得三表哥对她念念不忘,现在连她的男朋友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不得不说,沈容琛的身材和厉东擎很像,而且两人的身高也差不多,从某种角度来看,当许笙看着沈容琛穿上那些西装的时候,她就会不自觉幻想当厉东擎穿上时的样子…… 一定很帅很养眼。 当离开商场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刷卡多买了几套。 上次她要给厉东擎买衣服,但最终却因为战少北的电话不欢而散,提着购物袋里的男装,许笙嘴角勾起甜蜜的笑意。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那个莫依依简直像个疯子。”褚蓝凑到许笙的耳畔提醒道:“刚才你和沈容琛试衣服,她那双眼睛就跟毒蛇一般死死盯着你,恨不得把你吞进腹中!” 许笙叹了口气,勉强也算理解她。 “我知道你看她不顺眼,但下次别再利用沈容琛了,我毕竟是她的三表嫂,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传回老宅,又要惹是非了……”而且沈容琛也应该不想被人知道他们的过往。 那段过往,是他悲惨的回忆。 “呃……我刚才就想气那个丫头片子,没想太多,下次不这么做了。”褚蓝吐舌笑了笑。 目送许笙和褚蓝离开,沈容琛收回视线,从一旁的女装区选了一套红黑相间的套裙,让服务员包装的漂漂亮亮。 “还在生闷气?”提着包装袋,沈容琛走到莫依依的面前,居高临下,手腕上精致的腕表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莫依依往旁边转了九十度,避开他的视线。 沈容琛并不生气,蹲下身来,将手中的礼盒袋递给她。 “我刚才看到这条裙子,就在想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我不要你哄我!你去哄许笙那个女人好了!”莫依依气鼓鼓地噘着嘴,娇嫩的小脸明摆着不高兴,沈容琛又往旁边侧了侧身,双手固定撑在她腿侧的皮椅上,将她半禁锢在怀中:“吃醋了?” “对!我就是吃醋了!”莫依依也不否认:“明明你是我的男朋友,可上一次在老宅,你看到她摔倒,竟然把我推开去扶她?现在更是可笑,她买男装你给她当模特?” 沈容琛向来温柔的眸光染上一抹深邃,掌心贴在她的脸颊,将炙热的温度传递给她,幽幽道:“你想听实话么?” 莫依依扒拉着他手背的动作一顿,仰头望他。 “什么……意思?” 沈容琛与她深情对视,反手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落下温柔的轻吻,嗓音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落寞:“你知道的,我没有背景,在进入莫氏集团之前甚至一无所有。” “可我不在乎,只要你对我好,我什么都不在乎!我要的是你这个人,殷城追我的名流公子多如牛毛,你可曾看过我对他们另眼相待?”莫依依咬着嘴,盯着被他吻过的手掌。 “但厉家现在是你三表哥说了算,我想要娶你,就必须过他这一关!我不能得罪他,而许笙是他太太,且怀了他的孩子,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只能讨好她……” 明晃晃的灯光下,莫依依的小脸僵住:“你是说你根本就不喜欢许笙,只是为了讨好三表哥,才对她好?” “傻子,我有你了,怎么还会喜欢别人?”沈容琛脚掌用力在地上蹬了一下,借力起身,掌心拥在莫依依的后脑,将她摁在自己的腰间,半张小脸贴在腰腹,他道:“我会娶你,谁挡我路,我都会想办法一一铲平!” 莫依依抿着干涩的唇瓣,几秒后,突然哇呜一声哭出声来,双臂缠着他健硕的腰肢,哽咽道:“呜呜,我还以为你被许笙勾走魂了……” “我要娶的是你,一直都是你。”沈容琛坚定不移地说着,英俊的侧颜在灯光的投射下一半隐在阴暗,一半立于光明,嘴角虽衔着笑,但那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 许笙乘坐的是公司定的商务舱。 但不巧的是飞机延误了,导致晚到了一个小时,郭特助临时有事抽不开身,许笙询问了下榻酒店的地址,天色未黯,便自己打车回酒店。 一路风尘仆仆,厉老夫人再三叮嘱小心宝宝。 许笙一一应答,同时又让郭特助保密,想给厉东擎一个惊喜。 郭特助含笑,提醒她去酒店前台直接领取门卡。 拖着白色行李箱,许笙直接从前台取了门卡到了厉东擎的房间,此刻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夜幕降临,许笙将行李箱放在一旁的架子下,顺便整理衣服,又兴致勃勃地昂着小脑袋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拉开衣柜,清一色的男人衣服,再看洗手台上,连一根长头发丝都没有…… 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 她就知道,厉东擎面冷心热,电话里那些都是骗她的…… 将行李简单收拾整齐,许笙先给厉老夫人报了平安,然后才去浴室洗了个澡,哗啦啦的水声回荡在耳畔,许笙狂乱的心跳渐渐安稳下来,难以置信,她竟然真的就这样来了b市。 …… 门外,夏颖途径厉东擎的酒店套房时,瞥见门缝里有些许闪烁的光线。 夏颖蹙了蹙眉。 厉东擎不是和郭特助在公司加班么? 难道已经回来了? 第136章 他没穿衣服! 昨晚夏颖加了个通宵,下午的时候,厉东擎特意许她半天假,夏颖抿着嘴飞快瞥了一眼四周走廊,静谧无人,她贴在门板上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了水声? 夏颖心念微动,深呼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般扭头回了房间。 —— 许笙刚洗完澡,正拿着宽厚的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她没多想,拢紧浴袍,将头发包扎起来,直接拉开了门。 嘴角的笑意在看到夏颖时倏忽一僵。 与她同样表情僵硬的还有对面的夏颖,夏颖穿着一条宅肩带的红色紧身裙,勾勒出她妖娆完美的身材,上半身露出大片白嫩的小香肩,胸前因为v领的缘故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而裙摆刚刚过臀,下面一双笔直的1。2米长腿正诱惑似的交叠在一起…… 空气中还因为她的到来,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夏颖正惊喜于厉东擎开门了,心思忐忑。 然而,在看清对面的人是许笙时,整个表情都凝滞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主管?” 两人近乎同时出声,互相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夏颖毕竟身处职场多年,很快便掩饰了自己的失态,镇定自若道:“关于这次的车祸丑闻,我有点新的想法要与总裁沟通,你这是……” 许笙见状也忙不迭地挤出讪笑:“郭特助说总裁缺少一个生活秘书,凑巧我有过一点经验便让我过来了。” 夏颖眯了眯眸,冰冷的视线扫视许笙这副刚出浴后的装扮,长相清纯不施粉黛,细腻的脸颊染着一层淡淡红晕,犹如海棠花晕染过后的美颜。 她忽而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道:“总裁有洁癖,谁让你擅自用他的浴室了?” “我……”许笙尴尬,结结巴巴想要解释。 可夏颖却蓦然打断她的解释,怒道:“去前台给自己再开一间房,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总裁的秘书,不是总裁的女人,尤其现在多得是狗仔正盯着总裁抓把柄,如果闹出桃色丑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对目前的集团是什么样的打击!” 最后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许笙。 她目前以秘书的身份来b市,而且厉东擎正处于风口浪尖,她的确不能再让他分心,这么想着,她索性拿了钱包下楼重新开了一间房,就住在厉东擎对面。 —— 厉东擎晚上回来时已经将近深夜。 推门的刹那,他便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除了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馨香,角落里的架子下还多了一个白色拉杆箱,男人嘴角微扬,大掌松了松领带,解开衬衫纽扣。 “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是沉默的空气。 厉东擎薄唇一凛,幽暗的视线瞥向房间每一个角落,包括浴室却空无一人,男人眼底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薄怒…… 隔壁房间。 许笙迷糊中睡得正香甜,翻了个身侧睡,突然感觉脸颊有股冰冷的刺感,耳畔还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但一整天的奔波让她睡得沉沉的,毫无清醒的迹象。 厉东擎拍了拍她绯红的小脸,见她没有反应。 眉峰敛聚,他索性掀开被角,大掌一横把她打横抱起,阔步直回对面自己的房间。 抱着许笙躺回床上,厉东擎低头抵在她额角,两人的呼吸肆无忌惮的交缠在一起,细细密密的吻从下巴逐渐一路游移往上,落在鼻尖、侧脸,最终男人在她额角亲了亲,转瞬收拾了浴袍,去了浴室。 当许笙再度感觉哪里不对劲时,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着四周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分明是厉东擎的房间! 她震惊地下了床…… 嘎吱。 浴室的门此时被拉开了。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男款夹脚拖鞋,顺着古铜色的脚背一路往上,从吊着的浴巾一角到男人结实的腹肌,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若有若现的人鱼线,肌肉喷薄有力…… “厉东擎!”她先是惊喜地喊了一声,又忙羞恼地别开头,脸颊微热。 他竟然没穿衣服! 浴巾松松垮垮的,还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厉东擎不动声色打量她晶莹红润的耳垂,当视线落在她白嫩的一截小腿上时,眼神骤然暗沉下来,一把将身后浴室的门合拢,转而阔步上前…… 身后一股劲风袭来,许笙刚才听到浴室门关严的声音,突然,整个人都被厉东擎拦腰抱起。 下一瞬,她被男人扣在了床上。 “唔……” 男人健硕的身体压上去,两人柔软地贴合在一起,他拥着她的力度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许笙红着脸,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一层浴巾和睡袍,更刺激的是男人浴巾下的某处恍若散发着某种迹象:“我给你买了新西装,要不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先吃你,再看!” 已经快一周没有见过她了,厉东擎原本觉得没什么欲望。 但看到她躺在床上的那一刻。 小腹蓦然窜起一股熟悉的燥热。 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 男人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许笙想到夏颖刚才穿着睡衣的那一幕,要是她没有来,他这么猴急,是不是也会把她拖进来? “你放开我!”许笙横着手肘,用力挡在厉东擎的胸口:“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做那个?” 厉东擎眼底深暗的眸色,犹如刚出笼的野兽:“有区别么?” “当然有!”许笙义正言辞地瞪着身上的男人,从他的瞳孔中清晰看出自己的倒影,道:“你要是想那个,外面多得是女人能帮你满足……” 怀里温香软玉,厉东擎扣着她的下巴,戏谑道:“可那么多女人都不是你。” 许笙被呛了一下,突然觉得空气稀薄,触及他火热的视线,硬生生地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你刚才回来吧?忙到这么晚,看来这次的车祸丑闻很棘手?” “有点,这次明显背后有人煽动,导致群起激愤,从抵制欧田汽车到抵制厉氏集团,股价一路走低,如果处理不好,厉氏集团下半年的度假村计划或许要搁置。”厉东擎薄薄的唇落向她的脖颈。 许笙怕痒,身子瑟缩起来:“既然民众要交代,你把导致这次事故的负责人推出去就好了?” 第137章 她什么背景? “没那么简单。”厉东擎又吻了吻她的耳垂:“以前没查过,但这次一查才发现欧田汽车内部关系混乱,存在关联交易各方面输送利益,单纯推个人出去顶罪,民众也不会买账。” “……那你想好对策了么?” “就这么看不起我?”厉东擎尾音上扬,透着暧昧迷离的蛊惑。 如果没有想好对策,他这几天难道在睡大觉? “唔……别、别亲那里……”许笙忽然觉得脖间酥酥麻麻,一阵电流从身体里流窜而过,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哪里?”厉东擎故意逗她:“这里,还是这里……” “痒……嗯~”许笙伸手想拨开他作乱的唇,却被他逮着压在头顶两侧,抬头对上男人那双充满兽性的眸子,吓得呼吸收紧,哀求似的盯着他:“你待会一定要轻一点……” 厉东擎霸道地封住她的唇,缓缓沉下身体。 酒店kingsize的大床上逐渐传出一曲令人面红心跳的低吟,忽高忽低暧昧飘远,就连天空中的云朵也漂浮的更快,遮掩着月亮,似是害羞。 许笙这一整夜都在情海中起起伏伏,如扁舟飘荡。 —— 夏颖隔天起了个大早。 因为今天厉东擎的行程安排是要去巡视欧田汽车制造工厂。 她先去了食堂用餐,然后在大堂等厉东擎下楼,几秒后,酒店的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以厉东擎为首的几人,厉东擎被人群簇拥着,是最亮眼的那位。 但当她看到厉东擎身后还跟着许笙时,不由眼神一暗:“总裁,车子已经准备好了,一会我们先去……” “你不用跟着了。”厉东擎脚下步子很快,不等夏颖说完,便打断道:“你去欧田汽车总部,盯着公关部的人,我身边有许笙就好。” 夏颖嘴角的表情几乎绷不住:“可许秘书初来乍到,一向都是我陪着您巡视。” 郭特助敛了敛眸,警告道:“三少已经有了决定。” 夏颖却不死心,只盯着厉东擎。 “我看许秘书纤瘦娇嫩,担心她受不了一路奔波劳累。” 许笙没料到会在这里被夏颖堵住,昨晚她坚持回了自己的房间,谁知厉东擎一早便来敲了她的门,让她跟着去巡视,有关的日程,郭特助也给她发了一份计划表。 面对夏颖的挑衅,她扬起一抹笑:“不劳烦夏主管操心,你昨晚深夜还在忙工作,我哪有你辛劳?今天这趟外出巡视还是我代替您吧,你放心,有什么不懂的,我一定会虚心向您请教。” 要是还看不出来,夏颖对厉东擎有想法,许笙就白来了。 “你——” “我们走。”厉东擎并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波澜,落下一句,直接带着许笙和郭特助上了车,车子扬长而去,夏颖的脸色变了又变,这个许笙到底什么来头? …… 同一时刻,殷城的厉氏集团大厦。 刘静接到了夏颖的来电。 “夏主管?”刘静笑着接通电话,道:“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你想办法帮我摸清许笙的底,我要知道她什么背景!” 刘静闻言楞了一下,反问道:“难道许笙不是郭特助的女人么?上次她刚来的时候,我就发现猫腻了,她虽然装着一副漠不关心毫不在意的表情,但我们提起郭特助时,她很反常。” 郭特助的女人? 夏颖眯了眯眸,葱白的手指渐渐攥紧成拳,盯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几人的车子已经消失成了一个黑点。 这些年来,郭特助虽然一直算她的上司压在她的头上,但厉老爷子对她青眼有加,逐渐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如今郭特助故意将许笙安插进来,看来是耐不住了? 想让许笙把她取而代之? 呵,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 车子,逐渐驶向位于近郊区的汽车工厂。 许笙在厉东擎和郭特助的交流中得知,欧田汽车销量很好,其中有一款却在销售后接连出现车祸,后来有个车主将车子送去检验发现是汽车制造时采用了不合格的排气管和刹车系统,以次充好。 但欧田汽车为了息事宁人,给了车主一大笔钱,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后来每次出现车祸,都采用这种金钱镇压的手段,从而避免汽车全部召回带来的数亿损失,而如今的那些媒体和背后推动的黑手顺势将这些黑幕曝光,所以才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公众对我们公司的印象down到底部。 不到半小时,刹停在工厂门口。 “欢迎厉总莅临检查指导工作!”厂长身后跟着清一色的员工,穿着统一的制服,鞠躬问好。 厉东擎锃亮的皮鞋踩踏在红色的地毯上,地毯干净整洁,明显是刚才购买的,厂长浓眉大眼国字脸,笑起来却眼睛眯成一条缝隙,殷勤地上前:“厉总,我是这间工厂的负责人陈阳。” 厉东擎的视线幽深:“不用拘谨,带我去附近看看。” “是,厉总这边请。” 陈阳大概四十出头,笑着点头哈腰,恭敬地请厉东擎几人去参观视察工厂,途径一个焊接场的时候,工人戴着工程帽和护具,突然开始切割焊接,火星陡然四溅,一株火苗冷不丁地射到许笙腿侧。 “啊——”许笙被惊吓,连连往旁边退了两步。 脚下一软,直接扑进了厉东擎的怀里,双手拽着他的衣袖。 厉东擎揽着她的腰肢,目光落向旁边施工的员工,员工见状连忙放下工具道歉,许笙微白着脸,正巧抬头瞥见陈阳正一脸暧昧地望着两人,仿佛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许笙立刻从厉东擎的怀中撤离,尴尬地硬着头皮道:“谢谢厉总,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想去下洗手间,郭特助,你陪一下三少。” 郭特助也是闷笑不已。 “好,你去吧。” 许笙得到应允飞快就跑了,然后在一个女职员的带领下去了洗手间,因为是工厂,洗手间的布置相对简陋,采用的建筑材料也不够隔音。 她刚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便听到洗手间外几道戏谑的男人调笑声—— 第138章 怎么脸这么红? “看到了么?官网宣称这大老板是来解决这次的车祸丑闻的,结果出差都还要带个漂亮的女秘书在身边?” “人家有钱有势,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后面还不是花钱镇压?不过刚才那个妞皮肤真好,我偷看了几眼,那腿又白又嫩,好像能掐出水来,而且腰肢又细又软,唯一就是胸小了点,哈哈……” “改天等我发达了,我也养她十个八个小秘!你注意到没?刚才那大老板的眼神黏在那小秘身上,扯都扯不掉,估计功夫一流……” 许笙连忙拧合水龙头,死死咬着下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耳根滚烫。 静静听着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才简单洗漱了下然后离开。 但在看到厉东擎和郭特助认真巡视,不时咨询陈阳时,便没再上前打扰,而是索性站在一旁刷了刷网页,看着网络上民众的声音。 欧田汽车明显也买了水军,同时厉东擎的姿态摆在这里。 有作为,且大作为。 勉强压住了一些负面评论,但更多的还是民众呼吁厉东擎要给大众一个解决方案,有人说赔钱,有人说要众筹打官司让欧田汽车倾家荡产…… 刷了一会评论,她大概心里有了数,此时又意外刷到一条有关施玫和战少北大婚的微博。 战少北邀请了半个名流圈,在殷城最大的教堂举办与施玫的婚礼,九十九辆黑色顶级豪车开道,大开三天流水席,但凡是与战家或者施家有所联系的人皆可参加,红包分毫不收。 漫天的粉色气球与红色玫瑰花瓣翻飞,马路上铺着长而绵厚的红地毯,地毯两端摆放着花篮,人未到花香已然先在鼻尖蔓延。 施玫穿着镶嵌着上百颗碎钻的手工繁复纯白婚纱,披着长长的头纱,在施父的引导下脸颊挂着含羞带怯的笑容一路走过长长的红地毯,走到人的接吻中结束。 许笙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究竟是什么想法,但看到战少北和施玫结婚的这一刻,她心里出奇的平静,不觉得怨怼也不觉得愤愤不平,收起手机,大概又过了一会,厉东擎和陈阳才绕过层层通道走了出来。 许笙迎上去,刚巧瞥见附近经过的一个员工在往她的小腿上瞅。 想到在洗手间听到的粗言秽语。 许笙面红耳赤…… “怎么脸这么红?”厉东擎扭头瞥着她脸颊绯红,从兜里取出一张干净的湿巾帮她擦拭额前的汗水:“很热?” 许笙夺过他手里的湿巾随便抹了抹额角:“工厂人太多,有一点点,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她看到陈阳厂长的脸色也不太好。 “陈厂长,你也觉得很热么?” “还……还好。”陈阳摇了摇头,再也不像之前那般谄媚讨好,唇瓣哆嗦着说:“厉总,你相信我,那些有问题的材料和零件真的不关我的事,货到了我只负责让工人安装,以次充好暗中坑害人命这种事我绝对不敢做的。” “我知道。”厉东擎冷笑着从一旁的文件包里取出一叠银行流水记录单:“但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银行卡每个月都有一笔来自欧田汽车市场部经理的打款?” “我……” “是说不出来,还是不敢说?”厉东擎目光愈发凌厉,咄咄逼人地睨着他。 “陈经理跟我是……是亲戚,我家里儿子得了病,每个月的医药费开支不小,所以我才找经理借钱,但他怕我将医药费挥霍一空,所以分成每个月打款给我……” 厉东擎嘴角噙起凉薄的嗤笑,眸光如刃瞥向陈阳:“可我怎么听说,这笔钱是他分给你的回扣?” “这……” “一般来说零件材料是采购部决定购买,送到工厂后再由工厂处置,陈厂长在目前这个职位上做了快十年,自然是分得出好与次品,但你发现这些零件是次品后,不止没有上报,反而以此要挟陈经理,必须将他获利的十分之一转账给你!” 陈阳额头顿时遍布冷汗,迅速变成豆粒大小顺着脸线往下滑。 唇瓣不停地蠕动着,却一个音也发布出来…… 厉东擎嘴角始终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可那笑容太冷:“从媒体将事情爆出来开始,你们就一直试图堵住媒体的嘴,为此还不惜威胁媒体,说这些是厉氏集团总部授权,以此威胁震慑媒体,要他们闭嘴!所以媒体将这一盆脏水又泼到了我的头上!最终越演越烈,到如今一发不可收拾……” “不、不是这样的……” “我来b市亲自处理这起车祸丑闻的消息,也是你放出去的吧?” “总裁,我错了!”陈阳自知无力回天,浑身发抖双腿哆嗦,突然拽着厉东擎的衣摆:“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的,那些钱我也不要了,我全都还给陈经理……” 厉东擎嫌恶地扫了一眼陈阳拽着自己衣摆的手。 那手里,不知捏着多少人的买命钱! 初来b市时,他只以为是设计部在设计新款汽车时出现的故障,进行一一排查比对后,才发现事情远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从上到下,涉及了多少关联交易以及黑色内幕,简直令人发指! “真是不好意思,我最近眼底容不得沙子,提醒你一句,陈经理也已经被解雇了,你还是回去好好跟你有病的儿子道个别,然后有什么话就等着在法庭上再说吧!” 谈笑风生间,陈阳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像是面临世界末日那般,生无可恋。 许笙望着这样气势凛冽的厉东擎,不由心怀敬畏,以前她和他的工作毫无交集,除了生活上的接触再无其他,今天乍然发现他短短几句话便已然将陈阳逼的进退维谷,毫无还击之力…… 不等陈阳再说什么,厉东擎已经拉着许笙离开了工厂。 除了上午的工厂巡视,下午他们还有约见汽车质检部和交管局高管的安排,行程非常紧密。 坐在车内,厉东擎单手微曲撑在左边前额轻抚几下,眼底有一层淡淡的疲惫,许笙虽然才跟了他小半天时间,但已经可以想象到他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第139章 干女儿 心底浮现一丝担忧和心疼,她缓缓伸出白嫩的小手,在厉东擎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的按摩起来,不时也顺便揉捏下肩膀,替他缓解疲劳…… 厉东擎睁开眼看了她几秒,她的温柔与乖巧,倏忽让人的心不自觉变得柔软,微蹙的剑眉轻轻被她抚平,五官也少了几分冷峻与凌厉,显得更加矜贵优雅,眼神中荡漾着盈盈波光。 许笙觉得眼睛有点酸,便眨了眨眼,如蝉翼细密扑闪在眼睑下投下淡淡阴影,厉东擎喉结轻滚,心弦被拨动,嘴角一勾,他大掌一捞将她带入怀中,低头便吻上她的唇…… 直到她的唇泛着樱桃的蜜色,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许笙被他突来的袭击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她锤了他胸口一下:“老实点!你知道刚才那些员工怎么说我……和你的关系么?” 厉东擎玩味一笑:“说什么?” “说……你根本不是用心来处理这次车祸丑闻,而是故意带着小蜜来外面放松的……”许笙哪里说得出口那些原话,只简化了意思,怒瞪着他:“你要注意影响,万一被有心人拍到,你之前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厉东擎粗粝的指腹抚上她腰肢,语气里满是戏谑:“你这是担心我,还是怕自己上报?” “……当然是担心你,你要是破产了,我和宝宝就要喝西北风了。”许笙飞快别开视线,错开与他对视,他勾着嘴角要笑不笑的时候,眸光潋滟生辉,她根本不是对手。 厉东擎轻哧,漫不经心道:“放心吧,如果这样就能让我破产,那我也白活这么年了。” “自恋。” “难道我还应该自卑?” 许笙:“……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听郭特助说一会你要见的那位质检部的部长是个很难缠的人!” 闻言,厉东擎眼底掠过不屑。 —— 与质检部的部长约在了b市的一块私人高尔夫球场。 当高尔夫球场的经理引导着厉东擎和许笙一路进场的时候,还未到达目的地,就已经听到了几句笑嘻嘻的调笑声,女孩轻笑:“孙部长,你可是答应我的,要给我重新租套房子……” “乖,你一会把人给我伺候好了,你要什么都没问题。” 许笙顺着声源处看过去。 高尔夫球场休息厅的大伞下, 当许笙和厉东擎到达的时候,坐着一男一女两人,男人大概将近五十岁,脸上遍布横肉皱纹,可眼底却闪烁着贪婪的精光,女孩大概还是个学生,年纪很小,偏偏穿着暴露,胸前露出旖旎的沟壑。 化着妖娆浓烈的妆容,身上喷着依兰的香水味。 香水弥漫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孙部长的视线透过空气落向许笙和厉东擎,顿时嘴角一咧,笑得春风满面地站了起来:“哎呀,厉总,真是好久不见,上次一别起码有两三年了吧?可算是把您等来了……” 两年前厉东擎签下收购协议书的时候与孙部长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候孙部长还没爬到如今的位置,只是一个小小的审核员。 “的确好久不见。”厉东擎随便与他碰了下手便撤回。 孙部长也没注意,反而在看到许笙时,眼前一亮:“厉总,您身边这位是……” “我是厉总的秘书,姓许。”许笙挤出一抹笑容,淡淡道:“孙部长好。” “许秘书,你好你好……”孙部长又故意往许笙方向走了两步,与许笙伸手交握,许笙出于礼貌点头示意,奈何孙部长握着她的手,甚至故意在她掌心轻挠。 男人露笑时暴出满口黄牙,遍布烟渍。 许笙胃里一片翻腾,脸色微变:“别愣在这里了,大家坐下聊吧,这位是孙太太吧?” “哪里,我是孙部长的干女儿。”孙甜甜闻言蹙眉,很快却又笑着夸赞道:“许小姐长得可真水灵啊。” 许笙的笑容差点僵住。 干女儿……! 幸好理智提醒她回过神来,与孙甜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从美食聊到旅游再聊到奢侈品牌等等,反正女孩之间也就聊这些,所幸许笙好歹从小也见过不少好东西,应答如流。 孙部长知道厉东擎的来意和车祸的质检有关。 仗着自己是质检部的部长,便明里暗里希望厉东擎能够给他好处,厉东擎手里端着一杯茶细细品茗,半晌没有应答,孙部长心底暗暗着急,偷偷给孙甜甜使了个眼色。 孙甜甜收到示意,马上端起酒杯走到了厉东擎的身前。 “厉总……”孙甜甜故意挽上厉东擎的胳膊,用胸口两团白软蹭上他结实的臂膀,歪着脑袋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干爹这么多年以来在公在私一直兢兢业业诚恳努力,但头上一直被另一个姓秦的压着,如果有厉总出马跟上面说说情,干爹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的……” 许笙站在一旁,眼睛瞪圆。 孙甜甜……这是当着她的面勾引厉东擎?! 孙部长似乎也没看到孙甜甜这般放浪的举动,反而谄媚道:“厉总,甜甜是我的干女儿,今年还在读大学,才大二,我平常都舍不得让她抛头露面,如果……”顿了顿,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邪狞:“正好我有几张酒店赠送的房券,不如就转送给你?” 许笙心头简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夏颖起码还只是委婉暗送秋波。 孙部长这里就是巴不得让孙甜甜赶紧爬上厉东擎的床,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让厉东擎砸钱送他上位。 心头一股火气上涌,许笙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突然也笑盈盈地上前,故作亲昵地拽着孙甜甜的胳膊,力度之大竟硬生生将她脱离了厉东擎的身侧,皮笑肉不笑。 “孙小姐,男人之间的事情有女人在场反而不方便谈,不如我陪你去打高尔夫吧?!” “放手!”孙甜甜想甩开她的胳膊,可许笙箍着她手臂的角度刁钻,反而甩不掉她,只能气鼓鼓地道:“我不打高尔夫!” 许笙眯了眯眼,压低声音在孙甜甜耳侧道:“你要是想孙部长成事,最好跟我走,难道你没看到厉总的脸色很难看么?” 第140章 厉总是gay? 孙甜甜动作一顿,顺着厉东擎看去,果真厉东擎似笑非笑地坐在那里,笑意不达眼底,只冷冷望着她,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她心中咯噔一沉。 “你或许没有发现吧?厉总很少传绯闻,就算传绯闻也是和殷城四少之一的步少。” 孙甜甜一惊一乍:“你……你是说厉总他是……同志?” “嘘。”许笙挤挤眼:“我什么都没说,孙小姐还是跟我走比较好。” 孙甜甜就这么被许笙糊弄走了,厉东擎眼底噙着幽暗的厉光,总算那女人还知道自己是她老公! 将白色陶瓷杯轻轻放在桌上,男人幽幽道:“孙部长?” “厉总……” “你想上位我可以帮你,不过……”男人话音倏忽一顿:“两天之后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到时候需要孙部长帮我演一场戏。” 孙甜甜和许笙去了高尔夫球场,经过短暂的震惊后,她越想越不对劲,如果厉东擎真的是同志,那对女人就算不厌恶也应该敬而远之,怎么会带许笙来应酬,而不是带那位鼎鼎大名的郭特助? “你是不是故意骗我?”孙甜甜咬牙切齿地瞪着许笙。 许笙无辜一笑,手里挥动着高尔夫球杆:“孙小姐说笑了,待会回去如果厉总和孙部长没有谈好合作,你再质问我也不迟?”厉东擎刻意来找孙部长,她相信最后的合作一定能成功。 孙甜甜死死攥紧高尔夫球杆。 她在意的当然不是孙部长和厉东擎之间的合作! 如果她能爬上厉东擎的床,随便从厉东擎那里捞点车子房子,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哪里像现在这样跟着那个糟老头,还讨不到好处? 砰。 许笙挥了一杆,高尔夫在草坪上滚动…… 眼瞧着就要滑入球洞,孙甜甜眸底闪过一抹狠辣,挥了挥杆,却猛地冲许笙的小腿撞了过去,许笙一时不察,只觉得一阵劲风袭来,刷拉一下,等后知后觉时,小腿已经挨了这一下! “哎呀,都是我的错,明知自己球技不好,还要来跟你打高尔夫,这下变成打人了,你看你腿都肿了,不要紧吧?” 许笙往白嫩的一截小腿上瞧,果真已经泛起红肿,甚至还有一块已经破了皮,渗出细细密密的血迹,许笙望着孙甜甜嘴角得意的笑容,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不着痕迹的冷笑了声,她道:“是我自己不注意,与你无关。” “啧啧,许秘书你人真好,难怪厉总连手下第一号特助郭特助都不带,偏偏要带你来出差。”孙甜甜意有所指地说着,许笙眼底翻腾着什么,但最终归于了平静。 “孙小姐说错了,郭特助今天原本也来了,但临时有事需要他去处理而已。” 许笙小腿肿了,自然不会再继续打高尔夫球了,孙甜甜撇撇嘴又继续跟她一言一语夹枪带棍地聊着,等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才乘坐观览车回了最初约定好的地点。 微风拂来,吹散云雾。 厉东擎和孙部长也已经谈好了。 孙部长见人都回来,笑着提议:“厉总,我在外面的法国餐厅订了位子,不如赏个脸?” “好。” 厉东擎低语,眼底透着淡淡的疏离与高高在上的冷漠。 孙甜甜瞥了一眼厉东擎的下身,突然跑到孙部长身边,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臂,又自责地瘪着嘴,说:“干爹,我今天运气好不顺,刚才打高尔夫的时候还不小心伤到了许秘书……”顿了一下,她又甜甜地看向厉东擎:“厉总,你该不会怪我的吧?” 下一瞬,一道犀利的眸光便落在了许笙的身上。 许笙感觉所有人都在瞅着她的小腿,包括孙部长在看过来了。 当厉东擎看着她腿上的伤势目前破了皮有些红肿,吩咐服务员拿了冰袋和一些外敷的跌打药,眸色依旧随之一沉:“孙小姐的球技这么烂?” 许笙不喜欢成为焦点,硬着头皮暗示道:“厉总,应该不严重,只是小伤。”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大伤?缺胳膊还是断腿?” 一句冷厉的话语堵得许笙哑口无言,但他的关心许笙还是很受用的。 “真是太抱歉了厉总,甜甜,你还不快点跟许秘书道歉!”孙部长隐约察觉到了一点猫腻,责怪道:“你从小打高尔夫长大的,怎么还这么没轻重?瞧瞧那许秘书的腿……” 孙甜甜夸张地横了许笙一眼,捂着心脏哀怨道:“刚才有只狗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烦得很,一挥就失了准嘛。” 当服务员拿来冰袋和跌打药时,厉东擎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蹲了下来,掌心贴在许笙受伤的小腿上,掂了掂,狭长的冷眸微眯:“看伤口的角度,孙小姐不像是失了准,反而像是故意的?” 孙甜甜嘴角的笑顿时僵住。 许笙也不闪躲了,大大方方任由厉东擎给她敷冰袋,回了两句:“那只狗叫个不停,是因为旁边有只麻雀妄想飞上枝头一朝成凤凰,可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你说对么,孙小姐?” “你——”孙甜甜攥紧了拳心,愤恨咬牙:“厉总,你对下属可真好,但你知道你秘书是如何私下编排你的么?她说你是……” 敷着冰袋,厉东擎蓦然抬头,深谙的瞳眸中跳跃着森冷的浮光,字字锥心:“你以为她只是我下属?” “……”孙甜甜呆住,两秒之后才勉强扯了扯嘴角:“你不是gay么?” 这句话几乎是不经大脑,下意识的询问。 可话音落下,整个局面都僵住了。 孙部长更是尴尬,看出了厉东擎薄唇抿紧,脸部线条绷得很紧,几乎就快发作,他立刻轻咳了两声,指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厉总的私生活,是你能造谣的么?再这么不懂规矩,以后就别再说是我的干女儿!” 孙甜甜唇瓣蠕动,有些哆嗦和不甘,委屈道:“我这也是听许秘……” “原来我在孙小姐眼底,是个gay?”厉东擎突然笑了,打断孙甜甜的话。 虽然是笑,可那笑容带着森冷的寒意。 孙甜甜脸上顿时浮现冷汗。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孙甜甜求救似的看向孙部长:“干爹,我……” 第141章 谁是你干爹? “闭嘴!谁是你干爹?”孙部长怒气冲冲地指着孙甜甜,面容铁青:“今天敢传谣厉总的私事,明天岂不是连我的事也要大肆宣扬?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断绝父女关系!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孙甜甜没料到孙部长这么怕厉东擎,脸上犹如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无形之中,她的自尊被碾压了。 眼眶忍不住泛了红。 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 厉东擎向来冷鹜,冷冷落下一句:“女人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妄想一步登天,结果只能是爬得多高摔得多惨!”话落,他连与孙部长道客气话都免了,直接抱着许笙就走了。 上了车,许笙还被厉东擎抱在怀中。 “我真的可以自己走,你太小题大做了……”她没说假话,是厉东擎太小题大做了。 厉东擎却突然虎口钳着她的下巴,逼得她樱唇微张,与他对视。 “你跟姓孙的那女孩说我是gay?” 许笙一噎,皮笑肉不笑地打趣道:“哈,今天天气好像挺不错的,刚才孙部长说去吃法国菜也没吃成,不如我导航搜索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因为下颌受力,她说出的话反而有些含糊不清。 厉东擎掌心一紧,眸光染上戏谑,缓缓俯下身冲着她的脸颊而去:“我是不是gay,难道你不清楚?” 暧昧的话语,带着调戏的温热。 许笙心脏狂跳,小脸一热,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皮笑肉不笑:“我刚才就是看她那副嚣张的样子,当着我的面都勾引你,还故意拿胸蹭你……我只好编了个理由!” 说着,她一本正经地望着他,又讨好道:“别生气了啦,如果你是gay,我怎么会怀孕呢?” 厉东擎闻言眼底中掠过一抹幽光。 视线从她小腹上瞥过…… 他没说话,却指了指自己的侧脸,很明显是要许笙亲他,许笙心虚理亏,拧了拧手指,羞答答地仰着脑袋吧唧一口就吻上他的侧脸,刚想撤回来的时候,厉东擎却突然揽着她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上去…… 许笙唔唔两声,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扭了扭。 怀里温香软玉,还这样乱蹭,厉东擎体内一股邪火乱窜,大掌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曲线摩挲,唇舌更加霸道狂野地侵入她的阵地,将她口腔里的空气扫劫一空……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不经意间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湿吻。 “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许笙大脑一片迷离之际就听到了这句话。 轰隆一声,犹如道道烟花炸裂在耳畔…… —— 不知是不是许笙的错觉,夏颖看她的眼神好像多了几分敌意。 比早上离开时,更重。 许笙没细想,躺在沙发上休息,还好她今天穿着运动鞋,并不觉得很累。 嘟嘟嘟。 搁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 许笙划过手机屏幕,望着许程的来电,心思复杂:“喂?爸爸。” 将各个关节打通之后,晚上,厉东擎又继续回了欧田汽车总部大厦开会。 许笙留在酒店休息。 厉东擎让公关部将涉案名单公布出去,包括陈阳和陈经理,以及陈经理在外的弟弟开的皮包公司,供应次品原材料,都被一一公布细节。 但公众并不完全买账。 当键盘侠是不需要成本的,隔着网络也没有人知道谁是谁,部分心理阴暗的人以踩踏别人为乐,一方面说着抵制欧田汽车,另一方面却又关注欧田汽车新款有没有降价…… 这些反应都在厉东擎的预料之中。 同时,他让公关部放出消息,两天之后会邀请各大媒体开一场露天记者招待会,民众想知道的所有处理方案,都会在那天揭晓,请大家拭目以待。 许笙看着往上的流言蜚语,虽依旧骂声不断,但好歹理智网民开始期待记者招待会的到来。 集团股价也随之有所回升。 正在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时,许笙没想到郭特助忽然给她打了电话。 “太太,你现在最好待在酒店,哪里都不要去。”郭特助严肃的提醒着。 许笙一愣,狐疑道:“出了什么事?” “昨天你和三少的行程被泄露,网上又刚好爆出几张你们的拥抱照和在高尔夫球场打球的亲昵照,如今又掀起一番热议,指责三少根本没有把民众的生命放在心上,只是为了带女人玩乐,欧田汽车大厦楼下还围着一群暴动者,拉着横幅,情况极为混乱,甚至更有人冲三少丢烂白菜叶臭鸡蛋,让三少滚出b市……现在正在派人处理这批暴动者,总之你待在酒店千万别乱跑。” 闻言,许笙眼皮突突一跳,她才和厉东擎出去一天,便被有心人贴上照片故意污蔑引导大众,说没有人在背后针对厉东擎,打死她都不相信。 迅速上网查看。 之前厉氏集团公关部的通稿下面又是一大片骂声。 她想给厉东擎发消息询问下具体情况,但又怕他正在忙,索性乖乖待在酒店等他。 网上的留言愈演愈烈。 其实厉东擎大可以强势将负面消息屏蔽镇压,但他不止没有这么做,反而任由网民发言,将事情蔓延成全民皆知,许笙猜测他大概想借此宣传,但又担心过度任丑闻发酵,最后洗不白。 嘟嘟嘟。 此刻,搁在白色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许笙以为是郭特助或者是厉东擎的来电,忙不迭划开屏幕,在看到跳动的号码显示许程时,心思有些许复杂。 “喂,爸爸?” “阿……阿笙,我听说你跟着三少去了b市,那边天气冷,你记得多穿几件衣服,不要感冒了。” 许程关心的话语回荡在耳边,许笙从沙发上起来,走到茶几旁倒了杯热水,细口抿了一下,才回:“我会注意的,你也是,你年纪大了,上次一场感冒足足折腾了大半月……” “我都知道。”许程说着,喉咙有些哽咽,像是藏着泪:“阿笙,从小到大我忙于工厂,你妈又偏心,在这个家里我最亏欠的人都是你,是爸爸无能护不住你。” 许笙捧着水杯的手心慢慢收拢,在透明的玻璃杯上指尖变了形:“爸,你现在在哪?” 第142章 流氓,说正事呢 “可爸爸这一辈子就只爱了你妈妈一个女人,阿笙,就当爸爸求你,你是家里的老大,之薇还小不懂事,你要记得照顾妹妹,有可能的话也帮扶一下你妈妈,她刀子嘴豆腐心,并不是真的坏人,将来她们母女不一定要住大房子开豪车,只要你能拉她们一把别让她们流落街头就好……” 许笙再也不听不下去了,蓦然站起来,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爸,你想做什么?我知道这些年你是疼我的爱我的,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你等我,我马上订机票回来……”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 通讯突然被切断。 砰咚。 许笙手里的水杯重重跌在地上,眼皮也烦躁不安地跳动着,仿佛在预兆着什么,许程一辈子老实巴交,却也乐观积极,从来没有这副颓败的口吻。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许笙拿着手机,指尖哆嗦着找到周漫的电话,点击拨通。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 手机没有通。 许笙扒拉着长发,心慌意乱,又继续给家里的佣人打电话,可家里的佣人竟然也没有人接!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都不接电话? 她几乎是恨不得马上订机票飞回殷城。 可老天爷像是与她做对一般,飞回殷城的机票竟然这两天全部售光,最早也要等两天之后,许笙不得已转订高铁票,然而就在此时,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号码是周漫! 许笙想也不想划开接听:“爸他怎么……” “许笙,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如果老许死了,就是你害死的!”周漫迫不及待打断许笙的话,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我和老许,你能嫁给厉东擎当厉家少奶奶?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老许就是让你跟厉东擎说说情,我们又不贪心,他那么大的度假村项目,只要从指甲缝里漏出一点点就够了啊……” 许笙没心思听她的咒骂:“我爸到底怎么了!” “他跳楼了!自杀了!现在你满意了?”周漫撕心裂肺地怒骂着,又突然嘤嘤啼哭起来:“他做壁橱的合伙人骗他囤了数百万的原料,可现在又接不到订单,市场上原料价格大跌,我们许家要破产了啊……我让他来求你,他死活不肯,说什么怕厉家的人看不起你,许笙!你就是这么回报老许的么?” 许笙眼前一黑,差点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 “医生呢?快叫医生去抢救!你跟他说,那批材料和项目我会想办法的,许家一定不会破产的!” 一定是上次她拒绝了许程,所以这次他宁愿跳楼也不来找她! 许笙心底产生浓浓的愧疚。 她根本没有想要许程死! 这是她爸爸! 一整晚许笙都没怎么睡,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关心许程的病情和手机消息,但周漫除了骂她以外,再没有回过她消息。 无奈中,许笙想到了褚蓝。 她给褚蓝发了条消息,请她帮忙去查看一下许程的安危。 褚蓝回了句“ok”,就狂奔向了医院,医院里一群人围在许程的病房外,除了周漫和许家人之外,还围绕着一堆合作商乃至于许家的工人! 因为抽调资金大量囤积壁橱,导致资金链破裂,发不起工人工资。 又拖欠着合作商尾款。 许程这才想到了一死了之。 所幸的是后半夜的时候,褚蓝终于传回消息,手术很成功,许程已经没事了。 许笙松了一口气,但整个人还是笼罩在巨大的失落中,如果她那天态度不那么强硬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厉东擎和公关部的高管开完紧急会议,回到酒店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他没打算开灯,正欲往浴室走去,忽然鼻息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馨香,眸子一凛,男人发现许笙像一只失落的小猫瑟缩在沙发角落。 啪嗒。 他拿过遥控摁亮了卧室里橘黄色的壁灯。 许笙模糊着睁开微红的眼眶:“你回来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厉东擎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睡不着,顺便等你。”许笙低低说着,起身去浴室帮他放洗澡水。 厉东擎挂好外套,转身便瞥着她的睡衣肩带滑落到了手肘上方的位置,白皙柔嫩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微光,男人性感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下。 迈着修长的阔步,走了过去。 许笙心不在焉地放洗澡水,热水不小心溅到她的手背,疼得她秀眉拧紧,下一刻,腰间被男人紧紧圈着,后腰抵在男人温热的胸膛间…… “你有心事?”厉东擎眯了眯眸。 “有人把我们的亲密照发上网了,好像对公司影响不小,我只是担心明天的记者招待会进行得不一定顺利,毕竟关系到厉氏集团的声誉呢!” 厉东擎眸中掠过一抹阴鸷的寒光。 从欧田汽车的丑闻被爆出来,背后那只黑手就一直蠢蠢欲动,他和许笙的一举一动也被严密监控着,试图借此给他们沉重一击…… “放心,等明天招待会一完,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至于那只黑手,他相信只要是狐狸终究会露出尾巴! 男人倨傲的下颌微扬,透着不可一世的狂妄。 “我相信你。”许笙用力吸了口气,握着他的手:“对了,我听郭特助说因为b市的丑闻导致殷城那边度假村的项目进度迟缓?” “嗯。”厉东擎下颌抵在她的肩窝,磨蹭了下,黑眸灼灼:“度假村的项目不仅是厉氏集团下半年的重点,也是殷城的重中之重,如今爆出丑闻,殷城高官自然不肯放心将项目都给厉氏集团……” “那很严重么?” 厉东擎大掌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眼神逐渐晦暗:“有一件事比这个更严重。” “是什么?”许笙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还颇为呆萌地追问。 厉东擎吻了吻她的脖颈,执着她的小手忽然探向他小腹下方最敏感的某处:“感觉到了么?这里才是当务之急!” 许笙没想到他的话题变得这么快,掌心的温度灼热,惊得睁大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着男人的俊彦,她忙不迭羞恼地想抽回手:“流氓,我在跟你说正事呢……唔……” 第143章 奸诈 “我也在跟你说正事。”厉东擎顺势将她推倒在浴缸里,细细密密的吻从额角蔓延往下。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隐隐泛起鱼肚白。 厉东擎抱着许笙回了卧室,她蜷缩在厉东擎的怀里,疲惫得连手指头都不想抬起,但尽管如此却毫无睡意,趴在厉东擎结实的胸腹上,手指若有若在他胸口画着圆圈。 “三少,度假村相关的项目是已经内定好合作公司了么?”她状似无意的说着。 男人呼吸均匀,捉着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招标会公开公正,一切由招标组委会作主。” 许笙仰头望着他的侧颜。 也好,不是全无机会。 “怎么,还不想睡?”厉东擎突然玩味一笑,笑痕加深有些高深莫测,许笙顿时撩高被子捂着脑袋,嗡嗡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谁说我没睡,我已经睡着了!不要再跟我讲话了!” 厉东擎低笑,胸腔震动:“……” 翌日,b市难得阳光灿烂,温度怡人。 许笙赖在床上不想动弹,厉东擎率先起床叫了客房服务送来早餐,不容置喙地道:“一会你跟我一起去招待会现场。” “我?”许笙扁嘴:“算了吧,我就不去了,万一记者揪着那些照片不放呢?” “怕什么?这不是有我么!”厉东擎将许笙强行从被子里拽起来,霸道的从衣柜里掏出一件夏装递给她:“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除非你是想让我亲自动手?” 霸道男! 许笙剜了他一眼,窥见阳光正好,索性爬起来换了一件工作套装,纤细的小白腿暴露于厉东擎眼前,男人脸色一黑:“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许笙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身份是你的秘书,当然要这么穿……” 许笙不理男人的反驳,大摇大摆就走了出去,临走前又给许家的佣人发了条短信,确定许程无碍才总算舒了口气。 记者招待会举行地点位于欧田汽车在郊区的大型工厂外的空地。 上千平方米地上停着上千辆车,车上铺着银白色的车罩。 整整齐齐,看上去壮观又宏伟。 各大媒体聚集成团,镁光灯咔嚓咔嚓作响,对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一顿狂拍,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厉总,请问昨晚网上有人爆料你和这位女士的亲密照,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呢?” “厉总,网络民众质疑欧田公司车子质检不合格却依旧在市场流通,造成多人伤亡,请问您打算如何处理?” “厉总……” 一连串的问题迅速抛来,许笙被镁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厉东擎强势挡在她的前面,并不回应这些质疑,压低声音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场,媒体紧咬不放,郭特助迅速安排了保镖隔出一条安全通道来。 直到厉东擎走近那些车子,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男人负手而立面不改色,示意郭特助可以开始了,接着上千层的银白色车罩被统一拽开,崭新的车子浩浩荡荡展现在众人眼前。 媒体对着这些车子一顿猛拍。 孙部长安排的质检员也已经到了,有条不紊地检测车子的每一个部件,摄像机全程跟拍,保证所有环节公开无纰漏,最后的结果显示车子的刹车系统以及制动系统有严重安全隐患。 随着现场直播,网上又是一番热议。 “所有的检测结果已经摆在大家面前,既然是欧田汽车的错漏,欧田汽车以及厉氏集团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落下气势凛冽的一句话,厉东擎立刻让郭特助疏散了现场的人流,不到二十分钟,媒体又捕捉到了另一组让人惊诧的画面,上千辆车子在一瞬间爆破! 上千辆车子瞬间化为一滩破铜烂铁,画面中,火光冲天飞灰萦绕。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随即传来。 众人纷纷抬头,直升机又在空中洒水,将灰尘迅速扑灭,减弱对环境的影响。 所有这一切做完,厉东擎才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走到一处高台,镇静自若地宣告:“厉氏集团多年来一向以为大众提供一流服务为宗旨,将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放在第一位,如今欧田汽车既然出现安全隐患,造成人员伤亡,那么厉氏集团愿以约定赔偿金的十倍安抚受害者,所有有问题的车辆将于一个月内全部无条件召回!厉氏集团百年来从未有过信任危机,如今给民众带来不良影响,我承认是我们内部人员的疏漏,也是我们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为了回馈大家,我宣布,所有购买问题车辆的车主均可以五折优惠购入欧田汽车最新豪华双擎款轿车,以弥补对大家造成的损失!厉氏集团也绝对不会放过借机浑水摸鱼、扰乱市场的宵小之徒……” 长长的一段宣言说完,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就连风声似乎都被减弱了。 短暂的沉默后,许笙率先为他鼓掌,眼眶里染上一层淡淡的濡湿,也打心眼里敬佩,原来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除了替欧田汽车洗白之外,还要顺势推出今年的最新款双擎轿车! “啪啪啪!” 受到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上万辆车子被召回损失必然巨大,上千辆崭新的车子说报废就报废,这种决心不是所有人都有的,渐渐地,掌声震耳欲聋,雷鸣般连绵不绝。 关于再有记者追问厉东擎和许笙的关系,郭特助一律安排公关部人员发言。 “这是厉总的私事,麻烦大家多多关注我们今天的目的!” 厉东擎从台上下来,许笙立刻迎了上去,眉眼弯弯地笑着打趣:“这么多的车眨眼间一文不值,三少,难道你就不心痛么?而且还说受害车主可以拿五折购入新款……” “企业最重要的就是商誉和顾客的忠诚度,厉氏集团富可敌国,损失这点钱算得了什么?”厉东擎深深地看了许笙一眼,唇角绽出一抹算计的弯弧:“至于五折销售,以后你就知道我的意图了。” 许笙虽暂且猜不到他的想法,但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你好奸诈啊!” 一道冷厉的眸光直射过来。 “你说什么?” 第144章 谁的电话? “我……”许笙吞了吞口水,屈服于厉东擎的威逼之下,硬生生改了口:“我说你好英明神武,聪明绝顶,难怪能领导厉氏集团一次又一次的登顶。” 厉东擎这才傲娇地扫了她一眼,低调且快速与许笙离开了。 “你不用留下来监督后续么?”许笙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望着地面上层层不绝的人流,厉东擎薄唇轻抿:“这是郭特助和其余员工的任务,否则事必躬亲,我何必给他们高薪?” 许笙吞吞舌,果然是奸商。 —— 殷城,某间清幽静谧的茶楼包间。 一个男人正透过电脑屏幕看完了全场的直播视频,有关网友的评论也从一面倒变成独具争议性对峙,男人嘴角浮现凌厉的弧度,漫不经心地煮着茶,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直到茶煮好了,将沸腾的水注入茶叶,一股淡淡的茶香在包间里扩散…… “少爷,现在还要控评么?”一旁助理模样的中年男人躬身询问道。 男人并未立刻接话,而是幽幽晃了晃茶杯。 茶面随着晃动而来回泛起波纹。 他细口抿了抿茶水,忽而动作一顿,将茶杯放在桌面,口吻冷漠:“是我们小看了厉东擎,他不惜自损三千也要控场,你在做什么也是枉然,把人撤回来吧,记住,务必要不留痕迹。” 助理恭敬地颔首:“是。” —— 就在媒体和公众议论纷纷之际,厉东擎低调带着许笙辗转去了厉氏集团在b市商场分店。 许笙心里记挂着许程,本打算想早点回到殷城。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蹙眉道。 厉东擎低哑的声音萦在她的耳侧:“很快你就知道了。” 两人从地下车库上楼,进了一间奢侈的海洋之心专柜珠宝店。 经理给两人开了一间vip包间,杜绝任何媒体骚扰跟拍,导购将一排排闪烁耀眼的珠宝整齐地排列在许笙和厉东擎的眼前,恭敬道:“厉总,这是我们今年海洋之心的主打款。” 厉东擎随手拿起一条手链:“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不用再买了,御景龙湾里多得是珠宝,我每天换着戴都戴不完。”许笙认真的摇了摇头。 而且这些一看就好贵。 想想就觉得肉疼。 厉东擎不语,却将手链戴在许笙纤细的手腕上,耀眼的灯光下钻石手链泛着荧光,主钻采用粉钻,夺人眼球价值不菲,许笙窥了眼价格,嘴角狂抽。 上百万! 她把一套房子戴在手上了? “我不要手链,万一走在路上被人抢劫怎么办?” 厉东擎脸一沉,阴沉沉地睨了她一眼。 许笙缩了缩脖子,赔了个讪笑。 导购心知厉东擎身份尊贵倨傲不凡,提议道:“厉总,不如您送许小姐一枚戒指吧?” 厉东擎视线在许笙手指上逡巡,当初闪婚闪得匆忙,没有宾客没有婚礼,没有戒指也没有祝福,许笙下意识曲起手指,但眼神却瞟向那一排排璀璨的戒指。 导购见状,不卑不亢地说着:“许小姐手指纤细,皮肤也白,您瞧瞧这两款?” 两款都是粉钻,一款钻大而奢闪烁耀眼,另一款则显得低调,但采用双戒圈,两者都切割成完美的六爪戒,工艺精湛,许笙怔怔的瞅着两款。 还未开口,厉东擎已经拿起低调的那一款粉钻,推进了许笙的无名指。 导购顿时惊愕,介绍的话都僵在嘴里。 无名指! 不是中指! 难道厉总和许小姐已经结婚了? “很好看。”厉东擎霸道地将粉彩戒圈和戒指给她戴好,五指摊开在自己面前:“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不喜欢,我让人再拿别的款过来。” 许笙活动了下手指,骨节刚好卡住这款戒指。 大小适宜,近乎为她量身定做。 “为什么忽然想到送我珠宝了?”许笙狐疑地望向厉东擎,心脏跳动的倏忽有些快。 “媒体都说我带你出来约会了,这个时候不舍得钱什么时候才舍得?”厉东擎回答的一本正经,许笙反而愣住了,结结巴巴地盯着他:“约……约会?” “否则呢?”厉东擎宠溺地揉着她一头乌黑的秀发,不由分说将戒指盒塞进她随身手袋中:“当初结婚匆忙,我什么都没送你,难道你自己也不会期待幻想?” 许笙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所以他丢下后续拉她出来,其实是要送她礼物? 脸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染上一层粉嫩色的红晕。 “吧唧!”下一秒,她跟个孩子似的飞快在他侧脸轻啄一口,三分娇嗔三分讨好四分暧昧:“谢谢三少,你真好!” 这次轮到厉东擎身子僵硬,耳根不经意间也被红晕倾绕。 下一秒,男人倨傲地清了清嗓子,吩咐导购将同款的男戒取出来,嘴角轻扬的弧度却泄露了他愉悦的心情,男款戒指同样双戒圈,厉东擎直接签了单,将戒指戴入无名指。 许笙心血来潮,酡红着小脸趁机抓拍了一张两人同时带着戒指的画面。 然后,她将照片截图,当做自己微信的头像。 很快褚蓝就发现了这个变化。 【你丫的在哪买的这么漂亮的戒指!还秀恩爱!!】 许笙偷笑,迅速回了句:【刚好b市的丑闻消停了,所以趁机出来走走,意外购入的。】 【嗷,我不管,你把我刺激到了,我要礼物,不然就绝交!】她还配了一把滴血的刀,表示自己是认真的,许笙联想到昨晚褚蓝深夜跑去医院确认许程的安全,她的确应该送点什么礼物给她。 正想着,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思绪瞬间被拉回。 竟然是周漫打过来的电话…… 许笙看了眼厉东擎,走到一旁角落接听,不等她张嘴,周漫犹如开炮般接连不断的轰炸:“好你个死丫头,老许还躺在医院里靠戴着呼吸机,你竟然还有心思跟姓厉的去买戒指!你……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关于那个项目我会说服三少,你好好照顾爸吧。”许笙和周漫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与她多费唇舌。 再三向她保证以后,便收了线。 “谁的电话?”厉东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窜出来。 第145章 怎么,你心虚? 许笙下意识将手机往背后一藏,心虚地不敢看他:“啊?没……没什么,骚扰电话,可能刚来b市号码被泄露了吧。” 厉东擎盯着她负在背后的手:“是么?我看看……” “我已经拉黑了。”许笙吞了吞口水,迅速将手机往兜里一揣,然后热络地挽着他的胳膊,将话题转移:“你签完单了么?差不多中午了,我好饿啊,不如我们去对面吃饭吧……” 厉东擎蹙了蹙眉,锋锐的眸中暗藏精光。 许笙被男人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索性自顾自小跑着往对面而去,结果没注意到门口有个台阶,身子踉跄了下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厉东擎及时把她扶稳:“不就是一个骚扰电话,跑什么?” “我……” “怎么,你心虚?”男人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清冽的气息在她鼻尖蔓延。 许笙耳根滚烫身体瘫软,觉得呼吸都很温热,尤其是心脏怦怦的跳动着,小手抵在他胸口:“没……没有啊,就是很饿了,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嘛!” 撒娇的口吻,缓和了厉东擎的凛冽。 “不是说饿了?那走吧!” 厉东擎亲自驱车打算载着许笙去b市最出名的一间法国餐厅尝尝,许笙靠在玻璃窗上,心里琢磨着要如何说服厉东擎把壁橱项目给许家……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好该如何做,烦躁地不停扒拉着长发。 正在此时,窗外一条小吃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三少,你想吃烧烤么?”许笙拽了拽厉东擎的袖子,男人目不斜视:“不想。” 殷城喜辣,但厉东擎口味清淡。 许笙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双手支着下巴:“可我想吃,之前在殷城的时候,奶奶和周姨都不让我吃口味重的,我嘴里一直好淡,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厉东擎睨了她一眼。 “好不好嘛……”许笙讨好嘻嘻地与他厮磨,见他始终绷着脸,无奈道:“你不吃算了,那你在这里停车,我自己去吃,待会你吃完了来这里接我。” 厉东擎眼底狠辣尽显,蓦地狠狠瞪了她一眼,迸射着凶光。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吃街人来人往,厉东擎被迫将车子停在百米外的停车场,两人步行挤过人群穿过小巷子,最终停在一家人流旺盛的火锅店门口,这家不仅经营烧烤,还有火锅。 传出来的香辣滋味,勾起了许笙的馋虫。 “三少,你说吃火锅好还是烧烤好?”许笙兴冲冲地咨询厉东擎的意见,有些纠结。 厉东擎黑曜石般的瞳眸里掠过嫌恶:“随便!” “那我还是吃烧烤吧。”火锅可以等以后再吃。 许笙拍了拍手掌,正打算跟老板说要求,一旁的厉东擎忽然皱着眉打断:“烧烤不卫生!” “不会的,你看那边的烧烤食材和烤锅都很干净的,而且这里是自助餐,也很便宜,待会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什么,先在烤盘上放好油……” “去吃火锅!”男人直接一锤定音。 许笙扁着嘴,简直是欲哭无泪,分明刚才他还说随便! 最终还是听了厉东擎的,他们去附近环境稍好的一家专营火锅店,因为厉东擎不太喜欢吃辣,所以许笙点了鸳鸯锅,餐厅的环境一般,厉东擎嫌弃地挑着眉:“这种环境,你也不怕吃完闹肚子?” “闹肚子我也甘愿。”许笙注意到小吃街的附近有一所大学,便道:“你别看现在人少,等到了晚上,这里绝对全都是学生,你想吃估计还得排队呢。” “那也是学生的钱好赚!”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味道一般,回头客少,说不定餐厅早就破产了。”许笙拿着餐具给厉东擎添好酱料,又放了些许香菜,笑着递给他:“待会你先尝尝,如果还是不好吃,那我们就去别家试试?” 厉东擎勉为其难应了一句。 很快服务员便端着鸳鸯锅上来了,红白交替,菜色丰富,许笙兴致勃勃地撩高袖子打算大干一场,等她将菜色下锅,却注意到厉东擎脸色复杂地盯着鸳鸯锅。 她狗腿地给白锅里加了几样厉东擎平常喜欢吃的菜:“闻起来真的很香。” “卫生环境还真是不敢恭维。” 许笙眼角不由狂抽,等到了菜渐熟的时候,还是一脸期待地夹着一块肥牛占了酱汁递到他的唇边。 厉东擎原本不打算吃的,但对上许笙憧憬的眸光,勉强张开了嘴咬住了肥牛。 “味道怎么样?”许笙屏气凝神,巴巴地望着他。 厉东擎尝试了一圈,味道没有他想象中的糟糕:“还能吃。” 许笙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故作正经地将其余的菜色依次放入白锅:“那你多吃一点,最近在b市忙了这么久,你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厉东擎眉头拧成一团,听她嘀嘀咕咕,但碗里的菜一一都吃完了。 许笙见状更有干劲了。 但不时她察觉有人在瞅着她手指上耀眼的钻石戒指,歪着脑袋琢磨了几秒,她将戒指取了下来,只保留了淡粉色的戒圈,厉东擎也没说什么。 用过午餐,两人沿着b市附近的河畔走了走。 晚上有人放河灯。 许笙拉着厉东擎陪她一起放,据说河灯飘得越远,心里的愿望越容易实现。 清澈的河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河灯。 许笙双手合十,对着河灯许下自己的愿望。 玩了一下午,两人才携手回了酒店,但厉东擎的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甚至透露出些许苍白。 “你没事吧?”许笙单手扶着他,另一手探上他额角试了试温度:“没发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我送你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 厉东擎挥开她作乱的小手,阔步往浴室而去:“不用,我先洗个澡,身上一股火锅味,难闻死了。” 身体难受还在意那股火锅味? 许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望着男人进了浴室,也迈着小白腿去化妆台前依次卸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她和厉东擎回来的时候撞到了夏颖,夏颖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更嫉恨了,比上次尤甚。 从浴室出来,厉东擎便躺在床上不再动弹。 许笙洗完澡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夏颖跟着你多少年了?” 第146章 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没算过。” “她工作能力很强么?” “嗯。” “那她和郭特助相比呢?” “郭。” 厉东擎嘴里懒得多说一个字,许笙见他始终背对着自己,有些小恼怒,气鼓鼓地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掰向自己,双手正欲捧着他的脸,却冷不丁注意到男人健硕的身体隐隐颤抖。 她顿时愣住了。 “你怎么在发抖?很难受么?!”许笙语气变得焦急。 磁性沙哑的声音从男人喉咙里溢出,带着明显的嫌恶:“吃了那么多垃圾,能不难受么?” 许笙怔了片刻,反应过来他是指吃了火锅才导致胃里难受。 “可我吃得比你还多,而且这么多年的垃圾食品,也不见得我拉肚子。”许笙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嘴里嘀咕了两句。 厉东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么说来,还是我太金贵了?” “咳咳,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许笙讪笑了下,拽过被子给他捂着:“你先躺一会,我现在就给客服打电话,让送点消食片……对了,要不要拿点胃药?” 厉东擎是个典型的工作狂,经常不按点吃饭。 许笙开始担心他的胃。 厉东擎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许笙给他倒了杯热水哄他喝下,这才给客服打电话,怎知客服说与酒店合作的药店今天刚好打烊了,许笙看了一眼窝在床上的厉东擎,只好自己下楼去买。 连同胃药一起买回来的时候,厉东擎却已经睡着了。 许笙看着床头那杯开水见底,而厉东擎的脸色始终僵白,唇色更是难看,不由放轻了脚步,轻拍着被角试探性的唤道:“三少,你睡着了么?” “怎么自己出去了?”厉东擎慢吞吞的调子传来,向来凌厉的黑眸些许无神。 “最近的药店关门了,酒店不方便送。”许笙淡淡的解释着,将厉东擎扶起来,伺候他吃了药,见他脸色渐渐好转,这才松了口气。 但她始终毫无睡意,起身站在落地窗前,脑子里些许凌乱纠结。 —— 次日早,许笙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床侧已经空了。 环顾四周,厉东擎像是已经离开了,她撑了个懒腰从床边下来,正打算倒杯水喝,突然间浴室里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声响,她顺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 厉东擎洗了手刚好从浴室里出来,脸色苍白,似乎有些虚脱。 许笙联想到自己之前拉肚子的场景,很难受,忙不迭穿好鞋子从床边下来小跑过去,双手扶着他:“你闹肚子了?我让郭特助帮你预约医生!” “闭嘴!”厉东擎脸上飞快闪过一抹难堪:“你还想让我这幅样子被郭特助看到?” “但你的脸色……” 许笙的话音在男人强势的逼视下默默地吞了回去,可他此时瞳眸涣散五官,咬牙切齿的模样反而毫无威慑力,倒是让许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厉东擎眸子更加凛冽了。 他这幅样子都是被她害得! 她竟然还好意思笑?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就觉得你这样特别可爱。”许笙强憋着笑,嘴角的弯弧却一寸寸加深,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他这么狼狈,清了清嗓音道:“确实是我不好意思,明知道你不喜欢吃还硬拉着你,以后我会好好注意你的饮食的……” 可爱? 厉东擎恨不得一口吞了她,眸子一转却又转向洗手间而去。 许笙怕他身体虚弱站不稳,乖乖地扶着他,一边走一边道:“郭特助以前说你老是不按点吃饭,一定是这样所以才落下胃病,明明那么多人吃垃圾食品,可都没出过问题……唔……” 鼻尖猝然撞上一块硬邦邦的肌肉。 厉东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许笙被撞得鼻尖通红,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厉东擎侧身扫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开始解自己的皮带,金属扣子啪嗒作响,许笙一惊,撒丫子就往后跑。 可男人长腿一蹬大掌迅速将她捞入怀中。 “你……你不是要去上厕所么?”许笙结结巴巴,双手警惕的抱着胸:“我警告你,你现在是病患,不能乱来……” “敢笑我?” 厉东擎目眦尽裂地瞪着她,一把将她丢到了床上。 许笙尖叫一声,双手在他胸膛扑腾着,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两人的打闹。 许笙趁机从厉东擎的禁锢下逃离,跑到门口开了门。 郭特助站在门口,先对许笙问了句好,才说:“三少,网上大部分负面消息已经被清除干净,评论也已经控制住,但今天有几家媒体想要单独采访你。” 厉东擎慵懒地靠在床上,沉声道:“这种事也要来问我?” 郭特助敏锐地察觉到凉飕飕的冷意,打了个寒颤:“对方是b市的主流媒体,所以……” “让欧田汽车的负责人全权接手,我没时间给他擦屁股。” “是。”郭特助应承,又偷瞄了许笙两眼,以眼神示意:【你惹三少生气了?】 许笙耸耸肩,摊手,一脸无奈,小声嘀咕道:“昨天我们去小吃街吃火锅了,回来之后他就不太舒服,今早又闹肚子。” “你……带三少去吃三无食品?”郭特助吞了吞口水,厉东擎向来对路边摊的食物不屑一顾,片刻才呵呵笑着点头:“我把三少上午的工作都推掉,太太你好好照顾三少。” 许笙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也不知道他的胃这么脆弱。” 送走郭特助,厉东擎脸色依旧难看,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的扣子松了几颗,露出性感结实的锁骨,隐约可见健硕的胸肌,她讨好似的拿了胃药:“昨天你那么意气风发,今天也别这么颓丧,喏,把药吃了很快就没事了。” 厉东擎横了她一眼,将装有胃药的瓶子拧开。 倒了大概五六颗胃药全都一口塞进了嘴里,顺着温水冲服下去,许笙想要制止都来不及,怒目圆睁:“你疯了,药不能这么吃!万一中毒,还要去医院洗胃,比你现在更难受!” 厉东擎磨牙霍霍:“你再诅咒我一句,我让你跟我一样难受!” 话落,男人撩高被子又躺回床沿,拿背对着她,傲娇又故作凶狠…… 第147章 总裁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许笙无奈地叹了口气,怕他又乱吃药,索性将药瓶藏了起来,然后离开了房间,去找郭特助了。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厉东擎病好以后,便吩咐了郭特助订好机票,直飞殷城。 出了机场,厉东擎转道去公司,许笙就跟着司机王叔回御景龙都,后备箱里还带着好几个箱子,都是给周姨和褚蓝她们买的礼物,一路上,王叔不停地透过车镜往许笙身上看。 许笙狐疑:“王叔,你有什么事么?” “太太,网民说的那些话,您别放在心上,他们都是嫉妒你。”王叔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口吻诚挚:“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许笙被搞得糊涂了:“网民说什么了?” “你还不知道么?”王叔一愣,惊愕道:“你和三少去b市处理车祸丑闻,但有人拍到你和三少在高尔夫球场的亲密照,第二天你们还一起出现在了车子回收中心,媒体曝光数张照片,照片大肆传播,那些爱慕三少的女人便各种留言指责您勾引三少,配不上三少……” “指责我?”许笙迅速打开手机一瞅,果真有不少照片流传,但厉东擎已经提前做了处理,如今流传的那些照片大多只能看到厉东擎怀里拥着一个女人,却看不清她的脸。 她再一登录公司内部论坛,论坛上处处可见这张照片。 还兴起了猜谜游戏。 猜猜这个女人是谁…… 许笙攥着手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完蛋了! “怎么办?”许笙下意识抓着厉东擎的手腕:“我们隐婚的事要是瞒不住……” “瞒不住就不用瞒,我本来也没有打算瞒。”厉东擎反扣着她纤细白嫩的小手,十指紧扣,浅色的戒圈叮咚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笙看着对戒,担忧的心绪莫名被抚平了。 车子一路驶向御景龙湾。 周姨却守在门口,脸色有些许焦急,见到许笙和厉东擎便提醒道厉老爷子来了,而且生气地坐在大厅里。 许笙镇定地跟在厉东擎身后进了大厅,然后吩咐周姨将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盒白玉围棋送给厉老爷子:“爷爷,听说你喜欢下棋,这是三少特意送给你的。” 厉老爷子若有深意地看了厉东擎一眼,一手将棋盒挥开:“你以为你们曝光婚事,先斩后奏,就能得到我的认可么?” 他以为这是他们俩故意炒作曝光? “爷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些照片是被有心人偷拍,想要给三少泼脏水的!” “如果你们没做过,怎么会拍到这种照片?”厉老爷子怒意尽显,额头青筋突突的跳动着,拄着拐杖的手更是握得紧紧的:“b市的车祸丑闻关系到厉氏集团百年声誉,你们竟然一路游山玩水当成儿戏?还嫌不够乱么?” 许笙一张白皙的小脸涨红:“爷……” “是又如何?”她的话音刚才出口,身侧的厉东擎蓦然握着她的小手,半张脸沉浸在浅浅的光晕之下,黑眸被映衬得深邃幽暗,毫不退缩地对上厉老爷子那双咄咄逼人的视线:“如果不是你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何必要带她去b市?如果b市风波难平,祸及厉氏集团,说到底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厉老爷子没料到厉东擎倒打一耙,气得吹胡子瞪眼:“混账东西,是你重色贪欲!” “食色性也,难道你就不贪?”厉东擎肆意扬起的冷笑微敛:“许笙如今怀着孕,她来b市就连奶奶也同意让我们增进父子感情,就不劳烦爷爷你操心吧。” “你——” “周姨,送客!” 厉东擎凉薄的唇瓣一抿,话里的强势不容忽略。 周姨战战兢兢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爷子,此刻他身体摇摇欲坠,明显被气得不轻。 “老爷,我扶您?” “滚开!”厉老爷子暴怒,额头青筋鼓涨,咬牙切齿地落下一句,晃晃悠悠地走远了,许笙虽然心知老爷子不喜欢自己,但见他这般跌撞,不由担忧道:“爷爷不会有事吧?” 万一他要是被气个好歹,她可就成了罪人。 “老头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气不着。”厉东擎松开她将外套脱下搁在衣架上,修长的身形挺拔健美。 “你刚刚怎么不让我跟他解释清楚呢?分明是有心人曝光的。”许笙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大理石地板在灯光的映射下,纹理清晰,色泽温润。 “你觉得解释有用么?他向来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厉东擎单手插兜,狭长的眉眼上挑,视线掠过她的小腹:“放心吧,只要你怀着孕,就算看在奶奶的份上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许笙秀眉拧起,腮帮子微微鼓起。 “但他始终是误会我了!” —— 许笙抽空回了一趟老宅,将礼物送给厉老夫人,老夫人眉眼笑开合不拢嘴,又让张医生给她做了产检,确定宝宝平安无事这才放心下来。 隔日,她重新跟着厉东擎去公司上班。 顺便想找机会把度假村壁橱项目塞给许家,无奈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许笙,你看到厉总去b市时爆出来的八卦照了么?”刘静手里捧着一叠资料,忽然贼兮兮的问道。 许笙心跳一缓,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不以为意道:“媒体都喜欢捕风捉影,那些八卦说不定是假的。” “咦,我怎么觉得照片里的女人身形跟你很像啊?”一旁的金妍忽然补了一句,呆萌地瘪着嘴,认认真真地比对着八卦照里的女人和许笙的身形。 “噗——” 许笙当时一口水喷了出来。 刘静拿文件遮了下脸,眼底掠过一抹嫌恶,总裁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金妍你看错了吧,我反而觉得更像是夏主管一点!” “是么?”金妍递给许笙一叠抽纸,歪着脑袋细细琢磨:“可是夏主管好像身材更加丰满一点,个子也要比照片里的女人高一点点……” 许笙擦拭嘴角,眸光轻闪,忙顺着刘静的话道:“那都是照片效应,夏主管要是不穿高跟鞋,其实身材就矮了一截,跟照片里……” “你们都聚在这里聊什么?上班时间不用做事?”一道气势凛冽的女声冷不丁从许笙身后响起。 第148章 抱个粗大腿 夏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几叠文件,直接甩给许笙和金妍:“这几份合约你们处理好,下午要总裁开会要用!”口吻强势,居高临下。 一举一动都彰显着她不凡的地位。 许笙和金妍对视一眼,闪过一丝尴尬。 难得背后吐槽夏颖的身高。 还被原主听到了?! 许笙抹了把汗,简直流年不利…… “是,夏主管。”许笙接过文件,轻扫了几眼,竟然刚好是跟度假村的项目有关的。 夏颖嗯了一声,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意味深长地盯着许笙几眼,冷冽道:“不管我有没有穿高跟鞋,身高身材和身形比例,也永远强过连高跟鞋都不敢穿的人。” 而后,她才傲然地挺胸抬头,扬长而去。 许笙:“……” 她不穿高跟鞋是因为她怀孕了,奶奶禁止她穿,她自己也不想找麻烦!! “许笙,我怎么觉得自从b市出差回来以后,夏主管对你就有些敌视?”金妍拽着许笙的胳膊,眼底忽然露出一抹怯意,夏颖是主管,又在总裁面前得脸,如果她想整人,简直轻而易举。 许笙自然知道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拍了拍金妍的手背以示安抚,吐吐舌,故作俏皮道:“夏主管只是严厉而已,我们好好工作吧。” “好。” 许笙和金妍很快将文件处理好交给了夏颖。 然而下午刚过了三点,夏颖便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把将上交的一份文件甩在许笙面前。 文件扉页划过她娇嫩的小脸。 微微刺痛。 “这就是你处理好的文件?”夏颖指着许笙的手指几乎戳到她的眼睛上。 许笙狐疑:“有什么问题么?” “你自己翻开看清楚!”夏颖鲜红的指甲在许笙眼前晃悠,她拿着文件往后退了一步,才细细翻看查阅。 夏颖冷笑道:“我们公司与新材建筑签约的价格的1387。56万元,可你自己看清楚,你把小数点标到哪里去了?13875。6万元,整整十倍的价格差距,如果总裁真的拿着这份文件去跟新材签约,亏损上亿,你付得起这个责么?” 许笙从头到尾翻了几遍文件。 所有涉及相关的数字统统都错了。 “许笙,别以为你有郭特助当后台就能在公司里肆无忌惮,就你如今半吊子的水准也就只能当当花瓶,可若是当花瓶也不安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出厉氏集团!”夏颖忽而上前一步,森冷的眸子睨着许笙,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许笙垂在腿侧的小手一点点握紧成拳,忍无可忍索性不忍了。 “这份合同是金妍做的,如果你想找我的缺漏,抱歉夏主管,你暂时找不到我头上,另外……”顿了顿,她嘴角轻扬,笑意明媚:“你还说对了,我就是来当花瓶的,只要我这个花瓶有人欣赏,我当真可以肆无忌惮,不信,你让总裁炒我鱿鱼啊?” 对于觊觎她老公的女人,不用心慈手软! 有粗大腿可以抱,干嘛要委屈自己? “你——”夏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许笙,眼角余光瞥见她无名指上的戒圈,忽而不明不暗地来了一句:“郭特助可真舍得,为了上位连老婆也能卖。” 因为这番不留情面的责骂,办公室里有不少人都侧目好奇地看着。 夏颖见许笙不服软,也不再与她多做纠缠,甩下一句重做,阔步离开了,金妍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夏颖,后者脸上的怒意隔着半米的距离也能感觉到。 “夏主管好。”金妍笑着打招呼。 夏颖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摆明也不针对金妍,只针对许笙。 金妍从邻桌同事知道了事情经过,声音软软的,歉疚不已:“对不起许笙,是我太粗心大意了,文件我自己来改吧,要是我刚才不去洗手间,她那通火就烧不到你身上了。” 许笙喉咙里酥酥麻麻的,摇了摇头:“毕竟那些文件是她给我们两人的任务,她要骂其实也没错。” 金妍感动的眼底自冒泡泡。 “呜呜,你真好……” 将重新整理好的文件归类后,许笙打算将文件再交给夏颖,但她去了顶楼总裁办公室,许笙联想到她深夜穿的性感热辣站在厉东擎酒店房门外的那一幕。 眼珠一转,她也跟着上了顶楼。 走廊铺着精致昂贵的玉石,小桥流水潺潺,许笙到办公室外时,办公室的门闭合着可一旁的窗户却大开。 视线望向窗外,厉东擎斜斜地靠坐在大班椅上,五官轮廓俊朗分明,身形修长挺拔,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一只黑色钢笔,另一手指微曲,在桌面轻叩。 “总裁,关于新材建筑的合作合约是我没有及时检查清楚,刚才在会议室内给您和合作方带来的误会我表示歉疚,我自请扣除一个月的薪水以作惩罚。”夏颖温柔中透着干练的嗓音传出来。 厉东擎不急不缓地抬头,目光攫住她:“批准。” “但……我同时申请对我组内员工也应给予一定的惩罚,包括许笙和金妍两个人。”夏颖偷摸又贪恋地望着厉东擎的侧颜,诚恳道:“金妍虽然是硕士毕业但她空有学历,典型的胆小怕事,做事畏畏缩缩,这次的合约主要就是她的失误,其次,许笙身为她的合作同事,毫无团队合作之心,公然推卸责任,并且她目前没有经验,聘请她根本就是浪费公司的资源!” 一股冷冽之气骤然从男人周身蔓延。 厉东擎下颌坚毅,面容不怒自威,挺括的黑色大衣齐整。 “那你的意思是?” “裁掉两人,重新聘请经验丰富的老职员进来,不需要实习也不需要菜鸟。”夏颖微微偏头,露出自以为最完美的侧颜角度。 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冷冽气息,她越发胸有成竹。 然而—— 下一瞬,厉东擎却只是胸腔微微起伏了下,几秒后唇角竟然荡漾出一抹轻哧:“在你把合同给我之前,你可曾自己检查过?” “……我……”夏颖的脸色一变,却又诚实的解释:“当时许笙交给我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整,而且她曾跟您出差,我以为她的工作能力应有保障,所以没有再做检查。” 第149章 总裁不爱你这款 “文件是你亲手交给我的,若要追究责任,我只认你!”厉东擎削薄的唇角上扬,犀利的黑眸匿着阴沉:“不管合约是不是你亲手做的,从你手里流出来的是错误的,你的责任就不容忽视,如果许笙和金妍要开除,那我觉得你也有必要递上一封辞职信!” 夏颖心中一慌,错愕地望着厉东擎。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批评她,还说她也可以准备辞职信! “总裁,我……” “够了,合约有问题是事实,我不想听你在这里分辨谁应该负主要责任,我只要最终结果以及以后不许再犯!”男人凌厉的眸子从她身上落向窗外,又扫了一眼腕表瞥着时间,又道:“出去。” 夏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丰富,犹如五彩调色盘,好一会才不甘心地死死咬着下唇,道:“是,总裁。” 夏颖拉开办公室门的刹那,就看到许笙竟然也站在这里!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许笙应该全都听见了吧? 许笙看她这副吃瘪的模样,心里有些暗爽,叫你觊觎别人老公,叫你背后使绊子想开除我! 偷偷在心里哼哼唧唧一番,她皮笑肉不笑:“夏主管,你让我重新做的文件已经做好了。” 夏颖狠狠一把接过,力度之大,竟然不小心将文件都甩飞出去! 漫天飞舞的纸张,扑扑簌簌洒了一地。 “捡起来!”夏颖气得心胸起伏不定,愤怒地看向许笙,命令道。 许笙真觉好笑。 凭什么她乱发脾气弄乱文件,还觉得她会乖乖听话帮她捡? “如果我不呢?” “虽然这次总裁没有答应让你离职,但就凭你这样菜鸟的处事手法,赶你走不过是稍费些许功夫!许笙,如果你肯跟我道歉,或许我不会赶尽杀绝……”夏颖傲慢地仰着修长的脖颈,像高贵的白天鹅。 “我脸上真的写着我很傻么?”许笙轻蔑地笑笑,学着厉东擎刚才那样不动声色地透着冷厉:“那晚在b市酒店,你是想勾引总裁吧?” “你——” “穿成那样性感,可你不知道么,总裁最爱的不是你这一款。”许笙低低笑了声。 夏颖神情快要绷不住,眼底凝聚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许秘书,进来!”此刻,办公室内忽然响起男人性感而又不容置喙的命令。 许笙扬唇,指了指办公室,又比划了个拜拜的手势。 夏颖在原地恼恨地跺了跺脚,只能不情不愿地自己一张张捡起那些散落满地的文件,还要依次分好顺序,指甲狠狠抠入掌心,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痛。 那双清亮的美眸里,燃烧着熊熊妒火。 —— 厉东擎的办公桌上并排摆放着两台台式电脑。 许笙站在一侧,惊讶地发现其中一台电脑上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其中有一幅赫然便是他的办公室外面,也就是说她刚才偷听以及和夏颖争论的场景全都被他收入眼底! “偷听那么久,你有什么想说的?”厉东擎端坐在办公椅上处理文件,一本正经的模样,可说出口的话竟染上一抹戏谑。 许笙摸了摸鼻头,一时间只觉得尴尬。 在门口偷听还被他全程监控! 眼珠一转,她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总裁,我真为你的员工感到悲哀,竟然时时刻刻都处于你的监控之下,一点都没有隐私和自由可言。”说着她忽然眨巴眨巴眸子:“洗手间该不会也有监控吧?” 回应她的是厉东擎冷不丁的一记爆栗,狠狠敲在她的头顶! “你再说一次?” 许笙哀怨地捂着被他打得泛红的额角,可怜兮兮地往后退了一步:“开个玩笑嘛!对了,那份合约的错漏有没有给你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其实夏颖有些话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菜鸟,毫无经验……” 公私分明,她并不否认夏颖的工作能力以及对她的部分批判。 “那你是想让我开除你?”男人搁下手中的钢笔,双臂撑在办公桌上,玩味地盯着她。 许笙对她摊开白嫩的小手:“拿来!” “什么?” “实习证明啊。”许笙笑眯眯地说:“本来我也没想要来你公司当秘书,我的志向是做设计师!不过恒源把我开除了,再加上你故意诱惑我,才来厉氏集团的,只要你把实习证明给我,我马上走……啊!” 话音未落,男人蓦地擒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中狠狠一拽—— “想得美。”厉东擎将她摁在自己的大腿上坐好,歪着脑袋,冰冷的俊彦贴在她粉嫩的脸颊上,带着一丝诱哄和危险的声音说:“上了贼船就想跑?晚了!” 许笙被他的动作一惊,下意识揽着他的腰肢,乖巧柔顺地贴在他怀里。 眼睛一瞥,刚好看到他桌上摊开的文件是度假村项目招标会的委员名单。 如果能说服其中几个委员…… “这些人都是评标组员?”许笙故作好奇地拿起那份文件瞅了两眼。 “怎么,你认识?” 许笙摇了摇头:“他们有事都直接找夏主管或者是郭特助,我哪里有机会认识?不过倒是经常在电视上听说一些消息,自从b市的丑闻风波解决以后,好像你度假村的项目也推行的格外顺利。” “环环相扣而已。”厉东擎眼底迸射着道道精光,带着上位者的运筹帷幄。 许笙想到医院里的许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投标的公司这么多,那你想好跟谁合作了么?” “投标的公司虽然多,但鱼龙混杂,多得是想浑水摸鱼借机捞一笔的,除了那一批固定的合作商,其余的项目都会由招标会负责。”厉东擎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怎么,难道你想我把项目给许氏?” 他像说的随意,许笙却听着心里一虚。 好比厉老夫人,虽然厉老爷子宠着她,但涉及到公司决策,厉老夫人从来不插手,更遑论她这样存着私心想为许氏谋求利益。 她忙摇了摇头,讪笑道:“许氏刚开始做转型,目前很多方面都比不上你这张名单上的公司,我也就是顺口问问……” 纤长的睫毛扑闪,长发微微凌乱,清秀的眉眼间带着俏皮的风情,两人挨得极近,厉东擎视线幽深地在她微开的领口下逡巡一秒,下一瞬,直接霸道地吻上她的唇…… 第150章 乖女孩,听话 “唔……” 猝不及防被堵住呼吸,许笙讶然地瞪大了眸子。 窗户都没关,万一有人像她那样偷听偷看呢? 许笙着急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厉东擎冷峻的脸上顿显霸道,用力咬了一下她的下唇瓣,不容拒绝地道:“乖女孩,专心点!” 大掌沿着她身体曲线来回游移,炙热的唇瓣恍若擦着她的耳垂厮磨,许笙身子一软靠在他的怀中,小脸染上潮红,被他吻得失去方向,任由他的放肆…… 可眼神却偷偷扫过那张评标组成员名单。 —— 厉东擎晚上要加班,许笙在下班前一小时提前走了,去医院看望许程。 医院里,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气息。 许笙提着水果篮进入许程的病房,许程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以往苍白得多,头上缠着厚重的纱布,眼神涣散无神,呆呆地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见到许笙来了,许程立刻手足无措地抿了抿嘴。 “阿笙对不起,如果我要是死了,你现在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许笙收回视线,替他掖着被角,语气温柔道:“别胡说,你好好养伤,三少最近有意向签约一些新公司,老公司固然好但毕竟倚老卖老狮子大开口,在招标会的时候我也会跟评审团打招呼,事情会容易得多。” 许程怔怔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皱纹巴巴的手紧握着许笙的手腕。 “阿笙……”他知道事情肯定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但爸,我要提醒你,这是我第一次帮你以权谋私也是最后一次。”许笙反握着许程的手背,义正言辞道:“你该知道厉氏集团不是三少一个人说了算,厉家也还有老爷子坐镇,我虽然和三少结婚,但我们之间的阻碍并不少,所以……” “我知道!”许程立刻擦了擦眼角的薄泪,用力地点了点头:“只要你帮爸度过这次难关,爸以后一定仔细谨慎,再也不听你妈出的那些瞎主意了……” “我出什么瞎主意了?我这也不是为许家好么?”尖锐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周漫面露嫌恶,一步步走进病房,狠狠瞪了许笙一眼:“老许,别人家的女儿都知道怎么为娘家谋利,你看看我们这个女儿,自己穿金戴银也不想想是谁把她养这么大?你现在有钱了,就不管老许了,不管你妹妹了是不是?” 许笙特意选着周漫不在的时间来探病,没想到还是撞到了。 “爸,话我带到了,你好好养伤,我问过医生,你如今不宜操劳,招标会也还没正式开始,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周漫却蓦地叫住了她,眯着眼问:“听说你现在在厉氏集团总部上班?” 许笙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周漫抿了抿唇,眼底露出贪婪的精光:“你妹妹在国外的学业差不多已经完成了,现在正打算回国工作,她是名校毕业又是国外镀金,算是便宜你老公了,就随便给她个经理当当吧。” 许笙差点没忍住笑,扑哧一声咧开了嘴。 周漫面子挂不住,双手叉腰怒瞪着她:“你笑什么?!” “名校毕业?海归?这样的条件就想当经理了?”许笙菱唇微张,眼角余光扫视着周漫,哪怕许程苍老了一截,她始终保养得宜不见丝毫疲态,笑了笑,道:“你知道厉氏集团有多少博士多少海归多少华尔街独当一面的精英么?这些人尚且在普通职位熬着,你觉得她刚毕业就能做经理?我劝你别异想天开了。” “你……凭什么你就能进,她不能进?她可是你妹妹!” 许笙看了眼挂钟显示的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漫气得就想追出去,却被身后的许程叫住:“别闹了!现在是许氏生死存亡的时候,你把阿笙惹恼了有什么好处?” 周漫抿着嘴,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明明之薇比她优秀,怎么就勾引不了比厉三少更优秀的男人呢?” 许程吸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自顾自走到一旁倒了杯热水,修长的步子迈至窗沿,盯着许笙在楼下打车的背影,表情很是复杂:“还不是怪你,整天宠着之薇,却没本事教她。” 周漫眸子里迸出一丝嫉恨,放下手袋走到许程身后,揽着他的腰,故意用胸前两团柔软在他后背上轻轻磨蹭:“我教不好她不要紧,你能教她就行了,老公,这次你真的太聪明了!料定许笙那丫头嘴硬心软,故意让我们给她演一出自杀未遂的戏码,她知道后一定会帮我们,到时候有了厉氏集团的项目做后盾,我们的日子一定越来越好……” 一股酥麻感从尾椎直窜大脑。 许程侧身一把将周漫拦腰抱起推倒在床上,很快床上就演变成一幕幕少儿不宜的画面,令人血脉喷张。 “嘘,以后这话少说,万一隔墙有耳被阿笙听到,我们好不容易谋划的这一切都会付之东流。”许程一边运动着,一边喘着粗气说道。 周漫面容潮红笑盈盈的,双腿攀上许程的腰:“你都说过几百遍了,我知道!不过老公,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许程咬了咬牙,更用力地挺动着腰。 脑子里却飞快闪过一个男人的背影…… 原本他也以为许氏这次要完蛋了,许笙不愿意帮忙,他的壁橱项目又找不到合作商,然而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道神秘电话打了进来,告诉他许笙的致命弱点是心软。 只要敢放手一搏,许笙必定会同意。 思前想后,许程索性联合周漫上演了这么一出戏,还故意在出事当晚切断了家里的信号,许笙联系不上佣人,心里必定会更加担忧…… 周漫再咄咄相逼,许笙对他的愧疚就会无限放大。 “你还说!要不是你怂恿我去搞壁橱,我也用不着算计我亲生女儿……”许程含糊着将话题带过去了,一巴掌拍在周漫的臀上。 周漫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突然觉得这个老公也不像以前那么懦弱无能了。 楼下。 许笙未料在打车之际还遇到了一对故人—— 施玫和战少北。 当真好久不见。 第151章 车祸 战少北半揽着施玫,两人看似郎情妾意的从一辆黑色保姆车中下来,唯独施玫的脸色惨白,唇色近乎透明,就连她向来在意的头发都略带凌乱的披散在肩头,纯黑色。 三人只是打了个照面,并没交流。 刚好许笙叫的车到了,她弯腰坐进车中,透过车外后视镜她清晰地看到施玫眼底透露着对她的强烈恨意,犹如一条毒蛇正打算一口咬住你的脖子。 许笙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施玫以捐肝的条件完成她的愿望,嫁给了战少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砰! 突然间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从右边的街口窜了过来,王叔来不及有所反应,那辆法拉利便狠狠的撞了上来! “太太小心!”王叔脸色铁青,匆忙落下一句,一脚猛踩刹车,另一只手狂打方向盘。 而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显然也没注意到会与宾利相撞。 也冷不丁地往旁边挪开。 嘎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刹车声,许笙坐在后车座,即便系着安全带,身子也忍不住东倒西歪,脑袋砰咚一声磕到透明的玻璃窗,眼前一阵发黑。 好歹,车子很快刹停了。 王叔吓傻了,掌心里满满的冷汗,脸上也是被一侧破碎的玻璃窗的碎渣划破的道道血痕。 “太太,你怎么样?”王叔停稳了车子,匆忙掏出手机给厉东擎打电话,简单说了事发经过,又打算迅速送许笙去医院,他可没有忘记许笙怀着孕! 许笙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小手捂着腹部,却并没有太严重的感觉。 心底不由窜生出一抹担忧。 “喂,你们是怎么开车的?”然而就在此时,嚣张跋扈的男声猝然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从法拉利中下来,恼怒地指着王叔,破口大骂:“没长眼睛么?快点,你们把我们大小姐的车划破了,说想怎么办吧?” 王叔蹙眉,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分明是你们……” 砰! 嚣张的西装男人一把拽着王叔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车门上,王叔的腰被车门的把手咯的生疼,脸上冷汗直冒。 男人居高临下:“大小姐还在车里等着,我可没工夫陪你瞎扯!快点说要赔多少钱?” “我已经报警了。”男人的话音刚落,许笙单手抚着小腹,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推开车门从车中下来,雾气盈盈的眸底写满坚毅:“这位司机先生,刚才分明是你不守交通规则撞了过来才导致车祸,现在又恐吓我的司机,我都已经录音存证,我想你最好把车主叫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男人瞳孔一缩,眸中浮现恐慌,被许笙凛然的气势震慑。 视线落向许笙手指上纤细的戒圈。 一看便价值不菲。 心脏咯噔一沉,像是踢到了铁板,无奈只好去叫车主下来,许笙便扶着王叔车内坐着,暗暗活动了下手脚,越是惊讶地发现她似乎除了头晕之外,小腹没有任何的动静! 很快,对面法拉利的车主现身了。 许笙却没想到车主竟然是柳潇潇! 柳潇潇也同样楞了一下,没料到对面破宾利里坐着的女人是许笙,薄唇勾起一抹轻蔑的嘲弄:“原来是你,算了,看在厉爷爷的份上我今天就懒得跟你计较,这点刮车费我自己出了。” 许笙正想同她理论,蓦地小腹涌起一阵绞痛,痛得她脸色僵白,捂着小腹直不起腰来…… “肚子……我肚子好痛……” “太太!”王叔忙搀扶着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柳潇潇错愕地指着许笙:“她怀孕了?” 王叔也是认识柳潇潇的,想到今天这莫名其妙的车祸,向来低声下气的王叔怒火丛生,血液都在沸腾:“柳小姐,老夫人如今最看重太太这一胎,如果孩子有什么事,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必定如实禀告给太太!” 柳潇潇五指猛地嵌入掌心,脸一下子拉长,反手就甩了司机一巴掌:“滚,以后你不用再来上班了!” 她嚣张归嚣张,但她也知道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有多想要曾孙。 司机一改刚才的跋扈,瞬间战战兢兢:“大小姐,我……” “还不滚?”柳潇潇高跟鞋一脚踹到男人脸上,男人被踹得匍匐在地,懊悔死了,他给柳潇潇当司机向来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哪里想到这次会踢到铁板? 而且柳潇潇貌似还和许笙认识? 柳潇潇眼睛一转,直接将法拉利丢在一边,快速打了辆出租车跟上了许笙的车子。 这个孩子,千万不能流在她手里! —— 许笙去医院的途中近乎昏迷,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时,便已经看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冰冷的仪器在她身上做着各种检查。 厉老夫人和厉老爷子刚好出来在这附近溜达。 一听说许笙出了车祸,厉老夫人吓得脚下一滑,差点噗通摔倒,连忙让厉老爷子送她来医院,她的小曾孙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厉老爷子脸绷得紧紧的,但也依旧能从他的眼底看出一丝担忧。 不管他如何不喜欢许笙,小曾孙说他不期待那也是假的! “医生,阿笙怎么样?我的小曾孙没事吧?”厉老夫人到了医院便死死扒拉着医生的手腕,眼眶微红,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将孙子拉扯大,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一个小曾孙,竟然……” 哭哭啼啼着,抹了抹眼泪,她又气得原地爆炸:“王叔,你说,究竟是谁这么丧心病狂竟然要害死我的小曾孙!小曾孙要是哪里磕着碰着,我要肇事司机给我蹲一辈子大牢!” 厉老爷子嘴角微抽:“医生还在检查,你别瞎胡闹分了医生的心。” “呜呜……” “老夫人,肇事司机……是柳潇潇小姐的人。”王叔也不看厉老爷子阴沉的脸色,满脸歉疚的盯着厉老夫人:“是我不好,三少给我那么高的薪水,是我开车不注意才会……” “柳潇潇?”厉老夫人哭声一顿:“王叔,你开车几十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我看就是她柳家老婆子见不得我有小曾孙,所以才怂恿她孙女……” 第152章 你说她怀孕了?? “盈盈,够了!”厉老爷子眼皮一跳,沉声道:“潇潇不会是故意的,她对老三的那点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她再傻也没这么胆子谋害老三的孩子。” 此时,医生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震惊地合不拢嘴。 “等、等等,难道你们是说里面那位女士怀孕了?” 厉老爷子顿时下颌紧绷:“难道她没有?” “这……” 医生狐疑着不知该如何接话,医生关于病人的隐私要守口如瓶,稍不注意便容易引起是非,正在他犹豫不决时,忽然一道铿锵有力的话音强势破空而来—— “我老婆当然怀孕了。” “厉……厉三少?”医生的注意力瞬间被挪开,视线越过厉老爷子,落向正信步而来的厉东擎,结结巴巴地试探道:“厉太太她……” “我太太怀孕不足两月,但胎象向来很稳固,刚才我来的路上你不是还跟我说孩子还在么?”厉东擎目光凛冽,凉薄的唇勾起森然的弧度:“难道你忘了么,陈医生?” 强大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 陈医生双腿隐隐颤抖,自然明白话里的威胁:“是……是是,宝宝很健康,车祸虽给太太造成伤害,但幸好胎象稳固……” “真的?”厉老夫人沉浸在大喜大悲之中,激动地狂抓着陈医生的手,谢天谢地。 厉老爷子半拥着厉老夫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黑眸一深,逼问陈医生:“你说的都是真话?许笙肚子里的孩子还安然无恙?” “这个自然,自然。”陈医生心跳加速,说话的时候觉得唇瓣都是麻木的。 脑子里充血,冷汗直冒。 “谢天谢地,我的小曾孙还在就好!”厉老夫人激动地眼泪也不流了,挺直了腰板就要进入病房去看望许笙。 厉老爷子却一把扼住老夫人的手腕,冷冷地盯着厉东擎:“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和你奶奶?” “那你觉得我需要瞒着你什么?”厉东擎单手插兜,态度凛然。 厉老夫人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嗔怪道:“我看你就是越活越脑子糊涂。“ “来人。”厉老爷子却是不相信厉东擎,吩咐王叔道:“将医院的妇科主任叫过来,我要他亲自给许笙诊断,到时候是人是鬼,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厉东擎来的这样巧合,而且太过肯定的态度,分明就是有问题。 也就是他家这个老太婆想曾孙想的疯了,才会被蒙蔽! 陈医生顿时吓得腿软,惊愕地看了厉东擎一眼。 “老爷子,其实厉太太……” “好,多个医生为许笙诊断,确保孩子安然无恙,我求之不得。”厉东擎却径直打断陈医生的话。 陈医生不解地抹了把冷汗,却又再不敢多言。 比起得罪厉东擎,他更宁愿得罪老爷子。 起码如今厉氏集团更多的是由厉东擎作主! 医院的妇科主任很快就来了,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袭白大褂,戴着黑色厚重的眼镜。 “周主任,麻烦你了。”厉老夫人兴奋地说着。 厉老爷子却暗藏警告:“周主任,今天这事如果你办得好,我会捐赠一批医药设备给医院,但你若是也阳奉阴违,可别怪我老头子翻脸无情!” “是,老爷子。”周主任连忙保证道。 将一些闲杂人等喝退,周主任和陈医生,以及老爷子一行人都跟着进了病房。 许笙正躺在白色的大床上,迷迷糊糊地看着周主任为她做b超。 电脑屏幕上迅速闪现一个小小的点。 周主任笑着指着屏幕上的点,对厉老爷子说:“恭喜老爷子,贺喜老爷子,太太这胎很稳,胎心也比一般的婴儿要强,不信您来听听?” 许笙意识刚清醒,便听到周主任的这句话,下意识抚了抚小腹。 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她的宝宝没事。 厉老爷子盯着屏幕上显示的b超,的确毫无破绽可言。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陈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现在感觉怎么样?”厉东擎倒了杯水递给许笙。 许笙从床上坐起来,半靠在厉东擎怀中,咕噜噜喝了口水。 “有点点头晕。” 厉老夫人顿时担忧地拉着许笙:“头晕?会不会影响我的小曾孙?阿笙,你干脆别去上什么破班了,就好好跟我回老宅养胎,再出一次车祸,可不得把我这条老命都吓没了!” 许笙抿了抿干燥的唇瓣,恢复了些许活力:“今天也只是一场意外,以后我会小心的。” “说到底都怪柳小姐。”王叔忽然愤愤不平地替许笙说道:“当时车祸发生以后,我本来就想带太太来医院的,可是柳小姐的那个司机,偏偏不依不饶,还说要我马上给柳小姐赔钱,不然就不许走!” “竟然还有这种事?”厉老夫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双手叉腰怒视厉老爷子:“仗着她家有钱有势,就欺负我们可怜的阿笙是不是?” “奶奶……” “既然你非要去上班,那从明天开始我就派一个车队护送你!我看那些宵小还怎么敢动你?” 许笙满头黑线,无奈地看了厉东擎一眼。 厉老夫人未免有些太小心翼翼,外加小题大做了吧…… 但这话许笙没敢说。 “既然她需要静养,我们也别再耽误她休息了。”厉老爷子嘴角一抽,连忙寻了个借口将厉老夫人支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许笙和厉东擎两人。 厉东擎粗粝的大掌轻抚许笙白瓷般的脸颊,才发现冰凉的有些可怕。 “别怕,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许笙咬着唇,才敢露出自己的怯懦:“如果这个孩子没了,我绝对不会放过柳潇潇!” “乖,这些事交给我处理,你好好睡一觉。”厉东擎将床摇平,扯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时候,病房里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一强一弱。 以及仪器滴答的声响。 厉东擎坐在床沿守了许笙一会,男人的视线紧紧凝在她安静的容颜上。 许笙很快就滋生睡意。 在厉东擎的守护下,慢慢睡着了。 隔了好一会,男人见她彻底熟睡才起身,英俊的面容上满是阴鸷! 第153章 柳潇潇发现了秘密 病房外。 柳潇潇其实一直都在医院,但她聪明地选择了没有出现,躲避此刻厉老夫人和厉东擎燃烧正旺的怒火。 躲在角落听了一会墙角。 确定许笙的孩子平安无事以后,那颗悬着的心才猝然放下。 “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 正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入她的耳畔。 柳潇潇顺着声源处看过去,是一间半演的主任办公室,她狐疑地走了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窥探。 只见厉东擎端坐在大班椅上,而周主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办公桌前:“能为三少效劳是我的荣幸。” “记住,管好你的嘴,如果今天的事被第三个知道,后果你应该很清楚!”男人声色俱厉,深邃的瞳眸下迸射出犀利的幽光,惊得周主任连连点头。 “是,三少。” 柳潇潇顿时面露狐疑。 周主任替厉东擎做了什么? 见厉东擎要出来时,柳潇潇忙不迭提着裙摆,悄悄地顺着墙壁离开了。 厉东擎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鼻息间嗅到了一抹淡淡的茉莉花香水味,冷削的薄唇一抿,男人理了理挺括的黑色大衣领口,朝四周瞥了几眼,阔步离开了。 —— 许笙在医院里大概休养了两天。 就在隔天,柳潇潇便带着一个巨大的花篮和一些礼品来到她的病房。 “许小姐,昨天真是抱歉,我没想到你竟然怀孕了!”柳潇潇说着抱歉,可语气却一如既往的高傲强势,没有丝毫歉疚,反而意味深长地盯着许笙的肚子。 许笙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目光同样深暗:“不牢柳小姐费心,麻烦你出去的时候带上门。” 赤裸裸的赶人。 柳潇潇故意将鲜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毫不在意地说:“你最好奢望你这个肚子能够争气。” “请你出去!” “怀孕而已,有谁不会?我当年不也给三少生了个儿子?”柳潇潇眼角余光观察着许笙的情绪,挑衅道:“别以为厉老夫人如今疼你你就稳坐厉太太的宝座,厉老夫人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说不定谁是两腿一蹬归了西……” 叮—— 许笙直接摁了内铃呼叫护士:“我房间里有个神经病捣乱,麻烦你们把她赶出去。” “哼,给脸不要脸。”柳潇潇鄙视地扫了她一眼,快步离开了。 出了医院,立刻给下属打电话。 “马上给我查清楚,厉三少和周主任私下做了什么交易,我要知道,许笙这胎到底怎么回事!” —— 许笙不想把柳潇潇的话放在心上。 但她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句,她三年前给厉东擎生了个儿子? 褚蓝曾经跟她说过,柳老夫人和厉老爷子两人打算亲上加亲,所以一早想撮合厉东擎和柳潇潇,但最后为什么柳潇潇有了三少的儿子,却没有跟他在一起? 还有那个孩子去哪了? 会不会,有朝一日,厉东擎突然抱着一个孩子回来告诉她:这是我的儿子。 许笙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一片空白,索性起床倒了杯水喝。 结果手心一滑,玻璃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玻璃渣四分五裂,溅到她的脚踝。 鲜血顺着脚踝往下滴。 “怎么受伤了?”温润的男声突兀响起,在许笙打算检查伤口的时候,沈容琛也带着礼品出现了。 许笙尴尬地扒拉着长发:“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没事。” “你刚出了车祸,万事小心。”沈容琛说着将许笙扶到床沿坐下,脱了西装外套,亲自拿了干净的湿巾半蹲在许笙面前,温热的手掌轻轻握着她的脚踝,抬高。 头顶明亮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拖着长长的影子。 从某个角度看过去竟然出乎意料的和谐。 许笙脚踝一阵酥麻,立刻尴尬地将脚缩了回来:“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来看我。” 手心落了空,沈容琛面色无异地站了起来,摇头道:“昨天就应该来看你的。” “我听奶奶说,你和莫依依打算要结婚了?” “嗯。”沈容琛单手插兜,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依依年纪小缠得紧,莫家也希望我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他们的女婿,进入莫氏接手副总裁一职。” 许笙听说过的,莫家是做医药起家的。 一直以来其实主要还是靠着厉氏集团的支持,所以厉莹很是忌惮厉东擎和厉家二少厉祁瑾。 莫宵人虽温柔,但在商场上本事一般,很多事情有心无力,幸好沈容琛处理公事得心应手,因此厉莹也希望沈容琛能尽快入赘莫家,不惜改大了莫依依的年纪,方便两人结婚。 “那我就提前说声恭喜了,想想当年小时候,我们一起看日落,对着满天繁星许愿,将来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平安幸福的过一辈子……” 沈容琛敛了敛眸,思绪也像回到过去:“我记得那个时候,好像你才五岁?” “电视剧看多了,所以幻想能够王子和公主般的爱情。”许笙吐了吐舌,俏皮。 “可惜,童话故事里除了王子和公主,还有恶毒的巫婆狠辣的后妈,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沈容琛淡淡地赔着笑,气氛融洽而又和谐。 因为沈容琛的到来,刚才柳潇潇来时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许笙还和沈容琛一起用了晚餐。 厉东擎来的时候恰巧就看到两人刚吃完饭,护士收拾房间里的餐具。 “容琛来了?”厉东擎邪肆的眉梢一挑,往沙发上端坐着,大掌随意地将许笙往怀里一捞,宣示着主权。 沈容琛见状,嘴角的笑意收了两分,起身道:“嗯,依依在学校不太方便过来看望表嫂。” “看来你和莫依依的感情还不错,将来你们结婚,我必定送份大礼。”厉东擎似笑非笑地说着。 沈容琛垂在腿侧的拳心倏忽一紧,两秒后又毫无破绽道:“谢谢表哥,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打扰了,祝表嫂你早日康复,我先走了。” “容琛哥,等等。”许笙推开厉东擎,小手捡起一旁的黑色手机:“你手机忘拿了。” 沈容琛温润轻笑:“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容琛哥? 厉东擎敏锐地眯起狭长的冷眸。 第154章 不许吐出来! 许笙目送沈容琛出了病房,一回头却不料手腕猛地被厉东擎擒住。 男人利落地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欺身而上,黑眸灼灼地锁住她的视线:“说,你和沈容琛究竟什么关系!”刚才一进来他就察觉到了,两人不像是刚认识。 莫依依还经常给他打电话,说许笙勾走了沈容琛的魂。 他不信,但目前来看……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未来表妹夫啊……”许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纤细的小胳膊推了推他的胸口。 “唔,你好重,快点起来了,压到我的肚子了!” 厉东擎瞅着许笙对自己翻白眼,眸色一沉,又故意摊开双臂,将自己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甚至故意磨着她的小腹蹭了蹭,恶劣道:“压死你算了!现在表妹夫都可以叫容琛哥了?” “……”许笙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比我年纪大,我一时叫错了,再不起来我咬你了。” 厉东擎像是冷笑了一声,扯开自己衣领,指着性感的锁骨:“咬,我看着你咬。” 许笙:“……” 厉东擎看着身下被自己压得憋红着小脸,樱唇微张大口大口呼吸的许笙,冷哼一声,这才从她身上起来,却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一股奇异的花香扑鼻而来。 他抬头就看到病房里最显眼的柜台上摆放着一束粉色玫瑰。 男人脸一黑,阔步走到柜台,将粉色玫瑰嫌恶地拿了下来…… “喂,你做什么?”许笙明知故问。 “砰!” 厉东擎直接将玫瑰花丢到了走廊外的垃圾桶。 “看不出来么?扔垃圾!让你住在医院是休养,不是收垃圾!下次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病房,污染空气!” 许笙清亮的眼珠一转,捏着挺翘的鼻梁挥了挥,笑嘻嘻地望着他。 “三少,你是不是吃醋了?” 厉东擎顿时凶狠地睨了她一眼:“你觉得像么?” 许笙嘀咕了句死要面子。 “其实那束花是柳潇潇来的时候送的,不过她刚走容……沈容琛就来了,所以一直没来得及扔!谢谢三少你帮我扔了垃圾……” 厉东擎:“……” 所以他刚才到底在恼恨什么? 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失控,男人幽深的黑眸骤然凌厉起来,猛地起身恶狠狠地瞪着许笙。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像是凝结。 许笙吞了吞口水,被他这样狠辣的眸光盯得手足无措,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吃饭了么?我让护士给你送晚餐上来,你……工作辛苦了!” 送晚餐? 她还记得他没吃饭? “养不熟的白眼狼!”厉东擎莫名其妙地落下一句,跟大少爷似的端坐在茶几前。 这里毕竟是豪华病房,一应俱全,许笙冲他后背偷偷挥了挥小粉拳,然后乖乖地去叫护士送来晚餐,是标准的三菜一汤,因为她已经吃过了,所以并未准备她的碗筷。 餐具摆好了,厉东擎却坐在那里没动。 许笙眨眨眼:“不合胃口么?” 厉东擎哼了一声,挑眉示意:“明知道我要来,你却陪‘容琛哥’一起吃晚餐?嗯?” 尾音上扬,忽然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许笙冲他翻了个小白眼,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今晚忽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叹了口气,她迅速也变了脸色,狗腿地凑上去:“我以为你会吃过才来的,喏,我帮你挑菜!” 拿着银白色的竹筷,许笙一股脑替他挑了好几样菜。 厉东擎盯着碗里的胡萝卜蹙眉:“我不吃生姜大蒜还有葱以及胡萝卜!” “可是挑食是不对的,蔬菜水果各自含有的营养不一样,经过研究发现,经常食用胡萝卜可以增强人体的抗癌能力,还可以治疗贫血、便秘、高血压等等,而且这里的大厨手艺很好的,不信你尝尝?” 许笙挑起一筷子胡萝卜丝,凑近男人削薄的唇边。 厉东擎纹丝不动,嫌恶地眉峰紧蹙,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真的很好吃的。”许笙也不肯放弃,不依不饶地缠着厉东擎,甚至撒娇道:“快点张嘴,我的手都举麻了……” “我说了不……” 厉东擎微偏着头冷声反驳,然话音刚出口,许笙趁机将胡萝卜丝强行塞进了男人的嘴里,还双手捧着他的俊彦,命令道:“不许吐出来,否则……今晚你不许睡觉!” 厉东擎眉峰敛聚:“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许笙哼哼唧唧:“你惯的……唔~” 话音未落,男人深邃的眸光定格在她海棠花色的唇瓣上,大掌猛地窜出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面前一压,薄唇迅速覆盖上去,炙热的舌放肆地叩开她的齿冠,将她口腔里的空气扫劫一空…… 同时,将嘴里尚未咬碎的胡萝卜丝系数渡进她的嘴里。 红色的胡萝卜黏在许笙的嘴角。 看上去这幅画面竟莫名有些……暧昧靡烂。 “三少,有一份文件……啊!”郭特助拿着一份加急的文件过来,正打算敲门就吓傻了,连忙转过身:“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们慢慢亲吻。” 郭特助的声音瞬间将接吻中的两人意识拉了回来。 许笙更是慌忙地推了厉东擎一掌,挪着小碎步往洗手间冲:“我去下洗手间!” 厉东擎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薄唇。 神情怡然,眼底闪烁着兴味,似意犹未尽。 “什么文件?拿过来!” 郭特助硬着头皮将文件递给厉东擎:“是b市那边欧田汽车总部送过来的,他们说第一批拿到最新双擎款车子的老用户对这款车的性能以及性价比非常满意,目前口碑良好,订单量急剧增长,但如若都以五折的价格售出必定会影响收益,所以……想问是不是要增加点额外服务费?” 厉东擎翻看手中的文件,当初临走时他说过,洗白欧田汽车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至于这款双擎版平价汽车也不是他的重点。 最重要的是重拾消费者对欧田汽车乃至厉氏集团的信心。 文件里清晰明了的罗列着车子的销售数据,从最开始的每天几辆到几十辆,再到如今的上百辆,增长的速度很快,但远远不够他心目中最满意的级别。 第155章 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厉东擎合上文件,言简意赅地吩咐:“老用户五折购买策略不变,但采用限额销售方式,每天全球限量一千台,不接受预定模式,先到先得。” 郭特助先愣了一秒,旋即恍然大悟。 这是最著名的饥饿营销。 人都有劣根性,越是找不到得不到的就越好奇越想得到,随着好评和口碑持续上涨,再加上这样的宣传效应,最终带来的结果…… 必定是订单呈现指数型的上涨。 “是,我马上去办。”郭特助打心底佩服厉东擎,收好文件便转身离开。 经过洗手间门口时,清了清嗓子:“太太,很抱歉打扰你和三少的快乐时光,不过没关系,我现在走了,你们继续!” 许笙躲在洗手间里,其实他们的议论她都听到了。 也知道郭特助要走了。 但他偏偏画蛇添足般在这里多补了一句,顿时让许笙小脸烧红滚烫,好像燃点那般即将爆发…… 郭特助出门时贴心地将门带上。 厉东擎嘴角一弯,勾勒出一抹玩味邪气的弧度,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大门:“还不出来?人已经走了!” “我不出来!”许笙嗡声嗡气的话透过磨砂玻璃门传出:“全都怪你,害得我被郭特助笑话了!下次我再也不要亲手喂你吃东西了!” 厉东擎淡定地将手往兜里一揣:“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我就踹门了。” 不亲手喂他? ok,亲嘴喂他。 “你——” “一!” “我……” “二!” 男人不像是说笑,躲在洗手间里的许笙深呼吸一口气,却还是气得跺了跺脚,然后赶在男人喊三之前,视死如归地一把拉开了洗手间的大门。 “乖女孩,过来,陪我吃饭。”厉东擎大掌宠溺地在她头顶胡乱揉了揉。 一头乌黑的秀发很快被揉得凌乱不堪。 许笙毫无知觉,认命地坐在他旁边,气鼓鼓地盯着他吃饭。 脑子里不由自主响起柳潇潇那句……三年前的孩子。 “三少,你喜欢孩子么?”许笙忽然试探性的问道。 厉东擎手中动作未停,优雅地执起筷子挑菜,随意道:“你生的就喜欢。” “那……别人生的呢?”许笙斟酌着道。 厉东擎眸色一凛,夹至半空中的筷子一顿,挑眉望向她:“别人生的,关我什么事?” “……”许笙默了一秒,才道:“万一哪天你蹦出一个私生子呢?” 许笙虽然猜不中为什么柳潇潇生下孩子依旧与厉东擎关系这般僵,但许笙潜意识里相信厉东擎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男人,如果真的是他的儿子,他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在外面。 那个孩子,他必定会自己养在身边。 厉东擎啪嗒一声将筷子丢在餐桌上,双指钳住许笙的下巴:“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指责我将来会出轨?给你带回一个私生子?怎么,怕威胁到你孩子的地位?” 许笙下颌被他掐的微红,却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 “柳潇潇说,三年前她曾给你生过一个孩子。” “……” 时间瞬间静止了。 空气冷凝的叫人心惊,仿佛冬日里凛冽的寒风四窜。 厉东擎手中的力度蓦然加重,疼得许笙脸色僵变,但男人却毫不自知,许笙这一刹那就明白了,柳潇潇说的是真话,并不是故意诓骗她…… 她真的替厉东擎生过孩子! “所以,现在那个孩子在哪?”许笙激动地双手攥着厉东擎精壮的手腕。 “谁说那是我的孩子?”厉东擎冷冷地望着她娇嫩的小脸,目光凛然:“我的孩子只会有一个生母,那就是你!!” “可是……” “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厉东擎却猝然挥开她的手腕,俊脸阴沉地站了起来,不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阔步离开了病房,许笙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皮突突跳动着。 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不祥的事。 为什么,他忽然这么反感提起那个孩子? 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笙疯狂地想要查清事情的真相,却又不知如何下手。 —— “你是说,柳潇潇曾给厉东擎生过孩子?”视讯里,褚蓝一惊一乍地蹦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反问。 许笙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小声点,万一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这件事应该是三少的秘辛,我才一提,他就变了脸。” “怎么可能?你老公不是那种人!整个一冰坨子,再说了如果他真的跟柳潇潇有了儿子,那儿子现在在哪?总不能说,一出生就死了吧……”正说着,褚蓝话音突然顿住。 连带着许笙也恍然一僵,灯光下绯色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死了? 如果那个孩子不知为何死了,厉东擎又痛恨柳潇潇,所以…… 两人决裂,互相不再来往。 而厉老爷子却又始终放心不下那件往事,想重新撮合厉东擎和柳潇潇两人,那么一切也都能说得通。 唯一的疑点在于,孩子是怎么死的? “我乱说的,你别当真!”褚蓝连忙补救道:“总之你相信你老公,他说那不是他的孩子就肯定不是,说不定都是柳潇潇想故弄玄虚以此来破坏你们夫妻感情。” 许笙抿了抿嘴:“你放心,我不会胡思乱想的,究竟怎么样我会查清楚的。” 虽然心底的确被扎了一根刺般难受。 但她还有理智。 知道什么能信什么不能信。 柳潇潇不是好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厉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媳妇是她,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轻易怀疑厉东擎。 和褚蓝结束视讯,许笙躺在床上破天荒地梦到一间病房。 病房里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婴儿,将她抱向门口站着的男人。 婴儿刚刚出生,稚嫩的小脸皱巴巴一团,甚至都还没有长开…… “哇呜……呜呜呜……” 婴儿洪亮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着。 “快点把孩子给我!”男人带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低,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长相,唯独那声音却让许笙无比熟悉,熟悉到……几乎快要让她以为那是她爸爸。 “先生,真的要把这个婴儿抱走么?刚才孕妇在昏迷中一直念叨着她的孩子,如果她醒来看不到孩子,或许……”护士有些迟疑。 第156章 头疼欲裂 “闭嘴!留下这个婴儿对她只会是负担!我不得不带走这个婴儿!” 男人冷冷地吼了一句,一把将婴儿夺了过来。 许是粗暴的力度弄疼了婴儿。 婴儿哭声更加无助癫狂,甚至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哽咽住了。 心慈的女护士有些不忍。 男人又吼了一句:“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妈妈这一辈子就被你毁了!” 吼完,他从兜里取出一张支票递给女护士,警告道:“抱走这个孩子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女护士望着支票上那一串的零,把心一横,接过支票道:“是,先生你放心吧,我一定守口如瓶。” “呜——” 婴儿声音戛然而止,胸腹微弱起伏着,似虚弱的生命。 轰! 许笙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抬头望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 她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她这是怎么了? 以前是梦到流产,在后面梦到春梦,现在又梦到婴儿被抱走? “嘶——”脑袋猛地炸痛,像是针尖在细细密密的扎着,转而又像是再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敲击着,捂着脑袋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额头一滴滴冷汗顺着滑落,迅速没入两侧鬓角。 贝齿紧咬着下唇,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 许笙痛得快要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大喊…… “怎么回事?” 啪嗒一声,病房的灯被摁亮,厉东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许笙捂着脑袋:“我……我……”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厉东擎眼底顿时浮现一抹懊悔,他不应该在晚上离开她。 “乖,我马上叫医生过来。”飞快冲过去,一把将她安抚似的抱在怀里,厉东擎另一手用力摁下内铃:“马上来病房,我太太头疼!” 许笙靠在厉东擎怀里,呼吸不顺,用力地喘息着。 肺部的空气被抽干…… 她眼前一黑,骤然失去了意识。 厉东擎抱着她的手心不自觉用力,俊彦阴鸷地近乎恐怖。 —— 医生很快到来,冰冷的仪器滴答滴答响着。 厉东擎犹如一尊冰冷的雕塑矗立在病房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寒意,视线却紧紧黏在许笙身上,一秒都舍不得挪开。 “厉、厉先生……”医生哆哆嗦嗦的声音响起:“太太头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经过检查,或许是因为这次的车祸撞击到了头部,引起她的不适,这种现在在以往也是存在过的并且正常的,但是少数病人,只要休息得当,很快就会没事。” “她疼成这样,你跟我说没事?”厉东擎一把拎着医生的领口。 眼底的寒意,近乎将医生溺毙。 她身上的睡衣近乎全部湿透。 全都是冷汗…… 怎么可能是正常的! “这……”医生被厉东擎吓得双腿瘫软,又结巴道:“太太还没苏醒,我们也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请三少放心,我马上去查太太过往病历,一定能找出原因的!” “滚——” 厉东擎一把将医生甩开,此刻的他恍若变了个人,骨子里透着一股暴戾。 医生连滚带爬出了病房。 厉东擎走到床边,许笙还昏昏沉沉的睡着。 失去意识的她没了刚才那份疼痛,只是在睡梦中显得有些不太安宁,时不时蹙着秀眉,又不时嘴里哼哼唧唧说着什么。 厉东擎俯下身,就着她微张的樱唇落下自己温柔一吻。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不会让她有事的! —— 许笙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隔天中午。 身上的睡衣也已经被换上了另外一套,小脸也被简单清洗过,除了头发上的黏润,很难让人联想到她昨晚浑身被汗湿的模样。 “招标会的事情你全权负责,以后不要拿这种小事来烦我!”厉东擎打电话的声音突然从洗手间内传来,男人挂了电话,一出来便看到许笙已经醒了过来。’ 靠在病床的枕头上,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着一丝狐疑。 “你醒了?头还疼不疼?”厉东擎忙上前问道。 许笙拧了拧眉,摇头:“很诡异,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如果不是你问我,我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做了一场噩梦。” “我让医生进来复诊!” 医生再度到来。 手里拿着一个厚重的病历本,以及黑色签字笔不时写写画画,做着记录。 “太太,我上网在全国医院查过您以前的病历,除了一些感冒和小擦伤之外,并未有任何会导致你会剧烈头疼的病情。”医生战战兢兢地问道:“在这次入院之前,你还头疼过么?” 许笙的注意力却被医生的前半句话带走:“我三年前出过一场严重车祸,难道没有记录么?” “三年前你出过车祸?”医生一愣,一边在病历本上做记录,一边追问道:“可我在网上并未查到相关的记录,你还记得是那间医院么?” 许笙揉了揉脑袋,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我爸说我是出了车祸同时导致高烧不退,所以出事后的那段时间脑子一直昏昏沉沉,很多事都没有印象了。” “那你的头疼是哪种疼?” “像是会变,时而被针扎,时而被炸裂。” 医生继续:“以前有过么?” 许笙想了想,依旧摇头:“没有,昨晚是第一次,我记得很清楚。” 医生盯着病历本上的记录,眉头拧的很紧:“待会您方便的时候,不如我再替您做一次关于脑部ct的检查?单凭你的说法我很难判断究竟病因是什么。” “好,谢谢医生。” 许笙递给医生一张干净的抽纸:“你额角流汗了,很热么?” 医生颤悠悠地接过纸巾,却尴尬地不敢去抹汗。 “我……我最近心头燥热,所以很热。” 一股凌厉的视线落向医生,医生识趣地道:“太太,三少,我先出去整理资料,准备一会的检查,。” “叫护士送早餐进来!” “是。” 许笙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虽然她现在头不疼了,但昨晚那一场头疼让她浑身疲惫,好像是被卡车碾过,懒懒地连手指都不想抬起。 第157章 被金妍撞破…… 厉东擎却强势地叫了极为丰富的早餐,中西式结合。 然后坐在床沿,一口口喂着她。 许笙盯着厉东擎霸道固执的俊彦,无奈的只好张嘴,这一刻,她反而像个婴儿,被厉东擎事无巨细的宠爱着。 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享受他这样的对待。 “我吃不下了。”许笙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将碗推回他面前。 厉东擎声音一冷:“就算你不吃,你肚子里的那团也不吃?” “……”许笙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娇嗔地剜了他一眼:“什么叫那一团?厉东擎,这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叫他!就算他现在还没有意识,我也不许你这么叫他!” 书上说,胎教对婴儿至关重要。 她不能让宝宝觉得父亲不喜欢他。 “那你就吃!”厉东擎趁机又舀了一勺稀粥递到她唇边。 许笙下意识抚了抚平坦的小腹,都过了这么久了,她的肚子却还没什么动静,跟她没怀孕时差不多,一咬牙,她只好张开嘴,饶是不想吃也逼得自己一勺勺往肚子里咽! 直到嘴里,胃里都有些难受了,她才皱着眉将碗筷重新推回他面前。 “我真的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了。” 厉东擎看她表情不是装的,揉乱她一头乌黑的秀发:“乖,起来活动一下,待会跟医生做检查。” 许笙点点头,乖巧地听从他的安排。 厉东擎也一直没有去公司,一般重要的文件直接让郭特助代劳,非他不可的就往后推,但这事厉东擎压下了,暂时不让传出去,如果老夫人听到,必定又会担心。 下午大概三点多,医生带着许笙去做了检查。 但最终显示结果,与昨晚一样。 “目前从ct上来看,太太的确没有什么病。”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解释道:“或许是因为目前的车祸,不如等太太在医院观察几天?” 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 许笙也觉得,除了昨晚那一次头疼,之前和之后都与常人无异。 她在医院又多住了三天。 除了必要的时间,厉东擎都在医院陪着她,此外,公司里的一些同事也来看望过她。 来的最勤快的是金妍。 每次过来都会给她带上一大堆好玩的和好吃的,许笙看着金妍嘴角甜甜的笑,都快赶上褚蓝来的次数了,临近出院前的一天,许笙缩在厉东擎的怀里。 厉东擎正在看书,许笙像只慵懒的猫蜷缩着。 陪他一起看。 厉东擎哼一声示意,许笙就替他翻一页书。 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洒在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身上,恍若渡上一层淡淡的金圈,一切都显得静谧而美好,房间里也只听到两人呼吸萦绕的声音混杂着心跳声。 大概看了十几页,厉东擎再示意许笙时,她却没了动静。 厉东擎微微侧着头,冲她看了一眼,发现许笙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青稠般的长发垂在他的腿弯,巴掌大的小脸恬静温柔。 金妍过来看望许笙,一推开病房的门,还未来得及说句话,就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 许笙竟然躺在总裁的怀里! “许……” “别出声!”厉东擎察觉到门口传来的动静,黑眸一凛,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金妍死咬着唇,简直吓傻了,总裁不止抱着许笙,而且许笙靠在总裁怀里正睡觉!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金妍没有说话,就这么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隔了好一会,厉东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许笙身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一路抱回病床上。 小心翼翼的神情,犹如对待稀世的珍宝。 金妍依旧是傻兮兮的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厉东擎扯过被子盖在许笙身上,阔步出了病房,金妍回过神来,又小跑着跟了出去。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厉东擎冷冷地说着,双指夹着根烟。 临窗而立,白色寥寥的烟雾缭绕在厉东擎身侧,让他半张俊脸若隐若现,像是从山里炊烟寥寥深处走出来的男子。 金妍点点头:“总裁放心,许笙帮了我很多,我不会乱讲话的。” 尽管有很多东西想问,但金妍知道这不是好奇的时候。 “以后不必过来了。”厉东擎又沉声吩咐。 金妍依旧点头。 “是。” 又在医院呆了一段时间,不管是如何检查,许笙都没有再头疼过,车祸带来的轻微脑震荡也已经康复,许笙不习惯闻医院里浓郁的消毒水气息,便缠着厉东擎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御景龙湾的时候,周姨不知从哪听到的方法。 硬是准备了火盆以及沾湿的柚子叶和垂柳。 许笙跨过火盆,身上也有柚子叶洒水,她听到周姨嘴里嘀咕着:“太太,不是我迷信,而是三少说你莫名其妙头疼,不管原因是什么,就当驱邪避魔也好,以后大吉大利。” “谢谢周姨,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许笙没生气,笑眯眯地挽着周姨的胳膊进入大厅。 反倒是一旁的厉东擎脸色不悦。 一回来,她眼底就彻底没他这个人了! 不如在病房,满眼满心都是他! —— 经过这次的车祸以及突来的头疼,厉东擎直接解除了许笙的秘书一职,让她在家休养。 许笙既担心孩子,又觉得可惜:“那我的实习证明呢?” 当真应了夏颖那句,她就是来充当一个花瓶,而且还不合格。 这么快就要离开厉氏集团了。 “放心,有我在,难道你还怕毕不了业?”厉东擎一把将许笙拉入自己怀中,薄唇沿着许笙的后颈一路细细摩挲,耳鬓厮磨。 许笙被他弄得后颈痒酥酥的,缩了缩脖子:“那我明天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正好明天是招标会组内成员开会的日子,她也趁机去瞅一眼。 “随你。” 隔天,许笙大概到十点多才回公司。 公司里只有金妍在真心欢迎她,其他人大多只是附议两句,还有几个和夏颖关系好的便不太喜欢她回来,瞪着她的眼神仿佛她抢了他们的职位那般。 “许笙,你回来了?”金妍热络地给她倒了杯水:“那天我去医院看你的时候,正好发现……总裁也在,你们是什么关系?” 第158章 偷听 金妍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许笙扒拉了一把长发,思索再三解释道:“这个暂时保密。” “你们是恋人吧?”金妍却咧嘴笑了笑,像是没注意许笙话里的推迟,暗自揣测道:“不是恋人,我才不相信你会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你上司的老板,我也不相信你会接受潜规则,所以……” 许笙不知道如何与她解释,索性捧着水杯咕噜噜喝了几口水,然后将话题转移走了。 她说自己即将离职。 金妍惊愕:“为什么呀?难道是总裁他……” “我本来也只是打算来拿实习证明的,等我学校毕业了,我还是想做我自己的老本行。”许笙淡淡的说了两句,便找借口去了洗手间,金妍盯着许笙离开的背影,一阵凝思。 许笙刚到了洗手间门口,手刚好搭上门把。 门被拧开一条缝隙,尚未拉开,洗手间内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响起,带着刻意压抑后的低哑;“别催了,我知道这笔账很重要,我会尽快让人过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总之你管好你手下那批材料,要是被人知道我们暗箱操作,哄抬价格获利,你和我都要完蛋!” “好,我现在不方便,回头再聊。” 许笙听出是夏颖的声音,见高跟鞋一路踩踏的声音越来越大,明显是要离开洗手间,慌忙往旁边的备用楼梯间里一躲。 手心里捏着把狐疑的冷汗。 夏颖整理好衣摆,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迎面就看到办公室内众人叽叽喳喳,在讨论许笙什么时候离职。 “许笙回来了?”夏颖蹙眉问道。 “是啊。”金妍看了夏颖一眼,认真地点点头:“刚才她去洗手间了,夏主管你没遇到她么?” 夏颖呼吸一凝:“你说什么?她刚才去了洗手间?!” “对啊,现在还没回来,难道你们没有遇到?” 夏颖垂在腿侧的双拳蓦地握紧,眸子里隐忍着一层怒火,不甘地瞪着洗手间的方向。 难道她听到了什么? 许笙其实并未听得太清楚,只是听了几句模糊的话,隐约猜到是对厉氏集团利益有所损害。 下午,她去办理离职手续。 一扭头就正面遇到了夏颖。 夏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早说过,你不适合这里,离开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需要我说谢谢么?”许笙拿着几份文件让人力部的工作人员盖章签字。 夏颖却眯了眯眼,压低声音道:“今天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洗手间门外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管你听到了多少,总之你现在要离开厉氏集团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被我发现你敢在外面乱嚼舌根,那我们就试试……我提醒你一句,我查过你的背景,除了一个破烂小公司许氏,你一无所有,别跟我斗,你斗不过我。” 许笙这下真是被气乐了。 她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夏主管,你以为你能只手遮天么?” “我是在说事实,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究竟在跟谁合作!”夏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许笙闻言却心脏蓦地咯噔一沉。 跟谁合作? 难道不是跟厉氏集团内部的人员么? 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 离职手续办完,许笙并未马上离开厉氏集团,她趁着最后还在厉氏集团上班的时间,去了一趟招标组开会的会议室,若有若无暗示这次厉东擎打算采用新公司,一众招标组员似懂非懂地连连点头。 最后招标组组员商讨一番,将最终入选的名单定下。 许笙趁机主动请缨将文件送给厉东擎。 因为许笙毕竟是郭特助带来的空降兵,招标组员对她不算恭敬但也算客气。 拿到层层叠叠的公司资料后,许笙进了电梯,立刻在文件里翻了一圈,最终看到许氏壁炉入围时,狂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至于连参选资格都没。 她将许氏的资料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显眼的地方,然后若无其事将文件送去了厉东擎的办公室。 厉东擎刚好去了会议室开一个紧急视讯,办公室外只有郭特助守着。 “太太?你不是离职了么?”郭特助狐疑地问了句。 许笙将手里的文件推高,面容镇定道:“是离职了,这是我离职前最后一份任务……不过,其实我是想亲自跟三少道个别,他不在么?” “三少去开视讯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那你要不要等下他?” 许笙露出一个哭瘪的表情。 “去开会了啊……那算了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话。”许笙边说着边推门进去,将文件摆放在他偌大的办公桌上,不经意间看到桌上还摆着一份账目。 经手人便是夏颖。 是采购水泥的清单,价格倒是要比平常的水泥好像贵了一点。 脑子里突然闪过夏颖在洗手间里说的话。 “郭特助,你知道夏颖的背景么?” 郭特助凝眉:“据我所知她并无什么特殊背景,牛津大学毕业后入职厉氏集团,起初是做我的秘书,后来能力出众三少破格提拔,目前独当一面,公司不少事她也能作主,怎么了?” 没有背景,那就是她合作人有背景了,不然她不敢说出那种威胁她的话! “那你觉得夏颖会不会以权谋私?”单凭她一面之词,很难让人相信她不是诬陷夏颖,许笙也不敢乱说。 郭特助闻言却是神秘一笑:“其实公司里越是身居高位,这种以权谋私的现象便越是频繁,就看这个私利是多还是少,到了哪种级别,不怕太太你知道,我也经常收到合作商的贿赂。” “嗯?”许笙纳闷:“这不是不许么?” “世界不是单纯的黑与白,也有灰色。”郭特助继续道:“好比这次度假村项目,有相关的合作商私下希望我能说服三少与他们公司合作,对方回馈我的便是巨额利润,我会筛选其中有入选机会的公司上报,卖了对方一个面子,但最后的决定权在三少,你能说我背叛了三少么?” 说白了也就是互惠互利,但又不会真的损害公司利益。 第159章 我什么都听你的 许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总觉得夏颖那件事不是这么简单。 不过她也没有细想,和郭特助打了招呼便迅速离开了。 厉东擎回来后,先查阅了夏颖送上来的账目,旋即注意到招标组递上来的入选公司名单,第一个便是许氏的壁橱,厉东擎眉峰敛聚:“送文件上来的人是谁?” “是太太,文件有问题么?” “没有!” 郭特助迟疑着又说了一句:“三少,刚才太太还看到了夏主管送上来的这笔账目清单,好像她知道了些什么。” “你跟她说了?” “没有,您说过不要让太太参合进来。”郭特助毕恭毕敬的解释着。 “嗯。” 厉东擎懒懒应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夏颖交上来的账目,其中有一笔数目看似正常,但又不太正常,以往他不会多心,但如今正好是度假村项目开始前奏,一举一动都必须格外留心。 “你之后把这件事查清楚,秘密进行。”厉东擎转而又吩咐道、 郭特助颔首,沉声示意。 许笙做完这些小动作后,便只能若有若无地在厉东擎面前提起许氏的壁橱,偶尔夸夸转型后的优点,厉东擎一概照单全收,但涉及到具体中标公示,却一言未发。 许程又打了几次电话过来试探她的口风。 许笙心里没底,也不敢接话。 “我会继续说服三少的。” “阿笙,不是爸想催你,而是……标书我们已经交上去了,可隔了这么久也没其他消息,厉氏集团内部我们也只认识你一个内应,你再不告诉我们准信,我们如何能放心的下?” 许笙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尽快给你答案的。” 许程闻言:“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如果真的能够入选度过许氏的危机,爸爸就把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你,将来做个倚靠。” “你说什么呢?那股份是能给她的么?我们之薇……”周漫咋咋呼呼的声音又紧跟着响起。 “你瞎说什么,阿笙一样是我们的女儿。”许程捂着听筒,冷声训斥,可许笙也还是听到了,睫毛微颤,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挂了电话,心头一片不安。 医院那端,许程收了线,心满意足地靠在枕头上。 “老公,那臭丫头怎么说?”周漫见状连忙追问。 “放心,你恶我善,再加上她误会让我跳楼,心里有愧,必定会极力促成这件事,只是……”许程蹙眉,又担心道:“厉家三少对许笙的感情究竟如何,我也说不准。” “你的意思是说,厉东擎不会为了许笙那丫头损害公司利益?” 许程抚了抚额:“如果不成,我们也需要找一条别的退路。” 退路? 周漫心里一琢磨,忽然眼前一亮:“对了,老公,如果许笙失败,我想起有一个人能够帮我们。” “谁?” “柳家大小姐柳潇潇。”周漫得意洋洋地勾起唇,道:“她一直想当厉家三少夫人,要是许笙帮不了我们,那我们就让她和厉东擎离婚,柳潇潇一定会回报我们的!” 许程右眼皮猛地一跳:“厉家可比柳家厉害,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要是惹怒了厉东擎,他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我们,难道你想看着之薇回国后却无家可归?” “这么严重?”周漫赶紧摇了摇头:“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之薇可是她的宝贝疙瘩。 她可不愿意看到之薇被厉东擎报复…… 施玫已经毁了,她不能再毁了之薇! “嗯,之薇过几天就要回来了,你让人把她的房间打扫出来,她喜欢绿萝,多放几盆在她房间里。”许程慈爱地吩咐着,一举一动都透着对许之薇的关怀。 周漫一想到之薇就快回来,心里也乐得高兴。 —— 许笙刚从公司离职后,厉东擎像是变得很忙。 次日便去了一趟b市。 许笙从新闻上看到那款双擎版的新款欧田汽车销量一路上涨,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近乎全国皆知欧田汽车的这款新车,销量一路上涨,就连广告费都省了一大笔。 奸商,原来他一举一动都是计算好的! 许笙将开好的实习证明交给了学校,又闭关准备毕业设计,导师给了她们几个方向,她每天除了查资料便是看一些时尚大师的作品,日子过得也很惬意。 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胃里不太舒服。 翻身坐在床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四十。 她捂着咕噜噜叫着的胃。 没好意思叫醒周姨,自己蹑手蹑脚去了厨房。 周姨从知道她怀孕以后,便建议她少食多餐,所以晚上其实她饿得很快。 讲究速度,许笙给自己下了一碗番茄鸡蛋面,调好酱料撒上葱花,许笙拍了拍手,搞定。 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她端上桌,正打算尝一尝的时候,不小心落在厨房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许笙怕吵醒周姨,连忙回了厨房去看,是一个高中同学要结婚了,邀请参加婚礼的消息。 因为对方在国外,所以没注意时差。 许笙正好没有睡意,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了几句。 已入深秋,冷风拍打着窗户呼呼作响。 她将厨房的窗户关严实了,这才回了客厅,却不料当场愣住。 只见出差回来的厉东擎正端坐在餐桌前,大摇大摆地吃着她那碗面,就连黑色挺括的外套都没来得及换下,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许笙一愣:“你回来了?” “嗯。”厉东擎随意将外套脱下,丢到她身上。 外套刚好罩在她头顶,将她的视线完全挡住。 视野里一片漆黑,许笙嗅着男人的外套上,却莫名多了一丝佛手柑的香水味。 许笙蹙眉? “你出差夏颖陪着你?!”她顿时气鼓鼓地将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追问道。 厉东擎吃着碗里的面条,一边沉声反问:“这不是很正常么?” “厉三少真是惬意,哪怕是出差也不忘带个美人夜色添香!”许笙鼓着腮帮子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怨念,又看他大快朵颐的模样,一股脑跑了上去,将他面前的面碗挪到自己怀里:“这是我给自己下的!” 第160章 嘴硬心软 厉东擎手中筷子夹了空,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噙着薄笑,望向她:“我还以为你是知道我要回来,所以特意为我准备的。” 一路风尘仆仆深夜归家。 没有什么比得上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灯,餐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面,更暖人心肠。 许笙一噎,想到那股香水味,反问:“不是夏主管陪着你么?怎么不一起吃了再回来?” 厉东擎薄笑的弧度加深。 大掌猛地将她一把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肩窝。 “怎么,吃醋了?” 许笙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谁说我吃醋了?家里多得是油盐酱茶!” “嘴硬心软。”厉东擎暧昧地刮了下她的鼻尖,菲薄的唇顺着她的后颈一路游移,所到之处好像被滚烫的火焰灼烧,有什么东西即将爆发喷薄那般…… 咕噜噜。 就在此时,许笙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许笙连忙窘得从厉东擎怀里下来,一本正经地瞪着他:“你放屁了!” 厉东擎:“……” 嫌恶地扫了她一眼:“你的素质呢?” “叫你偷吃我的面!”许笙剜了他一眼,捧着自己的碗,溜进厨房重新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顺着吃起来,厉东擎修长的双手撑在桌沿站了起来,往她后颈吹了口暖气:“继续作!” 说完,男人便阔步上了楼。 许笙盯着挂在一旁的黑色大衣,若有所思。 次日,许笙还在睡梦中,便被一串连环call叫醒了。 “快看公司论坛!天啦,简直秘书室地震了!”金妍夸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许笙昨晚睡得晚,扒拉着一头长发,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头:“我很困啊……” “我保证你看完就不困了。” 在金妍的强烈安利下,许笙上了论坛看了眼。 竟然是郭特助亲自发布了一条消息,声称夏颖涉及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与男友开设的水泥厂合作,故意以高价购入赚取差额,目前已经让公司监察部的人事调查她了。 如果事情一旦证实,将会开除夏颖。 一般来说,在未经证实之前郭特助不应该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发布出来,而一旦发布就证明此事的可靠性极强。 那么等待夏颖的便只有一条路,被辞退。 许笙看完了全部声明和相关同事留言,难道那天她在洗手间听到的就是她和她男友的通话? 许笙还在沉思,忽然手机屏幕上便跳动着夏颖的来电。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许笙,会咬人的狗不叫,我当真是小瞧了你!!”夏颖等电话一接通便破口训斥道:“临走前还要坑我一笔,你给我记住了!最好不要让我有翻身的机会!” 许笙虽不喜夏颖,但更加不喜欢被污蔑。 “你想多了,我走的坦坦荡荡,并没有坑你。” “你敢说今天论坛上那件事不是你举报的?” “我无凭无据,为什么要举报你,给自己染一身骚?”许笙深觉好笑:“没错,我承认那天我在洗手间外面听到了你和你男友的聊天,但你不会以为我单纯听完几句话就跑去向郭特助举报你吧?” 没有真凭实据,她这就是污蔑。 “你不用再装了。”夏颖却是冷笑:“我知道上次在b市你就已经对我怀恨在心,你又是郭特助的人,想把我踢出公司,现在被你们抓着把柄,你们巴不得要我赶紧腾地方吧?!”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你从哪看出我是郭特助安排的人?”许笙不愿再跟她说这种废话:“总之,你被举报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不要给我乱扣罪名!” 挂完电话,许笙也有些怀疑。 厉东擎才带夏颖去b市出差,应该是很相信她,这才短短一夜,就要拉她下马? 两天后,公司监察部的人事给出通知。 夏颖与男友合开的水泥厂的确虚报高价,并且所有的账目都是由夏颖处理,所以合作这一年来一直未曾被人发现,公司坚决不能容忍这种蛀虫行为,所以给予夏颖开除处分。 至于两人合开的水泥厂,将永远列入厉氏集团合作黑名单。 与厉氏集团合作的相关厂商看到这条消息,一时间风声鹤唳,与夏颖男友水泥厂有过合作的纷纷要求解除合同,即将签约的合作商也迅速毁约,在他们心底,一个得罪厉氏集团的工厂并不值得合作。 夏颖被开除后,手上那些人脉近乎各个避她如瘟疫。 夏颖搬进男友租住的小公寓。 望着那些昔日“好友”一个个在她的朋友圈里以诡异的速度消失,她气得直接狠狠砸了手机,咬牙切齿:“许笙!你这个贱人!不声不响就害我到这个地步……” —— 许笙并不知道夏颖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她身上。 她不小心将戒圈划了一下,周末的时候打算去珠宝店维护一下。 正好导购给她推销别的款式,她看到一款同样简单大方的戒指,没什么繁复的花纹,她瞬间联想到了褚蓝,她手指纤细修长,戴上这款戒指一定很好看…… 施玫正好拉着战少北在附近陪她一起逛街。 最近有媒体爆料两人感情不和,貌合神离,战少北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便大大方方地带她一起出来。 不经意间,战少北眼角余光瞥到了一间珠宝店内许笙正静静地站在柜台前,喉间轻滚,他又强行别开眼帘,反而是施玫瞅见了这一幕,顿时冷笑一声:“我好像正好缺点首饰,陪我去逛逛?” “这里不过是些小玩意,你什么时候也喜欢上这种了?”战少北不悦地拧眉。 “怎么,不许我改喜好?”施玫说完,不由分说便直奔首饰店而去。 戒圈的划痕不大,很快就处理好了,店员交给许笙的时候,她刚巧定下看中的那款简单的戒指,正打算付款,问了下价格:“这款多少钱?” “这款也是我们店铺的新款,价格比较亲民,只要三千多……” 许笙有点点肉疼,却也还是爽快地掏出卡递给服务员,正付款时,施玫便来了。 “战太太,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导购热情地招待,是明显认识施玫和战少北的。 第161章 许笙不见了 施玫眸子随意在柜台上扫了两眼,忽然指着许笙对面服务员手里的戒指:“我看那款就挺不错的,还有么?” “这……”导购一时为难:“我们店的戒指都是独家定制的,象征感情独一无二,许小姐已经买下了,战太太不如您再看看其他的好么?” 许笙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战少北和施玫。 “就是一个戒指,你要喜欢我带你去别的店买,这里一看就是地摊货,也不嫌戴不出去!”战少北不想跟许笙起冲突,如今的他只想让王芸尽快好起来。 施玫摊开五指在璀璨夺目的灯光下比划着:“就算是地摊货,我也自信能戴出奢侈品的范,我就喜欢那款戒指。” 许笙以前见多了施玫嚣张跋扈的样子。 她已经在结账付款了,她就不信还能让她给退回去? “阿笙。”战少北皱着眉,突然开口:“你已经有了一款戒指了,这款就给你表姐吧。” “战先生怕是说笑了,我哪来的表姐?”许笙却挑着眉反问:“更何况,服务员,请问这款戒指我付完款了么?” 服务员一脸战战兢兢:“您已经付过了。” “所以理论上这款戒指如今已经属于我了。” “我可以出双倍价格!”施玫不依不饶地上前,又对战少北冷冷道:“如果没有戒指,我今天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战少北脸色一沉,眼底掠过不耐。 许笙越过两人便要离开,未料施玫又跟了上来,身体横挡在门口,战少北也轻呼出声:“阿笙,给她吧。” “呵,三千块的戒指,也值得战太太这样争?”许笙五指微松,戒指突然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她一脚狠狠碾了上去,戒指被踩的肮脏不堪,她越过戒指大步离开。 施玫盯着那款戒指,气得一阵咬牙。 “捡起来。”战少北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什么?” “你不是没了这款戒指连饭都不想吃了么?捡起来!”战少北冷冷地盯着她,黑眸如炬:“抢到的东西就要珍惜,否则就算你再有资本,也终有一天会叫你尝尝什么叫做反噬。” 施玫窥见战少北眼底的阴鸷,双肩瑟缩着,又弯腰将戒指捡了起来。 脏兮兮的,再不复之前的闪耀。 盯着许笙的背影,施玫忽然想起新婚那晚,她特意换上情趣睡衣,又在房间里喷了迷情的香水,战少北饿狼般扑了上来,却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唤着:“阿笙……” 指甲抠入掌心,她浑然不觉有多痛。 许笙离开首饰店后去了对面的商场,重新给褚蓝选了一款戒指。 店员包装的时候,她顺便去了趟洗手间。 然则,未料一进去后,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忽然贴在她的小腹。 许笙顿时浑身僵硬。 “关门!”男人带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许笙握着手包的手微微颤抖,反手将门关上:“你劫错人了,我……” “你是不是叫许笙?”男人顺势将刀游移到了许笙的脖颈,冰冷的刀尖贴在肌肤上,瞬间吓得许笙呼吸都不敢用力,男人恶声恶语地质问:“说!” 许笙强装冷静:“我不是许笙,我是她的妹妹许之薇……”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正是许笙实习的时候照的证件照,唇红齿白,披着长发,与洗手间内的她一模一样,男人呸了一声,色眯眯的:“装什么姐妹花,就是你这个婊子!” 许笙倒抽一口凉气,试图与男人分析利弊:“我没有得罪过你吧?对方给了你多少钱来抓我,我给双倍,只要你……” “许小姐?”服务员的声音忽然在洗手间外响起:“您的手机掉在柜台了,正好有电话进来……” “拒绝她!!”男人马上将刀子又贴近两分。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许笙的脖颈,红色的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流。 许笙手脚僵住,对门口的导购道:“我现在不方便,等我出来再接。” “对方接连打了两个,像是很紧急……” “我说了我现在不方便!” 服务员被许笙突来的怒火吓得悻悻地闭上了嘴,只好转身离开了,许笙正打算再重新与男人谈判,未料男人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一记手刀劈下来,许笙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 同一时刻,厉氏集团总部大厦。 厉东擎刚结束一个与跨国集团合作的视讯。 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眼底有淡淡的淤青色,最近是度假村项目启动前夕,很多关节都必须打通,否则将来实施计划会有诸多阻碍。 “老厉不好了!”一道咋呼猛地从门口传来,步斯霆穿着松松垮垮的休闲装一路冲了进来,直接将门撞开:“小笙笙不见了!” 厉东擎猛地抬头,眼底狠戾乍现,咄咄逼人地睨着他:“什么叫许笙不见了?” “……你让我私下找人跟着她保护她,但我的人今天跟到商场之后,小笙笙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就再没有出来,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洗手间里已经人去楼空。” 厉东擎周身萦绕着一股冷鹜气息。 他拿起一侧的黑色西装外套,往身上一套,大步往外:“走,带我去案发现场!” 他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连他的人也敢动—— 到了商场时,混乱的商场已经被封闭起来,所有人员一律不许进出。 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珠宝店失窃,众人必须接受盘查。 厉东擎一路进了商场的监控室,站在五楼,低头瞥了一眼大厅里拥挤的人潮,黑压压的脑袋如潮水汹涌,男人眼皮一跳,蓦地收回了视线。 一路查过监控,并未发现不妥。 “洗手间外的墙壁壁沿是个监控盲区,如果对方贴着墙进出,我们也根本拍不到。”监控室的主管哆嗦着站在一旁,报告。 厉东擎站在监控电脑前,将电脑画面按照高倍数播放,仔细搜查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商场门口的施玫和战少北身上。 饶是隔着屏幕,也能察觉到施玫对许笙毫不掩饰的恨意。 第162章 请叫她厉太太! “我马上让人去找施玫的位置!”步斯霆手里多得是见不得光的下属,立刻吩咐人去搜查,同时又担心地问道:“要不要报警,让警方一起调查?” 厉东擎捏着眉心:“暂时不,如果对方是有预谋的绑架,一定有所图,在事情未明之前,通知下去,谁敢把事情闹大害得绑匪伤了许笙,我就让谁全家给她陪葬!” 步斯霆心神一敛,眉心突突跳动:“老厉,你动情了?” “许笙是我的妻子,绑架她便是挑战我,无关动不动情!” “呵,你就死鸭子在嘴硬吧。” 以前也没看他这么激动过。 —— 许笙浑身感官意识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黑色冰冷的铁椅上。 手脚被打着水手结,她越挣扎,绳索缠得越紧。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眼睛上也被蒙着一层黑色的纱布,让她看不清附近的环境,但附近却安静地有些可怕恍若一座死城。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把她绑来这里,又想做什么? 他求得又是什么? 许笙心底涌起无限恐慌,既担忧又害怕,身子稍稍一动,麻绳摩挲着肌肤,便疼得钻心蚀骨。 咯噔、咯噔!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忽然落入耳中,由远及近。 许笙屏气凝神,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了。 鼻息间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女人在她面前站定,一手扯掉蒙着她眼睛的黑色幕布。 刷! 许笙虚眯着眼,花了好几秒才适应了突来的光亮,望着眼前女人精致的面容,她一阵心惊:“果然是你!” 夏颖嘴角勾起薄笑,居高临下地瞪着许笙:“是我又如何?许笙,我跟你说过,你整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你……”许笙攥紧拳头,用疼痛保持清醒,哪怕此刻怕的心脏狂跳,也努力镇定道:“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举报过你,如果我举报过你,我宁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举报你的一定另有其人。” 夏颖突然一把揪着许笙的长发,逼着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贱人,除了你还有谁会举报我?上次在b市酒店,我就看出你是个不安分的,想勾引总裁上位踢我离开公司,凭你这张脸,配么?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夏颖越说越狰狞,狠狠一巴掌扇到许笙脸上。 指甲一路带起鲜红的划痕,痛得许笙连连抽气。 许笙心脏瞬间蹦到了嗓子眼,哽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唇瓣嗫喏。 “我跟郭特助毫无关系,我也不是谁派来要踢你离开公司!”许笙尽量安抚她的情绪,不敢刺激她:“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当今天的事从未发生过,你在厉氏集团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你和总裁好好解释,一切都能回到从前,而且……你不是有个男友么?绑架的事一旦败露,你和他的未来也就毁了……” 啪! 又是一巴掌甩到许笙脸上,夏颖目眦尽裂。 “你给我闭嘴,贱人!男友?不过是个开破水泥厂的小开,谁稀罕跟他在一起?我要的人是总裁!只有总裁的英俊和家世背景才能配得上我!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此刻的夏颖面目可怖,丝毫不像当初许笙刚入职时看到的夏主管。 似乎被辞退的这几天,将她所有的优雅面具统统撕得粉碎! 许笙被接连两巴掌打得头晕眼花。 “你还真是天真个,既然我敢绑架你,就绝对不用担心事情败露……”夏颖俯下身,贴在她的耳垂,缓缓地吐出一行字,幽幽的嗓音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挂掉,我要慢慢折磨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许笙浑身颤栗,情绪在胸腔炸裂。 她甚至有一种想跟她拼了的冲动…… 可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什么尊严都变得不重要。 “夏主管,你一定要这么绝么?就不怕会有报应么?” “报应?如果真有报应,报应怎么没先落在你这种人身上?”夏颖狠狠地甩开许笙的脑袋,冷笑道:“别这么看着我,否则只会让我更想连你的眼珠子一起挖出来!不过,咱们的好戏还在后面……”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回应她的,是夏颖踩着高跟鞋,一路轻飘飘离开,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 许笙环顾四周,这是一件破旧的小木屋,附近听不到车声以及人流,反而隐约能听到船抛锚的声音,难道是在海边? 厉东擎,你一定会来的,对么? —— 与此同时,厉东擎根据步斯霆下属提供的餐厅地址,迅速找到了正在吃烛光晚餐的战少北和施玫。 战少北眼底满是不悦,完全是耐着性子陪施玫用餐。 而窗外不停有镁光灯闪过。 这是刻意安排的记者偷拍,证实两人关系并非外界传言那般恶劣。 到了餐厅,步斯霆一贯简单粗暴的作风,让经理全员清场,众多用餐人员作鸟兽状散去。 战少北优雅地放下餐具,不解地看向来势汹汹的两人:“不知道厉三少和步少这是什么意思?” 厉东擎黑眸直视施玫:“许笙呢?” 施玫触及男人眼底的寒光,冷不丁被吓得瞳孔一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笙是你的女人,我又没有时刻跟着她,我怎么知道……啊!” 厉东擎突然拿起一个干净的白色陶瓷杯,狠狠地砸在施玫瘫在桌沿的五指。 哐。 施玫脸色骤变,嘴里爆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整个右手都在哆嗦。 “我再问你一遍,许笙在哪!” 施玫脸上冷汗直冒,连看也不敢看厉东擎一眼,瑟缩着直摇头:“不……我真的不知道,从商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许笙,不信你问我老公,我们今天一直在一起的……” 战少北的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向施玫红肿的右手,却毫不在意:“是,我和她一直在一起,阿笙怎么了?” “小笙笙失踪了。”步斯霆蹙眉,目光直视战少北。 “什么?阿笙失踪了?”战少北震惊。 “请叫她厉太太!”厉东擎冷嗤,并不与施玫和战少北多做纠缠,落下一句便径直离开。 第163章 我没碰过她 “老厉,就这么算了?”步斯霆一路小跑着跟上去,难以置信:“你不是怀疑施玫么?” 她那屏幕里恶毒的样子,说她会绑架许笙也未尝不可能! “找人盯着她,全面监控她的手机,如果真的是她,我刚才必定已经打草惊蛇,她会再找许笙。”厉东擎简单扼要地解释着,眉心中满是担忧,却又总觉哪里被忽略了。步斯霆恍然:“我就说刚才你怎么忽然动手,原来是故意。” “走,再回一趟商场,我要再看一遍监控。” 车子在马路上疾行,深色的夜空下,犹如幕布铺开,掩盖了一切的罪恶。 厉东擎和步斯霆走后,施玫立刻叫了服务员去帮她买药膏,她则去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将红肿不堪的手指放在流水下冲洗,那种冰凉感勉强让她保持清醒,可骨节的淤青清晰地提醒她,刚才遭遇了什么样的对待。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赶快把药给我拿来!疼死我了!”她以为是服务员买完药回来,气急败坏地吼着。 一抬头,却从镜子里看到门口斜倚着的男人是战少北。 战少北眼底充斥着一股阴鸷的冷光,施玫心脏一缩:“少、少北……” “砰!” 战少北犹如迅猛的猎豹般,猛地冲了过来,大掌卡住她的脖颈,将她压在对面的镜子上,她看到自己半张脸都被压得变了形,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做什么……” “许笙的失踪跟你有没有关系?”战少北口吻森冷地质问。 施玫顿时心头一股怒火:“你一整天你都跟我在一起,难道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许笙的失踪跟我没有关系!我没碰过她!满意了么?放手!” 战少北不止没有松手,反而五指扣着的力度猝然收拢。 疼得施玫龇牙咧嘴。 男人贴近她的耳垂,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却又让人毛骨悚然:“别忘了你为什么能够嫁给我,如果你敢再动歪脑筋,别怪我不客气!” 从嫁给战少北那天开始,施玫就知道战少北对她的不满,但她也绝对没有想到婚后的日子是这样的难捱。 战少北除了必要的家宴,便是连续的夜不归宿。 莺莺燕燕不断。 甚至还有人上门挑衅,挺着肚子说她怀了战少北的孩子! 那晚,她气不过,狠狠推了那个女人一把,女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下身当场渗出鲜血,送去医院她果真是怀孕了!施玫气得要对战少北动手,可手才伸到半空就被他扼住—— “不是你心甘情愿嫁给我的么?现在这一切,你又怨得了谁?” 是啊,她怨得了谁。 她拼命一切,也要嫁给战少北。 落得下场,却是他从未把她当成妻子。 从那天后,战少北甚至还会带女人回他们的新房,他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她恶心的想吐,却被战少北用绳索绑住手脚,嘴里也塞着一块棉布不许乱叫…… 她挣扎过反抗过,却于事无补。 施家已经放弃她了。 她就算要离开战少北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她又不甘心嫁给一个普通人过平凡的一生…… “战少北,你最好速度弄死我!”施玫突然也受不了了,疯狂地大喊出来:“人前有记者有媒体的时候,你就跟我装恩爱装优雅,人后你却残忍地把一切都收回!我要的是你的人,不是你这颗冰冷的心!如果当初嫁给你是个错误,那我后悔了,我们离……” 啪! 狠狠一巴掌甩在施玫的脸上,战少北的眉目中阴鸷乍现:“把你嘴里那两个字给我咽回去!结婚是你说了算,离婚也是你说了算,施玫,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可是我妈的活体肝源,少了你,我妈不就危险了……” 施玫被打得脑袋撞上了玻璃镜。 哗啦啦的,玻璃镜子碎成了一块又一块,顺着墙壁话落,摔在洗手台上,满目狼藉…… 她嘴里尝到了腥甜的滋味。 施玫捂着被打的侧脸,半边耳膜都嗡嗡作响:“战少北,你简直禽兽不如!” “嘘……”战少北执起一只修长的手指,摁在施玫染血的唇上,轻点两下:“当初对阿笙,我不也是这样么?那会你是如何做的?哦,我想起来了,你站在一旁替我呐喊助威呢。” “你——” 施玫喉咙一哽,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径直昏了过去。 战少北眯了眯眸,嫌弃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 俯身从她的包里拿出她的手机,解锁了仔细察看了一圈,确定并未有任何可疑的痕迹,这才懒懒地将手机扔回施玫身上,她像一只苟延残喘的小动物,瑟瑟颤抖…… 战少北却连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反正那些记者照片也已经拍够了,他索性让助理来接施玫回家,他则驱车去了许笙失踪的那个商场。 —— 厉家老宅。 自从许笙出了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以后,厉老夫人就多了每天早晚拜佛念经祈祷的习惯。 起初她也信佛,厉老爷子还特意为了厉老夫人修建了一座祠堂。 但彼时,厉老夫人只是隔两天来一趟。 但最近她总是心神不宁,只有来了祠堂心里才会平静。 管家陪在一旁。 厉老夫人手里拨弄着一串梨木佛珠,突然心口一痛,像是有什么不祥的事情正在发生,手下蓦地失了力度,串着梨木佛珠的绒线骤然从中间断裂,黑色的梨木佛珠滚落在地上,散落开去。 “老夫人!”管家忙扶了即将栽倒的厉老夫人一把:“您怎么了?”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厉老夫人撑着管家的手,从蒲团上颤悠悠地站了起来,面色凝重,不似以往轻松:“我最近老做噩梦,梦到阿笙的孩子没了,你给老三打电话,问问他和阿笙怎么样。” “老夫人您太多虑了,前几天医生不还说太太的孩子好好的么?”管家以玩笑的口味安抚着。 厉老夫人担心更重:“你不打,那我自己来打!” “别,老夫人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还是我去吧。”管家见厉老夫人执意要给三少打电话,不能再推脱,只能给厉东擎打电话…… 第164章 绝命直播 然而,让管家没想到的是,电话还未接通,就率先从另一个小厮嘴里得知许笙失踪了—— 她遭人绑架! 厉老夫人脚下一个踉跄,直勾勾向前跌去。 “老夫人小心!”管家忙双手半抱着老夫人。 “快通知厉老头,再备车,我要亲自去现场看看!” “三少那么关心太太,他现在一定在找了,你瞧你这几天一直没有睡好,眼底都是淤青,你还是安心留在老宅吧,一有消息,我立刻让人通知您。”管家劝诫道,实在不愿厉老夫人奔波。 “不行!阿笙怀着我的小曾孙,我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管家还想再劝说几句,然而厉老夫人言辞不容拒绝,甚至于厉老爷子来阻挠了几句,还被厉老夫人哭着闹着说他不疼许笙,不疼她的小曾孙。 厉老爷子被她闹得完全招架不住,只能一路护着她跟她去了商场找厉东擎。 商场里,一片死寂。 厉东擎守在监控室内,重新查看相关的监控视频。 突然一旁的步斯霆大喊了一声卡,近乎是同时,厉东擎黑眸凛冽,也旋即指着其中一台电脑屏幕截图道:“把这张截图放大。” “这辆黑色面包车在小笙笙出事之前一个小时就已经停在这里,小笙笙一出事不到五分钟车主立刻扶着一个病人似的上了面包车,而且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我看这辆车才是最大的嫌疑!” “去查清楚车主是谁。”厉东擎冷冷地吩咐中,幽深的眸子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 步斯霆窥了厉东擎一眼。 厉东擎表面看似平静宁和,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早已经炸开了锅,满脑子都是许笙的一嗔一笑,揣在西裤兜里的手也一次次攥紧! “三少不好了,你快来看看这个……” 郭特助忽然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过来,面露担忧和恐慌。 步斯霆很久都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了…… “什么东西!”厉东擎沉声问着,接过郭特助手里的手机一瞅,漆黑的瞳眸瞬间赤红一片,涌动着淡淡血丝,狠狠一掌将手机攥在手里。 步斯霆狐疑:“发生什么事……我靠!谁干的!” 只见国内某网站的某个直播间,赫然是许笙被绑架后的视频直播,摄像头正对着许笙,她苍白的小脸满是无辜,恐慌地望着面前的镜头,嘴里被塞着黑色的毛巾,毛巾两侧还有白色胶布紧紧缠着。 她合不拢嘴,腮帮子鼓起,手脚都被紧紧勒住…… 而那直播间上观看人数越来越多。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纷纷留言—— “这是哪个傻逼主播搞出来的?” “啧啧,前有直播黄鳝进那啥,后有直播密室绑架?下一秒是不是要探出一个按钮,让观众选择是要处决这个女人还是放生这个女人?喂,女主播,胆子够大的啊!” “既然都玩得这么开了,不如连衣服也脱了?” 弹幕一条条刷着,粗言秽语不断,有人为许笙担忧,但同样也有人以为许笙就是女主播故意弄出来的噱头,用以吸引人气,所以并未将她的处境放在心上…… 厉东擎看着弹幕和观众人数迅速破万,咬牙切齿:“去查定位!再找人把这个该死的直播间黑掉!!” “老厉,你镇定一点,对方既然公开敢给所有人看,就一定有所准备……” 厉东擎一拳砸在墙壁上。 “我还不够镇定么?!” 骨节砰一声,血肉模糊,白色的墙壁上黏着男人的血,步斯霆忙安慰道:“说不定直播视频里还有一些线索,再看看视频……” 废弃的小木屋。 直播开始前五分钟。 许笙看着窗外的光亮逐渐微弱,再没入黑暗。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绑架了多久,夏颖再度进来时,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男人,统一带着诡异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貌。 “夏颖,你到底想做什么?”许笙捏紧拳头,恼恨又愤怒地盯着夏颖,从未有这么一刻,她懊悔自己当初没有早点告诉厉东擎夏颖的真实面目! 可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又忍不住放软了口吻…… “夏主管,我知道在b市的时候是我做得不对,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我……我其实怀孕了,天道轮回,终有一天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一尸两命,难道你以后真的不会良心不安么?” “你怀孕了?!”夏颖不由吃了一惊。 “对,我求你……” “哈哈,原来如此!我一直在想除掉了我,本是你上位的好时机,郭特助怎么舍得让你现在离开公司,原来你怀孕了!”夏颖面目狠色,竟然比之前更为猖狂:“天助我也!许笙,怨不得我了……” “夏……” “堵住她的嘴,准备直播!”夏颖却直接吩咐道,打断许笙惊恐不安的话语。 紧接着几个男人拿毛巾塞住了她的嘴,然后动作利落地撑起三角支架录影,还在她面前的白色茶几桌上摆放了一台电脑,很快她被绑架的场景便被直播,她不停地眨眼睛,拼命示意救命。 然而,看戏的观众始终多过担忧的观众。 毕竟直播已经变成一种娱乐。 谁会想到直播的背后,竟然真的藏着一场致命绑架案? 许笙被男人从椅子上拽下来,一路带到身后空旷处的一个大鱼缸里,一条绳子绑着她的腰腹,绳子的那端屋顶的滑轮掌控在夏颖手里,夏颖轻轻将绳子一拉,借助滑轮,许笙轻而易举就被倒吊在空中…… 瞬间失去了支撑,许笙大脑猛地充血。 而鱼缸里逐渐被灌满水…… 许笙拼命地摇头,夏颖却直接松开了手。 哗! 许笙半个脑袋都掉进浴缸里,污水灌入她的口鼻,空气瞬间被排干,每一下都像是在撕扯她的肺部,喉咙里汩汩的灼烧感,近乎让她窒息……’ “唔……” 嘴里反吐出一串串泡泡,许笙在水里使劲挣扎。 但夏颖并未有将她拉起来的动作。 许笙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弱,夏颖得意地挽起红唇,但诡异的是屏幕上之前狂刷弹幕的网友竟然不知何时停止了无止境的谩骂,一旁一个黑衣男人上前,压低声音警告道:“夏小姐,不是说好了,只是给许笙一点苦头,不会弄死她么?” “急什么?”夏颖冷哼一声,然后一把将许笙从水里拉了出来。 第165章 恢复三年前的记忆 骤然得到空气,许笙瞬间瞪大了眸子。 用力的呼吸,头发紧紧黏在脸上,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能把人逼疯。 “溺水的滋味不好受吧?”夏颖冷冷地嘲讽道。 许笙说不了话,大脑也一片空白,也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夏颖又道:“我问一句,你点头或者摇头,只要你说的我满意,我就放过你,如何?”她还以为直播正在正常进行,所以一定要撕破许笙的面具,让所有人知道她有多肮脏。 许笙勉强有了点意识,点了点头。 “你是厉氏集团的秘书,对么?” 许笙顾不得多想,点头。 “你跟上司郭特助郭尧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潜规则关系?” “……” “说!” “唔……”许笙不想拖郭特助下水,那样的直播只要散播出去,郭特助就毁了,可夏颖却冷不丁地松开了手,许笙又被扔进了鱼缸里,耳畔是不住的水流声,夹杂着夏颖癫狂的质问—— “郭特助是不是背后利用自己的职权谋取私利?” “他在外面养着数不尽的女人,你只是他其中之一对不对?” “你肚子里的野种,也是他的,是么?” 许笙全都回答不了,另一旁的面具男人蹙了蹙眉,不着痕迹趁着夏颖不注意去了角落打了个电话:“老板,夏颖发了疯要伤害许小姐,许小姐似乎撑不下去了,怎么办?” 不知道对方回了句什么,面具男人压低声音:“是,我知道了。” —— 另一侧,厉东擎让技术部的人黑了直播间,唯独留下他这一台电脑能观看。 盯着许笙被淹在鱼缸里的场景,厉东擎眼底的戾气愈发凛冽,恍若冬日里最锋利的风刃,刮过人脸不留痕迹,却生生的疼。 “五分钟,在查不出来绑架许笙的人是谁,技术部的人全都给我滚!!”厉东擎情绪有些不受控,暴躁地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脚边的茶几,茶几上的玻璃杯掉在地上,碎渣四分五裂。 厉老夫人刚刚进门,就被飞过来的残渣差点划破脚踝。 “老三,你疯了?!”厉老爷子气急败坏地训斥。 厉东擎扭头注意到厉老夫人的到来,强压着怒意安抚道:“奶奶,你来做什么?” “阿笙被人绑架了,我的小曾孙危险了,难道你们还要瞒着我么?”厉老夫人一巴掌重重拍在厉东擎的手背上,难得的声色俱厉:“你平常身边养着那么多人,连一个孕妇都守不住!你说你是干什么吃的?” 步斯霆尴尬地咳了一声:“厉奶奶,这事是我的失误,小笙笙身边那些人都是我安排的。” 可他也冤枉啊。 许笙上个洗手间,难道暗中的保镖还要跟进去不成? “反正就是他的错!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厉老夫人重重地跺了跺脚:“上次莫名其妙的车祸,现在又被人绑架,你说是不是你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我早让你收敛点脾性,凡事留一线做人好相见,你怎么就……”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兀然响起。 厉东擎顾不得在听厉老夫人的训斥,看到是郭特助的号码后立刻接通:“查到了么?!” “三少,这个人……” “是谁!” “夏颖。” 厉东擎狭长的冷眸猝然眯紧。 夏颖? 你找死! 同时,步斯霆的下属也传来消息,说那辆带走太太的面包车已经查到了,属于夏颖男友名下,而此刻正停在郊区一段高速路旁,附近有片密林,靠近大海,附近的居民很喜欢建造直播里的那种房子。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许笙脑子一片浑噩,她好像昏迷了一段时间,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缩在逼仄的鱼缸里,手脚被捆绑,嘴里也被塞着毛巾,腮帮已经彻底麻木。 她一动不能动。 滴答、滴答。 她好像听到了秒针行走的轨迹,又像是自己幻听。 如果不是疼痛太过清晰,她都快要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刚才夏颖不是要折磨她么? 还故意开通了直播,要让她声明尽丧! 可现在为什么这里静悄悄犹如死城? 在她昏迷的短暂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色越发凝重,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许笙齿冠打颤,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是…… 她好想再看看厉东擎。 她好想看看,她的孩子。 眼前不知何时开始出现了幻想,她看到温柔的许程,霸道英俊的厉东擎,还仿佛灵魂出窍那般梦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漆黑的夜晚…… 她被丢在床上,一道野兽般的身影猛扑了上来。 不管她如何拼命挣扎嘶喊拒绝,男人强行扼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漆黑的房间里,男人将她的衣服撕得粉碎,掰开她的双膝,没有给她丝毫准备的时间,就狠狠的撕裂了她! 偶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倾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她想借着朦胧的月色看清男人的长相,未果。 做完这一切,许笙恍恍惚惚被人抬了出去,再到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记忆如串珠那般慢慢凝结联合,一个月后,她怀孕了。 许程追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可她说不出来,给不了许程答案。 许程误会以为她在外面厮混,一怒之下将她赶了出去,她在马路上麻木呆滞地虚晃着,突然出现了一伙人,将她强行塞进了一辆黑色面包车,带去了半山的一幢独幢小别墅。 整整七个月,她不见天日。 除了有医生定期来检查,别墅里只有一个哑妇女仆。 后来,她终于找机会逃了出去…… 却未料横遭车祸! 身下大片大片的鲜红,医生告诉她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她一口气没提上来也跟着昏了过去…… 再醒来后,许程便守在她的床边。 “阿笙,你醒了?” 许笙头疼欲裂:“我怎么会在医院?发生了什么?” 她捂着头,好像针扎一般难受。 许程懊悔又慈爱地拉着她的小手,双眸含泪:“对不起,都是爸爸的错,害得你出了一场车祸,又引起伤口发炎高烧不退,医生说你生病期间的记忆可能有所模糊……” 记忆在脑海里飞速闪过,犹如电影一格格幕布。 原来困扰她三年的噩梦竟是真的! 三年前,她被人强迫被人囚禁,产下一个死胎! 第166章 流产 许笙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她抚上自己冰冷的小腹。 在临死前,告诉她这件事的真相,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去找凶手么? 她无力地微闭上眼…… 宝宝,我来了。 然而,在她像是最后陷入昏迷的那一刻,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张英俊熟悉的俊彦,男人用珍视的眼神凝望着她,温柔地低叹:“对不起,我来晚了……” —— 私人医院,住院部二楼门口守着大批的黑衣保镖,确保病房的安静,阻止外来的骚扰。 许笙苍白着小脸躺在病床上,脸颊红肿,指痕浸了水变得颇为骇人。 厉老夫人固执的守在床边。 厉老爷子站在一旁,递给厉老夫人一杯水:“你已经守了她整整一天了,去休息一下,她这样子也不像马上要醒。” “不要!我就要守在这里……”厉老夫人看着许笙失去生机的模样,心如刀割:“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孙媳妇,以为能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小曾孙……” 话到这里,有些哽咽。 厉东擎眸光紧紧地落在许笙巴掌大的小脸上。 没人知道当他推开那扇门时,看到许笙了无生机的那一刻,内心有多崩溃。 但是,许笙假怀孕迟早都会被揭穿,借着被绑架的机会将这一切捅破,才是最合适也对她最有利的时机,厉东擎让张医生检查后顺势告诉厉家二老许笙已经流产。 厉老夫人伤心欲绝,哭红了好几次眼睛。 厉东擎眼帘轻抬,眸中一片黯然:“奶奶,你去休息吧。” “可是……” “孩子没了,她一定很难过,如果你现在不去休息,等她醒过来谁又能安慰她?”厉东擎将话题带走了:“听话,去休息,她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你。” 厉老夫人抹了抹眼泪,最终在厉老爷子的搀扶下去了隔壁病房休息。 步斯霆听到了厉东擎吩咐张医生。 待厉老夫人走后,立刻扬眉,吹了个口哨:“老厉,你也太狠了吧,竟然骗小笙笙她怀孕了!等她醒来,发现肚子里那块肉掉了,一定伤心死了……” 厉东擎扶额,眼底阴鸷:“你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如果事情传出去,我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你!” 步斯霆嘴角一抽。 “关我什么事?” “夏颖找到了么?”厉东擎一个冷眼丢过去。 “这事说起就奇怪了。” “怎么个奇怪法?” “我们的人在救了小笙笙之后,在距离小木屋不远的高速路口发现了夏颖的踪迹,追过去的时候夏颖的车像刹车失控那般,径直摔下了山崖引发爆炸,如今警方找到的只是一堆烧焦了的尸骨。” 厉东擎冷眸里满是怒意:“查过dna了?” “送去检测了,但结果还没出来,奇就奇在当时在直播里分明还看到有几个带着诡异面具的男人,可夏颖那辆车上一个人都没有,就像是……” “自相残杀?” “对!”步斯霆提起正事,也不再吊儿郎当,妖孽的凤眸微眯:“我怎么也想不通,夏颖不过是个秘书,就算在厉氏集团这几年积累了不少人脉,但一旦离开了厉氏集团,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绑架甚至杀人?!” 厉东擎语气不善,一语中的:“这背后有人在帮她。” 步斯霆眸底精光立显:“而且还在事后火速销毁了证据,不知道殷城谁这么大的本事和胆量,要跟你作对?” “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厉东擎冷嗤一声,这只黑手应该也是挑起b市民怨的那人,想趁乱让厉氏集团声誉受损,未料他将计就计,反而让欧田汽车更上一层楼,如今便将手伸到了殷城。 他是冲着他而来! 许笙……是被他连累了。 —— “她怎么还没醒?” “这……太太身体底子弱,而且又溺水,所以醒得格外慢。” 恍惚中许笙像是听到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脑袋却出乎意料地笨重。 缓缓地,她掀开眼帘,五指轻轻地动了动。 “醒了!厉太太醒了!”医生看到许笙的手指轻颤,连忙深吸一口气扑到许笙的床边,如蒙大赦。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许笙再不醒,厉东擎会把医院拆了! 许笙入目看到便是医生一袭的白大褂,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我……死了么?” “瞎说什么!”一道冷厉的低斥声响起,厉东擎一把拽开医生,虚坐在床沿,大掌覆盖在许笙无神的双眸之上,她久久不见强光,忽然睁开眼,眼睛确实酸涩难忍,惊得眼泪一滴滴落下。 “慢慢睁开眼,别急。”厉东擎温柔地低喃着,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那般。 许笙漫漫尝试着睁开眼,透过他粗粝的指腹,渐渐习惯了突来的光明…… 医生又赶紧给她做了一些常规检测,量了量体温:“恭喜三少,太太没什么大碍了。” 郭特助给医生使了个眼色,医生立刻秒懂,跟着郭特助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许笙靠在厉东擎的怀里。 “原来我不是做梦,我……我以为……”她嗓音沙哑,喉咙被呛得难受:“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苍白的小手一点点抚上厉东擎英俊的侧颜。 她摸到他新生的胡渣,有些扎手。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一遍遍倾袭,她忍不住微红了眼,被关在鱼缸里一点点注入水的那种黑暗,近乎将她逼疯,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要保住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会来救她们的…… 对了,孩子! 许笙猛地坐直了身体,顾不得喉咙的裂痛:“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在么?” “别乱动。”厉东擎扼住她的双臂:“你听我说……” “夏颖倒吊着我,我没感觉到腹痛,是不是孩子还在?”她用力挣扎,甩开厉东擎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摸不到任何的凸起,不由用了用力,但不管怎么用力,都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症状。 厉东擎沉默着,喉咙轻滚,强势地将她揽入怀里。 “明明她还在的,那么小的一团!”许笙哭得语无伦次:“就跟上次车祸一样,我不小心睡了一觉,醒来后她一定还乖乖地待在我肚子里,你听,还有胎心呢……” 第167章 我不干净了 “许笙,你要接受现实!”厉东擎到嘴边的话语迅速咽回去,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扣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你才刚刚醒过来,呛了水嗓子也痛,听话,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了,那么强烈的妊娠反应,我每天都幻想着将来要给她取什么名字,要如何教她成长,送她去哪所学校,可是……怎么会这这样……” 厉东擎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眸色一沉。 他自然不能说这些所谓的妊娠反应都是他吩咐张医生用药弄出来的假象。 手中力度加重,他强势地命令:“她只是暂时离开你,将来还会回来!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要胡思乱想,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奶奶也会来看你,你一定不希望她看到你这般难过吧?” “我……”许笙捂着脑袋,眼底赤红红的,却始终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老天要惩罚我……唔……” 炙热的唇突然覆上许笙冰冷的唇,将她嘴边咸湿的泪系数舔舐干净,霸道地叩开她的齿冠,将温热的呼吸渡给她,一遍遍用吻来平复她内心的哀痛…… 唇齿交融,呼吸纠缠在一起。 许笙心不在焉,脑子里却猛然回忆起在鱼缸里临死前想起三年前的那些记忆。 她被人强迫,生下死胎! 呼吸一沉,她突然失了控般重重地合上牙齿。 “嘶——”厉东擎嘴角被磕破,像是一块血肉都被咬了下来,男人脸色一黯,捧着她的后脑,不退反进,愈发疯狂地与她缠绵,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有淡淡的血色顺着嘴角往下滑。 头顶是耀眼璀璨的灯光,打下来给接吻的两人染上一层靡靡之色。 “对不起!对不起!”许笙突然重复地咬着这几个字。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夏颖心思叵测,乖,我在这里,以后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的……” “不是这样。”许笙像是听不到厉东擎的安抚,后脑如针扎般剧痛,那些被强迫、囚禁、流产的画面如电影幕布一幕幕定格,她心有郁结,激动地喊道:“我不干净了,我配不上你,我还生……” 气力耗尽,许笙眼前一黑,骤然昏倒在厉东擎的怀中…… 涕泗横流。 眼泪顺着眼角将厉东擎白色的衬衫染脏,但他毫无知觉般将许笙平放回床上。 扯过被子,他细心地打来一盆水,将她满脸残存的泪痕一点点擦干。 他没想到,“流产”对她的打击这么大! 是不是他当时应该早点告诉她真相? 然而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厉东擎便将其扼杀,他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如果告诉她真相,以她对厉老夫人的孝顺必定不忍心欺骗老人,事情迅速败露,厉老爷子勃然大怒。 等待她的后果,比现在更严重。 低头在她额角落下轻柔一吻,厉东擎让郭特助去查在夏颖绑架许笙期间,还发生过什么事。 她刚才那句—— “我不干净了……” 难道她被绑架时,还被人给……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厉东擎眼神顿时阴鸷得能溺出水来,黑曜石般的瞳眸更是迸射层层幽光! 厉东擎离开医院后先给步斯霆打了电话,然后吩咐王叔回公司。 这两天厉氏集团积压了不少事。 坐着车内,厉东擎单手扶着额,幽深的眸子掠过窗外的高楼大厦,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叔透过车镜看到厉东擎替许笙担忧的模样,心里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红了鼻头。 眼泪顺着眼眶落下。 “三少……”王叔忽然哽咽地开口。 “什么事?” 厉东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硬,他的温柔只会展现给许笙。 王叔咬了咬嘴,才说:“我儿子得了白血病,偏偏找不到合适的骨髓,三少,您势力那样大,您能不能帮帮我?我发誓我会认真工作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向您开口……” 尤其最近许笙刚被绑架,厉东擎的烦躁都写在脸上。 厉东擎眸色一凝:“你把他的具体信息给我,我回头让郭特助去联系一下各大骨髓库,如果有合适的,我会安排你们尽快动手术。”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之劳。 王叔顿时感激不尽,热泪盈眶:“谢谢三少!如果我儿子得救,三少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将来一定好好开车,报答三少……” “好了,专心开车。”厉东擎闭上眼靠在车垫上,心情凝重,并不想听王叔语无伦次的话语。 王叔也不在意,拿袖子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专心开车了。 许笙醒过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厉老夫人说什么也拽着厉老爷子一起去了病房。 站在病房门口,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窗,厉老爷子望向病床上的许笙,满心不屑:“不过是流产,让医生调理就行了,你非要拉我来做什么?” “你——”厉老夫人气得一巴掌拍向厉老爷子的肩膀,怒气冲冲地指着许笙;“失去的那可是我们的小曾孙,你就这么无情?这么冷漠?你看看阿笙,短短几天瘦成这样,听说那个绑匪还是冲着老三来的,人家多好的姑娘,要不是嫁给你家老三,会遇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么?” 厉老爷子哼了哼:“既然如此,离婚了省得眼不见为净。” “离婚?你想得美,阿笙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要是再敢对她不好,我就……就死给你看,去了地下看到我们那未出生的曾孙,一定告诉他,他的曾爷爷是个混球!”厉老夫人横眉冷对,又掏心掏肺地说:“也不想想,柳潇潇三年前生了个死胎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就跟对面死了一只阿猫阿狗似的,你以为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柳老太婆的孙女?错了,是柳潇潇根本不配我们老三!” 厉老爷子闻言,记忆的阀门被打开。 三年前,柳潇潇拼死拼活说要给他生个曾孙,他也允诺只要一生下来就算是绑也要让厉东擎娶她。 怎料事与愿违。 柳潇潇一生下来的儿子便是个死胎。 第168章 口是心非 经过医生检测dna,与厉东擎的匹配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是他的种无疑,但孩子已经死了,厉东擎强硬的态度摆在那里,厉老爷子也没了孩子的借口…… 当时柳潇潇得知孩子已死时的表情,甚至还不如得知厉东擎绝对不会娶她那般悲伤。 仿佛孩子在她眼底只是一件工具。 厉老爷子多年来不愿提起那个孩子,也有这一层缘故,他不愿看到自己期盼的曾孙在孙媳眼底只是嫁入厉家的工具。 “我把话撂在这里,我打算给阿笙集团的股份,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心意已决!”厉老夫人义正言辞地说着。 厉老爷子本能地蹙眉,股份怎么可以给外人? 但视线触及许笙涣散无神的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总归是替老三怀过孩子…… 经过休养,许笙的脸色也不似刚醒来那般惨白透明,午后阳光微热,她瞥向窗外院子里那颗梧桐树。 医生说她的嗓子经过撕裂,如果再不护理可能会落下严重的病根,许笙也不敢随意乱讲话了,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绝望,好似生无可恋,正巧梧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萧瑟垂落。 一片接着一片,无根可依。 冷风从窗口吹进来。 后背凉意加重,她下意识拢紧领口,转身却看到门口厉老夫人和厉老爷子正站在门口。 老夫人脸上担忧中透着欣慰,她总算是醒了。 而厉老爷子绷着一张老脸,横生皱纹,可那硬邦邦的表情里竟多了一抹不自然,对上许笙时,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刚刚流产,还起来做什么?躺回床上去!省得老三看到,又说我虐待你。” 即便口吻冷硬,但话里的关怀不容忽视。 许笙瞬间震惊地望着厉老爷子。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厉老爷子别开头,错开与许笙对视,小声嘀咕:“孩子又不是我给你弄掉的……” 啪。 厉老夫人一巴掌拍到厉老爷子手背上:“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厉老爷子:“……” “奶奶,对不起,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的小曾孙。” 厉老夫人知道现在许笙才是最难受的,上前安抚着她,与她并排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扯过一旁的薄被替她捂着小腹:“这怎么能怪你呢?那些人有备而来,还特意闯进了女洗手间,阿笙,你别难过,你和老三都还年轻,养好身体,迟早还会再有孩子的,奶奶还等着听小曾孙唤我呢……” 许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鼻尖却酸涩得厉害。 “……谢谢奶奶。” 厉老夫人又说会给她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过两天等她好点就让律师办理过户手续。 许笙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然则,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厉老爷子竟然还冷冷地说了句:“给你就拿着,矫情什么?多少人想要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许笙受宠若惊,便接受了老夫人的好意。 不过这份礼物再贵重,她也无法高兴。 这是她孩子离开后,老夫人给的补偿和安慰…… —— 一幢奢华的园林别墅内。 “什么?”柳潇潇穿着精致的高定,站在巨大华丽的落地窗前,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窗帘,难以置信地质问面前的私人侦探:“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天在医院,那个医生包括主任都是被三少收买了?” “对。”私人侦探拿出一张单子和一叠照片,递给柳潇潇:“柳小姐,您瞧,这里是银行流水,三少给每个人划了两百万的封口费,额外还给医院捐赠了一套价值千万的医疗设备。” 柳潇潇看了一眼银行流水记录,那笔封口费是从郭特助手里划出去的。 而那套医疗设备则是厉氏集团直接资助。 如果是普通感谢医生救了许笙和孩子,用得着这么大手笔? 至于其他的照片则是两个医生私下与郭特助、厉东擎见面的照片,因为厉东擎的警觉性太强,不敢跟太近,照片看上去有些许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你有没有查到,三少让那两个医生造假什么?” 私人侦探顿时为难地摇了摇头:“那两个医生死咬着,很难套出话来。” 医生一般能造假什么呢? 柳潇潇眸子轻阖思索了一圈,联想到她偷听的几句,当时又是出了车祸许笙被送进医院,所有人都以为许笙的孩子会出事,怎料厉东擎刚到医院便强势宣告,孩子没事。 倏忽,她猛睁开眼。 “你去查,许笙到底有没有怀过孕!” 私家侦探一惊:“不是说她已经被绑架导致流产了么?” “我不信,事情如果这么简单,三少不会这么大手笔!”柳潇潇一阵咬牙切齿,三年前她拿着那个死胎哭得肝胆俱裂,厉东擎都没让她进门,现在许笙两个月流产,就惊动了厉家所有人。 厉老夫人甚至还给她百分之三的厉氏集团股份。 按照厉氏集团如今的市价,饶是百分之三,也能兑现数亿! 如今她再给厉老爷子打电话,探听消息,厉老爷子也只是淡淡的敷衍她几句,字里行间反而透着对许笙的惋惜,难道连她最后这张王牌也被许笙收买? 不!她要把这一切夺回来! —— 孩子没了,许笙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此外,她却不停做着这三年来重复不断的那些噩梦,厉东擎以为她还在为孩子的事伤心,又找了一个女心理医生替她开导,但心理医生又惊讶地发现,对于孩子,许笙反而很平静,丝毫不像受到强烈刺激。 但关于许笙心底最深的梦魇,心理医生不管怎么问,她都一字不提。 她回忆起当初参加施玫订婚宴时,和厉东擎发生关系后,厉东擎态度的截然转变,字里行间都像是控诉她的不忠,她一直以为她纯洁干净,却原来都是笑话…… 如果被厉东擎知道,她曾经给陌生男人生过孩子…… 许笙不敢想,也鼓不起勇气跟他开口。 褚蓝和金妍等人也时常来看望她。 就连周漫也提着鸡汤给她,一方面骂她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白白丧失一个筹码,另一方面又指责她不该去招惹夏颖那样的人,现在也是她活该…… 一句关心都没有。 第169章 别,这里是医院 第二次她再来的时候,许笙直接让护士把她打发走了。 但她有必要亲自去见一见许程。 幸好,两人都在同一所医院,但病区不同,隔着一幢住院部大楼。 午后,许笙午睡醒来,窗外的天空湛蓝一片,铺在身上的被角薄被忽然被人提高,盖至胸口。 厉东擎的视线尚未收回,与许笙的眸子在空中交错。 许笙心虚,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梁颖说你心有郁结,但不肯告诉她原因。”梁颖就是那个女心理医生,她时刻注意着许笙的病情。 看着梁颖写下的病历,厉东擎心里不由有个揣测。 “我……”许笙搁在被窝里的手渐渐收拢,艰难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被泡在鱼缸里的那一刻太恐惧,可能有创伤后遗症,等过几天就没事了……” 厉东擎深暗的眸底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男人的大掌猝然紧握着她的小手。 “别怕,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不会再让那些人伤害你。” “我相信你,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许笙轻咬着唇,低低倾诉。 他对她越好,她现在心里越是有负担和愧疚。 原来她的过去,这么不堪…… “你是我光明正大的厉太太,不对你好,对谁好?!”厉东擎起身将她拉入怀中,她半坐在床上,他颀长的身躯立于床前,她半张小脸都贴在他结实的小腹上,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入她的身体。 许笙犹豫着,却还是说道:“那天我被夏颖抓去的时候,有四个面具男人帮她,但那四个面具男不像与她一伙的。” “怎么说?” “夏颖把我丢进鱼缸,想淹死我,我呛水昏迷,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再醒来的时候,鱼缸里的水空了,夏颖和那几个男人也不见了,在我昏迷前,我隐约看到一个面具男走到角落打电话,似乎提到了什么老板。” 老板? 厉东擎在心底玩味地咬着这几个字,盘算着有可能的黑手。 “这些都交给我处理,你目前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 两人拥了一会,许笙昏昏沉沉,没多久又睡着了。 厉东擎一直在床沿守着她未曾离开,直到兜里的手机震动。 他起身,压低步伐声去了阳台,确定将推拉门合上,才接通了电话,沉声道:“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三少,我们找到了夏颖的男友,但他坚决不承认参与这起绑架案,并且声称自己去了外地与合作商谈合作事宜,相关的监控也证明了他所言非虚,出现在直播中的男人并不是他。”郭特助言辞恳切:“他的身形与那些面具男并不相符。” 厉东擎单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眺望远方。 这所医院位于近郊区,背后靠山。 远远望去,能窥见不远处一条涓细的河流,碧水映衬着蓝天,却不如人的心情。 “送去检测的dna确认了?” “那具尸体的确是夏颖的,但车上没有发现任何多余的线索,一切都随着爆炸而掩盖,查不到车祸究竟是必然还是偶然。” “我知道了。”厉东擎眉头一瞬瞬跳动着,他道:“将直播视频拷贝下来,发到我邮箱。” “是,那关于车祸和那些黑衣面具男……” 厉东擎黑眸泛起凌厉,薄唇轻勾:“连杀人灭口都做得干净利落,这伙人必定不简单,单纯调查这次的绑架案远远不够,接下来你从夏颖最近几个月的生活轨迹下手,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许笙恍惚入睡,却睡得极为不安稳。 她又梦到了强迫她的那一晚…… “不要!” 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厉东擎透过玻璃窗,看到许笙无措惊慌的表情,直接收了线,顺手从一旁取下干净的毛巾上前,替她擦拭冷汗:“做噩梦了?” 许笙哽咽着摇头,却一把扑进厉东擎的怀里。 汗渍蹭脏男人的衣服。 “别问了,我什么都不想说!抱着我,只要抱着我就好了……” “好。” 厉东擎不再言语,用力抱着许笙。 房间里安静下来,彼此间萦绕着互相的呼吸,心跳声纠缠在一起,一强一弱,频率却趋于一致。 鼻尖充斥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厉东擎轻而易举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绝望,明明窗外阳光灿烂,她却像掉进了冰渊,怎么都爬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厉东擎忽然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狠狠堵上她的唇! 炙热的舌叩开她的齿冠,一路游移。 “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想被绑架也不许再想那些悲伤的事!再想一次,我就吻你一次,吻到你彻底忘记这一切!” 许笙被他吻得大脑一片缺氧般眩晕,小脸也憋得通红,呜咽着,双臂抵在男人胸膛前:“别……别这样,这里是医院,随时都会有人过来探望,护士也该来换药了……” “怕什么?我们是夫妻,做再亲密的事也是理所应当!” “……”许笙被这句话逗得哭笑不得,嗔怪着捶了他一下:“不要脸,不知羞。” 厉东擎飞快在她嫣红的唇上又轻啄一口,道:“疼自己的老婆,谁敢说我不要脸?” 许笙无语:“……” 正好热水没了,厉东擎去烧热水,顺手将电视打开。 许笙正好无聊,也不想一个人胡思乱想。 便乖巧地接过遥控器看电视。 刚好画面一转,是一个记者正在直播度假村项目的签约仪式,包括几十个项目一起,场面极为壮观热闹,众多主流媒体和各方八卦记者纷纷到场,台上一个个公司相继签约。 镁光灯将现场照射的闪烁夺目。 当涉及到壁橱项目,宣布签约许氏的时候,许笙完全僵住了。 代表许氏签约的是许程手下一个副总,他激动地喜极而泣,和身边的女下属拥成一团。 记者见状涌上去采访。 副总信心满满,说得到这个项目是对许氏的肯定,一定会秉承为大众服务的念头,更努力将项目做到尽善尽美。 在众人眼底,许氏不过是个小破烂公司。 忽然得到厉氏集团的垂青,就跟天下掉馅饼那般。 第170章 小人得志 不少落标的公司暗暗嫉妒,说许家是靠着卖女儿才得到的机会,那位副总洋洋得意毫不在乎,就差反呛一句:能生出个有本事的女儿,这也是许家的厉害! 一副小人得志的跳脚模样。 许笙看到这条新闻时,震惊地樱唇微张:“三少,你把度假村的壁橱项目给了许家?” 她急得忙喊了一声。 厉东擎烧开热水回到房间,视线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屏幕,将新闻纳入眼底:“怎么,不开心?” “可是许家毕竟不是什么大公司……” “这不是你希望的么?” “我……”许笙微红着脸,尴尬地说:“你怎么知道……” “一直旁敲侧击有关度假村项目的进度,还偷偷给评标组的那些人打招呼,暗示我有意扶持新公司,那天将文件送到我办公桌上时,甚至故意将介绍许氏公司的那一页文件放在最上面故意引起我的心兴趣,我有说错么?” 许笙没料到厉东擎竟然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更加尴尬了。 “如果许氏不靠谱,你可以不用把项目给他的。” “老丈人都跳楼自杀了,不把项目给他,你确定他能安心?”厉东擎顺便削了个苹果,刀刃在他手里犹如有了生命那般,薄薄的皮掉在半空中,却延绵不断。 许笙低垂着脑袋,纤细的手指拧着被角:“原来你全都知道……” “你忘了,厉氏集团的公司上下都有监控,我知道不是很正常么?”厉东擎将苹果分块,拿牙签戳了一块白嫩爽口的苹果递到许笙嘴边:“张嘴……” 许笙觉得自己快变成一个巨婴了。 他连上洗手间都抱着她去…… 许笙伸手去接果盘:“我自己来。” 厉东擎避开她的触碰,义正言辞:“乱动弹什么,还想再进一次急救室?” 许笙冲他丢了个卫生眼,她只是溺水并不是瘫痪好么? 但这一切都在厉东擎的强势中,拒绝无效。 —— 许氏得到了度假村的项目。 许程亲自给许笙打了电话表示感谢,还说了一堆掏心掏肺的话,许笙闻言心里五味陈杂。 听筒里,周漫又叽叽喳喳地劝说许之薇马上回国,让许笙尽量安排工作。 许笙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却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个崭新的果篮去看望许程。 到了病房门口,之前还冷冷清清的病房内此刻站着差不多六七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打领带锃亮的皮鞋,有几个许笙曾经在公司见过,另外几个许笙没见过。 “许总,是我们之前有眼不识泰山,您早说您有关系能得到厉氏集团的项目,之前哪里还会闹出那么多误会?”其中一个男人对着躺在床上的许程点头哈腰,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礼盒。 盒子包装精美磅礴大气,一看便价值不凡。 许程跳楼摔伤了腿,此刻吊着石膏。 他淡淡笑着:“王总客气,我也不太清楚厉氏如何选择了我们这样连王总都看不上的小公司。” 王总嘴角的笑痕一僵,弯下的腰垂得更低了,悻悻道:“许总说哪里的话,这是上好的和田玉,我老丈人收藏了几十年,据说曾经还是贡品,如今转送给许总,希望许总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王总将盒子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 许程瞥了一眼,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精光与贪婪:“王总有心了,将来如果有机会合作,还希望王总不要嫌弃啊……” “不敢,不敢。” 许笙一直等到这些人送完礼,目送着他们离去,她拧起了秀眉。 当时玩心计让厉东擎将项目给许程,是因为许家濒临破产必须要这个项目。 而如今,许程的炫耀与高高在上…… “阿笙来了啊?”许程手里拿着和田玉欣赏,透过反光看到门口站着的许笙,忙道:“快进来,这次的事真的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许家肯定玩完了,哪里会有现在的风光,你瞧,这是那个王总送的,玲珑剔透定非凡品。” 许笙抿了抿嘴:“爸,厉家向来低调最厌招摇,项目给许家已经破例,以后你要注意点。” 许程一愣,满不在乎的撇嘴:“怕什么?你刚替厉家流了一个孩子,补偿我们点什么,那都是应该的!” “……”许笙顿时难以置信地望着许程。 空气间有片刻的寂静。 “咳咳……”许程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忙补救道:“爸不是那个意思,爸是说,你在厉家受了委屈,有些东西就千万别藏着掖着,好了,爸知道你不会害我的,我听你的。” 许笙敛了敛眸:“你知道就好,我帮你把和田玉收起来吧。” “嗯嗯。”许程将和田玉递给许笙,眼珠子怎么都挪不开。 许家以前再风光也不及如今,这样的好东西,他可是见都没见过! 许笙一手拿着黑色礼盒,一手去接和田玉,怎料和田玉触手升温无暇滑腻,她一时没有拿稳,剔透的和田玉径直从掌心滑落,冷不丁地冲着大理石地板砸过去…… “哎呀,这可是价值连城,叫你小心点!”原本还躺在病床上吊着石膏不太方便动弹的许程,忽然一跃而起。 许笙只觉得迎面一股风扫来。 手臂被人拽了一把,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刚站稳便看到许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俯趴在床头,受伤的手脚也灵活地捧住了那块和田玉! 矫健的姿态,完全不像一个跳楼骨折的病人! 许笙震惊地合不拢嘴…… 许程幸好抱住了和田玉,抹了一把额角惊出的冷汗:“还好没事,吓死我了!这可是宝贝,将来可以留做传家宝的,被你妈看到你这样不小心,她又要说你了……” 许程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却没人回应。 察觉到不对劲。 对上许笙错愕的眸光,许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马上又跌回病床上,咿咿呀呀地叫痛起来:“嘶,右腿好痛,不知道是不是二次拉伤了……” 许笙在心底苦笑一声:“我看你刚才的动作幅度不轻,还是帮你叫一下医生吧?” “记得叫沈医生,他医术高超,爸爸只相信他一个人。” “……好。” 第171章 血淋淋的真相 沈医生重新给许笙换了药,还指责许笙身为子女却害得许程伤情复发根本不配当他女儿。 许笙不发一言,静静看着沈医生换完药后离开。 许程躺在床上低低呜咽,似很痛苦。 “爸,我有点事想问你。”许笙倒了杯热茶给他,在他腰后垫着软枕。 许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幽幽道:“你问。” “三年前我是不是流过一个孩子?” “咳咳咳!”许程嘴里的温水直接喷了出来,尴尬又机械地扭了扭脖子,看向许笙;“你……你从哪听说的这些?没有的事!” “我被人绑架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恢复了记忆。”许笙仔细盯着许程的表情:“三年前我意外怀孕,被人抓到一幢别墅囚禁起来,七个月后我拼命逃了出来,却意外遭遇车祸,孩子产下便是死胎,对么?” 许程嘴角的横肉不经意间抽搐了几下。 不过短短一秒,他便勃然大怒。 将水杯往床头重重一砸,道:“三年前你车祸不假,高烧不退因此丧失记忆也不假,但什么怀孕什么死胎那都是无稽之谈!你一定是绑架被伤了脑子所以胡言乱语……” “妈以前一直说我生了个死胎,我不干不净,我配不上战少北,那又如何解释?” “你妈向来恨你害她难产,会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又有什么奇怪的?”许程下颌绷紧,恼怒地瞪着许笙。 许笙不甘示弱:“现在医学很发达,只要我去检查一下就能知道究竟有没有生过孩子。” “……”许程恼羞成怒,气得又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够了!你现在的生活不好么?为什么非要追究三年前的那一切?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些事要是被厉家知道,不只是你会被扫地出门,我们刚签约的项目也要黄!你到底懂不懂?” 许笙扯了扯嘴角,也压抑不住内心的苍凉:“不是我要追究一切,而是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你……” “我被人强迫生下死胎,囚禁、车祸、失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真真实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难道我想求一个答案,知道那只畜生是谁的权利都没有么?!” 许程额头青筋蹦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 但最终,他又强行压抑下去了。 他闭上眼,终于承认。 “是,你生过一个死胎!满意了?” “我现在记忆很模糊,只隐约记得大概,爸,你还知道其他事么?” 许程摇了摇头:“三年前你忽然未婚先孕,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你却咬牙不说,所以我把你赶了出去,再后来就是七个月后,开车撞你的人刚巧是我手下一个员工,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关于强迫囚禁你的人,我们也不知道!” 许笙咬着嘴,即便早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被许程亲口证实,依旧犹如晴天霹雳。 但不管是谁强迫囚禁她! 她都要把人找出来!! 许程看出她眼底的恨意,忙道:“阿笙,听爸一句劝,趁着现在厉家还不知道这些事,你千万抓紧时间生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将来许家和厉家的合作会越来越紧密,倚靠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爸,我累了,回病房休息了。” 许笙拨开许程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如果将来有一天,厉东擎真的知道了这一切,他会嫌弃她么? 许程则是在许笙走后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在病房里走了好几个来回,一直心神不定。 “老许,你怎么下床了?”周漫回房,忙震惊地上前。 啪—— 许程反手就甩了周漫狠狠一记耳光。 周漫无法置信地捂着侧脸:“你打我?我给你生了两个女儿,这么多年你都不舍得打我,现在你竟然打我?” “谁让你整天在阿笙面前说她生下死胎不干净的?现在好了,她记忆恢复了,三年前的一切如果被她知道了,你就自己跟她解释吧!”许程咬牙切齿地瞪着周漫。 周漫刹那间呆住了,慌得手足无措:“她怎么想起来了?那她……” 许程横了周漫一眼:“当时你做的很隐蔽,她应该不知道过程,只知道被人强迫以及囚禁和生下死胎。” “完了,她现在是厉家三少奶奶,如果被她知道是我亲手给她下药诓她去酒店……”周漫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把许笙这段记忆完全剜掉,却又束手无策:“老许,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你就祈求阿笙什么都别再想起来吧!” “不行啊,当时我答应卖了许笙可也是为了许家啊,如果不是卖她的那五百万,许家三年前就破产了……”周漫一把拉住许程的袖子:“老许,你快想想办法!” 许程在许笙的眼底一直憨厚老实,相反对自己恨之入骨…… 许程太阳穴一下下跳动着,揉捏着眉心。 忽然,他眼神一亮…… “快,给之薇打电话,叫她别管国外的那些事,立刻回国!!” “这……” “之薇长得不比阿笙差,从小又有主见,如果她能取代阿笙的位置成为厉家三少奶奶,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许程老谋深算,眼底充斥着权势和金钱的渴望。 “对对对,我怎么给忘了这茬?”周漫嘴角笑得合不拢:“等之薇回来了,厉东擎一定会爱上她的,许笙哪里配得上厉家那样的豪门,街边随便哪个小摊贩都算是便宜她了!” 许程听着连连皱眉。 许笙是他的女儿,他疼爱也是必然的。 但在公司利益面前,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回到病房,许笙憋着满腹怀疑。 找不到倾诉的点,她只好和褚蓝视讯。 “你怀疑你爸爸跳楼自杀是装的?”褚蓝戴着耳机,靠在柔软的床上,狐疑地问:“不会吧?许叔叔看上去挺敦厚老实的,反而是你那个妈一脸刻薄……” “我也不想怀疑,但是和田玉摔下去的时候,他一下子就从床上蹦起来了,后来我出来时问了两个护士,她们说爸爸的伤口换药之类的全都是由沈医生一手操办,并不许别人近身,每次还把房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 第172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笙想起那两个护士一脸的不屑,仿佛许程和沈医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般,心里就觉得难受。 “我靠!那你爸也太有心计了吧?”褚蓝一合计,琢磨道:“这么多年一直都挺憨厚的……不过,会不会是你妈怂恿的?” 许笙抿了抿嘴,也不愿意把许程想的太坏:“或许吧,毕竟为了许氏不破产,我爸也很有可能听她的话扮自杀。” 褚蓝安慰了许笙一会,又说起最近身边发生的趣事,许笙被逗乐,有些哭笑不得,郁气消减不少。 叩叩叩。 此刻,褚蓝的房门被佣人敲响。 穿着女仆装的佣人恭敬地站在门口:“大小姐,太太催你赶紧准备下,可以去酒店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是。” 女佣走后,褚蓝没马上挂视讯,而是拉开衣柜选衣服。 透过摄像头,许笙看到褚蓝微歪着脑袋,一脸认真的选衣服,好奇道:“你跟阿姨去酒店做什么?” “前段时间不是跟你说,褚叔叔的公司遭遇危机么?今晚貌似是说有个隐形富豪答应投资,但具体细节尚未敲定,褚叔叔让我跟着一起去,反正也就走个过场……你说我穿哪件好看?” “那间水蓝色的,衬得你又白又嫩!” 褚蓝将水蓝色的长裙取出来在身上比划了几下,繁复的纱纹飘逸,她转了个圈,自恋道:“那是,也不看看姑奶奶这张脸花了多少钱保养,必须白白嫩嫩的……” “是啊,就像一块豆腐,想让人一口吞了!” 褚蓝扭头望向许笙:“好啊你,敢笑我?” “咳咳,夜色不错,你注意安全,我撤了。” “白白。” 挂了视讯,褚蓝飞快换上长裙,她原本就有一米六五的个子,水灵灵得往那一站,饶是不施粉黛已然清秀动人、 “我给你安排了造型师。”辛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褚蓝房门口,已经年过四十,却风韵依旧,一袭水貂披着看上去高贵典雅,眉眼间的风情与褚蓝有几分相似。 “只是吃个饭,不必这么隆重吧?”褚蓝蹙眉。 辛诺上前摁住褚蓝的肩,与她并排站在一起,望向落地镜里的两人,不说母女,说出去是姐妹也有人相信。 “今晚的饭局对你继父很重要。”辛诺垂眸的那一刹掩饰掉眸子里的黯然,轻描淡写地夸赞:“我的女儿真漂亮,小蓝,二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样明艳动人……” 只是可惜嫁错了人。 原本她也算是殷城名媛,下嫁给一个穷小子,原以为嫁给爱情会幸福美满,谁知婚后不到两年,穷小子便嫌弃她娘家帮不了他出人头地,日夜对她家暴。 后来老公意外离世,她毅然带着褚蓝改嫁褚孟枉。 褚蓝深知自己和辛诺在褚家的不易。 “好了,我都听你的,造型师在哪?让他上来吧。” 盛景大酒店。 殷城最奢华的六星级酒店,欧式设计,环境清幽雅致,是名流富商最喜欢的酒店之一。 一排整齐的车队停靠在酒店门口,整栋酒店都被包下来,地上铺着长长的红地毯,夹道两边摆放着新鲜整齐的鲜花,香气扑鼻,经理谄媚地迎上前,替褚孟枉拉开车门:“褚先生,您来了?” “嗯,贵客到了么?” 褚孟枉穿着崭新不染一丝纤尘的黑色齐整西装,领口挺括,浑身上下不起一丝褶皱。 辛诺和褚蓝随之也下了车。 经理却尴尬的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辛诺蹙眉:“孟枉,你约好的时间不是六点么?现在才五点半,我们先进去等吧,哪里有贵客等我们的道理?” 褚孟枉略微颔首,挽着辛诺的胳膊往里走,不忘提醒褚蓝:“小蓝,这里有台阶,你小心脚下。” “我知道了,谢谢褚叔叔。”褚蓝甜甜一笑,毫不吝啬向众人展示自己一家三口的幸福甜蜜。 然而三人一直等到了晚上九点,经理问了好几次要不要先上菜,那位神秘的隐形富豪始终不曾出现。 “褚叔叔,那人是不是耍我们玩?”褚蓝等得不耐烦了。 “如今褚家岌岌可危,就算他真的是想耍我们玩,我们也只能就这么忍着,我不能让褚家毁在我手上。”褚孟枉凝眸,与辛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起身去了走廊打电话。 褚蓝忍不住抱怨:“什么神秘富豪说要投资数亿英镑,却故意把我们晾在这里。” 辛诺盯着褚蓝的侧颜,迟疑着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他没露过面,全都是由他助理一手操办的,不过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待会如果人来了,把你的脾气压一压,要是得罪了人,褚家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褚蓝捧着水杯咕噜噜喝了几口水。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暖暖的。 “妈,你倒的水真甜。” “是么?”辛诺唇瓣有些颤抖,手指却接过玻璃杯:“那妈再给你倒一杯……” “好,妈,你真好!” 褚蓝喝了小半碗水,褚孟枉的电话大概打了十几分钟,但他回来时间脸色却并不好看。 “孟枉,怎么了?”辛诺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褚孟枉摇了摇头:“还是惯例,他的电话是助理接的,我问今晚还要不要来,他也没有明确的答复,可能我们今晚是白等了。” “这不是诚心拿我们开涮么?妈,我们走吧……”褚蓝怀疑那人根本不是有心投资的。 气得一手拿起包包,另一手搀扶着辛诺便想离开包间。 可刚没走了两步,蓦然觉得头重脚轻…… 眼前万花筒似的一阵晃悠。 脚下不稳,她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失去了着力点,脑袋一歪便无力地靠在辛诺的怀里,扶额道:“妈,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 辛诺喉咙一哽。 “可能是包间的空气太闷了。”褚孟枉嗓音低沉,接话道:“辛诺,你扶小蓝去附近房间休息一下。” “……好。” 褚蓝迷迷糊糊的,全身心都依赖着辛诺,乖乖地跟着她进了一间总统套房,房间里染着淡淡的熏香,香气不似香水浓郁却绵长惑人。 第173章 同归于尽 “这是哪?为什么和家里不一样……” “乖,这里是酒店,你先再这里躺一会。”辛诺扶着她躺在床上,强压着一丝不忍。 褚蓝脑子浑浑噩噩,无力的低吟着。 辛诺转身便走,手腕却猛地被褚蓝扣住,她被吓了一跳,俯身去看,褚蓝却只是虚眯着眼,歪着脑袋笑得诚挚:“妈,你说你想去看洱海,我都记得的,等我毕业了,就带你去好么?” 辛诺眼眶瞬间泛红。 “小蓝,对不起。” —— 热。 很热,像是被丢进火炉,浑身血液滚烫,身体即将要爆炸。 唇瓣上忽然覆盖着什么凉凉的东西,她下意识张开了嘴想要获取更多,身下骤然一痛,但褚蓝反而觉得很舒服,抱紧身上的男人:“凉……好舒服……” “嘘……”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摁住她的唇上。 褚蓝恍惚间听到了男人粗噶的呼吸声。 不…… 她不是在休息么? 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褚蓝拼了命地想睁开眼,眼皮却无比沉重,怎么样都掀不开! 身下撕裂般的剧痛加剧…… “啊——”褚蓝痛得半躬起身子。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很满意那股紧致,大掌拂过褚蓝的小脸,低笑的声音遥远地从地狱而来:“很好,看来这三年,你没找过别的男人!褚蓝,你始终还是我的……” …… “不要!”褚蓝猛地被惊醒,从噩梦中醒来。 她抹了把冷汗,看到四周陌生又奢华的摆放,心下骤然一慌。 摁亮壁灯,满室狼藉。 褚蓝吓傻了。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妈不是说扶她酒店房间休息一下么?怎么会有陌生男人闯进来?褚蓝捂着脑袋,头疼欲裂,迅速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想要趁机逃离,逃得越远越好。 “奇怪,怎么找不到了?” 褚蓝在床上搜寻了一圈,却怎么也没看到那东西。 “你是在找这个?”一道妖孽般性感魅惑的嗓音突兀落入耳畔,褚蓝整个人僵在原地,没有回头,听声音却就能猜到对方是谁!如遭雷劈,她愣在当场…… 步斯霆围着松垮的浴巾,食指勾着一个黑色bra,削薄的唇勾起邪肆的弧度:“怎么,不想要了?” 褚蓝转过身来,垂在腿侧的五指一点点攥紧成拳。 她一步步走上前,一把夺过自己的bra。 啪——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毫不迟疑的一巴掌,狠狠甩到了步斯霆英俊的侧脸上。 男人眸色一凝,猛地扣住她的下巴:“你找死?!” “三年前我告不了你,三年后不代表我不能起诉你!”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是睡了一觉,醒来后怎么会跟他…… 身体上的指痕与异样,提醒着她昨晚的疯狂。 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他! “起诉?”步斯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舌尖偏向一侧,隐约能尝到淡淡的腥甜,他顺势将褚蓝丢到床上,健硕的身躯贴上去,压得她动弹不得:“行,这间总统套房是我常年包下的,我设了监控,你要的话我顺手赏给你当证据。” 褚蓝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提膝撞下男人的下身:“变态!你敢给我就敢跟你同归于尽!” 步斯霆侧身躲过,掐着她手腕的力度猝然加重,眼底暗霾一片。 很显然,褚蓝的这句话和这个动作激怒了他。 褚蓝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圈红色的淤痕,但她不管怎么样都挣扎不开! “我上次就说过,有什么想骂的一次性骂完,不过很显然,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步斯霆伸手撩起褚蓝的松垮的睡衣,大掌从她细腻的腿弯划上去:“跟我同归于尽?你有这个本事么?我好心一点帮你长大,告诉你成年人的世界,褚蓝……是你妈亲手把你送上我的床的。” 褚蓝一怔,随之激动地反驳:“你胡说,我妈绝不可能这么做!是你趁我休息故意把我拖到这里来的……” “我让人给了她一包药,告诉她,想要褚家那笔投资,就放进你喝的水里。” 步斯霆扣住褚蓝的右腿,猛地抬高。 两人一上一下的姿势格外诡异又显得异常热辣。 褚蓝脑子里闪过辛诺递给她的那杯水,脸色瞬间煞白,灯光下尤为楚楚可怜,可那张纯净的小脸又染着倔强,激起步斯霆骨子里的凌虐欲,让他想把她一点点撕裂。 “不会的,我妈绝对不会出卖我换钱的!” “怎么不会?” “是你!”褚蓝咬破了舌尖,痛感让她脑子清醒,声色狠戾地瞪着步斯霆:“褚家动荡不安股价一路下跌是你陷害!那个所谓的神秘富商投资数亿英镑也是你故意放下的饵,目的就是引褚家上钩……” “现在才知道?太晚了!”步斯霆噙着薄笑,一点点将她的信仰击溃:“少了我那笔投资,褚家不出一个月就会彻底破产清算,一个女儿换褚家的百年基业,你说他们会选什么?” “步斯霆!”褚蓝手脚冰冷,仿佛被冰渊包裹:“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三年前我们谁没有讨到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步斯霆手指轻抚着褚蓝娇俏的脸蛋。 他不去看她眼底的绝望与倔强。 “知道么?这三年来,我一直都派人盯着你。” “……”褚蓝身体僵住,无法相信。 这三年来她时不时觉得像是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但始终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原来不是! 那种时刻被人盯着,生活毫无隐私的感觉…… 头皮一阵发麻,褚蓝恶心的想吐。 “这三年来,你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打篮球报学生会,男女都混的开,似乎过得很好啊。”步斯霆邪佞地低笑着:“可是褚蓝,我过得很不好,我时常想起那个孩子!” “……” “第一次,我那么想要那个孩子,偏偏你亲手扼杀了他!” “不打掉他,难道让他生出来叫私生子?!”褚蓝呼吸一凝。 “背叛我却活得好好的女人,褚蓝,你是第一个,你说,我要如何放过?”步斯霆贴着她的耳垂。 嗓音好似淬了毒般,深深寒凉。 “那你杀了我吧。”褚蓝忽然盯着他,蹦出这么一句。 第174章 你背后藏着什么 眼底的苍凉,带着不是年龄的沧桑。 步斯霆拍了拍她的小脸,并不多言,双手扣着她的双手,猛地沉下了身,褚蓝微仰着头,看向窗外,天空泛起鱼肚白,可阳光却始终不曾照进她身上…… —— 柳家别墅。 “柳小姐,我发现了些东西,可能你会感兴趣。”私家侦探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老旧的公文包,恭恭敬敬地站在柳潇潇的书房里,柳潇潇侧坐在办公椅。 “什么东西?”她漫不经心地玩着鲜红的指甲。 “是一份检查单。” 私家侦探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检查单递给柳潇潇,解释道:“我买通了医院的护士,拿到了许笙刚送到医院的检查报告,刚好里面有一份验血报告,据说是原档,您看看hcg那一栏。” 柳潇潇的视线扫过那张检查单,目光在瞥见不正常的hcg时,唇角勾起轻蔑的冷弧。 果然如此。 “这件事你办的很好,剩下的钱我会让人打到你的账户。” “谢谢柳小姐!”私家侦探嘴角笑得合不拢,柳潇潇向来出手大方,正在他打算离开书房时,身后却又蓦地响起柳潇潇的声音:“先等等,我还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办。” 私家侦探步子顿住,眼睛又笑成了一条缝。 “柳小姐请讲。” “关注一下御景龙湾的动向,找几个墙头草,我有大用处。”柳潇潇目不斜视地吩咐道。 “是,包在我身上。” 私家侦探走后,柳潇潇的眸子又在那张检查单上逡巡良久,许笙啊许笙,你这次要栽个大跟头了! 她倒要看看,等这件事爆出来,厉老夫人还会不会像以前那么护着你?! 轻描淡写的,她拨通了手机里另一个号码。 …… 施玫那天在餐厅被战少北卡伤了声带,最近一直待在家里休养。 手机忽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那串号码,她没有保存柳潇潇的手机号,见状,立刻拿着手机进了浴室,戒备地将水龙头的水系数拧开,接着滑下接听键—— “柳小姐?” “还没找机会恭喜你新婚,施小姐,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柳潇潇拨弄着一旁的珠穗,轻声询问着,像是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 施玫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有许笙在一天我就不会过得好,不知道你这次想让我做什么?” “我准备了一份惊天大料送给许笙。” “什么料?” “还记得那场丧葬会么?就是在那场丧葬会上你声名尽毁!”柳潇潇烈焰红唇微勾,似笑非笑:“今天,我替她准备了一个同样的料,这算不算报应?” 施玫并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阵狐疑:“你的意思是……” “嘘,看完资料你就明白了!” 挂掉电话,施玫查看自己的邮箱,邮箱里有一条匿名邮件,她查看那些资料,从一开始的惊愕迅速变为嫌恶厌恨,原来许笙串通厉东擎假怀孕在厉家争宠…… 呵,还以为她有多高尚,原来一样贱! 施玫想起那个自己明明有,却被厉东擎生生诬陷成未曾怀孕的孩子。 心里的恨意便如火山般一点点喷发…… 咯噔。 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战少北推门进来。 施玫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立刻将掐灭了手机,将手机揣回兜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这一动作却被战少北收入眼底,他冷眸道:“你背后藏着什么?” 施玫摊开双手:“什么都没藏。” 她说话的时候嗓音还是沙哑的。 战少北口吻渐染上咄咄逼人的强势:“如果你还想好好过下去,我劝你别在背后弄那些小动作,我妈恢复得很好,你也不想自己再变成一块废抹布,被我丢出战家大门吧?” 施玫在心里冷笑。 她现在不是守活寡就是被战少北虐待,又与变成废抹布有什么区别? 面上红唇一勾,她忽然挑起修长的手指走到战少北身前,做着精致指甲的指尖在他胸口处轻点两下,透着魅惑的引诱:“怎么会呢?少北,你该知道我有多爱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能忍……” 话落,她胸口贴上他健硕的后背。 柔软的耸起轻轻磨蹭,她如水蛇般妖娆地缠着战少北…… 她往男人后颈轻吐灼热的呼吸。 战少北尾椎骨窜起一股电流,流过全身,酥酥麻麻的,小腹猛地生起一股炙热的渴望,男人反手将她一把扛上肩头丢到床上,狠狠欺身而上。 施玫咯咯笑了两声,修长的双腿覆在他的腰上。 在战少北看不到的角落,却露出毒蛇一般的幽光。 —— 许笙在医院住了快十天,终于可以出院了。 王叔来帮她收拾了东西,送她回御景龙湾,许笙跟着周姨拿着东西走向大厅,她忽然发现自己手机好像掉在车上了,便折回车上去找,却刚好看到王叔哭红了眼,在抹眼泪的动作。 “王叔,你哭什么?”许笙不解道。 一直以来,王叔在御景龙湾工作尽心尽责,向来挑不出错处。 王叔低垂着头,更用力地擦了擦眼泪:“没、没什么。”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那你可以跟三少说的,三少能帮你的肯定能帮。”许笙见不得老人这副模样,索性也不下车了,就坐在车里同王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那个人只是看着面冷,实际上心热。”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叔闻言,眼泪似阀门被打开,顺着皱纹丛生的脸线往下滑:“可是我儿子得了白血病,没有合适的骨髓,三少也没有办法啊!” “白血病?”许笙吓了一跳,目前这种病在医疗上多采用骨髓移植治疗。 “是,他跟你一样,才二十几岁,可怜我操心了一辈子才送他大学毕业,哪里知道前段时间会被查出白血病,他每天辛苦熬夜工作,就说等哪天能给我买大房子让我不用给别人开车,我……” 王叔老泪纵横,许笙心生不忍,抽了纸巾递给他:“三少知道了么?” “嗯。”王叔哽咽着点点头:“我跟三少提过了,但目前骨髓……” 话到嘴边又说不下去了。 厉东擎都找不到合适的骨髓,许笙也就更没办法了,只能安慰:“吉人自有天相,三少一定会帮你找到合适的骨髓的。” 第175章 我好看么? “谢谢小太太。” 王叔强忍着眼泪,泪花在眼眶里泛滥。 许笙下车时心里还想着一定要多催一催厉东擎。 王叔目送许笙进了大厅,再度趴在方向盘上啼哭不止,搁在储物格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此刻没有心情去接电话。 但对方很有毅力,似乎他只要不接起,对方就会一直打个不停。 无奈之余,他只好接起,颤悠悠地说:“喂?” “你的儿子现在是不是正等着骨髓救命?”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就像是小丑那般刺耳尖锐,却听得王叔脸色乍变,急忙追问:“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事?!” 女声不急不缓地笑了笑,说:“我手上有你儿子匹配的骨髓,只要你替我办一件事,我保你儿子平安无事。” 王叔双眸陡然一亮,却又迅速黯淡下来。 仿佛被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 他知道变声器里所谓的事,一定不简单…… 晚上,厉东擎从公司回来时,夜色刚铺开。 “三少,你回来了?”周姨主动接过男人的黑色外套:“太太在楼上。” 厉东擎往楼上睇了眼,二楼侧卧的房门是开着的。 光线从房间内倾泻出来,影影绰绰的。 淡淡应了声,厉东擎鼻尖轻嗅,尝到了红枣的甜味,视线落向厨房。 周姨解释道:“是红枣莲子粥,老夫人知道太太回来了,特意嘱咐给太太多熬一点补血的粥,我看太太胃口不太好,就先熬着比较简单的,等慢慢胃口好起来,再熬鸽子汤。” 厉东擎并未在意这些,淡淡颔首,阔步上了楼。 “小三,别闹!乖乖蹲在那里!”许笙娇嗔地呵斥声逐渐变得清晰,带着一丝微恼。 “汪汪汪——” 小三也不知道在瞎叫唤什么,惹得许笙又喊了一声:“再叫我就把你锁进洗手间里!” 厉东擎嘴角忽而轻勾,脚下不自觉放轻,房门没关,他从楼梯走过,入目便看到许笙铺着厚重的瑜伽垫在地上,福趴在地上,将脚腕掰弄起来,看着有些笨拙,脸上的表情倒像很有毅力。 通体雪白的小三两只前爪撑在地上,后两爪斜坐在地上,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许笙。 或许是她的动作看似好玩,小三偶尔也跟着学一下下,后爪掰动着,但它使不上劲,颇为懊恼,所以在一旁嗷嗷叫唤,许笙忍俊不禁,又皱着眉训它。 许笙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练过,练得格外认真,以至于都没发现厉东擎的出现。 “嗷呜——”小三儿却忽然撒欢般冲着门口扑过来。 两只爪子抱着厉东擎的裤腿来回打转,脑袋在他裤腿上蹭着不肯离开,厉东擎一脚将它踹开。 小三乱叫两声,又想往前凑,但在看到男主人眼底的骇色之后,默默地蹲在地上,吐着暗红的舌头,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许笙半弯腰的时候,刚好看到门口倒立着的男人,顿时吓了一跳,忙站起来,扯过一旁的衣服往身上套:“我刚练,有些不太习惯。” 她穿着瑜伽服,紧身的设计勾勒出凹凸的身段。 运动中出了细密的薄汗,乌溜溜的大眼睛晶莹发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脖颈间大片白皙的肌肤映衬着乌黑的秀发,好似打翻的牛奶瓶。 厉东擎眼神一暗:“练得不错,继续。” 许笙哪里看不出来他眼底的异样? 她没新买瑜伽服,这还是大一上瑜伽课时买的,搁到现在有些许小了,尤其是胸口,稍不注意就容易露出些许春光,局促地扑闪着睫毛,她索性换了话题:“王叔的儿子得了白血病,急需骨髓救命。” 厉东擎眸色轻阖,颀长的身躯往房间里走。 宽敞的房间顿时显得有些许逼仄,他一把将许笙拉入怀中,薄薄的细汗反而恍若给她晶莹的肌肤上渡上一层光圈,他低头轻啄她耳垂:“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但究竟能不能找到还要看运气。” “王叔一大把年纪了,家里只有一个独子,我不想看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王叔的事你别管,我会尽量想办法。” “希望天从人愿。”许笙觉得痒,缩了缩脖子。 下巴却猛地被厉东擎扣住。 男人细细的吻一路游移:“刚才我看小三跟你学瑜伽?” “别提了,他把我的瑜伽垫都咬破了!”许笙顿时气呼呼地指着瑜伽垫的一角,果然缺了一口圆溜溜的口子。 厉东擎眉峰舒展开来,似笑非笑:“我可不想养个没眼色的宠物,拿去送人拉倒。” “汪汪汪!” 小三儿立刻汗毛倒竖,像炸毛的猫。 许笙哼哼唧唧:“把她送给施玫,我看她怨气挺大的,养只狗说不定能净化怨气。” “嗷!”小三儿委屈地在原地上蹿下跳,那双硕大的眼睛近乎有水雾凝结,然后甩了甩尾巴,一溜烟窜没影了。 没狗权,简直太欺负狗了! 它要去找周姨! 许笙看着一阵发笑,不多时,楼下响起周姨的低呼:“哎哟,小祖宗你缠着我做什么?我还要熬汤呢,去去去,自己一边玩去……” 厉东擎胸腔微微震颤,粗粝的指腹缓缓摸到许笙扎马尾的项圈。 轻轻一划,头发便散落下来。 他拨开垂在她脸颊右侧的青稠长发,许笙触及他眼底炙热的光,突然问道:“好看么?” “好看。”厉东擎喉间轻滚,声音低沉。 许笙与他对视两秒,笑了。 真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刻停住,别再往前也不要再倒退,她摊开手,甚至就能抓到幸福的尾巴,心底冒出来的全都是粉嫩嫩的泡泡…… —— 另一边。 褚蓝浑浑噩噩地离开酒店,打算找辛诺对峙。 然后,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辛诺焦急地说:“小蓝,你快来码头,你褚叔叔出事了!” 褚蓝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没有问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是没有勇气,还是怕听到那个令她害怕的答案。 僵了一会,她打车去了辛诺告诉她的地点,是殷城的海边,大海边停靠着数辆奢侈的邮轮。 褚蓝到达那里时,辛诺在岸边来回踱步,焦虑万分。 第176章 游轮惊魂 “妈……”褚蓝哆嗦着喊出这个字。 辛诺全然看不到褚蓝眼底的黯淡,一把抓着她的手,指着远处的海中心,道:“看到了么?你褚叔叔被人在腰上拴着一条绳索,被迫跟着那艘游轮后面冲浪!他身子骨那么弱,年纪有这么大了,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褚蓝远远看了一眼,那艘游轮格外醒目,四周甚至是镀了金的。 而褚孟枉的身影在海里,似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让人难以捉摸。 “以褚叔叔的地位,怎么会轮到被人拴着甲板上任人践踏?!”褚蓝不由怒声询问:“妈,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辛诺扯了扯嘴角,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眼尖的瞅见了褚蓝脖子上的吻痕,想必昨晚是经历了些什么的。 但若不是她献身,死的便是褚家! “小蓝,对不起,褚家如今动荡不安,你也知道你褚叔叔花了多少心血在里面,如果褚家完了,你将来也不会是褚家大小姐,我也不是褚太太,难道你还想再过回以前食不果腹的日子么?” “所以,你就亲手给我下药,送给所谓的神秘富商?!”褚蓝觉得荒唐又可笑。 “我……我也不知道他是骗子。”辛诺眨了眨眼,眼神闪烁。 昨晚他们约了那名神秘富商,谈好了只要褚蓝愿意陪他,他就会注资褚家度过此次危机,可谁知道一夜之后,神秘富商竟翻脸不认人,甚至销声匿迹! 褚孟枉和辛诺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个骗子耍了…… 辛诺更是后悔,还把女儿白白送了出去…… 想到这里,她更加担心褚孟枉了,道:“小蓝,我求你快去救救你褚叔叔吧,银行追债,合作商纷纷倒戈相向,你褚叔叔他迫于无奈只好去求步斯霆了……” “你说船上的人是步斯霆?!”褚蓝猛地愣住。 “对,是他害我们褚家濒临破产,也是他约了你褚叔叔来海边。” 褚蓝这才恍然,原来步斯霆玩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歹毒。 他一步步逼得褚家走投无路。 然后捏造了一个神秘投资者的身份,宣称要对褚家投资数亿英镑,给了褚家希望再狠狠将希望捏碎,这比一直让褚孟枉绝望来的更让人崩溃,所以在神秘投资者出尔反尔还白白玩弄褚家之后,褚孟枉受不了刺激。 但他更不愿褚家破产,所以再不奢求虚妄的投资者,而是直接来找步斯霆,让他放褚家一条生路…… 没有人会知道,步斯霆原来就是中间逼得褚孟枉崩溃的神秘投资者…… 这一算盘打得简直太响亮了! “小蓝,妈给你跪下了,我求你去救救你褚叔叔!”辛诺望着飘在海面上的褚孟枉,心下一着急,竟然当场对着褚蓝下跪。 褚蓝狠狠一把挥开了辛诺。 她向来性子洒脱,握不住的沙那不如就挥手扬了它! “妈,你的养育之恩,从现在开始,我就彻底还给你了!”褚蓝说这句话的时候,挺直了脊背,脸上的表情倔强又坚强,可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早就已经炸开了锅。 无数与辛诺相处的画面在脑海里交织。 “小蓝,妈妈今天要嫁给褚先生,以后我们三个就是一家人了。” “小蓝,等妈妈老了,就跟你去看看洱海,传说中最纯净的那片海域……” “小蓝,妈妈爱你。” “小蓝……” 一幕幕纠缠着,最后如电影暂停般卡在褚蓝昨晚最后的记忆那幕—— 辛诺亲手给她下药,送她上一个陌生男人的床。 回忆这二十年来的母女亲情。 原来竟是她一个人的执念。 辛诺盯着褚蓝的背影,明明那么坚强,可一阵咸湿的海风吹来,她总觉得褚蓝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褚蓝去了岸边,随便找了一艘小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红色钞票:“去追那艘游轮!追上了这些钱都是你的!” 船夫双眸放光:“好嘞,小姐你坐稳了!” 船夫狠狠摁下引擎,动力满满的小船在海上狂奔,褚蓝虽不怕水,但她一直有些晕船,如此迅猛的速度,由于惯性,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吓得她脸色微白,忙抱住一个船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游轮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小船的速度依旧,所以很快便追上了那艘游轮。 游轮附近的水域有几个穿着类似蛙人的男人在水面游荡着,像是在搜寻着什么,褚蓝顾不得晕船,一跃而起,对着那艘游轮便是破口怒吼:“步斯霆,你给我出来!” 甲板上本是没人的。 听到褚蓝的怒吼后,一张妖孽的面容缓缓浮现在褚蓝视野里,男人手中执起一只透明高脚杯,杯中有红酒在晃荡,而他正噙着优雅的冷笑,居高临下地睨着褚蓝。 “褚叔叔呢?”褚蓝气得冲他大喊。 步斯霆薄唇一勾:“不用这么大声,我耳朵还没聋。” “我他妈问你人呢!” 步斯霆轻笑着,指尖指向海面,褚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而那些蛙人打扮的人竟然是在打捞褚孟枉! 几人动作很快,迅速将褚孟枉搜了出来,抬上甲板。 褚蓝脑子里一股热血乱窜,咬牙顺着垂掉在海面的绳索爬上了那艘标志着步家的奢华游轮…… 游轮采用欧式奢华风格,无一不彰显他的地位与尊贵。 “褚叔叔……”蛙人将褚孟枉从水里捞了出来,放平在甲板上。 褚孟枉脸色煞白,嘴唇青紫,呼吸微弱,也难以看出究竟是生是死。 “别吓我,你醒一醒。”褚蓝掐着他的人中,用力在他胸口摁压着,试图将呛入他肺部的水挤出来,可褚孟枉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征兆,褚蓝把心一横,捏着他的鼻子打算给他做人工呼吸……’ “你做什么?” 手腕猛地被人擒住,力度大到叫她面容微微扭曲。 “步斯霆,你给我听好了,如果褚叔叔有个三长两短,我发誓,三年前我没有曝光的东西三年前一定会公之于众,反正褚家快要破产了,什么都留不下!” 步斯霆冷笑一声,将她从甲板上拽起来,强行扣住她的腰。 “放开我!”褚蓝用力挣扎! 第177章 跪下 “别乱动,自然会有人救你的褚叔叔。”步斯霆随手将红酒杯放在一旁,双手紧紧揽着褚蓝。 腥甜的海风一股股吹了过来。 两人拥着,像是泰坦尼克号里最经典的一幕画面,偏偏褚蓝脸上憎恶的表情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几个专业医疗人员快速提着医药箱来到甲板上给褚孟枉资料,褚蓝没有再挣扎也没再乱动,她怕步斯霆一怒之下当真叫人住手,害了褚孟枉的性命。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呛水声响起。 不多时,褚孟枉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清醒过来,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珠瞪得老大,用力地森呼吸着。 褚蓝心底一喜。 她挣脱步斯霆走了过去,可褚孟枉却像是没有看到褚蓝那般,视线机械地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最终看到立于甲板尾端的步斯霆,竟然飞扑过去,哀求般道:“你说只要我能撑过十公里,就放我们褚家一条生路,我没有死,步少,你是不是应该高抬贵手给我们活路?” 褚蓝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步斯霆又将那杯搁在栏杆上的红酒接过,他轻轻晃了晃酒杯,酒液沿着杯壁晃动,似朵朵蔷薇诡异生长。 只见下一秒,他却猛地将酒杯反倒过来! 哗啦啦。 杯子里的酒液倒在了褚孟枉的头上,再顺着他的额发滴落。 “褚叔叔!”褚蓝一声惊呼。 褚孟枉垂着的手紧握,双肩微微颤抖,昭示着自己的隐忍。 “你能活着上来是因为我不让你死,不是你本事大。”步斯霆嘴角依旧阴冷地笑着:“想让我放过你们,可以,不止放过我还可以给银行打招呼,可以给你们注资,让你们起死回生,不过……” 褚孟枉手心一松,定定的盯着他:“不过什么?” “我要你跪下。”步斯霆一字一顿。 褚孟枉老脸震得青白,额头青筋突突鼓动:“你……” “怎么,不想?正好,我也懒得淌你们褚家的浑水。”步斯霆一手丢了杯子,杯子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等等!” “褚叔叔不要听他的,我们别求他,就算褚家真的破产了,我们一家三口可以不住大房子,不开豪华汽车,只要家人都平平安安无愧于心便好!”褚蓝在一旁大声喊着。 她心中的褚孟枉算不上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他有自尊有名望。 怎么能这样被步斯霆践踏羞辱! “拦着她。”步斯霆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便有保镖分别扼住褚蓝的手臂,不让她乱动。 “滚开!步斯霆,叫你的走狗放开我……” 褚蓝的声音未落,视线里原本她需要平视的褚孟枉忽然屈膝,像是死狗一样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步少,我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褚家……” 褚蓝愣住了,转瞬又是怒吼道:“褚孟枉!你知不知道自尊怎么写?你起来!你起来啊,不要给他下跪!” “自尊能值几个钱?”许是最近被太多事打压折磨,褚孟枉又被褚蓝当着众人的面奚落,他突然咬牙切齿地狠狠瞪了褚蓝一眼,道:“别装的那么高尚,如果我没有褚家的背景,你妈当年会嫁给我么?!只要能救回褚家,自尊多少钱,我都卖给他!” 自尊,谁不想要? 可是在金钱面前,不值一提。 说着,褚孟枉又跪着冲步斯霆一步步挪过去,在甲板上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跪痕,拼命哀求着。 褚蓝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步斯霆神态怡然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一个主宰者看着好戏那般,当然他也没有错过褚蓝眼底跳跃着的失望和震惊:“三年前的那一切,我说过,我会让你们一一付出代价。” 褚蓝闻言,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癫狂失措。 “三年前,是我要挖坑给你跳,是我要偷你们与日本财团的合作计划书,也是我拍下视频留下证据来威胁你,同样也是我亲手打掉你的孩子!你想怎么样就冲我来啊,步斯霆,你折磨这些无辜的人做什么?” “高兴啊,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褚总,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跪在我脚边,狼狈地像条野狗,不觉得很好玩么?” “变态!”褚蓝每一个字都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像是恨不得用眼刀杀了他。 步斯霆轻蔑地勾唇嗤笑,睨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的褚孟枉:“看到你这个继女是如何维护你的了么?” 褚孟枉唇瓣哆嗦。 “我想她对我们之间一开始的谈话很有兴趣,不如你帮我复述一遍给她听?” 褚孟枉唇瓣哆嗦地更加厉害了,就连与褚蓝对视都不敢。 褚蓝狐疑不解:“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不说?”步斯霆冷冷淡淡的声音里暗藏威胁。 褚孟枉一咬牙,点头道:“我说!”顿了顿,他犹豫地抬起头,与褚蓝对望,眸子里情绪很复杂:“小蓝,三年前既然已经错了一次,那你就再错一次吧,替步少生个孩子,步少以后就再也不会对褚家下手。” 褚蓝如遭雷劈,当场石化:“你、你再说一遍!” “我……”褚孟枉触及褚蓝眼底的决绝,竟然有一瞬间不敢去看她的脸。 但形势所迫,他不得不说。 “步少说,一切都是因为你三年前擅自害死他的孩子,所以只要你再给步少生个孩子,一切就一笔勾销!” “好像,这不是原话吧?”步斯霆突兀似笑非笑地插嘴道。 闻言,一旁忽然有个类似于助理的男人补充道:“褚小姐,褚先生的原话是说,步少恨的是你,那便由你来承担,他愿意主动将你卖给步少,直到你生下孩子,直到步少玩到满意,只要能放过褚家。” 明明有阳光的,褚蓝刹那间却觉得天上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叫人心慌。 她目光冰冷地盯着褚孟枉。 原以为只有辛诺卖了她。 结果却是,她的继父也一同卖了她!甚至比辛诺更狠更无情! 呵呵,也对。 毕竟她只是一个继女,比起褚家的百年兴旺,比起他的风光权势和钱财,算得了什么? “……小蓝……”褚孟枉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褚蓝只问了他一句:“你把我当成交易的筹码?” “我……” 第178章 被曝光的检查单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外人总说我妈二婚配不上你,还多年来无子更不配,可你却只是一笑而过,坦言恩爱便好,现在我懂了,你们果然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不管有没有血缘,竟都只想拿她交易! 辛诺是她的亲妈,褚家是她长大的地方。 如果他们有难,她不会坐视不管…… 可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样一种方式? 褚蓝别开脸,再不去看他们,步斯霆嘴角的笑意像是嘲讽她的弱智,止不住地拉开:“被最亲的人背叛,那种滋味好受么?” “步斯霆,你真要我替你生个孩子?” 步斯霆没说话,甲板上的风吹得他凌乱的碎发轻扬。 “难道你就不怕我生出来的孩子,其实父不详?” “那我就告诉你,你敢给我戴绿帽……”步斯霆形如魅影般,一把卡住褚蓝的脖颈,将她压在游轮的栏杆上,居高临下,狠狠逼视:“那么每一次,我就从你这里夺走一样你最重要的东西!” 褚蓝身体侧歪成一条诡异的弧线,良久,风声在两人之间蔓延。 “步斯霆,你真残忍。” 非要撕开这些血淋淋的“真相”,逼她被亲人抛弃…… 当褚蓝带着浑身湿漉漉,牙齿不颤抖的褚孟枉到了码头时,辛诺忙不迭迎上来拉着褚孟枉:“孟枉,你怎么样?天,怎么都湿透了,步斯霆简直是禽兽!怎么说你也是他的长辈啊……” “小贱种!”褚孟枉说话漏风,咬牙道:“终有一天,我会把今日之耻全都还给他!” 褚蓝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你们夫妻,还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她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明明在船上还那般跪舔,下了船,立刻一副隐忍厚积薄发的谦谦君子,她从前怎么会瞎了眼,觉得褚孟枉是商界枭雄呢? 眼屎太多! “小蓝!”辛诺忙呵斥。 褚孟枉想到褚蓝将他所有的窘态全都收入眼底,尴尬之余不免故作权威,怒道:“我替你选的这条路又有什么不好?如今殷城四少里,厉东擎和步斯霆风头最盛,你若给他生个儿子,将来还怕吃亏么?” 褚蓝冷笑:“如果步斯霆要的是我妈,你是不是同样眼镜也不眨一下,直接送出去?” “你——” 回应他的是褚蓝头也不回的离开。 亲人,先亲己再亲人。 她算看透了。 —— “奇怪,怎么褚蓝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自从那天和褚蓝视讯后,许笙不管怎么找褚蓝,褚蓝都没没有回复。 若不是褚家别墅的佣人说褚蓝平安无事,她都快要怀疑褚蓝也被人绑架了。 收了线,许笙打算过两天亲自去褚家找褚蓝。 早起,周姨告诉她,厉老夫人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股权让渡的合约书,只要许笙去老宅签个字,让渡书就可以生效了。 许笙私下问过厉东擎,能不能收。 厉东擎表示随她自己。 从私心而言,许笙不想插手厉氏集团内部的事情,尤其是股份一类,哪怕只是百分之三,但厉老夫人言辞恳切,许笙便想着暂时收下,再找机会转让给厉东擎,如此一来也不算插手。 用过早餐,许笙便乖乖随着王叔回了老宅。 老宅里,除了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还有厉莹也端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女佣给她倒了一杯普洱茶。 她一边品茗,一边笑着和二老聊天。 “阿笙来了?”厉老夫人眼尖的瞥到了许笙的身影。 “奶奶,爷爷。”许笙乖巧地一一叫人:“姑姑。” “快别站在风口了,听说你才流了产,老三也真是的,怎么不让你多在医院住几天?”厉莹热络地将许笙拉到自己身旁坐下,面上透着担忧。 “是我自己不想再医院住了。”许笙扯了个理由道:“而且在医院怎么也比不上在家里休养的,周姨比护士更尽责。” 厉老夫人满意地连连颔首:“周姨照顾东擎也有好多年了,的确是个可靠的。” 厉老爷子看着许笙脸颊红润,眉眼间笑意盎然,似乎走出了流产的阴影,不由又联想到那些股份,骨子里对她的偏见又如藤蔓滋生,一挥手便冷哼了两声。 “赵律师。”厉老夫人看了侯在一边的赵律师一眼。 赵律师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厉三太太,这是老夫人名下百分之三的厉氏集团股权让渡书,老夫人已经签了字,但在你签字之前,有几条需要注意……” 许笙闻言立刻笔直地站着,静静倾听赵律师的解释:“第一,持有股份十年内不能变现,不能未经厉家成员同意擅自出售,第二……” 文件足足几十页,有关的注意事项也近十条。 大多是关于股份的处置与分割,许笙听得很仔细。 “……十年内如违背上诉十条中任意一条,此股权让渡书无效,厉三太太,你看下还有没有异议,要是没有,便在第2页和第38、39页签下你的名字……”赵律师柔声道。 “我没异议。”许笙说着便拿起赵律师递过来的黑色签字笔,端端正正地在这三页中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而,正当第三页的许字刚刚写完…… “老爷子,刚才忽然有人寄了一份快递过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您亲自签收。”守在烫金雕花大铁门口的一个门卫捧着文件袋疾跑而来,微喘着呼吸,惹得众人侧目。 许笙也闻声狐疑看过去。 “什么东西?”厉老爷子接过那份文件袋,正打算拆开,一旁管家提醒道:“会不会是什么有害物质?” 比如之前有人送来一个纸箱。 以为是哪个朋友送来的贺礼,怎知拆开才发现是一个炸弹。 商界争战必有沉浮。 输家不服气,便给赢家寄了个炸弹。 幸好当时及时将炸弹扔进了人工湖里,炸弹的威力也不算太强大,才没有造成伤亡,但此后别人送来老宅的东西必定谨慎再三,管家道:“老爷子,还是我来拆吧。” “也好。”厉老爷子转将文件袋给了管家。 管家拿着剪裁刀,小心翼翼拆开了文件袋,入目却看到的是一张原原本本的检查单,单子里只有一个结果—— 第179章 你是说我诬赖你? “老、老老爷子……”管家错愕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里面写了什么,连句话都说不清楚!”见没了危险,厉老爷子一把夺过那份文件,才匆匆扫了几眼,便已然目眦尽裂,眼底怒意如熊熊烈火般席卷丛生。 砰! “许笙,你好大的胆子!”厉老爷子话锋一转,将戾气矛头对准了许笙。 许笙不解:“爷爷,我做错了什么?” “你自己看!” 厉老爷子愤怒地将文件丢到许笙脑门,文件很薄的一张迎面贴在许笙脸上,遮住她脸上所有的表情。 她迅速将文件接下,扫了几眼。 是一张医院的b超单,时间是一个月前,姓名显示许笙,而最终的结果却清晰的写着未见怀孕迹象。 “怎么可能?”许笙紧跟着站了起来,看向一旁的门卫:“文件是谁送来的?” 一个月前她已经怀孕了! 甚至妊娠反应还很强烈! “快递公司的快递员,寄件信息被抹去了,查不出寄件人。”门卫恭敬作答,许笙攥着那份文件据理力争:“爷爷,当时确诊我怀孕的人是张医生,你现在是怀疑我收买张医生,故意造假?” 厉老夫人听着云里雾里:“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的好孙媳,你还打算送她百分之三股份的好孙媳——许笙,她或许根本没有怀孕!”厉老爷子早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说不上来,如今忽然这么一张检查单横在眼底。 犹如一条引子,将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串联起来。 “凭一张莫名其妙的检查单,就认定阿笙假怀孕?你当她是施玫啊?”厉老夫人哼哼唧唧,挥手吩咐道:“去叫张医生过来,我倒要看看什么牛鬼蛇神见不得我对阿笙好!” 厉莹也站了起来,若有深意地瞥了文件一眼,柔声道:“爸,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在医生面前阿笙说不了谎的。” “管家,再给我多叫几个医生过来!”厉老爷子却是冷冷吩咐道。 管家多嘴问了一句:“那张医生?” “罪魁祸首,难道还想跑?” “是。” 当张医生被管家通知来老宅一趟时,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右眼皮也跳动个不停,右眼皮跳灾,像是在昭示着什么不祥。 到了老宅门口,他从黑色轿车中下来。 老宅门口已然停着近五辆黑色宾利,每一扇车门被打开,下来的无一例外都是医生,身旁还跟着一位助手替他们拿着医药箱,几人都是认识的,互相寒暄。 “老张,原来你没事啊?”医生之间明争暗斗不断,其中一人看不惯张医生独占厉家这个大生意,出言讥讽道:“厉老匆忙叫我们过来,还以为你病得下不来床,老爷子才让我们替补呢。” 张医生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隐约明白他们这一行的目的。 “哪里,我学艺不精,厉老选你们也是应该的,你们先请……” 张医生颇为礼貌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眼高于顶的几人也丝毫不谦让,大摇大摆地走在了张医生的面前。 张医生偷偷伸手拨通了郭特助的号码。 彼时,厉东擎正在会议室里参加跨国视讯,身前的电脑屏幕被切割成五分,一共来自五个国家的集团负责人在商谈新一季的开发计划,郭特助忽然推门进来,俯身在厉东擎耳畔低语几句。 厉东擎眸色一凛,对其余人说了句“抱歉,有点私事会议改期”。 话落,他径直起身,大步朝外:“什么时候的事?” “五分钟之前,张医生话说到一半便突然断线,应该是老爷子那边的人阻止他通风报信!”郭特助表情凝重,道:“我私下又给老宅的人通了消息,据说是由一个神秘快递引起的。” 厉东擎削薄的唇微抿成一条锋锐的线。 “老头子早有疑心,就算没有那个神秘快递也迟早会发现端倪!”他本来也没指望假怀孕能瞒住多久,却没想到这么快。 —— 老宅,所有医生挨个给许笙诊断,再私下写下自己的诊断结果。 最后统一比对。 张医生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豆粒大小的汗珠一滴滴滑落,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眼角余光不时偷瞥大门口,三少怎么还不来? “老爷子,结果出来了!”不苟言笑的老管家拿着众多医生的比对结果奉上。 厉老爷子还未开口,厉老夫人已经一把夺了过来:“我就说我们阿笙她不会做出买通张医生弄出假……” 厉老夫人护短的话还未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厉老爷子一瞧她脸色便知结果。 “不可能……”许笙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明明那么多的妊娠反应,嗜睡、胸闷、呕吐不止这些都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没有怀过孕?我不相信……” “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叫来这么多医生诬赖你?”厉老爷子眉中戾气尽显。 从许笙那个角度侧看过去,竟与厉东擎异常相似。 他狠狠一掌将几个医生写下的结果丢在地上。 皱巴巴的纸张慢慢恢复原状,散在许笙脚边…… 上面毫无例外全都写着:未怀孕。 许笙脑子嗡一下炸开。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她猛地看向张医生:“张医生,当时是你信誓旦旦说我怀了孕,后来的两个月你也从未说我未曾怀孕!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呵!”厉老爷子冷冷讥笑:“装得倒还是像!不是你的指使,姓张的哪来这么大的能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个他亲手提携上来的家庭医生。 竟然敢帮着孙媳捏造怀孕的假象,欺骗他? 张医生心乱如麻,更不知道此刻能否应该牵扯出厉东擎,还是就被众人认为是许笙收买了他? “太太,您就别太掩饰了。”又是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王叔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眼眶微红,一步步走到许笙面前,噗通着跪在地上,道:“当时不是您亲口在车上对三少说,不如告诉老爷子你怀孕了,三少质问但你并没有怀孕,你却说后面再找机会称流产便可。” 许笙瞪大了眼,望向王叔:“王、王叔,我什么时候和三少说过这些话?” 第180章 我看今天谁敢动她? “就在那日施小姐颜面尽失之后,你才忽然得到的灵感啊,难道你都忘了?” “我根本没说过这些话!”许笙捏紧拳心,恨恨地瞪着王叔:“王叔,我自认一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诬陷我!” “哪里是我诬陷的你,太太,我不想看你一错再错下去了,既然事情已经被揭穿,你就跟老爷子认个错,老夫人心地善良不忍罚你……” 厉老爷子听着一阵血气上涌。 王叔来得太巧,张医生瑟缩在角落,揣测是不是厉东擎安排的,更加不敢开口。 盯着许笙手腕上的那只玉镯,雕刻着“厉”字腾辉,老爷子骤然指着许笙,命令道:“来人,把她手上的玉镯给我取下来!好大的胆子,算计到我头上了,你根本不配拥有这个手镯!” 这个手镯是厉老夫人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送给她的。 一直以来,许笙都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但怕老人家误会见她收了礼物不喜,每次来老宅她都会戴上,她下意识将手藏在背后,后退着看向老夫人:“奶奶,那个孩子……” 老夫人此刻被刺激得不轻,扶着额角身体摇摇晃晃,幸好厉莹扶住了她。 老夫人一字一顿地问:“你骗我?” “我没有,奶奶……” “不要叫我奶奶!”老夫人眼前一黑,一口气没提上来:“你原来一直都没有怀孕……” 咬着这句话,厉老夫人身体一晃便昏了过去。 厉莹连连尖叫:“妈!来人,立刻送我妈回房,医生,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厉老爷子也是心惊肉跳,上前一把将厉老夫人紧紧护在怀里,连同佣人一起将厉老夫人带回楼上的房间,在医生诊断的这段时间,厉老爷子怒意未消,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忽而,视线落向那册未写完的股权让渡书。 他狠狠一掌拽了过来,将文件撕得粉碎! 那些粉碎的纸屑,他用力砸在许笙脸上,许笙脸颊被磨得生疼:“真的不是我!张医生,你说我买通你,那证据呢?你把证据给我!王叔,既然是那么重要的对话,我为什么不避开你,非要当着你的面说?你不过是一个司机,你算什么我要这么相信你?” 亏她替他儿子担心,亏她还提醒厉东擎替他儿子找骨髓…… 厉老爷子却一概不听。 原本他就不喜欢许笙,勉强接受她也是看在她为厉东擎流产后身体虚弱的份上,怎知这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尤其是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狠狠打断她的话:“难道你有没有怀孕,自己不知道?!” 许笙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她有没有怀孕,自己竟然不知道? “我问你,认不认错?”厉老爷子步步紧逼。 许笙摇头:“不是我……” “不知深浅!”厉老爷子冷哼一声,吩咐道:“把她给我抓起来,领家法!” 厉莹在楼上陪着老夫人,好歹医生给老夫人做完检查急火攻心导致昏迷,她才下楼,刚好听到这句话,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她阻止道:“爸,你对阿笙原本就有偏见,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么?” 厉莹锐利的眸光扫向王叔。 “王叔向来是老三的司机,忠心耿耿,怎么忽然敢反咬阿笙?” “王叔对厉家衷心,又不是对她衷心!” “……可家法严厉,阿笙弱女子怎么受得了?老三要是知道了……” “就是要他知道,娶了个不知所谓的疯女人回来!一而再闹得家务宁日,不罚她难消我心头之恨!”厉老爷子毫不犹豫反驳厉莹的话,厉莹太阳穴微鼓,一阵头疼,突然敏锐的发现张医生其实从未指认过许笙。 是老爷子先入为主认定许笙有罪。 “张……” “老爷,家法到。”管家从内堂捧着一个长一米宽半米的黑色黑子,一路恭敬的走来,刚好这一声压过了厉莹的追问。 “很好,赏她吧。”厉老爷子狠狠说着。 下一秒,许笙便看到管家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摆放着一个成年男子双指粗的藤条。藤条上带着倒钩刺,管家取出藤条,藤条的钩刺是采用纯银制作。 仅仅是看着,许笙便觉得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想躲开,可脚下却犹如千万斤重,被钉在原地。 “三太太,你现在没有孩子了,打不坏的,早点向老爷认错,或许老爷一高兴了就不追究你胆敢假怀孕之事了!”管家似模似样的劝诫了句,用力挥高藤条,一下用力抽在许笙后背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许笙被打得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她听到自己衣服被抽烂的声音,混合着皮开肉绽的声音…… “认不认错?!” “……不认。”许笙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来,只是摇头。 管家更用力地抽打,许笙被打得快要没力气翻滚,用脚趾头想后背也必定鲜血淋淋,厉莹看着心中闪过一抹凝重,又看了一眼张医生眼底的慌张与愧疚,眸色一定。 “别打了!”她忽然扑到许笙身前,护着她道:“爸!我相信这件事另有隐情……” “我数三声,你再不让开,就连你一起打!” “我看今天谁敢?” 一句霸气强势的反问破空而来。 不知何时,厉东擎已然从老宅门口信步而来,领口挺括西装笔挺,步子沉稳有力,偏偏脸上的表情阴鸷得恍若能溺出水来,就这么冷冷地与厉老爷子对视…… 厉莹眼角余光瞥到厉东擎的到来,微握着的拳一松。 还好,她赌对了。 “你想造反么?”厉老爷子撑着拐杖同样站得笔直,眼底的威严不容挑衅。 厉东擎阔步而来,一掌脱了西装外套,俯下身披在伤痕累累的许笙身上。 “三少爷,你不能……啊!” 厉东擎一手利落地夺了家法藤条,掌心用了暗劲冲着管家胸口抽过去,刚好有一点抽到了管家的下颌,顿时带出一片血肉模糊,疼得管家趴在地上来回抽气。 “什么时候你也配跟我说不?” 管家呜咽着不敢再顶嘴。 厉老爷子睨着这一幕,胸腔里蓬勃的怒意几乎将他燃烧殆尽。 第181章 我什么都不想听! 厉莹扶着许笙起来:“阿笙挨了好几下家法,是我不好,没有早点护着阿笙……” “姑姑,谢谢你。”厉东擎低沉的嗓音倏忽响起。 厉莹一怔。 厉东擎很久都没用这种口吻同她说话了。 “我相信你的眼光,选的人绝不是施玫那等心计诡谲的人。” 许笙熬得满头大汗,靠在厉东擎怀里:“我没有买通张医生,没有假怀孕……” 她重复着这句话。 厉东擎听得眸色渐深,猛地剜向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心神一敛:“你想做什么?” “你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我可以接受,但老年痴呆便是病了,需要好好医治!”厉东擎毒舌起来,厉老爷子根本无力招架,被气得指着厉东擎,指尖哆嗦:“你——” “凭一封来临不明的检查单,和一个司机随便糊弄两句话,你就相信许笙故意假怀孕争宠?”厉东擎冷笑一声,直接承认了:“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安排的!” “你……你说什么?” 厉老爷子不可思议般瞪直了眼。 “就是你想的那样,张医生是我买通的,从头到尾,许笙压根不知道她没有怀孕!” “……孽子!你怎么能……” “许笙是我的人,要打要罚都只能我说了算。”厉东擎居高临下,大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愈发微妙,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厉老爷子隐隐觉得支撑不住。 厉东擎不再留下浪费时间,直接将许笙打横抱起,一路往外。 有两个保镖冲过来,拦在几人面前。 厉东擎一个冷眼扫射过去,如凛冽的刀锋,无形中势压凶猛。 保镖腿脚一软,郭特助趁机放倒两人,厉东擎一路通行无阻,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老宅。 靠在他怀里,许笙渐渐恢复了意识。 在厉东擎打算抱她上车时,许笙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单手扶着车门站稳,脸上些许苍白,透着无力,却一瞬不瞬凝视着他深邃的瞳眸:“你刚才是骗他们的对不对?” 黑色大衣披在她身上,显得她愈发娇小。 厉东擎颀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投着淡淡的阴影,打在许笙半张脸上。 他说:“上车。” “我假怀孕的事是别人陷害的,跟你无关,是不是?” “以后我们还会有孩……” 啪! 厉东擎的右脸猝然被打歪,许笙突来的一巴掌惊呆了身边的所有人,郭特助更是眨了好几下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厉东擎冰坨子似的冷眼嗖嗖的往四周射。 郭特助轻咳一声,连忙避开。 老板的八卦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刚才奶奶和老爷子一直问我认不认错,我想,我又没有做过,怎么认?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是你安排和是我安排又有什么区别?老爷子没有打错,我连自己一直没有怀孕都不知道,也不怪我怀不上孩子,我这样的怎么配有孩子?” 许笙自嘲地笑笑,原来这两个月什么血脉相连什么妊娠反应都是假的。 想到那些自以为是的怀孕场景……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分明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还敢大言不惭经常拿着孩子来要挟你?”许笙觉得心脏像是在滴血,滴答滴答的。 滴在地上,一大滩。 厉东擎俊彦上染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脸色骤然阴沉:“你就这么看我?” “那我要怎么看你?”许笙反问:“我‘流产’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想着,总算摆脱掉这个麻烦了,看着我哭看着我做噩梦,看着我一遍遍被惊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怀孕是假的?” “告诉你,你就能接受了?!” “不能接受,但我更宁愿是你亲口告诉我,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有心人撕破这层伪装的面具!” “……”厉东擎沉默着,揣在兜里的双手慢慢握成拳。 他向来高高在上,又哪里遭到过这样接二连三的扇巴掌和怒骂? 心口也萦绕起一层无名火。 “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谎称我怀孕,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许笙痴痴地追问。 厉东擎眉心一敛:“闹够了就上车!” “闹?你觉得我是在闹么?” “难道不是么?”厉东擎凝视她失望的双眸,声色森冷:“当时先有你在老宅呕吐,被奶奶误会成怀孕,如果再说你没有怀孕,她必定受打击!其次,老头子心思不纯想逼你离婚,柳潇潇暗藏祸心,我要你坐稳厉太太的位置,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哪一点做错了?” “……就算是这样,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这场戏还怎么演下去?凭你拙劣的演技,你以为能瞒得了多久?” “你……” “别忘了,我们之间签下的契约!如果你连厉太太都坐不稳,怎么替我挡那些牛鬼蛇神?”厉东擎一字一句,堵得许笙惊愕地望着他,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契约两个字落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如结了冰,冷到了极点。 过了好久,许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让我假怀孕,让我坐稳厉太太,只是为了挡牛鬼蛇神?” 声音清清淡淡,很是微弱。 但厉东擎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薄唇微掀,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许笙却猛地捂住了耳朵:“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 话落,她发出一声受伤的低吼,一把推开了厉东擎,头也不回的冲着另一条大道跑了出去。 郭特助听到动静,不由一惊。 “三少,要不要把太太追回来?” 厉东擎舌尖抵向一侧,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心高气傲,他从来都不是主动低头的那个。 “追什么追?活该吃些苦头!”冷冷地落下一句,厉东擎弯腰径直坐进了车中。 郭特助顺势也钻进车里,却不免担心道:“但您刚才老爷子手里抢了人,老爷子要是心有不甘,一怒之下再找人将太太抓回来受刑怎么办?如今太太假怀孕的事被揭破,老夫人都不护着她了……哎,太太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怜,三、三少,你盯着我做什么?” 正噼里啪啦说着,郭特助话音忽然顿住。 厉东擎正一瞬不瞬攫住他的视线。 第182章 女人是世界上最蛮不讲理的生物 “不是很能说么?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我也只是担心太太……” “找人注意老宅的动向,别让他们伤了太太!”厉东擎半晌冷冷地挤出一句,然后直接闭上眼靠在座椅上假寐,一副不愿再开口的模样,郭特助在心里摇了摇头。 哎,傲娇的三少…… 明明就是担心太太嘛,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死,太太那么伤心,你以后可怎么办? —— 许笙跑出去后,刚好有辆出租车经过。 她想也不想,直接打了辆车回市区,可关上车门的那一瞬,忽然仰着头捂着脸,嚎咷痛哭…… 原来他一直都把她当成霸占“厉太太”的工具。 哪怕不惜让她假怀孕…… 司机是个诚恳的本地人,透过车内的镜子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小姑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我载你去警局?” “没什么,被老板欺骗了,但我又不能责怪老板,只能自己扛着,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司机大叔,忽然觉得生活好痛苦……”许笙低低的哭诉着,嘴角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难过。 司机年纪大了,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生活在痛苦也要坚持下去,想想那些你爱的人爱你的人,还有你的父母啊,他么要是知道你哭成这样,指不定怎么心疼呢!老板就是这样,资本家,恨不得吸员工的血……” 许笙扑哧一声被逗乐,却又喃喃道:“家?司机大叔,我没有家了,我有的只剩下无情的谎言。” 许程不惜装自杀,周漫更是刻薄…… 什么爱她的人? 许笙哭着哭着便麻木了,司机着实心疼,一咬牙把计时器摁了暂停,宽慰道:“小姑娘别这么悲观,其实我也有个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不过在外省工作,每次也是报喜不报忧,可怜啊,算了,我不收你钱了,你想去哪我免费送你!” 许笙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车子就顺着大路一直往下,途经一个科技馆的时候,许笙的视线不经意间看到马路上一个人影颓废地闲逛着。 “司机大叔,我到了。”许笙忙不迭喊道。 司机一脚踩了油门。 许笙并未占他便宜,大概走了十几二十公里,她直接递给司机一张红色钞票,也不等司机找零,便快速冲着那道颓然的人影冲了过去。 褚蓝已经失魂落魄好几天了。 每天一闭上眼就会想到那些肮脏的丑事。 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累了,她就停在路边的长椅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头顶骤然投下一片阴影。 褚蓝缓缓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许笙那双微红的双眼,她怔住,隔着空气与她对视。 “阿笙?你怎么来了……”她淡淡地询问着,双眼无神,声音很低。 “我……”许笙张了张嘴,鼻头一酸:“我失恋了,刚才在路上看到你,就过来找你了。” “……失恋?”褚蓝无神的眼珠转了转,强迫自己撑起精神,关心地问道:“怎么回事?你和厉东擎发生什么了?” “别提他了,我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名字!”许笙烦躁地拢紧身上的外套,鼻息间还能嗅到那股独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纤长的睫毛扑闪,她将话题转移走了:“你呢?好像你最近过得很不好,我以前从来没看到你这么丢三落四,像失了魂……” 褚蓝盯着许笙白皙又担忧的脸庞,心底似有无数酸涩的泡泡一点点破裂。 “阿笙……” 下一刻,许笙愣住了。 她看到褚蓝……哭了。 褚蓝在她眼底向来无所畏惧,大大咧咧却又为人仗义。 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哭成这样…… “别哭啊,乖,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去收拾她!”许笙连忙去掏兜,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干净的纸巾,只好将褚蓝拉到马路边的长椅上坐着,那袖子轻轻帮她擦拭眼泪。 大概人在孤独的时候最为脆弱。 许笙不帮她擦还好,一擦,褚蓝便觉得心底的防线被攻破。 眼泪更加哗啦啦的往下流,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我……”褚蓝张了张嘴,哽咽地厉害。 “好了,我在这里,没事的,你想哭就尽情的哭吧。”许笙见眼泪止不住,索性将褚蓝的脑袋摁在自己肩上,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褚蓝的后背帮她顺气,以示安抚。 不知道哭了多久,褚蓝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又红又肿,哭得累了,这才抽噎着停下来。 许笙这才双手摁着她的肩膀,直视她的小脸。 目光却倏忽落向褚蓝因为侧歪而松开的领口,胸前存在大片的淤青,像是被人虐待后,又像是经历过严重的凌辱…… “你身上的痕迹……”许笙蓦地睁大了眼,焦急地去查看她的伤势:“快给我看看,怎么回事?!谁干的!褚蓝,你被人欺负了!” 怒意丛生,许笙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猛站了起来。 结果她起身的动作幅度太大,披在身上的男士西装外套啪嗒一声掉在长椅上,露出鲜血淋漓的后背,又惹得褚蓝一声惊呼:“天啦,你的后背怎么这么多伤?这又是谁干的?” 两人互相激动地拉扯在一起。 十指扣着对方。 视线不经意间对上…… 两人竟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下一瞬,又各自苦笑一声…… 苦笑渐变成真挚的笑,相顾无言。 这大概真的就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吧? —— 车子一路驶向公司。 厉东擎虽然仰着脑袋,靠在坐垫上假寐,但脑子里却挥之不去是许笙那抹倔强又失望的表情。 “郭特助,许笙现在在哪?”心烦意燥,他索性直接开口询问道。 冷不丁被叫到名字,郭特助被吓了一跳,连忙给下属打电话询问。 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郭特助的脸色顿显僵硬。 “在哪?” “对不起三少,保镖说……”郭特助愧疚地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把太太跟丢了。” 厉东擎黑眸猛地圆睁,从齿缝里逼出一句:“马上去找!” 如果再出现上一次的绑架…… 厉东擎不再想下去,心里懊悔着,刚才跟她吵什么?明知女人是世界上最蛮不讲理的生物,让着她点不就好了!自己何必跟她一般计较? 第183章 不要,别过来…… 许笙和褚蓝两人在长椅上呆坐了会,又去附近随便买了点午餐吃完,然后两人一起回到了褚蓝在外的公寓。 褚家有钱,褚蓝便直接在大学附近买了一套公寓。 有时候需要私人空间,便来这里住着。 两人各自给对方上了药。 但许笙后背的伤口凝结,而衬衫又未能及时清理,导致衬衫的布料紧紧贴在伤口上。 “没事,我撑得住,不把衬衫扯下来更受罪。”许笙窝在沙发里,背对着褚蓝,紧紧咬着牙道。 褚蓝修长的指尖温柔拂过那些外翻的皮肉,心疼不已:“厉家那老头子真的是疯了,竟然把你打成这样!厉东擎怎么也不早点去老宅救你?混蛋,从你跟他结婚就没遇到几次好事,外面好男人多得是,他在这样无能,不如就离……” “不可能的,他不说结束,我就不可能离婚……嘶嘶嘶!” 就在许笙无奈解释的同时,褚蓝手中突兀用力,将黏在她后背的衬衫狠狠撕了下来。 许笙这才明白,褚蓝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借机分散她的注意力。 “伤口太深了,上药的时候必定很痛,你忍着点……”褚蓝轻轻吹拂着那些血痕斑斑的伤口。 许笙慢慢趴在沙发上,上药的时候果然很痛,伤药粉末渗入伤口,好像是在撕扯着这些皮肉,但没过许久,伤口又变得很清凉。 褚蓝替许笙差点额头的冷汗:“我刚才说的话也不全然是分散你注意力的,如果你跟他在一起太痛苦,想离婚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毕竟厉家那个老疯子应该巴不得你赶紧离。” 许笙倒抽两口凉气,悻悻道:“可我背后还有许家,许家刚跟厉氏集团合作,我现在离婚,他们能吃了我吧?” 褚蓝认真地盯着她。 “你喜欢上他了?” 许笙没有马上承认或者否认,她凭着本能的感觉评价:“他对我很好的时候,护着我,一次又一次在危难关头救了我,就像是神祇从天而降,不可否认那一刻我是很动心的。” “……既然这样,你当我那些话没说。” “可是他并不一直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每次当我觉得最幸福的时候,他总有办法捏碎我的幻想,让我觉得自己太多余太一厢情愿太自作自受。”许笙又默默地补了一句。 褚蓝听完久久不知如何劝解她,只能化为一声低叹。 “算了别说我了,你呢?你妈和那个姓褚的……” “嗯。”褚蓝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就直接承认了,虽然这很难以启齿,但她和许笙之间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她也不怕许笙会嘲笑她,直白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褚家被套牢,想要保住褚家,牺牲一个我算得了什么?” “可惜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你。”许笙怜惜地将褚蓝轻拥入怀中。 褚蓝傻笑着摇摇头:“我不也帮不了你么?我们现在这才是难姐难妹的代言人!” 许笙扑哧一声又笑了。 两人上完药躺在一张床上,一觉睡到下午,褚蓝厨艺一般,许笙便担任了主厨的身份,她喜欢中餐,做了非常丰盛的四菜一汤还顿了排骨给两人补身体。 褚蓝一边夸赞许笙的手艺,一边拉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打啤酒。 “这样的日子,当然要喝酒才来的痛苦!等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许笙原本想说别喝,但此情此景的确要喝酒才来的过瘾,但她后背毕竟有伤,喝得比褚蓝少得多,到了最后褚蓝近乎醉倒,她起码还有意识,将褚蓝扶回房间休息,她顺手将餐厅和厨房的垃圾收拾了。 等做完这一切。 叮—— 挂在客厅里的壁钟忽然响了一下,晚上九点了。 脸上潮红,身体微微发热,许笙站在窗边吹了一会冷风,却隐隐看到霓虹闪烁照耀下的天空映着点点乌云,似乎憋着一场将下未下的暴雨,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没那么难受了,洗漱一番回房睡觉。 跟褚蓝在一起,她很放松,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这一觉也没有做任何噩梦。 反而是躺在身边的褚蓝,似乎梦魇。 “不要……别过来……”她睡得很不安稳,嘴里低低地呜咽着。 但的确又醉得不轻。 许笙被惊醒,没了睡意,索性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沾了温水给她擦了擦脸,接着折叠后敷在她额头。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许笙轻轻拍了拍褚蓝的手背。 似得到安抚,褚蓝慢慢安稳下来了。 许笙终于松了口气。 轰隆隆。 那场足足憋了一下午的暴雨终于开始落下。 狂风和着暴雨,疯狂地拍打着窗户。 许笙起身去关窗户,在未来得及拉上窗帘的时候,视野里蓦然跃进一辆熟悉的车子。 只见小区楼下,厉东擎那辆标志性的宾利正停在对面的梧桐树下,隔着层层雨幕,许笙看不清车内厉东擎的表情,但下意识的,她总以为厉东擎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看她! 眼不见为净,她用力将窗帘拉上。 结果,她兜里的手机响了。 许笙忙不迭划开来看,是一条来自厉东擎的短信—— 【下来,我在楼下。】 许笙不打算回复,挺尸装死。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滋生,手机又响了。 【别想装睡,我刚才看到你了。】 许笙无奈,只好恼恨地与他交流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下来,我有话跟你说。】一如他的脾气,霸道不容置喙。 可凭什么要她下去就下去? 外面下着这样大的暴雨! 许笙想也不想,直接回复:【我是被雷声惊醒的,现在很难受,并不想看到你,请你回去吧,暂时别再出现我面前,否则我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做出一些伤害你的事!】 叭叭叭! 厉东擎好一会没有回她,可楼下却突然响起一阵又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许笙捂着耳朵不想听。 可那喇叭声就跟生了根似的往她耳朵里钻。 许笙怒极:【你这是深夜扰民!】 【那你报警试试看,有谁敢抓我?】 暴雨已经够让人心烦,厉东擎又持续不断地摁着喇叭声,逐渐这一层楼其他住户也被吵醒,尤其是底层楼住户,许笙隔着白色窗帘,隐约看到对面楼层越来越多的窗户亮灯。 甚至还有人推开窗便是一顿怒斥:“谁他妈半夜鸣笛,再鸣我弄他!” 第184章 负距离接触 许笙一个头两个大,气红了眼,在原地狂跺脚。 【你别摁了!】 【下来,我继续扰民,你选一个?】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许笙气炸,胸腔里愤怒滋生,她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算了,可是楼上楼下都吵得不得安宁,她倒是无所谓,但这毕竟是褚蓝的地盘,无奈之余,她只好去杂物房找了一把橙色的大伞下楼。 顺手将垃圾拿去扔了。 —— 暴雨连绵不绝。 许笙下来得太匆忙,穿得单薄,刚出了楼道,迎面便是刺骨的冷风。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颤抖着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内。 厉东擎不知何时也已经从车内下来,手里撑着一把纯黑色的大伞,就这么斜斜地靠在车头,一点点注视着瘦削的许笙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在雨中视线交错,无形中有一股压抑的气氛在彼此间蔓延。 谁都没有开口,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雨雾重重,交错的视线有些许模糊不清。 暴雨稀里哗啦的,丝毫不曾怜惜,许笙后背本来就有伤,臂力也不够强大,很快便觉得支撑不住,看了他一眼,见他始终没有要说什么的意图,抿了抿嘴,忽然转身又打算上楼。 “别走!”厉东擎这下才恍若清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雨滴顺着雨伞的边缘滴落。 打在厉东擎的手腕上,袖口很快被淋湿。 “你想说什么?”许笙回头静静凝视着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打破僵局。 但她不咸不淡的口吻,让厉东擎狠狠地皱起眉头。 “别跟我闹了,回御景龙湾去,你在外面不安全。”厉东擎用自认为柔软的口吻对许笙说着。 一阵狂风吹来,许笙肌肤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将伞往厉东擎手臂的方向撑了一点,替他挡住雨水倾袭,声音很弱:“我做不到瞬间失忆,也做不到视若无睹地回御景龙湾,就当是我拜托你了,让我静一静,给我一点时间,行么?” 厉东擎见她不忍自己被淋湿,眉梢一挑:“跟褚蓝在一起能静,跟我一起就不能?” “她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是我闺蜜,我们事无巨细互相分享……” “我还是你老公!负距离接触,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厉东擎反驳的理直气壮,许笙咬了咬嘴,突然用力甩开他的桎梏:“如果你叫我下来就是说这些无聊的废话,那再见……”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袭来。 许笙在还未有丝毫准备的时候,腰间猝然一紧。 厉东擎如出笼的野兽,迅猛地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强扣着她的腰,低头便狠狠吻上她的唇。 许笙被吓得手心一抖,手里的伞也没有拿稳就这么掉在地上。 “我的伞……唔……”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自己的伞,可厉东擎并未给她挣扎的机会,更加狂肆地吻上她的唇,蛮横地将她肺部所有空气都扫劫一空,许笙被男人紧紧箍在怀里难以动弹。 唇瓣相贴,却冰冷的可怕。 厉东擎也一手扔了伞,双手将她拥紧…… 许笙不服气地咬破他的舌尖,想让他退出自己的阵地,可厉东擎恍若不知痛般一味在她唇上索取。 雨水淋在两人身上,男人碎发尾稍水珠不停,许笙也被激怒,犹如恼恨的母兽,龇牙咧嘴地冲他露出锋利地爪子,不停地咬他的舌,厉东擎一边退让一边霸占她的芬芳。 以前许笙从未这样抵抗,落在厉东擎眼底,短暂的阴沉之后,他竟莫名觉得有趣…… 良久,许笙快要撑不下去了,闭着眼瘫软在男人怀中,厉东擎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 唇角却溢出一丝血迹,看上去魅惑极了。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但事已至此,我会补偿你让你满意!”男人强势的宣告回荡在耳畔。 许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迷离的眸子很快清明。 “……你这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你要这么以为我也无话可说!”厉东擎视线落向许笙后背猩红的伤口,透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看到那道道狰狞:“听话,这件事到此为止,跟我回御景龙湾。” “如果我说不呢?” “神秘快递的寄件人还没查到,对方明显有备而来针对你,难道你还想再尝试一次被溺毙的滋味?”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声质问,如果是以前许笙或许就退缩了跟他回去了,但现在她并不想妥协。 “我宁愿被绑架暂时也不想面对你,从张医生宣布我怀孕到如今,足足两个月,有那么多的机会你可以告诉我真相,但你选择欺骗,我知道反正在你眼底,我也只是你娶回来应付家人的‘妻子’,但我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我真的以为自己流产了,所以……当我求你,我真的很想静一静。” 厉东擎眸色渐深:“宁愿被绑架也不想面对我?!” “你不会知道,当我被溺在鱼缸里,一次次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满心里想着都是我还有孩子,我不能就这么放弃!可是到头来,这都是一场笑话,你让我如何接受?就算要接受,也绝对不是现在!我拜托你,别再逼我了……” 情绪太过激动,双肩抽噎不止。 厉东擎阴沉的俊彦铁青,仿佛有什么情绪即将喷涌而出,但最终还是被他强压着归于平静。 “许笙。” 他突然这么叫她,磁性的声音性感低哑。 许笙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怔楞。 “我满足你,一周,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我会派人来接你回御景龙湾!” “一周?”许笙气得一脚提膝冲着男人身下撞过去,怒不可遏:“你和强人所难有什么区别?” 厉东擎迅速侧身躲过许笙的攻击,大掌顺势提住她的大腿,将她摁向自己不让她乱动,薄唇贴在她莹润小巧的耳垂:“这可关系到你的性福,想让自己以后当寡妇?” 尾音上扬,染上一抹邪肆。 许笙被他提着一条腿,气得恼恨挣扎:“一个月,我一个月都不想见到你!” “三天!!” “你——” “一天……” “闭嘴!”许笙眼见他越来越过分,索性一把捂住他的嘴,冷声嘲讽:“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就算当时危机四伏,那也总比现在的处境要强得多吧?奶奶也被气晕了,老爷子直接对我动家法,三少,其实何必再这么强拴呢?以你的权势,你再去找一个乖巧听话的当厉太太也是轻而易举……” 厉东擎瞳孔微缩,用力甩开她的腿:“别妄想了,除非我说停止,否则你永远都是厉太太!” 许笙心胸起伏不定,咬牙切齿。 “别再三踩我的底线,许家已经和厉氏集团签约,如果此时爆出一点丑闻,集团要封杀许家……” “卑鄙!” “既然你还想让许家正常运转下去,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男人不容拒绝地命令,许笙攥紧了拳头,最终有无能为力的松开,轻闭上眼,满心无奈:“厉总,不愧是奸商中的奸商。” 话落,她一把将他推开,双手搓揉着肩膀,小跑着快速回了单元楼。 厉东擎的视线目送许笙的背影变成黑点消失不见。 抚了抚额,呼吸渐冷,眼底掠过一抹说不出的挫败。 许笙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 心乱如麻。 浑身湿漉漉的,水滴在地板上,很快湿了一滩,但她恍若没感觉那般就呆坐在地上,脑子里一会闪过厉东擎的脸,一会闪过厉老夫人失望的模样,还有厉老爷子震怒的表情…… 第185章 非她不可 厉家老宅。 厉老夫人这一昏便是整整一天,几个医生联合开了药,给老夫人服下。 但她苍白的脸色始终未曾缓解。 厉老爷子心疼地拉着老夫人遍布皱纹的手,从他把她接回老宅开始,每天都捧在手心里,别说是这样的刺激,就算是说句重话都不曾,饶是最反感的话题,在老夫人面前他都不会逆了她的意。 可现在,就被许笙活生生气成了这样…… 厉老爷子越想越是气愤! “爸,妈一定会没事的,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厉莹在一旁伺候着,又给佣人使了眼色,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厉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妈躺在这里,我还有这身体做什么?” “爸,今天的事着实蹊跷。”厉莹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一边不着痕迹地暗示道:“张医生拿着厉家的钱,也是厉家一手将他提拔起来的,许笙就算再得宠,她要花多少钱才能买通张医生?” “……”厉老爷子唇瓣紧抿,没说话。 厉莹继续道:“还有王叔,他是看着东擎长大的,于情于理都不敢……” “够了!我不想听究竟是老三骗我还是那丫头骗我,总之从这丫头跟老三结婚后就没有一件顺心的好事,当初心软放他进门,我看就是错了,既然错了我就不想一错到底!”厉老爷子冷冷打断。 厉莹眼皮一跳:“爸,您的意思是……” “去找民政局的人,把他们的婚直接离了。”厉老爷子沉声命令,完全绕过了厉东擎。 厉莹大惊:“爸,你这不是公然给老三难堪么?” 哪有自己都不知道,就被离婚了的? “当初他敢不吭一声就娶个老婆,现在我又凭什么不敢让他们离婚?!”厉老爷子压低声音,起身走到房间一侧,不想让厉老夫人听到这些话:“我当他一时新奇迟早会有玩腻的那天,没想到越来越离谱!!” 厉莹张了张嘴,正打算再说点什么,却当真听到厉老爷子吩咐人去系统里篡改厉东擎的婚姻状况。 厉莹无奈地叹了口气。 借口去洗手间,偷偷给厉东擎发了条短信。 不管怎么说,厉老爷子始终年迈,厉东擎前途不可限量,能卖他人情总比白白把消息浪费在她手上强。 不久后,忽然管家来报,厉东擎来了。 厉莹心脏猛缩。 厉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他这个关卡来,不是平白找骂么? “来得正好!”厉老爷子冷笑一声往外走去,临走前不忘吩咐佣人:“好好照顾老夫人,如果她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要是她有什么纰漏,你们都别在殷城呆了!” 厉莹面露担忧,也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窗外是连绵暴雨。 厉东擎颀长的身躯挺拔如松,身上染着淡淡的寒意,坦然地站在大厅里,也不曾落座,而厉老爷子就这么气冲冲地从楼上下来了,阴阳怪气地冷嘲:“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翅膀硬了,老宅关不住你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呢!” 厉东擎神色淡定,单手插兜,开门见山地解释道:“这一切是我一手安排的,与许笙无关。” “你——” “你安插在民政局的人我已经拦下了,我和许笙的婚姻既然开始了,就由不得你说结束!”厉东擎将自己的态度摆正,不卑不亢道:“三年前你设计我一次,三年后我还你一次,扯平。” 厉老爷子气得眼珠子瞪大:“我三年前是为了你好!” “有曾孙的消息给你们,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厉老爷子从不知道厉东擎能这般扭曲事实,一阵咬牙切齿:“这么说,你是非她不可了?” “如果你还想在背后动什么手脚,我奉陪,但我提醒你一句,你已经老了,奶奶也已经年迈,你要跟我争跟我斗,不如好好守着奶奶过你自己的潇洒日子。”厉东擎直接狂妄放言,厉老爷子太阳穴的青筋充血似的狂跳,仿佛下一秒就会血管爆裂。 厉莹生怕厉老爷子也被气出病来,这就是她的罪过。 “爸,你别这样,老三,这是你爷爷,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快给爷爷道歉……” 厉莹的话还没说完,厉老爷子直接狠狠一掌将厉莹推倒在地:“滚开!我才吩咐下去,老三怎么会知道我让人去改他的婚姻状态,是你通风报信吧?” 厉莹脚下站不稳,狠狠趔趄了下,摔在地上,手肘撞上了茶几的尖锐凸起,直接成了个血窟窿。 狼狈又无辜。 “姑姑。”厉东擎见状,立刻将厉莹扶了起来。 厉老爷子素来霸道,除了厉老夫人的话,他谁也不听,又一贯是当权者,最痛恨被人出卖,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照罚不误,家法便是他定下的,系数落在了几个子女和儿孙身上。 “爸,我也不想家庭不睦!”厉莹捂着流血的手肘,一边解释道。 “他若听话,何来不睦?” “听话就是变成你想象中的样子,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么?”厉东擎不屑地勾起嘴角,冷冷道:“大哥是为什么死的,二哥又为什么早早去了国外,这些你心里没点数么?” 厉家大少的离世一直是厉老爷子心底的一根刺,骤然被厉东擎翻出来。 他眼眶瞬间泛红,却强忍着不露丝毫弱态。 “我这都是为你们好!” “那还真是辛苦你的操劳了。”厉东擎眼底的反感越来越浓,嗤笑道:“我很感激这么多年来,你和奶奶一直照顾抚养我,但我能回报你的除了厉氏集团便一无所有,你要操控我的婚姻,拿我去弥补你对柳老太太的亏欠,恕我办不到!” “……” “等奶奶醒了,我会亲自跟她解释着一切。”厉东擎不去看厉老爷子耳鬓苍白的短发,硬起心肠,言辞犀利:“最好不用被我查到这件事跟柳潇潇有关,否则,我不会顾忌你和柳老太太任何私情!” 厉老爷子眼皮一翻,差点暴跳如雷:“你个臭小子乱说什么,谁跟她有私情了?你奶奶最忌讳她,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厉东擎冷嘲:“再乱也乱不到我身上。” “你——” 第186章 厉东擎不要! 厉老爷子被呛得无言以对,厉东擎拂袖一挥:“管家,带我去看奶奶。” “不许去!” “带路。” 管家和几个佣人面面相觑。 老爷子和三少吵架,他们夹在中间才最是无辜…… 最终还是厉莹充当了和事老,带着厉东擎上楼去看望厉老爷子了。 厉老爷子在一旁气得脸色铁青,接连喝了好几杯静气凝神的安神茶才镇定下心,忽然却又眉梢一挑,后知后觉被厉东擎偷换了概念,分明要问罪的是他欺上瞒下,结果怎么成了控诉他操控他的婚姻? 拳心一紧,厉老爷子磨牙霍霍。 楼上。 厉东擎面不改色,声音沉稳:“姑姑,刚才的事多谢,你让医生把伤口包扎下,别感染了。” “我这都是小事。”厉莹知进退懂分寸,并不想彻底得罪哪一方,提醒道:“爸年纪真的大了,刚才下楼前还吃了两颗心脏病药,刚才我真怕他一口气没提上来……” 厉东擎到底也不是冷血动物,敛了敛眸:“如果我不来这一趟,他全部的火气都会洒在许笙身上。” 只有他做得更绝,老爷子的注意力才会全都在他身上…… 厉莹心下明了,却又怔怔的盯着厉东擎。 “你变了。” “是么?” “以前从未见过你这样护着一个人。” “人都是会变的,姑姑你不也变了么?”厉东擎薄唇微掀:“你看着我长大,我也看着你转变,从前你姓厉时满心都是厉家,后来你姓了莫,当真出嫁从了夫。” 但实际上莫骁并未有太大的本事。 厉莹幽幽叹了口气,忽然正色道:“东擎,姑姑求你件事。” “你说。” “不管莫家以后变成什么样子,不管遇到什么,你都帮我好好保护依依,行么?姑姑就这一个女儿,以前太宠她反而害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将来万一惹上什么不该惹的祸,你也知道你姑父没能力,也只能靠你和祁瑾……” 厉东擎精致的眉梢上挑,恍然嗅到了点危机的意味,但他也没挑破:“她是我表妹,更何况厉家和莫家原本就息息相关,你放心吧。” “有了你这句话,我也心安了。”厉莹淡淡说着:“最近我也不知怎么老是做噩梦,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关于莫家,厉东擎并不做点评。 “让姨父好好陪陪你。” 正说着,两人已经到了楼上,而厉老夫人也凑巧醒了过来。 厉东擎驱走了其余佣人。 厉莹也识趣地离开,房间里就剩下厉东擎和厉老夫人两人。 厉老夫人赌气似的不想看他,侧了个身,背对着他,眼珠子咕噜噜转动着,双肩抽泣,看上去身形瘦削,止不住的可怜。 “奶奶。” 厉老夫人没理他。 厉东擎自顾自倒了杯水,解释道:“我知道你明事理,能猜到这件事是我主使与许笙无关,不过太过气愤所以明面上是怪她,实际上是怪我。” 厉老夫人轻哼两声,还是没说话。 “我没跟你说过,老头子私下找过许笙,要她跟我离婚,否则许家别想在殷城立足,正巧那会她肠胃出了问题,你又以为她怀孕,我看你高兴,就没舍得戳穿。” 厉老夫人这下子猛地坐了起来,气鼓鼓道:“这么说来还是我老眼昏花的错了?” 厉东擎顺势将手里的热茶递给老夫人。 厉老夫人动作一顿,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厉东擎的当,但他态度恳切,又奉上热茶,她又横了他两眼,还是接过了茶轻抿一口:“臭小子!我差点真以为是阿笙胆大包天了……” 可她醒过来之后又觉得不对。 许笙就算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而且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没怀孕的反应来看,要么就是太能装了,要么就是……压根不知道,琢磨了下,她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换句话说,厉东擎把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 老夫人捧着这杯热茶。 哪怕已经想通了,但毕竟被骗了这么久,说没膈应那是不可能的。 “奶奶,之前是假,但我会让它变成真的。”厉东擎淡淡道:“我会尽快和许笙给你生个小曾孙。” 厉老夫人轻哼两声,又有些尴尬:“我那天对阿笙发了脾气,她……” “你是长辈,不管你说什么都是应该的。” 厉东擎将话堵了回去,厉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 许笙和褚蓝两人闷了一天。 到了下午时候,郭特助便带着来人接许笙回御景龙湾:“太太,三少让我带你回去。” 许笙瞅了一眼车子,皮笑肉不笑:“我暂时不想回去。” “等等。”郭特助却直接拦在许笙面前:“三少说了,如果您不跟我们走,就算是绑也要把您绑回去。” 目前情势未明,留许笙在外面反而不太好。 “你……” “太太,请上车。” 郭特助恭敬地拉开车门,褚蓝在一旁暗暗担忧,许笙无奈只好弯腰坐进了车中,车子一路驶回御景龙湾,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高楼大厦,许笙一言不发。 郭特助几次三番想开口,都被许笙懒懒地挡了回来。 晚餐时,厉东擎没回来。 许笙也不关心,吃完饭自己收拾了便去楼上休息。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而且那巨石还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她呜咽着扭了扭身,想要摆脱那块巨石…… “唔,不要……” 恍惚间,一双大手扼住她的手臂压在头顶两侧…… 细碎的呼吸落在她颈项。 嘴也被堵住。 卧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她快难以呼吸,下意识地张开嘴呼吸着,冷不丁地却又有什么东西趁机钻进她的嘴里,她猛地睁开了眼,却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男人居高临下,噙着寒光,就这么望着她。 “厉东擎!!” 话音刚落,男人又俯下身吻上她的唇,许笙双手交叠抵在他胸膛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分明锁了门的。 厉东擎呼吸间有淡淡的酒味,体温也比寻常灼热。 他单手挑起她的下巴,说得理所应当:“这里是御景龙湾,我怎么不会在这里?” 第187章 以后别求着我碰你 “放开。”许笙脑子一团乱:“你喜欢在这里睡,那我让给你。”说着,她便卷着被子下床,睡衣因为刚才那番动作而撕开了一截,露出光洁秀气的肩膀。 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光泽。 看得厉东擎眸色一暗。 就在她下地的瞬间,厉东擎突然拦腰将她打横抱起来,强势地丢在床上,健硕的身躯往前一贴,许笙便被压制得难以动弹。 “我以为你回来代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许笙被他犀利的眸光盯得心神恍惚:“难道不是你让郭特助强行把我绑回来的么?”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许笙半晌才憋出一句:“再给我点时间,我想静一静。” 看出她的不情愿,厉东擎眼眸一深,甩手将她推开。 深邃的瞳眸在夜色里蔓延着森冷幽光。 许笙没料到他竟真的松手了,忙跑下床,连鞋子都不曾穿好,径直快步往外走。 小手刚触及门把尚未拉开时,就听到身后忽然响起男人的声音:“许笙!你今晚要是敢走出这间房,以后就别求着我在碰你你!” “那我还真的求之不得。” 许笙看着厉东擎阴沉的脸色,落下一句,拉开门便迅速冲了出去。 厉东擎维持着坐在床沿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瞪着她消失的方向。 好像一拳砸到了棉花里! —— 次日,厉东擎下床时,不过早上六点半。 他惯例去健身房坐了一会运动,又在客厅里看了一会早报。 周姨在厨房忙碌,大概七点半将所有早餐摆上餐厅,厉东擎放下早报端坐在餐桌前,却久久没有动筷,视线时而落向二楼客卧方向。 周姨见状狐疑:“三少,你等太太?” “叫她下来,吃早餐。” “太太已经走了。”周姨忙解释道。 厉东擎眉峰顿时蹙紧:“什么叫她已经走了?” “太太说今天导师约了她们讲毕业设计,所以天不亮就走了,我给她冲了杯牛奶她也没喝多少,走得特别急,应该是挺忙的。” 特别急? 是急着不想看到他吧! 胸腔里跳跃着愤怒的火焰,盯着满桌子的菜色,厉东擎也毫无胃口,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脚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周姨吓了一跳。 厉东擎一脚踹翻了椅子,冷冷地直接往门外而去。 周姨摇了摇头,这小两口,又闹别扭了。 —— 随着毕业时间临近,导师详细约见了许笙和几位同学,针对个人喜好分别进行了辅导和建议,也给了他们很多灵感,许笙沿着导师给的方向去思考,倒也顺利。 隔周,阳光灿烂。 褚蓝又恢复以往的活力,约着许笙去爬山。 许笙也闷了几天,立刻答应了。 学校有专门的驴友社团,她俩报名参加了这次的野外爬山活动,交了几百块钱,剩下的事情便不用操心了,社长统一安排好之后便通知。 许笙给厉东擎假惺惺地发了条短信,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反正自己是打定主意要去爬山的。 几天后。 许笙和褚蓝跟着大部队背着背包,穿戴整齐,冲着山上进发,山间景色宜人,空气清新,鸟鸣和虫叫声音此起彼伏,许笙很享受这种安静祥和的大自然气息。 几人到达半山腰时,已经是中午。 社员里几个比较娇弱的女孩气喘吁吁。 “许笙,给。”一个干事递给许笙一瓶水:“看你好像很渴的样子。” 褚蓝贼兮兮的打趣:“周柯,我也渴了。” “你……你手里不是还有水么?”周柯脸上一热,不敢去看褚蓝那玩味的眼神。 许笙扯了扯褚蓝的袖子,然后礼貌性拒绝:“我包里也有水,谢谢。” “那好吧。” 周柯一脸失望地转身走了。 褚蓝贼眉鼠眼地挑挑眉:“没看出来啊,你还这么招蜂引蝶。” “再乱说,我就封了你的嘴,把你丢进山里。”许笙故意恶狠狠地警告,褚蓝嘻哈一笑,没当回事,然后众人在半山腰临时搭建了一个餐桌,众人用了餐,休息了会。 大概下午两点又才继续往上爬。 等真正爬上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夕阳将近,地平线上是夕阳红的颜色。 天色也逐渐晚了。 这次的野外活动晚上打算在山里过夜的,社长怕安全出问题,便非常严肃地警告道:“我在确认一次,大家真的都愿意在山里过夜么?如果不愿意的现在还可以提出来,那边有缆车送大家下山。” “山里空气好,我们想看明天的日出。”一个美术系打算写生的女孩子说道。 “就是啊,闷在学校好久了,难得大家团体活动……” 大家兴致勃勃,社长便提醒道:“那好,待会大家要紧跟着大队伍,别走散了,尤其是女同学,最好不要单独出来。” 社长将团队分成了几个小队伍,一再强调安全。 许笙和褚蓝两人私下活动,去了另一侧的山顶,俯瞰着山下景色,褚蓝忽然对着山下大喊,像是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宣泄出来。 山谷里回荡着她的吼声,连绵不绝。 但她整个人像是轻松了一截。 许笙将背包脱下,也双手撑做喇叭状,对着远处大喊。 喊得撕心裂肺。 肾上腺素似乎都飙升了。 吼完后,两个人都累得不想动弹。 直到干事通知篝火晚餐了,两人才从山顶回去,但临走前许笙看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压着一层乌云。 篝火晚会,大家顺便玩了一些游戏。 一会是击鼓传花,一会是真心话大冒险。 还有一个同学拿着塔罗牌给大家占卜谋算。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狂肆的冷风骤然吹过来。 褚蓝穿得比较单薄,冷不丁打了个抖。 “怎么感觉好像要下雨的样子?天气预报不是说阳光明媚宜出行么?”褚蓝一个劲往火堆旁和许笙身边缩,许笙敲了敲她手臂:“叫你要风度不要温度,吃亏了吧?” “你还笑!”褚蓝佯装大怒。 许笙咳了咳,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厚实的睡衣递给她。 褚蓝感激兮兮地接过来穿上。 “还是你准备充分。” “我起初也只是预防山上昼夜温差大,你快穿上吧。” 第188章 台风 她俩的身形和身材都是比较相似的,穿上也很合身,很快那股冷意就驱散了不少。 一起用完餐,褚蓝和许笙收拾完地上的狼藉,就这么躺在草坪上。 帐篷最上面是采用透明雨布设计。 透过帐篷顶,原本是可以看到漫天繁星的,但今晚天空似乎黑压压的,不见得有月色。 酒饱饭足,又疲惫交加。 一言一语这么聊着天,不知不觉间许笙就睡着了。 轰隆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忽然炸开一颗惊雷,将浅眠的许笙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便听到帐篷外噼里啪啦,雨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 帐篷是高级材料所致,防水且具有一定的保温性能。 许笙心想帐篷能撑到明天就成,但恍惚间,她发现帐篷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褚蓝呢? 许笙心头一跳。 滴答、滴答。 暴雨拍打帐篷的声音加重,仿佛昭示着什么不祥的事情。 褚蓝的背包还在,应该走不远的。 她忙给褚蓝打电话。 偏偏该死的竟然没有信号! 许笙拧紧眉头,飞快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大伞,拉开帐篷拉链往外走。 狂风呼啸而来,差点把她吹倒。 这风未免也太大了吧! “褚蓝?你在哪……”四周寂静空无一人,也没有丝毫光线,还好许笙知道要在山上过夜带了手电筒。 许笙咬牙在附近搜寻了一圈,暴雨倾盆,越来越多的社员也被吵醒,社长见雨势过大,也不免有些担忧。 “褚蓝不见了?”许笙将褚蓝失踪告诉了社长,社长顿时皱眉。 人是他带出来的,必须要保障安全。 “对,一觉醒来,她就不见了。” “这样吧,我让几个男生跟你一起去找找,剩下的女生暂时原地不动,躲在帐篷里。”社长镇定地说着,眸中泄露了一丝担忧。 “好。” 许笙收拾完毕,跟几个男生去找许笙,因为附近有好几条小路,错综复杂。 为了尽快找到人,许笙和几人分散开,各自找一条路。 一边走着,她一边尝试将手机换个方向,看看有没有信号,然而越来越微弱的信号格将她的希望碾得粉碎,也不由得越发担心起褚蓝。 嘎吱。 脚下冷不丁地踩碎一根枯枝。 许笙一时不察,踉跄着狠狠往前一摔,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沿着那条小路摔了下去…… —— 山后一个平静的池塘边。 与此同时,褚蓝正站在池边静静望着暴雨拍打着池面,搅乱一池平静。 “步斯霆没把钱给你们关我什么事?难道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么?”褚蓝握着手机,但听着对话说话却断断续续的,心地烦躁:“我是你生的没错,但你卖过我一次难道还想继续卖我么?” 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什么,褚蓝攥紧手机:“够了!三年前褚家就该破产了!我在山里,信号不好,就这样……” 利落地说完,褚蓝便直接掐了电话。 太过气恼,将手机往兜里一揣不小心落了空,手机就这么摔了出去掉在地上。 “我的手机……”褚蓝脸色微变,忙俯下身去捡手机。 未料青石板染了水太滑,脚下没有站稳,上半个身子都直勾勾地往池塘里栽,吓得她脸色煞白,然就在她猛闭上眼的那一刻,腰间一股大力袭来。 一只大掌及时将她拽离池面,将她摁入怀中。 长发铺开,一股淡淡的馨香弥漫在空气中。 “怎么是你?”冷厉的话语突然从头顶响起。 褚蓝抬头去看,望着男人英俊的侧脸,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动很快。 竟然是厉东擎! 厉东擎与怀里的褚蓝对视一秒,发现不是许笙时,直接将她推开了,眼底闪过一抹烦躁:“你怎么穿着许笙的衣服?她人呢?!” 褚蓝堪堪站稳便冷不丁被男人嫌弃地推开,差点又摔在地上。 手里的伞也掉落了。 嘴角那抹惊喜的弧度也蓦然一僵。 “你……是因为我穿着阿笙的衣服才救我?” 厉东擎单手插在兜里,目光凛冽:“池塘不深,你栽进去也不会死。“ “……你还真是不客气。”褚蓝扯了扯嘴角,又指着对面的山头道:“我刚才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走远了,阿笙和队员们应该还在那边山头。” 轰隆隆! 惊雷夹杂着闪电,呼啸而来。 银白色的闪电将天空划分为几个区域。 闪电中又夹杂着浓浓的狂风,树枝被吹得哗啦啦作响,东倒西歪张牙舞爪的模样。 就在此时,厉东擎兜里的手机也跟着响起来。 “什么事?” “三少不好了,十四级台风‘天朝’即将登陆,太太去爬得那座山正好撞上风口,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半小时就会到达那座山,你赶紧带着太太离开那里!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台风? 厉东擎眸色一凛,紧盯着对面山头。 隐隐有尖锐的争吵声传来。 收了线,厉东擎眉头拧紧,对褚蓝道:“给许笙打电话,告诉她台风即将登陆,让她立刻撤离,不要坐缆车,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台风?”褚蓝震惊地瞪大了眼,忙打算给许笙打电话,倏忽又狐疑道:“你怎么不自己打?难道……你是偷偷跟过来的,不想让阿笙知道?” “让你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厉东擎不悦地抿紧薄唇。 褚蓝被男人这副强势的态度一激,联想到上次许笙被厉家家法的事,心有不甘:“厉三少,我知你身份尊贵,但阿笙是那种死脑筋,性子软心地善良,当初跟你结婚也是阴差阳错,如果你不能好好的保护她,与其互相僵持,不如离婚吧。” 厉东擎这才抬眸拿正眼瞧她。 但眸中透着倨傲不屑。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褚蓝一怔,想说是许笙的朋友,可话到嘴边又跟堵着一块棉花似的。 索性不在纠结这个点,而是迅速给许笙打了电话,然而让她心神不安的是,手机竟然提醒无法接通! “打不通,难道是信号断了?”褚蓝呼吸微凝:“那边山头的信号不太好,糟了!那他们肯定也没收到台风要来的消息……” 厉东擎眸中的戾色加重。 第189章 山中遇险 褚蓝又给队长打电话。 刚一接通,她迫不及待告诉队长台风的消息,然而队长的回答却让她如坠深渊:“我刚才也收到消息知道台风要来了,已经通知大家撤离了。” “那阿笙呢?” “许笙她……”队长顿了顿,说:“她之前出去找你,后来我们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抱歉,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 “什么?”褚蓝心底萦绕着愤怒,脱口而出:“你们这是把她丢在危险中!” 十四级台风什么概念? 那是能把树直接吹断,人根本无法站立,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他们竟然就这么走了? 队长沉默了一会,才尴尬地说:“起初我以为她跟你在一起,但后来始终没消息,我虽然很抱歉,可我肩上还有十几个队员的生命安全,我不能为了一个人而把大家都置于险境。” 说完,队长直接挂了电话。 褚蓝听着一片忙音,气血上涌,将情况告诉给了厉东擎。 “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跑这么远接电话,阿笙就不会出来找我了……你放心,我不会丢下她的,我马上回去找她。” 厉东擎借着身高的优势,斜睨了褚蓝一眼。 但他没理她,直接走远了。 褚蓝隐约看到他在打电话,应该是叫搜救队准备,一咬牙,她也跟着去找许笙了,破天气预报,太坑爹了,竟然也不早点通报台风要来! - “啊——” 许笙顺着小山坡一路往下滑。 迎面无数的树枝和藤条抽打在身上,脸上被刮破留下无数道血痕。 暴雨后的山坡沿路黄泥,将她浑身弄得脏兮兮的,眼前也仿佛天旋地转般…… 砰。 后腰猛地撞在一颗拦路的松柏大树的树干上,五脏六腑都像是撞碎了,钻心的痛顺着神经传入大脑,痛得小脸皱成一团,身体微弓,浑身是伤…… “好痛……”许笙艰难喘息着,手机也不知被摔丢在哪,想求救都没办法叫人。 她试图站起来。 可脚踝一阵断骨般剧痛,再加上腰上的麻木,刚站起来,便眼前一黑,径直昏了过去。 豆大的雨滴汹涌而来,砸在许笙脸上。 很快,她的体温便越来越低…… 狂风夹杂着暴雨,浩浩荡荡而来。 厉东擎让郭特助派了人来搜救,但台风即将登陆,不敢用空中救援,并且信号微弱,许笙的手机也打不通,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地毯式搜索。 山上面积太大,一时间根本找不全。 “三少,台风马上就要来了,你先回去吧,我们一定会找到太太的!”郭特助不安地劝诫道。 “我自己的老婆,我躲着靠你们来救,那我还算什么?”厉东擎冷笑一声,直接拿了手电和一些简单的医药,迅速冲进了雨幕。 郭特助担心不已:“三少!” 厉东擎犹如矫健的猎豹在雨幕里穿梭,但回应他的只有雨声以及雷声。 他嫌撑伞麻烦,很快浑身都被淋透了,额前碎发紧贴在皮肤上,但眸色却异常坚定,甚至加快了搜寻的步伐,最担忧的不是台风,而是她失联了,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森冷的山中,渗人惊骇。 经过一段类似于崖壁的山路,厉东擎面前出现了一个分岔路口,三个岔道口。 该走哪条路? 就在此时,靠右的那条小路崖壁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声。 厉东擎顺着声源处走过去,手电筒晃了一圈,正好对上一道瑟缩的身影躺在一个大树下,浑身都湿漉漉的,手脚冰冷而且隐隐颤抖…… 许笙! 厉东擎心神一紧,阔步冲了过去。 他没带伞,所以自己身上也是湿的,但顾不得太多,依旧利落地将外套脱下来飞快罩着她身上,拍了拍她苍白的小脸:“许笙?醒醒……” “唔……”许笙只是难耐地皱着眉,眼睛虚眯着却睁不开。 “我马上带你走。”厉东擎巡迅将她打横抱起,不小心碰到她的腰时,她又疼痛的呜咽了一声,不安分地扭了扭身体,厉东擎看了她腰一眼,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腰,将她背在背上。 背着她,便不太方便手电筒。 厉东擎索性将手电收好,在雨中穿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厉东擎明显感觉到山中的风更大了些,甚至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地动山摇,大树疯狂摇晃,山崖上不停有石头滚落。 台风……来了! 幸好,在最后一刻,厉东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口附近还有一些尚未被雨打湿的枯叶,他采集了枯叶生完火,这才将许笙的衣服脱下烘烤,看到她后背上一道淤青色的撞痕时,眉头一跳。 许笙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接着便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而来。 她低喃着往热源处靠了靠。 后背隐痛又加剧…… 疼得她翻来覆去脸色煞白,一整夜眉头都拧得紧紧的。 不知过了多久…… 台风终于停止了。 但暴雨始终不断。 耳畔不停听着有人叽叽喳喳,许笙轻哼两声。 好难受。 “你醒了?”一道男声从头顶响起。 许笙费劲地抬起眼皮,便对上了一双关切又惊喜的眸子。 凌子峰身上也被雨水打湿,正紧张地盯着她,见她苏醒,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了。” “凌……凌少?”许笙眨了好几下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救护车中,她动了动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意识,虚弱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救了我?” 凌子峰将身上的被子给她捂拢。 “这次台风来的太匆忙,相关部门都来不及提醒,导致近海和几个山区损失严重,我正好出差回来,被困在山脚,索性就过来帮忙救人,哪里会想到你也在这里!” “谢谢你来救我。” 车身颠簸,雨势汹涌,许笙的声音微弱几不可闻,也正好被轰鸣声掩盖了话里的低落。 原来是凌子峰…… 她还以为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是厉东擎。 想想也对,她放了他鸽子,又故意冷着他,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救她? 她想太多了,然而转瞬又联想到褚蓝,急道:“凌少,我还有个朋友褚蓝,也失踪了!你有没有看到她?” 第190章 撞见她和凌子峰…… 凌子峰也是见过褚蓝的,忙摁着她的双臂,提醒道:“你别着急,我没看到伤者名单上有她,应该也已经被救走了,你腰上的伤很严重,目前最要紧的是躺着好好休息。” “褚蓝没事就好。”许笙这才躺回床上。 救护车的窗户逼仄。 许笙透过窗,看到台风过后的狼藉。 横七竖八的广告牌砸在地上,车辆底盘被淹没,甚至马路上随处可见白色垃圾和鲜红的血,昭示着台风来时的肆虐和无情…… 同时,停靠在路边不远处的一辆低调黑色宾利车中。 褚蓝捂着厚重的毛毯,手里捧着一个电暖袋,唇色青紫,脸色煞白,齿冠上下打颤,目送着凌子峰将许笙带上救护车。 “有功夫担心别人,还是管管你自己什么时候死吧。”步斯霆坐在她身侧,翘着二郎腿,眼底透着凉薄:“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恐怕台风伤亡人数又要多一个了!” 褚蓝并不否认他的救命之恩,就事论事。 “你需要我的谢谢么?” “不需要。”步斯霆冷笑了声,从兜里掏出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他却没开车窗,吹了个烟圈故意吐在褚蓝脸上:“我只需要你再生个孩子。” 褚蓝被烟呛得连连咳嗽,手指轻颤:“……步斯霆,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然后褚蓝就听到步斯霆的嗤笑声,他双指猛地掐着褚蓝的下颌,烟头就在她下巴距离不到三厘米的地方,仿佛随时都能烫上去那般。 “你算什么东西,爱你,配么?” “……是啊,我不配,所以你还为什么要我生的孩子?”褚蓝维持着仰视的动作,一动不动。 步斯霆狠狠甩开她的脸,又冷鹜地笑了:“你褚大小姐不是清高么?我偏要看你在我身下承欢的样子,你在意什么,我就一点点踩碎什么。” 褚蓝懂了。 他只是想要用孩子拴住她,因为她在意亲情。 如若有了孩子,就必定有了牵挂…… “步斯霆,你可真狠。”她微闭上眼,轻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再也没有说话。 步斯霆轻睨了一眼,苍白的小脸面无表情,也不知道究竟是睡着了还是认命了,不过无所谓,她反正也只会在他的手心里翻腾,逃不掉的。 —— 许笙做了个梦。 梦到台风来了,她来不及闪躲,狂风肆意凌虐,到处都是人间惨状。 “许笙?许小姐……” 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顺着声源处看过去,漆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点光亮,她卯足了劲顺着光源跑过去,终于视线越来越清明,附近的景象也越来越明确。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凌子峰正叫来一个护士给她做常规检查。 “凌少?”许笙惊魂甫定,心有余悸:“原来是真的……我以为我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刚才路上你又昏了过去,护士说你体虚,而且还梦魇了,我才真是被你吓到了。”凌子峰拿起床头桌沿的干净湿巾,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许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接过那张纸巾:“我自己来就好,谢谢凌少。” “……不客气。”凌子峰看着掌心落空,又道:“对了,你后背的伤势已经处理了,还好没有伤到骨头,机械性撞伤,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笙的错觉,她总觉得在来之前,她的伤就已经被处理过了。 也没有她昏迷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了。 “我……” “如果还想说谢谢,那就不必了。”凌子峰将她的话音接过,打趣了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许笙心底微软,感动不已。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就看到凌子峰的视线落向了门口,并且有些许不自然,顺着他的眸光看过去,许笙便看到厉东擎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 向来英俊的脸上竟有一丝不同寻常的苍白,正眸色阴沉地瞪着他俩。 凌子峰往前走了一步,顺手将许笙刚才用过的湿巾接过来,刚好挡住了许笙和厉东擎的视线,而许笙也有片刻的怔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从厉东擎那个角度去看,两人之间动作宠溺亲昵。 厉东擎冷笑一声,直接将手里的保温桶丢进了门外的黑色垃圾桶,动作粗暴,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哐当一声,保温桶盖子和瓶身分开,溢出饭菜的香气。 “……莫名其妙。”许笙拧着眉。 凌子峰又恰到好处地给她倒了杯水,安抚道:“食堂的饭菜我怕你吃不习惯,吩咐助理去附近的酒店买了点清粥小菜,待会给你送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我让护工帮我带一点就好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麻烦。” 许笙见他笑意温润,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用过午餐,许笙和褚蓝互通了消息。 确定双方都没事,这才心安。 在医院里休养了一天。 许笙总是能想起厉东擎那道阴鸷的视线,似乎要把她一点点吞噬。 可他为什么要那么看着她? 心念微动。 凌子峰这天也都在照顾她,还会替她买一些滋补的汤水,盯着男人忙碌的背影,许笙的记忆逐渐闪回那晚在山林中,她在昏迷前似乎看到了另一道人影…… 甩了甩脑袋,明明凌子峰已经承认了是他救了自己。 她怎么还胡思乱想! 一定是被厉东擎那道眼神吓到了…… 隔天下午,医生建议许笙回家休养,因为这次台风导致受灾的人数众多,越来越多的伤员被送过来,也就导致病房需求剧增。 许笙后腰撞到了树上,但并没伤及骨头。 其余的都是一些皮肉小刮伤。 她听话地办理了出院手续。 后腰隐隐作痛,凌子峰便好心提出送她回去。 “其实……我可以自己打车的,外面打车很方便,凌少,这两天真的太麻烦你了,也很感激,你如果有事的话真的不必送我的。” “放心,我最近都没特别的安排。”凌子峰笑笑,然后主动接过许笙的行李,扶着她上了车。 车子开得很慢,当刹停在御景龙湾门口时,夜色刚好铺开。 路边暖黄晕染的灯光下,许笙再度道了句谢谢,便打算下车。 她之所以回御景龙湾,一方面有些事想问厉东擎,另一方面是不太愿意被外人知道自己和厉东擎的婚姻状况出现了一些问题。 在她正要下车时,凌子峰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嗯?”许笙不解。 凌子峰解开横在胸膛前的安全带,高大健硕的身躯蓦然撑直,弯着腰缓缓靠近许笙,男人的气息笼罩过来,许笙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你做什么?” “别动,你头发上有点脏东西,我帮你拨开。” …… 对面一颗老槐树下,一辆黑色的宾利刚好也驶过来。 第191章 你别过来…… 王叔被谴退,郭特助暂时充当司机,直到物色好新的司机上任。 “那好像是太太?”郭特助眼尖地瞥到了那边停着的黑色世爵,挤了挤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可……可……凌子峰他们这是做什么?!” 从郭特助和厉东擎这个角度看过去。 凌子峰欺在许笙的身上,许笙瑟缩成娇娇软软的一团,赫然是靠在车窗上接吻! 车内的气压忽然低得骇人。 一股冷空气直往衣领口钻。 郭特助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从车镜中去看厉东擎阴鸷的脸色,忙打了个哆嗦,解释道:“我肯定看错了,太太不是正闹小脾气么?怎么会在这里,三少,我马上开车……“ “你觉得我没眼睛么?” 一道低哑暗沉的嗓音恍然响起,在这夜色中晕染着极致的危险。 郭特助停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也下意识收拢。 厉东擎缓缓放下车窗,危险的黑眸一瞬不瞬凝视着对面“接吻”的两人,胸腔里跳跃着愤怒和隐忍的火焰,男人眸光凛冽,突然牵动到了前胸的伤口,疼得他额头浸出点点冷汗。 “咳咳咳……” 捂着胸口,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郭特助脸色一慌,忙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药倒了几粒在掌心递给他:“三少,还是吃点止痛药吧!那天从太太病房里出来,你就一直没吃药……” “滚开,我还死不了!”厉东擎一双厉眸冷冷地盯着对面“负距离”的两人。 直到眼底的火光犹如山洪凝聚到了极点,即将爆发,才撤回视线。 “开车。” 郭特助心里直呼担忧,但厉东擎已经发了话,他也只好不做他想,缓缓发动了车子。 而对面那辆世爵内。 当凌子峰的身体靠过来时,许笙就后悔了,作为一个已婚妇女,哪怕再和老公有矛盾,也不应该靠陌生男人太近。 她的婚姻或许不幸福,但应该守的道德底线她一定会守住的。 “已经拨开了吧?谢谢凌少!” 在凌子峰拨弄着她乌黑的发顶时,炙热的呼吸萦绕在她鼻息间,她如惊弓之鸟蓦地狠狠推了一掌凌子峰,逃一样的推开车门下了车,假装撩了下耳边碎发,向他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凌子峰被许笙这一掌推回驾驶座上,透过车镜他看到另外一辆标志性的车子正缓缓驶过来,嘴角同样噙着一丝浅笑:“祝你晚安,好梦。” “再见。” 许笙同他挥手道别,转身的刹那,宾利车猛地驶过来。 由于她还站在世爵的旁边,来不及闪躲,那辆宾利的车边蹭的一下刮到她的衣角,带起一阵凌乱的摆动…… 当车子擦身而过时,许笙明显地察觉到一道锋锐冷鹜的视线正狠狠地攫住她。 ——厉东擎? 他刚才……是不是误会了? 许笙抿着嘴,没说话。 慢吞吞地在地上踢着石子,如果今天不是凌子峰一定要送她回来,她或许会直接回学校或者是褚蓝租的公寓,挑了挑眉,几百米的距离,她足足走了将近半小时才磨蹭回大厅。 周姨一如既往的热情,嘘寒问暖。 哪怕她之前闹出丑闻,周姨也从来不曾怀疑过她。 “太太,三少刚才的脸色很难看,你听我说,前两天三少不知道为什么,回来的时候胸口受……”最后那个伤字还没说出口,二楼凭栏处颀长的身影陡然出现。 男人单手倚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笙和周姨。 削薄的唇微抿成一条危险的线条。 来势汹汹,且气焰嚣张。 逼得许笙硬生生地错开眸子不敢与他对视…… 男人打断周姨和许笙的谈话,径直吩咐:“周姨,我饿了,煲点清汤。” 想到男主人这几天的不愉,以及身上受伤。 周姨哪里还肯迟疑? “好的,三少你稍等,我马上去做。”周姨也顾不得和许笙细聊,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暗示道:“太太,你多关心下三少,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上次那些事,三少的出发点毕竟也是好的。” 许笙懒懒地点头,将行李放在客厅,喝了杯水才上楼。 楼上,静悄悄的。 许笙推开卧室的门,却发现没有开灯。 她正打算开灯时,后背猛地一股劲风袭来,夹杂着强势的气息,许笙心跳陡然慢了一拍,她才堪堪扭头去看,男人冷峻的五官在她面前便被放大—— 咚。 厉东擎步步紧逼,猛地将她卡在了墙壁上,单臂撑在她脑袋一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颌抬高。 暗夜下,男人的眼神如鹰隼般灼灼生热。 许笙后腰被撞到墙壁,疼得她低呼一声:“你想干什么?放手……” “呵,当然是干你!”男人唇齿间溢出一抹极为阴鸷的低嘲,俯下身逼近他耳畔:“偷男人都偷到家门口了,许笙,究竟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我没有……唔……” 话音未落,唇瓣猛地被男人堵住。 所有解释都被他吞没。 许慎闷哼出声,张嘴便要去咬他,但即便唇齿间血腥味蔓延,但厉东擎纹丝不动,一把将她利落地打横抱起,然后连床都没上,径直将她抛到一侧的沙发上。 沙发柔软弹性大,她又被这股力度反弹起来:“你别过来,厉东擎,我们需要好好聊聊,我……” “聊?聊什么?聊你和凌子峰在我眼皮底下接吻?” 上次周漫给他发亲昵照,他不做追究。 这次!竟然胆大包天偷到了家门口! 当他是什么? …… 接……接吻? 等等。 他是不是看错了? 许笙挣扎着往沙发角落缩了缩,后腰的疼痛加剧,好像有蚂蚁在啃噬,但她也顾不得太多,只连连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头上有个脏东西,他只是帮我拍开而已……“ 说着时,厉东擎已经粗鲁地拽下领带,接着是一颗颗的纽扣…… 衬衫被脱下,无声掉在地上。 男人性感精壮的好身材暴露无遗, 许笙吞了吞口水,又疼又慌:“你真的别过来,我腰……唔……“ 最后那个伤字也还没说出口,厉东擎饿狼般扑了过来,一手扼住许笙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便急切地去拽拉她的纽扣,许笙只觉得呼吸局促,心口有烈火在燃烧…… 第192章 夜半惊情 “不要,厉东擎不要……” 她是想和他好好谈谈的,不是想回来被他这样对待的。 许笙急得眼睛都红了。 声音也变了调,男人却仿若未见,一想到那晚在夜色中她蜷缩在他怀里,像只楚楚可怜的小猫求取怜惜,但一转眼,她又靠在凌子峰的怀里颤抖…… 怒火席卷全身,厉东擎的声音很沉:“不要?那你想要谁?凌子峰?战少北?” “你……”许笙出口的话被男人凶残的动作打断。 喉咙蔓出低吟。 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渐渐地,她也不再反抗,只是咬着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这野蛮的行径…… 软绵绵的沙发再有弹性,也被两人的重量压弯成一道诡异的弧度,甚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这声音伴随着他的动作便在许笙耳畔被放大无数倍。 许笙的思维逐渐浑噩,身上都是细密的薄汗。 嘟嘟嘟。 然而,就在此时,许笙掉在地上的手机竟然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急促尖锐。 许笙没打算接,然而厉东擎的动作却随着铃声的节奏变得愈发狂野,似乎有意要折磨她,后腰疼痛加剧,许笙越来越觉得头晕苍白。 “是奶奶,你说她如果知道你和凌子峰幽会,她会怎么想?”厉东擎呼吸沉重,缠在许笙耳畔。 许笙呜咽着咬着嘴,死死瞪着他。 下一瞬,便见厉东擎大掌一捞,将手机从地上捡起来。 许笙惊恐地望着他…… 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吧? 在她不安的注视中,厉东擎竟直接划开了接听键,他将手机听筒放在许笙耳畔:“偷情偷到门口,你应该很想找婚姻里的刺激吧?好,我满足你。” 许笙瞪直了眼,又拼命隐忍地咬着下唇,直到出了血依旧不肯松开…… “阿笙,是奶奶。”厉老夫人的口吻有些弱:“上次在老宅……奶奶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只是奶奶盼了这么久的小曾孙忽然没了,而且……还是那臭小子故意欺骗我,害我空欢喜一场,我很生气。” “……” “但奶奶其实绝对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 “……”许久得不到许笙的回应,厉老夫人有些尴尬了,但性格向来坦然,便又道:“你是不是还在生奶奶的气?” “呜……”唇齿间被他折磨地不受控,溢出低低的靡靡之音。 但落在厉老夫人的耳中,她自然不会往有色方向去想,反而以为许笙受了委屈低泣:“别哭啊,是奶奶不好,奶奶向你道歉,别听厉老头的那些蠢话,你永远是奶奶的好孙媳……” 厉东擎薄唇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挺了挺腰腹。 “不……不要……停、停下来……”许笙纤弱的身体被折腾地快要发疯,她紧紧揪着身下沙发的沙发垫,一头乌黑的青丝铺开,如青稠般细密。 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如樱花盛开的美景。 撩人,又妩媚。 厉老夫人听出了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阿笙,你在哪?” “奶奶再问你话,不回答?”厉东擎却突然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许笙趁机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牙齿陷入他的肌肉也不肯松开,直到男人吃痛的瞬间,她顺势夺回自己的手机,落下一句:“奶奶,我之后再给你回电”,然后便挂了电话。 声音里的娇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厉老夫人一愣:“……” 后知后觉,厉东擎和许笙正在…… 老脸一红,厉老夫人先是尴尬地咳了几声,转念又想,多做几次才好,她的小曾孙才又有希望,可许笙身板那么弱?厉老夫人叫来童婶。 “去准备一些滋补品,明早跟我去个地方。” …… 厉东擎今晚跟野兽般肆虐。 等结束的时候,许笙嗓子都快哑了,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厉东擎却径直抽身离开去浴室洗漱,许笙抿着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强忍着后腰的剧痛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披上,她呆呆地望着黑屏的手机,良久无言。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厉东擎换上一件干净崭新的浴袍从浴室出来。 “厉东擎……”许笙突然低喃着喊他。 厉东擎优雅地扣着纽扣,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这才看到她身上遍布青青紫紫的淤痕,尤其是那张他最喜欢亲吻的樱唇,高高红肿的,破了皮,又染着血,看着触目惊心。 男人动作蓦然一顿,心底滋生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好像……刚才怒意上头,太过粗鲁。 “你想说什么?” “我和凌子峰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跟团去山上露营,结果遇到台风还摔下山丘受了伤,是他义无反顾地救了我,所以我很感激他,但我不会出轨,你明白么?”许笙声音很弱,瞳孔涣散无神,唇瓣机械地一张一合:“麻烦你帮我找个……” 医生两个字还没说完,厉东擎已然冷冷地打断她:“他、救、了、你?!义无反顾?!” 一字一顿,每个字眼都是从齿缝间咬出来的。 许笙后背几乎全是虚汗,藏在衣衫下的手脚不住地哆嗦着,根本没有精力去跟他分辨:“我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不是他救我,难道还是你么?” “……”厉东擎顿了一秒,忽而一脚踹向茶几。 茶几砰的一声巨响。 “好,很好!”原来他做那么多,她只记得凌子峰一个人? 迷糊间,她往他身上依偎求温暖的动作,是个人都会这么做? 她压根就没想过救她的人是他! 阴沉沉地睨了她一眼,厉东擎拿了车钥匙,迈动两条修长的腿阔步离开,在下楼处撞见了刚好端着粥上楼的周姨,周姨躬身问好:“三少,粥好了……” “不吃了,拿去喂狗!”厉东擎暴躁地落下一句,穿着浴袍就这么出去了。 车库里飙车的声音旋即响起。 周姨呆住。 再看向卧室里,灯光早已熄灭。 她本想进去再看一眼,最终盯着这碗粥,去了楼下小三的窝棚…… “小三,你爸妈又吵架了,你说怎么办?”周姨一脸无奈地叹息着。 小三用力地摇晃着他雪白的尾巴,嗷呜一声。 很简单啊,母的不听话就搁在窝棚里那啥啥啊…… “算了,问你你也不懂,宠物就是宠物。” 小三:“……” 第193章 暴行 夜色下的马路上,厉东擎开着迈巴赫,油门直踩到底。 车子嚣张的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戴着蓝牙耳机,他拨通步斯霆的电话:“出来喝酒,地点你定。” “怎么听着像欲求不满?”步斯霆戏谑的调子从听筒里传出:“你不是都不要命地去救小笙笙了么,她也不感动感动?” 厉东擎闻言,凛冽的黑眸中掠过一抹是嗜血的残光。 “你说够没有?” “ok,你是老大,那江南会所吧,一会见……” 砰。 步斯霆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一声巨响,震耳发聩。 步斯霆脸色微沉,试探性叫了两声—— “老厉?喂?” 话音才刚出口,听筒里的声音迅速变成一道刺耳的电流声,步斯霆眼底的阴郁加重:“我靠,不至于这么坑吧……” 切了通话之后,步斯霆立刻换给下属拨过去:“查一下厉东擎现在的定位。” …… 翌日,不到七点。 一辆低调的别克静静驶来御景龙湾。 车子缓缓停下,厉老夫人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童婶紧跟着厉老夫人身后,亦步亦趋:“老夫人你慢点,现在三少和小太太或许还没起床,你这么着急,万一打断他们……” “就是要出其不意偷袭。”厉老夫人双眸一眨一眨,闪烁着精光:“东擎那个臭小子,说的好听给我生曾孙,结果呢?一直没动静,上次还骗我!接下来我就住在这里不走了,我看他还怎么糊弄我?” “……老爷子那里?” “怕什么,他还不得听我的?” 厉老夫人得意洋洋地说着,然后快速溜进了御景龙湾。 周姨也才刚刚清醒,正打算准备许笙的早餐,冷不丁地便窥见视线里多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周姨神情一僵,陡然站直了身体,惊诧又狐疑地道:“老……老夫人?” “嗯。”老夫人似模似样地嗯了一声,然后阔步直往楼上主卧冲。 周姨忙上前拦着她:“老夫人等一下,太太她还在休息……” “嘘。”老夫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别吵,万一把阿笙吵醒了那就更不好了。” 说着,厉老夫人直接越过周姨,上了主卧。 嘴角勾勒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最好是被她抓到他们昨晚在…… 卧室的门没有上锁。 老夫人握着门把,轻轻一拧门便被轻而易举的推开了,她往里面探进一个脑袋,可入目的一切瞬间让她脸上的表情呆住了…… 周姨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跟在老夫人身后。 下一刻,突然就听到老夫人担忧的喊声传来—— “阿笙!” 周姨一惊:“出什么事了?” 厉老夫人狠狠一掌推开了门,周姨往里窥探一眼,脸色陡变。 只见许笙瑟缩在沙发一角,头皮凌乱,几缕碎发被汗紧紧黏在额角,已经干了,眼角似乎还残存着泪痕,身上披着一件浴袍,昏昏沉沉,呼吸起伏微弱…… 苍白的小脸,是近乎透明的颜色! “太太!”周姨也被吓住了。 懊悔不已,昨晚她要是敢大着胆子进来看一看或许就不会让许笙在这里昏迷一整晚了…… 昨晚窗户没关,冷风一股股袭来。 许笙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脑子浑噩,陷入一片空白。 恍惚间像是听到有人在叫她,但实在太疲惫了,根本睁不开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脑袋一歪又死死地昏睡过去,嘴里不住的低喃着什么。 …… “不要……” “放开我……” “救命、医生……” 卧室里,厉老夫人看着许笙高烧糊涂,嘴里说着胡话,面露担忧:“陈医生,阿笙到底怎么样了?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家庭医生给许笙挂了输液袋,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开了药之后,医生才示意厉老夫人去窗边。 “老夫人,恕我直言,小太太昨晚经过比较粗暴的……再加上窗户没关,吹了一整夜冷风,如今高烧不退,不宜挪动,就算是去医院也是输液,不如等这瓶输液完了以后,再看看效果。” 厉老夫人谢过医生,又叫来周姨。 “老三做的?”老夫人冷冷地问。 周姨回忆起昨晚那一幕,厉东擎怒意冲冲地离开,颔首哆嗦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三少刚回来时还好,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怕小太太多想就不敢进去……” “混账东西!”厉老夫人向来知道厉东擎脾气差不好相与,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对许笙。 想想上次在老宅,她竟还觉得许笙真的能骗她…… 不免后悔。 厉东擎霸道不容人忤逆,许笙哪里是对手? 吩咐周姨在床边守着许笙,厉老夫人给童婶使了个眼色,童婶会意,拨通了厉东擎的电话。 嘟—— 嘟嘟—— 嘟嘟嘟—— 电话一遍遍通了,可始终显示无人接听。 厉老夫人向来玩世不恭的脸色愈发铁青阴沉,怒而拍桌:“给郭特助打!” “是。” 童婶又拨通了郭特助的手机。 对方似乎也很忙,隔了大概两分钟才接起。 “喂?童婶?”郭特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和喘。 厉老夫人见通了,一把夺过手机,胸腔里萦绕着怒火,径直命令道:“老三那个畜生呢?叫他来听电话!” “这……”郭特助迟疑了下:“老夫人,三少现在在国外出差,不太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问您有什么事么?我稍后替你转告给三少……” 厉老夫人气得不轻,什么出差,就是故意不听电话! “我看老头子说的一点不错,他翅膀硬了就想飞了是吧?敢这么对阿笙,你给我转告他,不乖乖给阿笙赔礼道歉,他以后干脆别回来了!这么好的女孩子,他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愤懑地落下这句,厉老夫人狠狠挂掉了电话。 …… 高级私人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郭特助听着厉老夫人的来电,狐疑不解,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兜里。 抬头望着手术室的指示灯。 一颗心都高高悬着…… …… 不知过了多久。 许笙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她短短一生的来回记忆,从周漫到许程,再到如今的厉东擎和厉老夫人…… 第194章 厉东擎回来了 一场场一幕幕不停地交织变换,最终犹如电影幕布定格—— 厉东擎在强迫她。 “不要!” 许笙猛地惊醒,睁开双眸,却意外牵动了声带,疼得她如铁砂摩挲,狠狠皱紧了眉头。 “太太,你醒了?!”耳畔传来周姨惊喜的喊声。 周姨连忙摁了内线。 许笙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意识迷离之际,厉老夫人和童婶的脸又落入她的眼帘。 “阿笙,你哪里还疼?”厉老夫人关切地守在床沿,怜惜地执起她惨白的小手。 许笙回望着厉老夫人,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奶……奶奶?” “乖。”厉老夫人听她声音细若蚊声,更加心疼了:“是我,你别怕,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找医生来看过,退了烧再吃点药,养两天就好了,不过你现在暂时别说话,声带被撕裂了……” 许笙蹙了蹙眉,难怪她说话这么痛…… 自从上次老宅一别,这是她第一次见厉老夫人。 明明她欺骗了老夫人。 她应该生气的…… 可是她还是这么关心在意自己,许笙想着想着,心底泛酸,鼻尖就忍不住红了,她反握着厉老夫人的手,咬着嘴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关你什么事,都是老三干的好事!”厉老夫人气冲冲地指责,对上许笙语气又缓和不少:“他都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干的,他连你都瞒着……”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怀孕…… 许笙觉得自己愚蠢,又荒唐可笑。 “别哭了,等那臭小子回来,我帮你教训他!”厉老夫人细细地擦拭许笙眼角的泪珠,许笙突然失了控,扑进厉老夫人怀里,放声大哭。 眼泪弄脏了厉老夫人的衣领,老夫人浑然未觉,安抚似的拍着许笙的后背。 刚醒来,许笙体力不支,没多久又睡过去了。 童婶扶着厉老夫人去休息,提议道:“老夫人,你身体本来也不好,这些事我和周姨做就行了,你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老三还没回来么?” 童婶眼神闪烁,垂下了头:“没。” “也没回电?” “……没。” …… 许笙整整卧床休养了两天。 除了她高烧之外,在台风中后腰受到的撞击伤发作,她也烦请医生给她开了药,外敷口服皆用,第三天的时候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但越是清醒,她越是时常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她让周姨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她。 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短信,以及所有社交软件上的消息,没有一条来自厉东擎。 包括他的qq头像也是常黑。 许笙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双指在屏幕上打下一串字符发了过去…… 然后她就这么等着。 但屏幕依旧还是没有再亮起。 是他没看到,还是看到了假装忽略? 许笙不死心。 她又拨通了厉东擎的号码,结果是一样的,始终显示无人接听,眼底的光芒转为黯淡,许笙搬来自己的笔记本,在网上搜了一篇离婚协议书,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照着打。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厉老夫人手里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了,注意到许笙随手将笔记本合上了放在桌角,但她也没多想,将粥递给她:“早上喝点粥,养养胃。” “谢谢奶奶。”许笙甜甜一笑:“真希望你永远是我的奶奶。” 厉老夫人拨弄了下头发,道:“怎么不是,你可是我认定的孙媳,当然永远是我的……” 话到嘴边,厉老夫人陡然僵住。 转瞬不可思议地望着许笙…… “阿笙,你该不会是……” “没有。”许笙不想让老夫人伤心,忙笑着摇头:“只是我从小就没有奶奶,你忽然这么疼我,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厉老夫人松了口气:“你和老三在一起,给我生个小曾孙,我会更疼你的。” 许笙接过稀粥细抿了口,味道甜甜的,但她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等老夫人走了以后,她继续完成那份离婚协议书。 然后找到厉东擎的私人邮箱发过去。 她每天发一封,就不信厉东擎还能做到无视。 反正他也只是想让她霸占厉太太的位置,替他挡桃花,只要他们协议离婚,在未来几年内不公布离婚消息,一样有效,这么想着,许笙拉高被子,又沉沉睡了过去……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 五天转瞬而过。 厉老夫人见厉东擎始终不出现,气得不轻。 老宅厉老爷子得知老夫人去了御景龙湾,也接连催她回老宅,老夫人不听,老爷子便派人强行来接老夫人,老夫人直接愤怒地把人打发走了。 但她每天都需要吃药,来了御景龙湾几天,的确没药了。 许笙建议老夫人出去走走。 童婶便顺便陪着老夫人一起去拿药。 但没想到的是,就在这天下午,老夫人刚走,消失了将近一周的厉东擎忽然出现了。 车子嚣张地驶了回来。 男人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面容冷峻,手里捏着厚厚的一叠纸,车子刹停在大门口,便阔步下了车,拿着那叠纸,冷冷地往楼上走。 周姨被吓了一跳:“三少?你……回来了!” “滚开!”厉东擎一掌推开周姨,目不斜视,继续往楼上走。 携裹而来的冷意,似冬日里凛冽的寒风。 周姨心脏一紧。 担心出什么事,怕得不轻…… “三少,你听我说,太太她大病初……” “再说一句,立刻给我滚出去!”厉东擎头也不回,冷鹜地落下这么一句,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一股熟悉而淡然的馨香扑鼻而来,厉东擎瞳孔狠狠地瑟缩了下。 许笙正在阳台靠窗的地方端坐着。 面前竖着一块画板。 她在画画。 画御景龙湾一眼眺望出去的美景…… 许笙见他回来,不动声色地放下调色盘,周姨担忧地跟了进来,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碍于厉东擎的权威不敢多言,许笙也不想两人商谈的事被人知道:“周姨,你先出去。” “太太……” “放心,我没事。”她病情已经好了,只是病了几天,有些体虚而已。 周姨被两人之间尴尬诡异的气氛弄得心神慌乱。 硬着头皮偷看了两人一眼,退出了房间,心想着老夫人怎么这个时候出门了? 她还是赶紧去给老夫人打电话。 让老夫人快点回来吧…… 砰的一声,房门被厉东擎一脚踹合上…… 第195章 我在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许笙的视线在男人手里拿着的那叠纸上流连:“你都看到了,是不是?” 厉东擎烦躁地拽扯着领带和纽扣,动作迅猛如猎豹般一跃冲到许笙面前,凭借着男人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将那些纸张用力砸在她的头上…… 纸张扑扑簌簌在空中飘散着,最终无声地落在地上。 恰好有一张迎面贴在许笙脸上。 厉东擎看不清许笙这一刻的表情,但他莫名觉得很嘲讽…… 许笙将贴在脸上的纸张取下来,映入瞳眸的赫然是几个粗体大字,离婚协议书,这是她一字一句草拟的,头顶猝然响起男人阴鸷到了极点的逼问—— “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认识字么?”许笙不甘示弱的怼回去。 厉东擎瞳孔中燃烧着的怒意膨胀汹涌,五指猛地伸出挑起她的下颌,咄咄逼人地反问:“我再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离婚协议书。”许笙与他对视,看清他眼底迸溅的怒光:“厉先生,我不觉得我们现在还能继续做夫妻,哪怕是协议夫妻,也不适合。” “……”男人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眼神更沉了。 “第一,你娶我的目的只是让我替你挡桃花,霸占厉太太的位置,我们离婚的这一消息可以暂时不公布,等你什么时候再想结婚了可以再公开,我无所谓。” “……” “第二,婚后夫妻财产,我不会要你的一分一毫。” “……” “第三,我祝你幸福。” “……”良久,厉东擎阴郁的眸光攫住她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逼问:“认真的?” “对,我想的很清楚。”许笙从没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楚。 她不是没有动过心。 所以在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如果他愿意回来,愿意让他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或许她还能假装挽回一下,但他完全销声匿迹,好像对她的伤害在他眼底只是不值一提。 她想,没有人能忍受这样反复无常的婚姻。 可以有摩擦,可以有争论。 但她不接受……他欺骗后,还理直气壮地指责和肆意羞辱。 厉东擎在短暂的怒意之后,反而逐渐平静下来,也许是愤怒到了极点,整个人看上去愈发冷鹜,还透着一丝诡异的邪气:“那你知不知道许家如今刚跟厉氏集团签约,囤聚的原材料耗空大半许家,只要我毁约,许家三天之内就能破产?” 许笙既然敢提出离婚,就想过这一点。 “如果你要这么绝,我也可以更绝,厉老夫人向来疼我,厉老爷子又巴不得我们离婚,只要我告诉他,扶持许家我就答应离婚,你觉得他会帮我么?” “呵!”厉东擎唇齿间溢出一丝冷笑,打量许笙纤弱的身体。 几天不见,她似乎比之前更加瘦削。 但脸上的红润无声地昭示着什么…… 离开他,她一样过得很好。 反观自己,他却发了疯似的在想她。 “跟我离婚,现在是为了凌子峰?” “……没有,只是我们性格不合。”许笙没想到他还能牵扯到凌子峰,错愕后立刻否认,落在厉东擎的眼底,就成了迟疑和狡辩。 “在老宅发现我骗你,你不离婚,后来我逼你回御景龙湾,也不离婚,不过是跟凌子峰在医院里呆了几晚,突然跟我提离婚,许笙,你当我是傻子么?!” 天空突然晴转阴,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罩顶。 沉闷的气氛,僵持的局面,一触即发…… 厉东擎掐着许笙下颚的手猝然用力,疼得许笙微皱着眉头,一字一句道:“你似乎漏了一件事,三少,我可以忍受婚姻里很多事,乃至于你善意的欺骗,但我接受不了你的强迫,和凌少无关!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麻烦你不要混为一谈,关于离婚的条件,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提出来,我们再商……唔……” 最后几个字话音未落,男人掐着她下颌的大掌蓦地改为卡住她的脖颈。 掌心用力,他猛地将她推在墙壁上。 后腰隐隐做疼,许笙呼吸困难,纤长的睫毛扑闪着,头顶的吊灯光芒洒下来,在她圆润的眼睑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跟我离婚,好让你和凌子峰双宿双栖?” “……” “是我最近太好说话,所以给你造成错觉,让你觉得我很好掌控很好玩弄?” “……” “许笙,我告诉你,这场婚姻从来不是你说了算,什么时候结束更轮不到你来决定!”一字一句,男人清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萦绕在鼻息间,却恍若幽深地来自地狱。 许笙脑袋抵在墙壁上,被迫与他略高一点的视线对上。 她咬了咬牙,突然像疯了一般提膝冲着他下身狠狠撞过去—— “厉东擎,你混蛋!” 她用了十足十的狠劲,连被他掐着脖子也顾不得了,空中带起一股劲风,厉东擎健硕的身体微微虚晃了一下,动作稍有迟缓,侧身躲过他袭击的瞬间,俊彦泛起不正常的苍白。 但许笙没有发现。 趁着他后退的空隙,许笙用力挣脱他的桎梏,一手捂着脖颈大口大口喘息,另一手撑在一旁的柜台上,小脸被涨得通红,头皮一点点充血发麻…… 厉东擎被许笙推开,后背撞上液晶电视尖锐的一角。 喉咙一痒,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强行将那股咸湿压了回去。 面无表情,锁住许笙的身影。 他一步步上前,如阴冷的撒旦层层逼近,许笙被男人这股强大的气场逼得节节后退:“你别过来,厉东擎,你为什么不能讲点道理,我们好好谈一谈?” 话落,一股大力落向她的腰间。 厉东擎双手擒住她的腰,如甩麻袋般将她甩回大床上,蛮横地欺身而上,许笙尖叫一声,身体又被大床弹坐起来。 慌乱之中,她缩到了床脚。 小手不停地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摩挲…… 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厉东擎不发一言,冷厉地欺身而上,许笙吓疯了,哆嗦着拿起烟灰缸,想也不想就冲着男人的脑袋用力砸下去—— “是你逼我的!” 砰。 就在烟灰缸砸在男人头顶的那一刻,厉东擎手中禁锢她的力度却蓦然收紧,脑袋一歪便昏倒在她身上,许笙挥动烟灰缸的手落了空…… 第196章 三少出了车祸…… 卧室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男人躺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许笙愣住。 “厉东擎?”她试探性的喊道。 回应她的只有空气的沉闷。 许笙将烟灰缸丢开,推了推他的肩膀:“厉东擎?你别装死,我刚才……” 话音戛然而止。 她陡然间发现他的额头正滚烫的厉害! 浑身都散发着不正常的高热…… 许笙呆住了,连忙扶着他起身,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手还紧紧拽着她腰间的衣摆,在起身的那一刹那,许笙被他拽着重心不稳…… 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耳畔微风过处,两人已经重重跌在地板上。 许笙低呼一声,压靠在厉东擎胸膛上。 他的心跳也比平常微弱…… 花了很大的力气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房门此刻被人从外面推开。 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厉老夫人正想着让厉东擎和许笙好好道歉解释,希望他们和好,一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两人倒在地上的这一幕,顿时脸色一惊—— “东擎!” “三少!” 周姨也吓傻了,结结巴巴:“我……我去叫陈医生……” 在等陈医生到来的过程中,许笙和厉老夫人费劲地扶着厉东擎到了床上。 理智告诉许笙,既然厉老夫人已经回来了,她应该狠心一点,把厉东擎丢下掉头就走,这样才能让他们离婚更顺利一点。 但当她真的看着厉东擎这般虚弱的模样时,心底无声地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着。 不疼,却时刻提醒着她。 她把他放在了心上。 所以她才那么憎恨他的暴虐。 “血!阿笙,老三流血了……”就在许笙打算用湿毛巾贴在厉东擎额角给他做物理降温时,老夫人突然惊呼出声,许笙顺着老夫人的视线看过去,厉东擎胸膛上白色的衬衫正被一滴滴鲜红的血浸透…… 红色的血,耀眼的刺目。 许笙心脏咯噔一沉。 “快去催一下陈医生!”她一边吩咐周姨,一边谨慎地解开男人衬衫的纽扣,暴露在她眼前的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纱布,结实性感的胸膛四周遍布细微的伤痕。 有的伤痕很新,有的稍稍远一点…… 但应该都是最近才受的伤! 许笙捂着嘴才没惊喊出声。 他这是干什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口? 床单也隐隐蔓出血迹,许笙不敢挪动他,但也能猜测到后背应该也有伤!眼眶瞬间泛了红,刚才滋生的抛下他离开的念头就这么被掐断。 许笙痛恨自己的心软,却又不自觉地守在厉东擎床沿。 “许笙……”厉东擎嘴里突然喊出她的名字,许笙心跳陡然间砰砰砰跳个不停,下意识道:“我在!” 她以为厉东擎醒了。 这一声应下之后,才发现他双眸微颤,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许笙咬着嘴,有些蛮横地擦了擦微红的眼眶,又拧开了冷毛巾,给他擦拭额角的细汗…… 手腕蓦然被攥住。 厉东擎右手扼住她的手腕,力度很大,许笙手臂瞬间动弹不得。 “我不会离婚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 一字一句,他说得很清晰,丝毫不像是昏迷中的人,许笙被他这样弄得哭笑不得,哽咽着,只得心软地安抚:“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谈,你撑着点,周姨已经在叫医生了……” “……”厉东擎再没回答。 但抓着她的手腕,却一直没有松开。 当周姨带着匆忙赶来的陈医生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场景。 厉东擎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崭新洁白的衬衫被浸染通红,床单也透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许笙安静地坐在床沿,手腕垂在男人颈间,低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的睡颜。 窗外天色很暗,并不见阳光。 窗台上悬挂着的一串风铃,被微风吹的叮咛作响。 这一幕,出奇的和谐。 “太太,陈医生来了。”周姨差一点就不忍心打破这一秒的宁静与美好。 许笙回头看到陈医生,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又被厉东擎霸道地拽了回去,她尴尬地望了陈医生一眼,头皮微麻:“那个……你给他看一下,伤口复发了……” 陈医生的视线从两人交握着的双手一掠而过,连忙认真地处理起厉东擎的伤口。 拆开纱布,伤口是缝合过的,但如今再度裂开…… 血肉模糊,周姨看着心惊胆战,不忍直视。 厉东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当陈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更用力地抓紧了许笙的手,许笙绕在床头,无声地在心底哀叹,他为什么就不能再坏一点? …… “郭特助,厉东擎身上的伤究竟怎么回事?”处理好厉东擎身上的伤口后,许笙终于找机会把被捏得近乎麻木的手抽了回来,然后第一时间给郭特助打了电话。 “三少受伤了?”郭特助假装并不知情:“现在伤势怎么样了?” 许笙声线变冷:“看来我说话不太管用,需要我给老夫人和老爷子打个电话么?” “……”郭特助缄默了几秒,才幽幽开口道:“三少不让我说。” “他刚才伤口崩裂复发,医生说情况很不稳定,如果不是担心送医院导致伤口再度崩裂,现在我就不会是在御景龙湾跟你打电话了,你还不肯说么?” “三少出车祸了。” “车祸?”许笙愕然,这样他身上那么多零碎的小伤口也就能解释得通了:“什么时候的事?” 郭特助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道:“就是跟您吵完架的那晚,三少飙车出去约步少喝酒,结果没注意旁边车道一辆货车刚好开过来,车头撞得都变了形,一根尖刺刚好穿进三少肺部,当晚在步少的私人医院抢救很久才捡回条命。”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许笙愤恨地捏着手机,她和厉老夫人甚至还一直以为厉东擎是不想见她,是在玩高冷。 结果—— “我本来想说的,可三少一醒来就吩咐谁都不许说。”郭特助悻悻然,又道:“动完手术,原本三少的病情恢复还算稳定,但不知道看到了邮箱里的什么东西,当天又发了一场脾气,把病房里的东西都砸了,拿了车钥匙就要出院,若不是体力不支又昏过去了,恐怕……” 许笙瞥着厉东擎惨白的脸,贝齿紧咬着下唇。 良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身上还有一些旧伤,像也是最近导致的,他还出什么事了?” 第197章 帮我脱掉裤子 “旧伤?”郭特助微怔,迟疑着联想了片刻,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是太太您上次台风被困在山里,三少亲自去找你,当时你们躲在山洞里,有石块下坠,三少为了护着你,后脑被磕得脑震荡,正好当时救援队赶来,我就先带三少去治疗了……” 闻言,许笙彻底僵住。 “你……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的表情瞪着郭特助,脑子有瞬间卡壳:“台风那次,不是凌少救了我么?” “……不可能,当时三少亲自带了一批人来找你!”郭特助串联当时的场景:“那会台风马上就要来了,我一直劝三少不要以身犯险,但三少直接否认,怎么可能是凌子峰救你?” 许笙哑口无言,动了动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郭特助点点头,临走前不忘提醒:“三少的伤……” “你放心吧,我会随时注意的。” 当郭特助离开,卧室里再度安静下来。 许笙低头瞥了一眼刚才被他紧抓着的手腕,因为太过用力,手腕被抓出一圈青青紫紫的淤痕,血液不顺,导致此刻指尖因为缺血略微僵硬麻木。 散落在床沿附近的离婚协议书也被众人踩得乱糟糟一团。 厉老夫人一颗高高悬着的心也逐渐落回原地。 此时,她也发现了地上散落着的纸页…… “这是什么?” 许笙脸色微变:“奶奶别看,这些……” “离婚协议书?”厉老夫人捡起其中一张纸,正好是第一页,上面只有几个偌大的黑体字写着离婚协议书,她难以置信道:“你要和老三离婚?是因为那晚……”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奶奶,我和三少……”许笙说着脑子又乱了,很多话她都不能和厉老夫人开口。 甚至一开口,她就会暴露她和厉东擎曾经的协议和假婚姻。 给不了答案,她索性抿着小嘴,将那些纸一张张捡起来撕碎。 “所以东擎气势汹汹的回来,也是因为这些离婚协议书?” “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知道他受了伤,就不会发这些给他了。”许笙愧疚地望着厉老夫人,表情看上去很平静,但实际上思绪早就已经凌乱。 她不停地回忆着她获救后的画面。 的确,她昏迷前像是感觉到厉东擎的气息和温度,但迷糊中醒来看到的却是凌子峰,所以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后来在医院病房,厉东擎来的时候盯着她和凌子峰,眸光除了冰冷还有一抹愕然。 最后,再到那晚…… 她说凌子峰救了他的时候,厉东擎的怒意就像一个濒临爆发的火山,被一颗小火苗彻底点燃,旋即爆炸,许笙敛了敛眸,静静地伫立在床沿。 厉老夫人脑子也挺乱的。 厉东擎没她想象的那么混球,她应该高兴的。 但转瞬许笙又想和他离婚。 ……头疼。 —— 夜色如期降临。 许笙为了照顾厉东擎,同时他还在输液中,她索性将沙发拉到了床沿,隔十五分钟就设置两个闹钟提醒她注意输液瓶的用量。 但她大病初愈,再加上下午那番争论花了很大的力气,迷迷糊糊,许笙眼皮沉重地上下打架,恍惚就沉入了梦乡…… 一股冷风蓦然袭来。 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看手机发现自己已经睡了半个小时,后背陡然浮现一层冷汗。 她的闹钟怎么没响? 厉东擎的输液!! 她急得抬头去看男人床头的输液架,不经意间却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暗的瞳眸,迷离的夜色下,男人端坐在床头,视线正好与她交错,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而那瓶输液也早已输完…… 蹦到了嗓子眼的心缓缓回落原地,但在男人这道犀利视线的逼视下,又不由手脚僵硬。 “你醒了?” 她打破了两人之间对峙的僵局。 厉东擎冷冷攫住她的眸光:“不是要离婚么?为什么还留下来照顾我?” “……我不知道你出车祸受伤了,对不起,害你伤口崩裂。” “所以你只是愧疚?” 男人眸光阴沉,许笙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被他的思维带偏,很认真地坐直身体,双手交叠垂在膝上,与他对视:“厉东擎,我们好好聊一聊。”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跟你离婚的!”厉东擎再开口时有些急切,甚至像是抢白,急于打断她出口的话:“放你和那个垃圾远走高飞?做梦!” “……”许笙就知道他又想歪了。 不要生气,他现在是病患。 出了事还是她照顾。 生气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天在山里是你救了我?” “……”厉东擎脸上表情一怔,转而又冷冷讥诮:“你不是已经认定了是凌子峰救了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那天是很生气你莫名其妙的指责,并不是不会思考,你如果跟我解释清楚,我又怎么会不相信你?”许笙咬着嘴,大概觉得今晚的氛围太压抑,谈也谈不拢什么了。 反正已经输液完了,她推开薄被起身,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往外走。 “去哪?” 身后响起男人冷酷的质问。 “我困了,想去睡觉了。” 男人嗓音又低沉了几分:“这里不能睡?” “我怕打扰三少休息。”许笙头也不回地说着,将手机放回兜里,察觉到身后男人狠戾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脚下的步子未停,反而更大了。 “站住!” 许笙被这声厉喝惊骇:“三少,还有事?” “我要上厕所。” 短短几个字,却让许笙的小脸倏忽一热,她机械地扭头看向厉东擎,男人已经掀开被子,往床沿挪动了两分,薄唇抿成一条锋锐的线。 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许笙硬着头皮道:“我去叫个男佣上来。” “谁敢上来,我立刻开了他!” “……”许笙踏出去的脚步顿住了,一脸无语地看着厉东擎,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我没兴趣给男人看我这副样子,过来,扶我去洗手间。”厉东擎冷冷地命令,言辞间透着不容置喙的倨傲,看清许笙的不情愿,又口吻森然的补了一句:“要不是当初在山洞被砸到头,我那晚也不会出车祸。” ……好吧,郭特助的确说他被砸到脑震荡。 许笙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草泥马,然后才做好心理建设上前。 她扶着他,很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男人眼底噙起一抹薄笑,身体微歪,健硕的胸膛紧贴在她侧肩,另一只手理所应当地圈在她脖颈间,许笙双手用力托着他的腰:“你小心点,尽量不要用力,免得伤口再崩开……” 男人大半个身体都压在她瘦削的身上,许笙用力扶着他才不至于摔倒。 洗手间,门口。 “你进去吧,有什么事可以再叫我。”许笙扶着他,单手靠在门上,提议道。 厉东擎黑眸幽深:“帮我脱掉裤子。” 第198章 表白 厉东擎缓缓俯下身,往她脖颈间呼出一口暖气:“车祸的时候我伤到了神经,疼痛不止体现在某一个地方。” “……”许笙咬牙切齿,她忍。 被迫跟他一起进了洗手间,男人矗立在许笙面前,摊开双臂,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许笙偷偷在心底问候了厉东擎,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压下那股愤怒,提醒道:“你自己扶住了,待会摔倒我不会负责的!”话落,她看了男人金属皮带扣一眼,然后双眸猛地伸出手…… 等等,怎么不对劲…… “许笙,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一道似嘲非嘲的戏谑嗓音蓦然从头顶响起,许笙刷一下睁大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掌心正摸着他的腹部…… 隔着一层病服,许笙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体温。 耳根泛红,她陡然松开了手… 连带着脚下都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你——” 失去许笙的搀扶,厉东擎原本就虚弱的身形突然摇摇欲坠,许笙气愤的话还在嘴边流转,男人往前趔趄一步,她又不得不重新扶住他,厉东擎顺势将许笙一把抱住。 男性健硕的身躯与她娇弱的体型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笙被他抱得很紧。 “摸过那么多次,还害什么羞?” “……放开我!”许笙气冲冲地道:“你觉得这样耍我很好玩么?” 厉东擎用力呼吸了一口气,鼻息间充斥着她淡淡的少女馨香,其实她才不过二十二岁,凛冽的黑眸中逐渐凝聚起一丝暗芒,突然认真地叫道:“许笙。” 严肃凝重的口吻,许笙正打算推开他的手动作一僵。 她眨了眨眼,彼此间的心跳缠绕在一起。 “我们不会离婚的。”他重申。 许笙小手缓缓紧握成拳:“你喜欢我么?” 她受够了这样不清不楚的暧昧,又时而疏离时而亲昵的距离。 厉东擎薄唇微抿,眉峰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喜欢么? 怎么样才算喜欢她? 是见不得她身边出现其他追求者,是想让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还是…… “我喜欢你。”男人的沉思在这一刻突然被打断,厉东擎胸腔一热,仿佛最柔软的某处被戳中,喉间轻滚,有什么东西凝聚即将喷薄,下一刻,便看到许笙抿着嘴,很认真地抬起头,凝视着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但我知道那是喜欢,是安全感,是保护欲,所以,厉东擎,你喜欢我么?”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很紧张。 紧张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怕自己听错答案。 更怕……听不到想要的答案。 厉东擎闻言,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就这么与她回望。 四目相对。 恍若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背景,穿越时间和空间,许笙见他沉默,忐忑期待的心渐渐下坠:“喜欢两个字,不喜欢三个字,这么难回答还是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厉东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的眼神很深很深。 许笙扯了扯嘴角,默认他的答案是不喜欢。 自嘲一笑,其实想想也对。 他是矜贵倨傲的厉三少,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就连名媛淑女明星嫩模乃至于办公室的职员秘书,都是他的仰慕者,她算什么?不过是凑巧霸占他户口本上配偶那一栏,是他名正言顺的挡箭牌而已! 她还以为他舍命在台风里救自己,是动了情? 许笙鼻尖酸酸的,但没让自己露出失落,保持自尊,挺直了脊背。 没有刚才的不情愿和羞赧。 她面无表情地替他解开皮带,然后别开头,假装是在看窗外的风景:“不是要上洗手间?快点吧,时间不早了,我想休息了。” 放水的声音一直没有响起。 “有人在这里,你释放不出来?那我出去,你自己解决……” 说着,她将厉东擎扶着她的手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刚踏出一步,手腕猝然一紧。 一股劲风袭来,许笙只觉得眼前万花筒似的转悠,鼻尖猝然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她被男人重新禁锢在怀,唇瓣蓦然被堵住…… “唔……” 厉东擎略弯下腰,充耳不闻,将她唇齿间的呼吸扫劫一空。 空气逐渐变得暧昧。 许笙逐渐因为缺氧而无力挣扎。 在她迷离之际,似乎听到了男人清冽的嗓音。 ——“不是喜欢。” 许笙迷离的视线倏忽变得清明。 不喜欢他还来吻她? 当她是什么? 充气的娃娃? 但她还没来得及推开厉东擎,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真正生一个孩子吧。” 轰然一声,耳畔炸开无数朵烟花。 许笙一口咬破了他的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任由他自生自灭。 —— 许笙一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厉老夫人,老夫人还保持着听墙角的姿势,在许笙开门的瞬间,差点身体失去平衡趔趄着栽进去,幸好许笙眼疾手快及时扶了厉老夫人。 “奶奶?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 厉老夫人悻悻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在理清了头绪之后,她还是坚定地希望他俩和好。 “我……我看你们房间灯亮着,怕东擎出什么意外,就过来瞧瞧,你这是……” 怎么要出去的样子? 许笙实在说不出口和厉东擎之间的复杂关系,转而换了话题道:“三少恢复的还不错,奶奶你不用这么担心,快回去睡吧。” 厉老夫人视线越过许笙往她身后窥探两眼,厉东擎刚好从洗手间出来。 一头凌乱的秀发微卷,俊彦晦暗莫测。 许笙也察觉到身后拿到不容忽视的眸光,她敷衍着说了几句,便迅速回了对面的客卧,厉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走进主卧,指着厉东擎道:“臭小子,你又惹阿笙生气了?“ “……是她脸皮太薄了。” “你当我眼瞎?”那分明是生气,不是害羞,这么一想,厉老夫人又愤愤不平道:“你说你这么个榆木脑袋怎么不开窍呢?你受伤了就该摆出一副弱者的姿态,女人天生就是心软的,你要让阿笙同情你,这样你才有机会和阿笙生小猴子,知不知道?” 厉东擎嘴角一抽,牵动了胸膛的伤口。 第199章 老太太发现了真相 敛了敛眸,他单手揣在兜里。 “我知道该怎么做,奶奶你回房吧。” “……”厉老夫人被厉东擎这副散漫的态度激怒,气呼呼地落下一句:“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去陪阿笙睡。”顿了顿,她双眸蓦然一亮,自言自语:“顺便再打探一下,她究竟怎么想的。” —— 隔壁次卧。 许笙刚洗完澡,换上一身舒适干净的睡袍。 初冬来临,温度骤降。 夜里的气温很低,许笙怕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再出来时间,却发现床上拱起一个包。 许笙看了眼门口。 门口的门刚刚合拢,并没有关严实。 但她记得自己明明关严实了,一看就是有人进来了,她抿着嘴,以为是厉东擎,小手揪紧了身下的睡袍,冷冷地问:“你又来做什么?刚才羞辱我还不够么?”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灯光下,许笙小脸显得苍白没有血色:“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应该去找一个听话的女孩做厉太太,帮你应付家人,不过现在也不晚,反正你也不喜欢我,签了离婚协议书,对大家……” 嗓音蓦然哽在了喉咙里。 被角被人拽下,厉老夫人那张遍布皱纹却慈祥温柔的面庞出现在许笙的视野里。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厉老夫人从床上坐起来,肃穆地盯着许笙。 “奶奶?”许笙愕然:“你……” “东擎和你结婚,就是为了应付我们?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也全都是糊弄我的?”厉老夫人受伤地喃喃低语:“难怪我一开始感觉你们之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甚至每次我让东擎带你来陪我,他也总是诸多借口,也难怪他会让你假怀孕,婚姻都能造假,何况是个孩子?” 许笙没料到被子下面竟是老夫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如调色盘般。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一开始的确是假的,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厉老夫人追问道。 “后来……”许笙心里酸酸的,刚才她鼓起勇气坦白,剖析自己,可一想到他给自己的答案和行为,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心,我喜欢他了,但他不喜欢我,所以我想要离婚,我们一开始说好的互不干涉只做契约夫妻,但现在我违约了,如果这场婚姻再继续下去,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厉老夫人那颗低沉的心骤然上扬,连带着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你喜欢东擎?” “……嗯。” “谁说他不喜欢你了?!”厉老夫人激动地忙从床上爬起来,什么都不管了,急急慌慌道:“刚才我还真以为你们从头到尾都是演戏,老三那臭小子憋闷,性格闷,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你的,阿笙,你刚才说什么他羞辱你,是不是误会?” 越说越激动,厉老夫人拉着许笙就要往外去。 “走走走,奶奶给你做主,你们把话说清楚。” “他亲口承认的!”许笙哭笑不得,制止厉老夫人的动作:“奶奶,我没有误会,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您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厉老夫人吹胡子瞪眼:“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见过的人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东擎真的喜欢你,他要是不喜欢你,当初为什么一而再护着你?台风来了还往山上跑,甚至跟你吵架跑出去心神不定还出了车祸……” 是啊。 他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许笙也想不通。 “大概,我一天是他的厉太太,他一天就尽着保护我的责任吧,但那并不是喜欢。”许笙实在不想继续再讨论这个话题,她假装很困,打了个呵欠,撩高被子就钻了进去。 厉老夫人还想再说什么,许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脑袋:“晚安!” 话落,她闭上眼,一动不动。 厉老夫人:“……” 短暂的失神后,厉老夫人盯着许笙的睡颜,忽然双眸一亮。 喜欢就好,就怕你不喜欢! —— 一连在御景龙湾当了几天鸵鸟。 许笙总是有意无意避开与厉东擎的相处,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 晨起,她是被周漫的电话吵醒的。 周漫说许程的病情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想让许笙一起去接他回家,许笙刚好想当鸵鸟,避开与厉东擎的直接接触,用过早餐便早早出门。 然而,当她到达许程病房门口时,一股清香的佛手柑味道扑鼻而来。 病房里也充斥着欢声笑语。 许笙推门的动作慢了一拍…… 抬眸窥见的是一个娇俏的少女正俏皮地跟许程开着玩笑,而向来刻薄尖锐的周漫温柔地盯着少女,少女一袭白裙,在阳光下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 许程端坐在病床上,脚下放着一个行李箱。 都是他住院这段时间准备的生活用品。 “爸妈,我跟你们说,国外真的可好玩了,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带你们出国去玩玩……”少女甜甜的说着,视线冷不丁地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许笙。 少女立刻起身,像只蹁跹蝴蝶,迈着灵动的步伐走了过来,热情地拉着许笙的手。 “姐?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许之薇眨眨眼,眼皮翻动,一举一动皆是少女活力,洋溢着青春活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许笙和许之薇其实从小感情并不亲近,准确来说,是因为周漫苛待她的同时,将母爱全都倾注给了许之薇。 她是许程和周漫当之无愧的掌上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样带来的结果便是…… 许之薇经常在背地里欺负她,手段从低劣到高级层出不穷。 上小学时,她的课本经常不见,写好的作业时常被撕掉,甚至书包里莫名其妙出现老鼠等等,等到了后来,她就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许之薇。 直到后来,许之薇被许程送出国求学镀金,她的日子才好过了。 许之薇出国的这三年,许笙很少和她联系。 多半都是从周漫嘴里听说的。 “爸爸出事的那天我就应该回来了,可妈非不让我回来,一定要我修完学分拿到毕业证。”许之薇嘟着嘴,嗔怪着望向周漫,道:“所以一拖就拖到了昨天,姐……其实我去国外读书的这几年,见到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一直以来我都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小时候太任性做了很多错事,你能不能原谅我?” 第200章 之薇,快叫奶奶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许笙不是圣母,那么多年的压榨,说烟消云散就一笔勾销? 抱歉,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释怀。 她冷淡地拨开许之薇的手。 许之薇的手被拨开僵在空中,尴尬地撩了下耳边的碎发。 “我知道我自己以前很过分,在国外的时候,我身边的同学有父母,但他们不同于我们依赖父母,他们独立、乐观、坚强、自信,每次看到这些我都会深深地感到愧疚和羞耻,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真心的。”许之薇垂着头,低低的说着。 许笙没有接话,而是主动上前接过许程的行李箱:“爸,我看家里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我们下去吧。” “阿笙,都是爸爸不好,爸爸让你受委屈了。”许程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许笙一笑而过,扶着许程的手:“父女父女,终究是女欠了父。” 周漫跟在许之薇身边,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就你们是父女,我们不是母女?要不是我,你能来到这个世界上?要我说,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还装什么装……” “妈!”许之薇佯装生气,甩开了周漫的手,改为往许笙身边凑:“表姐出事、爸爸出事,难道这段时间你还没想清楚么?家人和睦家庭和谐才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姐姐,否则……” 周漫眼睛顿时瞪直:“否则什么?你也是我生的,你还想不认我不成?!” “当然不会,你永远都是我妈,不过……”许之薇歪着脑袋,瘪着嘴想了想,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再厚此薄彼,那我就搬出去住,大不了姐姐收留我。” 周漫气得不轻,还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许笙看着她们“打闹”,并未因许之薇这几句话而起什么波澜。 反而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出了电梯。 许笙扶着许程去停车场。 “阿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笙回头一看,厉老夫人身后跟着童婶,正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童婶的手里还提着一些保养品,那些保养品市面上都属于有价无市的级别,周漫一看到这些东西,双眼都直了。 这才是真正的珍品…… “哟,这位老夫人是?”周漫笑眯眯的上前:“我是阿笙的妈妈,您……” 厉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对许家这一家人早有打听,敷衍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许程身上:“这位就是亲家公吧?你好,我是东擎的奶奶,真是失礼,东擎和阿笙结婚这么久,双方亲家也没一起吃个饭。” 许笙:“……” 她今天出门没告诉周姨做什么,奶奶怎么会知道她来接爸爸出院? 许程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厉家老夫人! “厉老夫人,您好您好。”许程忙将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诚惶诚恐地对老夫人伸出手,厉老夫人象征性地握了握:“今天难得碰见,不如一起吃顿便饭?” 许笙蹙眉,奶奶这是玩什么? 许程一口应下。 “好好好,老夫人邀约,我们自当奉陪。”许程笑着道,眼角余光瞥见许之薇,又忙将许之薇拉到面前,介绍道:“这是阿笙的妹妹,之薇,昨天刚回国,之薇,快叫奶奶。” 许之薇嘴角乖巧的笑容愈发温和了。 甜甜地上前,热络地挽着厉老夫人的手:“奶奶,我是之薇,今年20岁,刚好在国外读完大学,您保养的真好,要不是您说你是姐夫的奶奶,我都以为您是阿姨呢。” 厉老夫人微笑地拍了拍许之薇的手背,笑意不达眼底。 “这张小嘴可真甜。” “哪有,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童婶,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厉老夫人吩咐着,然后自然而然松开了许之薇的手,拉着许笙的小手,许笙以眼神示意:奶奶,你要做什么? 厉老夫人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做什么? 当然是制造机会啊…… …… 当司机载着一行人,最终停留在一幢欧式奢华风格的建筑门口时,许程几人纷纷震惊地合不拢嘴,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幢建筑物—— 御景龙湾! 殷城最富裕的别墅区。 造价不菲,全城名流都聚集在这里,有时候就算想要来这里买套房子,还需要经过周围邻居的同意。 而眼前这一幢,赫然是整个御景龙湾中最高档的存在! 许笙扶着厉老夫人下车。 周姨一早就接到了厉老夫人的电话,说她会带一个病人回来用午餐,餐点要清淡一点口味的,但看到周漫等人时,不免微微愕然,转而又吩咐佣人将许程的行李拿进去。 许程几人拘谨地进了大厅。 周漫一双眼放光,不停地大厅的摆设上来回扫视。 墙壁上悬挂着的油画、白玉石铺成的台阶,高级羊绒地毯,意大利真皮沙发,每一个摆设都昂贵奢侈,周漫顿时幻想着如果这里是她家…… 许之薇也是第一次来这样奢侈的别墅区。 原本许程和周漫叫她回国,告诉她许笙嫁给了厉家三少时,她没太多的冲击力,就连今天在医院病房门口,看到许笙,她依旧穿着简单朴素,未免让人觉得她这个豪门少奶奶太虚假。 直到这一刻! 看着这样奢靡的别墅园,犹如一阵惊涛骇浪直袭她面门。 许笙,真的是豪门少夫人了! 明明从小到大,她比她优秀,许笙甚至只能用、穿、玩自己不要的垃圾,凭什么现在她一转眼就能站在这样高的起点?许之薇心底的嫉恨如藤蔓疯狂滋生…… “之薇?之薇!“ “啊?” 周漫接连的喊声终于将许之薇从错愕中拉回来,许之薇嘴角扬起一抹笑:“妈,怎么了?” “还不快给老夫人倒杯茶,别说我们许家从小教养不好。”周漫给许之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讨好厉老夫人,许之薇也忙放下手中的包包,给厉老夫人端茶递水。 厉老夫人也是含笑接过,但一口没喝。 “阿笙,叫老三下来,可以吃饭了。” 许笙微怔:“三少他病情没有康复,之前不都是在房间里吃么?” 第201章 血液几乎逆流…… “他岳父岳母来了,哪里还有在房间吃的?叫他下来,他皮糙肉厚,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厉老夫人一本正经地说着,不免让许笙惊呆。 虽狐疑,但许笙依旧乖乖上楼去叫厉东擎。 推开门,病床上空无一人。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许笙上前,门大咧咧的开着,没有关:“三少,奶奶叫你下去……啊!”话音未落,便转为尖叫,看着站在马桶边的厉东擎,头皮瞬间僵麻。 “你……”许笙面红耳赤,迅速转过身背对着男人,耳根温热滚烫:“你上洗手间为什么不关门?你果露狂么!” 甚至还这么大咧咧的…… 厉东擎微抿着唇,淡定地看了她娇小的背影一眼,继续。 这两天,如果不是必须,她几乎不会来主卧。 就连餐点,也是让周姨或者童婶送过来…… 难道那晚他表现的不够清晰么? 听着身后汩汩水声,许笙深呼吸一口气,道:“我爸妈还有我妹妹来了,奶奶叫你下楼去吃饭,你快点,我在门口等你。”说着,她心跳加速地离开了。 尴尬地站在门口,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中闪现。 发了会呆,厉东擎解决完个人问题,缓缓从洗手间出来,手上还沾着刚被打湿的水滴,随口道:“帮我拿件外套,我胸口疼,不方便。” 许笙动作僵了一拍,然后拉开衣柜。 拉开的瞬间怔了一下。 衣柜里她和他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分别摆列着,就像是之前两人毫无芥蒂的那般时候,从衣架上取下一套黑色厚款外套,转身递给厉东擎,却一扭头撞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男人。 “嘶——” 厉东擎单手捂着胸膛,脸色苍白,略弯着腰直不起身来,痛苦不言于表。 “你怎么样?!”许笙一手丢开外套去扶他:“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你走路都没有声音么?!” 竟然站在她身后…… 厉东擎狭长的眼帘微微上挑,顺势一把将许笙抱在怀中,大半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许笙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头顶猝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下。” 许笙没听,试图甩开他的胳膊,但男人铁臂不容她撼动分毫。 “厉东擎,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真的受够了他。 “我要我们好好的!” “……真心是要真心换的,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傻?任由你捏扁搓圆?”许笙呆呆地笑了笑,厉东擎不再说话,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望见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许笙妥协了。 不知道厉东擎抱了多久。 反而是童婶听到了许笙的尖叫,以为厉东擎伤势加重,忙不迭地上楼来查看,可推开一条细缝,窥见的却是厉东擎和许笙正紧紧的抱在一起。 暖色的阳光洒在拥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犹如渡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童婶一颗紧张的心坠回原地。 心满意足地回了楼下,不忘给老夫人一个ok的眼神,老夫人嘴角一咧,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飞灰,心情大好:“周姨,准备上菜。” …… 许笙扶着厉东擎下楼。 当着外人的面,厉东擎一改在卧室里的虚弱,脸色虽然苍白,但背脊挺直,削薄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若不是别人提醒,很难看出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许程忙站起来:“阿笙,三少这是?” “飙车,出了车祸,自己找的。”许笙心里不开心,甚至没有给厉东擎留面子。 虽然这样的举动并不是她本心,但她就是想找他的不痛快。 厉老夫人在一旁看着不止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高兴了,懂得耍小脾气就证明心里还是有他的,要真的不闻不问对一切都完全漠然,那才真的棘手。 “三少肯定是工作忙,路程比较赶。”许程心脏一缩,偷偷观察厉东擎的脸色。 生怕许笙这样顶撞的话惹恼了厉东擎。 但厉东擎并无半分情绪外泄,依旧面无表情地端坐下来,许笙自然而然坐在他的身边照顾他,餐桌上,厉老夫人不时和许程说说话,许之薇叽叽喳喳哄着厉老夫人高兴。 不时,又偷偷向许笙和厉东擎投去打量的视线…… 突然,她举杯站了起来。 “姐夫,姐姐,初次见面,我没来得及参加你们的婚礼,今天又很匆忙没能替你们准备新婚贺礼,我以茶代酒自罚三杯,算是赔礼,改天再补上。” 厉东擎缓缓抬眸,黑曜石般的眸子微眯,迸射幽冷的寒光。 攫住许之薇的视线。 生硬、冷峻。 许之薇呼吸一紧,盯着厉东擎的俊彦,被他的气场和长相震撼:“姐……姐夫,果然器宇轩昂矜贵非凡,姐,你可真幸福……” 话音脱口而出,许笙淡淡接起茶杯回了她一句:“你年轻漂亮有活力,将来的事瞬息万变,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许之薇挑眉:“我相信我会的。” 姐妹俩一来一往,敬完了茶,桌面又恢复之前的平静。 老夫人示意许笙给厉东擎夹菜。 在许程几人面前,许笙也不想暴露自己和厉东擎的关系,强撑着微笑,若无其事地给厉东擎夹菜,时不时问问他喜欢吃什么,厉东擎眼底噙着薄笑,就这么望着她…… “啊!“ 突然,平静的桌面上,许笙猛地站了起来。 一声喊叫,惊得众人纷纷侧目望着她。 许笙放下手中的餐具。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你们慢用。”许笙扭头就走,心底怒意滋生。 厉东擎刚才竟然在桌下面,拿鞋尖去挑逗她…… 许笙去了一楼尽头的洗手间。 这是特意为佣人准备的。 许笙咬牙切齿,站在盥洗台前,掬起一捧冷水洒在脸上,将刚才的迥然和愤怒系数掩盖。 她还没来得及从洗手间走出来,一股遒劲的力度陡然袭上她的腰,转而被重新拽了回去,连同洗手间的门一起被关上。 “为什么闹脾气?” 厉东擎单手挑起许笙的下颌,俊逸的五官轮廓微绷。 许笙右眼皮一跳,听着门被锁上的声音:“闹?你觉得我是在闹么?放开,外面大家还在等我们,我不想跟你在这里僵持。” 她想走,厉东擎又把她拽了回来。 男人眸光更深了。 双手固定她的后脑勺,低头便落下温热的吻,四片唇瓣紧贴,许笙呜咽着,不满声被他的吻吞没,厉东擎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厉东擎没去看。 叩叩叩。 敲门声就在此时从门口传来—— “姐,你在里面么?我也想上一下洗手间,可以进来么?”许之薇甜腻腻的嗓音随之而来,许笙头皮顿时发麻,全身的血液几乎逆流直冲大脑…… 第202章 许之薇在门口 “唔……许之薇……在门口,放开……” 厉东擎充耳不闻,加深了这个吻。 仿佛要将她肺部的空气抽空…… 她呜咽着,狠狠瞪着厉东擎。 敲门声越来越大。 “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摔倒了么?”许之薇见没有人回应,声音愈发焦急尖锐:“那我进来了哦,你不要生气……” 门把咔哒一声,被扭动。 许笙整颗心仿佛蹦到了嗓子眼…… 即将要跃出体外。 “不回答她么?”厉东擎的警告同时在耳边盘旋,许笙咬牙切齿,想要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甚至男人一把将她抱起搁在洗手台上,他置身于她双膝间,这样火辣而危险的姿势,以及洗手台上的冰凉刺激她的感官,隔着玻璃磨砂门,她甚至还能看到许之薇晃动的影子…… 一切的刺激交织在一起,许笙头皮几乎炸裂。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稍稍镇定一点的声音。 确定口吻与平常无异,才开口道:“之……之薇,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门怎么反锁了?!”许之薇用力拧动着手把,却拧不开。 有些恼怒地嗔怪道。 许笙抿了抿干燥的唇瓣,硬着头皮道:“我刚才不小心锁了,一会就出……嘶!” 下唇突然被人用力咬了一下,厉东擎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许笙吃痛,正蹙着眉,乍然听到这一句,几乎快要以为自己是幻听了,脱口问道:“你说什么?” 回应她的是男人单手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 更方便他的深吻…… —— 当许笙和厉东擎再一起回到餐桌前时,厉老夫人笑开了花。 许之薇紧握着拳,故作惊讶地盯着许笙的下唇:“咦,姐姐,你嘴角怎么破了?” “嗯?”许笙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嘴角的伤:“没什么,刚才不小心被蚊子咬了。” “……哦,原来是蚊子咬的啊。”许之薇恍然大悟,意有所指道。 “好了,别说了,还是吃饭吧。” 许笙这顿饭吃的食之无味,厉东擎一直在餐桌下勾着她的腿,有意无意地摩挲,她不时狠狠一脚踹过去,而明面上,厉东擎却一本正经地指着某道菜,让她夹菜。 许笙有气无处撒,憋着一肚子火。 终于在这样的低压下用完午餐。 许程借机向厉东擎道谢,感谢他将壁橱项目交给许家来做,这一笔利益能让许家更上一层楼,同时也因为攀上厉家,如今不少商场上叫得出名号的精英主动与他结交。 人脉扩大,最后得到的利益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厉东擎淡淡嗯了一声,对于比许程的热络,他显得格外冷淡,起身便以借口上楼。 然而,上楼前,他却突然在周漫身边停留了一下。 周漫没想太多,对着厉东擎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厉东擎将顺手摸到的头发揣回兜里,若无其事地阔步上了楼。 …… 许笙趁机提出送许程回家,暂时避开了与厉东擎相处。 在回家的路上,许之薇和许笙并排靠坐着。 “姐,姐夫对你好不好?刚才……你们是不是去洗手间偷情了?” 许笙闻言微微皱眉,脸色暗沉:“偷情适用对象是出轨对象,我和你姐夫光明正大,能用偷情么?” “呃……”许之薇也知道失言,吐了吐舌:“就是开个玩笑,别这么认真嘛,对了,姐,姐夫的生意是不是做得很大?我听说,大半个殷城都要看他的脸色,如今我也没工作,你能不能让姐夫帮忙给我点好处?” 许之薇笑嘻嘻地说着。 许笙还未开口,许程便笑呵呵地说道:“刚才我看三少对阿笙言听计从,他们小两口感情又这么好,给你安排个职位应该不难,但我就怕你这个性子,不好好做,那就辜负你姐的一番心意了。” “爸,我……” “姐你放心吧,我答应你一定会努力工作,不会半途而废,也不会丢你的脸!”许之薇挽着许笙的胳膊,将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一副已经笃定的态度。 许笙话到嘴边看着许程刚出院,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又咽了回去。 但她也没有答应,只模棱两可道:“公司内部的事情我几乎不插手,三少也从来不与我谈公事,而且你现在空有学历毫无经验,相当于菜鸟,就算介绍你入职也只能是基层员工,你确定你能去?” 许之薇:“拜托,那可是厉氏集团!就算是基层,我也乐意,万一将来我还能一点点往上爬呢?” “……”许笙笑了笑:“等人事招聘我会提一下你的入职申请,但究竟能不能过,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我也帮不了你。” “谢谢姐姐。”许之薇笑眯眯地道。 许笙再没说话了。 跟她们相处真的好累,还不如和厉老夫人在一起。 除了和厉东擎的关系,什么都能自由自在的。 送许程回许家之后,许程挽留许笙住在许家,许笙拒绝了,约了褚蓝见面。 自从上次她住院,就一直没和褚蓝见面。 两人约在大学背后的一条古香古色的茶楼内。 “这么说,是厉东擎不顾自己安危救了你,根本不是凌子峰?”褚蓝一听就惊呆了下巴,愕然地瞪直眼:“看不出来啊,凌子峰平时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怎么好意思霸占别人的功劳?” “也不一定。”许笙摇了摇头:“当时我被厉东擎救出来以后,郭特助就带厉东擎走了,是凌少发现了我,所以我问是否他救了我的时候,他不否认也无可厚非。” 毕竟凌子峰也不知道她在山里还遇到了危险。 褚蓝撇撇嘴:“不管你怎么说,我就觉得这凌子峰有点怪怪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而且你和厉东擎都已经结婚了,他对你还这么好,难不成……”顿了顿,褚蓝双眸一亮:“他喜欢你?” “噗——” 许笙嘴里一口茶哽在喉咙,差点喷出来。 “你别开玩笑了。”扯过纸巾擦拭嘴角的茶渍,许笙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咳嗽着。 褚蓝连忙将两人的手机拿过去,免得被许笙弄湿了。 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说个猜测,你当什么真,还这么大反应,难道我说中了?” 第203章 天道好轮回 许笙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衣摆上有几点被弄湿了,刚才的那杯茶也被溅到,许笙索性叫了个服务员:“帮我换一杯绿茶,谢谢。” 服务员笑着应下,然后将茶杯换走。 褚蓝却不肯放过这个八卦:“别这样嘛,我是认真的,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其实凌子峰的背景也不错,有钱关键还有权,如今自己从商也颇有心得,将来要是厉东擎真的对你不好,就一脚踹了他,再找凌子峰,回头能把厉东擎气个半死,想想他那张黑人脸就好笑……” “够了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思想这么不纯洁!”许笙哀怨地瞪了她一眼:“别人都是劝和,就你不盼着我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或许我和厉东擎真的不会长久……” 许笙话音正落下,就看到褚蓝那双慵懒的美眸中掠过一抹精光,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身后,像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正在发生。 许笙刚想侧身去看,褚蓝突兀站了起来。 伸出一条修长的腿往旁边过道上一绊…… 砰! 许笙身侧走过一个女人,女人身上喷着淡淡的香水味,一时不察冷不丁地就被褚蓝绊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手中的包也散落满地。 “该死,你故意绊我……褚、褚蓝?”女人大喊着从地上爬起来,在看到褚蓝和许笙的那一刻,瞳孔骤然一缩,似乎有些闪烁和惊慌。 ——是施玫! 接着,她不再与两人做口舌之争。 迅速收捡散在地上的东西,放回包中。 刚好有一个小小的袋子装着几粒药丸滚到了许笙的脚边,许笙微微一怔,看着那白色药丸的形状,有些迟疑,这药丸像是在哪里见过? “绊的就是你!”褚蓝双手抱胸,挡在施玫面前,冷冷的道:“你之前不是挺横的么?嫁给战少北,耀武扬威,上次阿笙被绑架之前,也差点着了你的道,怎么着,今天一个人在这里?” “神经病!”施玫不同于前段时间的风光。 身上穿着一件普通款的小西装,蹬着高跟鞋,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却也难以掩饰她眉眼中的憔悴,眼窝凹陷进去,厚重的黑眼圈,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褚蓝看到这样的施玫也愣了愣。 “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施玫捡好掉在地上的这些东西,将包包斜挎在肩上,深吸一口气,恢复成一贯的雍容高贵,沉声道:“路边偶遇两只疯狗,真是影响心情!” 褚蓝眸中温度一凉。 施玫话锋一转,像是才看到许笙那般,又冷笑着扫了许笙一眼,道:“阿笙,别装的你自己有多清高,实际上你还不是跟我一样,我好歹当初是真怀孕了,你呢?假肚子拿来骗人,拆穿了还不是一样灰溜溜的滚蛋?” 许笙捏着瓷勺的力度一紧,眸光陡然也变得凌厉起来:“是你?那份快递单是你送的?” “是又如何?我得不到幸福你也别想得到,厉家大门,我不信你还能进去!你迟早也会落得被抛弃一无所有的下场……”施玫高傲地落下一句,飘飘然转身离去。 褚蓝怔住:“三少瞒的那么紧,就连厉家老爷子都查不出来,她是从哪知道的?” 许笙抿紧了唇,捡起地上刚才施玫散落的袋子。 透明的胶带中放着几粒白色的药丸。 那药丸的颜色格外白,仿佛经过提纯一般,毫无杂志。 褚蓝一看到脸色就变了。 “女士,你的新茶。”服务员此时端着崭新的茶上前,视线冷不丁地掠过那一小袋药丸,正要细看之际,褚蓝立刻拿起一旁的订餐单盖住那些药丸,冷冷道:“放下吧,你可以走了。” 服务员悻悻地点点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祝您享受一个美好的下午。” 许笙见褚蓝这样谨慎,狐疑:“你认识这种药?” “药?我看是毒还差不多!”褚蓝视线逡巡,眸光冷凝:“这东西是刚才施玫掉的?” “对,我本来准备还给她,但她态度不好,我就没给。” 褚蓝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以为她嫁给战少北多幸福呢,原来还沾染这个东西,说什么你的下场,我看她的好日子倒是快要到头了……” “说了这么多,这究竟是什么?” “这是提纯后的……赌品。” 许笙刷一下睁大了眼帘,难怪她看着那么眼熟,电视上隔三差五就演警匪片,时常出现这样的东西,能不眼熟么?可施玫竟然在吃这种…… “收好了,万一被人误会是你在吃,那就完蛋了。”褚蓝提醒着:“或者,你给我,我让我朋友处理了。” 许笙垂眸,将药丸给了褚蓝。 褚蓝向来认识的朋友比较多。 三教九流都有。 她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 御景龙湾。 二楼,书房。 厉东擎将临上楼前从周漫身上摸到的头发连同许笙的头发一起交给了郭特助:“去查一下两人的亲子鉴定。” 郭特助接过两根头发:“三少,您怀疑太太不是周漫的亲生女儿?” “见过的母亲多了,像周漫这样的倒是少见,究竟是不是亲生女儿,你去查一下便知。”厉东擎眸色阴鸷地盯向窗外,空气清新,是冬日里难得的暖阳。 适合出游。 “许家那一家子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难得太太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保持纯真的个性。”郭特助将头发收好,话锋陡然一转:“三少,关于上次神秘快递送去老宅以及王叔被人收买的缘由都有消息了。” “快递谁送的?” “施玫。”郭特助视线也跟着阴冷下来,口吻森然。 “但我查过她最近的近况,她答应给战夫人捐肝,以此和战少北结婚,但婚后夫妻感情不睦,战少北甚至多次公然带女人回去,平常施玫也被局限,没有钱也没有人脉,就连她父亲施有维也碍于当初施玫的丑闻对她避之不及,所以……” 厉东擎幽冷的黑眸中掠过一道暗芒:“所以她背后还有人在操控,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太太被夏颖绑架之时,夏颖横生车祸,这背后也还有一个黑手,究竟这是不是一个人也未从得知。”郭特助公式化的语气解释道。 厉东擎签完面前的一份文件,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在收笔的那一刻,力度陡然加重。 第204章 施玫的把柄 笔芯在文件空白处落下力透纸背的一个黑点! 伙同夏颖绑架许笙的那伙人,不像是冲着许笙而去。 是针对他而来。 但送神秘快递去老宅,揭穿许笙未曾怀孕的烟雾弹,倒的的确确是要许笙不得翻身,将签字笔合上,厉东擎薄唇微抿:“变天了,去催催太太,让她早点回来。” “是。” 郭特助回了个字,缓缓退离了书房。 —— 学校导师给每个准毕业生布置了相关任务,许笙交上去的毕业设计初稿,导师给了详细的修改意见,她平常就呆在御景龙湾修改设计稿。 金色的阳光洒落进来,许笙拿着画架在阳台靠窗的位置安静的修改。 不多时,突然感觉一道炙热的视线锁在她身上。 白皙的双指微顿,她扭头去看,刚好撞见那双幽深的黑眸中,许笙心跳慢了一个节拍,原本关上的门也被男人推开:“有事?” “周漫从小对你很糟糕?” 厉东擎跨着修长的双腿迈步而入,许笙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提起周漫,点了点头:“她生我的时候难产,所以一直觉得我生来就是要她命,也是我欠了她,已经习惯了,有什么问题么?” “许程呢?” 厉东擎不答,只是继续追问。 他高大的身躯往沙发上一坐,俊彦已经看不出丝毫虚弱,是一贯的镇定和冷傲。 许笙放好铅笔和画架:“爸爸对我很好,但他一直深爱着我妈,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他也是有心无力,不过在我幼年为数不多的温暖中,一直是他支撑着我前行,我从未怪过他。” 哪怕知道他故意装自杀来骗她,她也没有打心眼里怪过他。 厉东擎不再言语,但深邃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她。 眼底凝聚着一层层汹涌的情绪。 如墨色暗哑,但最终都归于平静…… “好好地,你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许笙不解。 “没什么。”厉东擎的视线缓缓挪开,淡淡道:“昨天许家人来的时候,看周漫对许之薇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捡来的。” 许笙闻言,眼神下意识地黯淡下来。 “这句话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的。” 厉东擎单手插兜:“那你没有怀疑过什么?” “……”许笙身形一滞,蓦然抬头攫住他的视线:“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 “没什么意思,感慨而已。”厉东擎没有将话题捅破,转而又换了话题:“老宅那边一直在打电话催奶奶回去,但奶奶放心不下我们,你要是有空多陪下她,她很喜欢你。”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厉老夫人是外婆离开以后,对她最后的一位长辈。 许笙也很愿意陪她一起。 —— 许之薇回国之后,一改当初的骄纵。 甜腻腻地叫了当初的好友一起出来聚餐。 不少人得知许程如今攀上了厉氏集团,甚至拿到了壁橱项目,再加上如今许之薇镀金回国,又长得漂亮,自然乐意出来聚餐。 许之薇笑着和朋友们打招呼,但在有一个人那里吃了瘪—— 施玫。 以前施玫和许之薇是表姐妹。 周漫又很疼施玫,经常叫施玫来许家玩,有什么好东西也不是给许笙留着,几乎都分给了许之薇和施玫,所以表姐妹关系特别好。 就算许之薇出国后,施玫也经常来许家陪周漫。 然而,这次当许之薇邀请施玫出来聚餐时,施玫却冷冷地讥诮:“许之薇?聚餐你们去吧,我今晚没空。” “表姐,你心情不太好?”许之薇温柔地询问着。 施玫冷笑一声:“别,你的这一声表姐我可担当不起!” “怎么了?” “怎么了?你们不是觉得我施玫永世不得翻身,当初我在监狱的时候,几个月都不来看我一次,现在来跟我演什么感情深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回国有什么目的?在国外被人玩烂了,婊子都当不下去,想回国找个金主继续傍吧?“ 许之薇知道自从施玫进了监狱再出来以后,性格大变。 那时周漫顾忌着许家的声誉。 施玫已经毁了,不能再让许之薇也跟着毁了名声,但落在施玫眼底,就变成了自己被废弃,所以即便后来周漫再对她示好,她表面上还能装着客气,但心底早就已经没把周漫当成舅母了。 对她而言,施家和许家,亲情都不值一提。 许之薇抿着嘴:“表姐,其实……“ “我还有事,别来烦我。”施玫不耐烦地落下一句,直接掐断了电话。 许之薇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指甲陷入了掌心。 怔怔的站在那里,良久都没回过神。 直到朋友来叫她…… “之薇,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啊,我们开始唱歌了!” 许之薇扬起一抹笑:“哦,就来。” …… 夜幕期然降临。 当许之薇和朋友们散场时,小脸已经红扑扑的,她刚才喝了不少酒,醉意微醺。 抚了抚额,她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解锁。 炫酷的豪车响了两声,然后归于寂静。 许之薇喝了酒,便打电话叫代驾,刚挂了电话,视线里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即便几年不见,但许之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施玫! 施玫踩着高跟鞋,手里提着一个挎包,正站在路边等待这什么,面容焦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紧跟着一辆黑色低调的宾利驶了过去。 施玫和车主抱怨了几句,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的男人立刻猴急地勾着施玫的脖子,迫不及待地深吻了上去,施玫娇嗔着捶打了一下男人的胸膛,男人才不情不愿地撤离,却不忘掐了一把施玫胸前的柔软。 许之薇想到电话里的羞辱,以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深深地皱起眉头。 施玫不是嫁给了战少北么? 她自然认识战少北。 但宾利车主显然不是战少北,难道施玫她……出轨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许之薇恨恨地咬牙。 从小到大,周漫疼她护她,许程也很宠爱她,还没有人敢那么骂她…… 施玫竟然骂她是婊子,被人玩烂了! 她以为她是谁? 不就是仗着捐肝才勉强嫁给战少北么? 她要是抓到她的把柄…… 第205章 给你老公戴绿帽? 这么一想,许之薇也顾不得等代驾过来,一咬牙索性自己钻进了车内,悄悄的跟了上去,中间差一点在一个十字路口被甩掉,幸好她眼疾手快,闯了一波红灯,才重新跟上那辆宾利。 宾利车车窗降下,夜风如刀刃。 最终刹停在殷城有名的夜店新蓝酒吧门口。 许之薇在街角就不敢再追上去,怕被发现,就停在街头,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录制功能,将那个男人抱着施玫下车,然后两人调笑着进了夜店的画面完全拍下。 施玫怕被人发现,其实她是戴着墨镜的。 不过熟悉她的人,依旧能认出她的身形…… 许之薇拍好视频,确定施玫和那男人进去以后,她也悄然跟了上去,将车子停靠在路边,快步走了进去,一股难闻的烟酒混合味扑鼻而来,刺激的许之薇直皱眉。 而施玫和那男人明显是熟客,两人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推开一个奢华的包间。 包间里,坐满了男男女女,大概二十几个人,五六个男人,剩下的都是清一色穿着清凉的美女,三三两两攀附在一个男人身上,场面尺度火辣,不堪入目。 众人中间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玻璃桌,桌面上赫然是一袋袋的白色小颗粒。 许之薇脸色陡然阴鸷—— 没想到几年不见,施玫竟然已经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了! 许之薇在国外也混了不少夜店,自然知道其中的关键,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珠一转,她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躲进洗手间报了警。 在等待警方到来的这段时间里,许之薇本意是要将自己置身事外。 但不经意间,刚好包间有个男人出来去洗手间,门一开一合的瞬间,许之薇窥见施玫笑盈盈地站了起来,小手将自己长裙的拉链一拉到底,露出白皙傲人的身材。 男人邪笑着勾起唇,大掌一捞将施玫拉入怀中…… 许之薇被这一幕惊呆。 这段画面要是流传出去,施玫就算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许之薇偷偷拿出手机想要继续偷拍…… “你在做什么?”一个穿着黑衣的保镖此刻走了过来,凌厉的眸子盯住许之薇,一手擒住她的胳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掏出来!” “保镖大哥,没……我没拿什么吗,其实我是这里的公主,不过第一次来上班,所以……” 保镖愈发凶狠,如饿狼狠狠瞪着许之薇:“不拿出来是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 啪嗒。 许之薇正想塞给他一点好处让他放过自己时,保镖已经用力拽过许之薇的胳膊,她藏在兜里的手机,因此被摔了出来掉在地上。 “手机?你偷拍!”保镖惊愕,许之薇扑通一声拉住了保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那柔软的触感,让人血脉喷张的形状,让保镖顿时浑身绷直。 许之薇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楚楚可怜地望着保镖:“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男朋友,他被这里的一个公主勾引,然后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跟踪他……” 保镖被掌心下的轮廓惹得心猿意马。 “大哥,只要你能放过我这次,带我去监控室拷贝我男友出轨的视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保镖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气息不稳:“你认真的?” “我包里还有几张酒店的体验券,不信你可以看看?” “你真骚!随身带着体验券?”保镖似笑非笑地挑起眉,不可否认被许之薇这股子热辣吸引,果断带着许之薇去了监控室。 他找了个借口将监控室的监控员支走了。 许之薇趁机钻了进去拷贝视频,保镖则守在门口放风,不停地催促着:“搞快点,说不定他们很快就回来了,我可不想就这么被开了,这里的工资不低,比我在外面搬砖强得多……” 许之薇回忆着包间门号,一边敷衍道:“快了快了,别催,马上就好了。” “话说,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防着你这么个尤物不要,出来找公主?” 许之薇盯着屏幕上某个包间里正在直播的画面,施玫已经被男人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她薄唇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迅速将视频拷贝到手机里。 “男人,总是玩多了就腻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是么?” “呵,那可不一定。”保镖笑笑,从兜里掏出根烟点燃,烟雾缭绕,那张看着粗犷的脸竟有一丝性感:“我女朋友要是肯跟我一生一世过穷日子,我肯定一辈子守着她。” 电脑屏幕显示拷贝百分百。 搞定。 许之薇将u盘拔下来,面露微笑:“没看出来,大哥你这么长情……” “走吧,我跟同事换好班了,去酒店!”保镖迫不及待地揽住许之薇纤细的腰肢,这样的手感和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穷人,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笙,记住了,我叫许笙。”许之薇踮起脚尖,在男人的脸上应下一个吻:“我去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保镖危险的眯了眯眸:“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耍我?” “那你在门口守着我不就行了?”许之薇勾着男人的皮带,将他拉到了洗手间门外,然后踏着小碎步进了洗手间,男人靠在墙壁上,又掏出根烟来抽。 许之薇在进入洗手间的瞬间,沉下了脸。 这种地方出来的男人,她才不会碰! 万一得了什么脏病,那才恶心! …… 包间内。 施玫被男人压在沙发一角,体内的瘾发作,浑身颤抖瑟缩,头脑晕眩,迫切地想要得到那种东西。 战少北偶尔会碰她,但更多时候是会带着其他女人回家羞辱她。 施玫压抑的久了,意外从朋友那里尝试了这种东西。 一碰就戒不掉了。 后来她又认识了韩尧,殷城半个地下市场都归他管,但他这人心狠手辣,在一次交易后施玫飘飘然,脑子一热就勾着韩尧的领带,欺在他的身上。 韩尧掐着她的脸:“小贱人,你他妈除了碰这玩意,还想给你老公戴绿帽?” “老公?”施玫不屑地念着这两个字:“他配么?” “……” “凭什么他能在外面莺莺燕燕不断,我却要为他守身如玉?怎么样,我的身材还可以吧?”施玫拉开衣领,露出雪白的肌肤。 第206章 警方扫黄 韩尧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直接欺身而上。 两人一拍即合,从此关系就越来越混乱。 最近施玫心情不错,胆子也比以往大了,韩尧索性带施玫来这种会所放松,两人一边运动着,韩尧一边似笑非笑地调笑着:“小贱人,这东西我很少碰,知道为什么么?” 施玫有些受不了了:“为什么?” “因为……吃多了,除了一般的副作用,还有个很严重的,会导致尿频,没准十几分钟就要去一趟厕所,万一正在谈什么事,上个厕所出来,事情都谈完了,还他妈等你呢?”韩尧卡住施玫的脸,冷笑:“你吃这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次还那么多,最近有没有这种情况?” 施玫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也有这种情况了:“你觉得呢?” “呵,小心以后包着成人纸尿裤,那可就好笑了!”韩尧戏谑说着,挺动腰肢的力度加重,包间里愈发混乱,音乐拍打着节拍…… 哐当。 “不许动,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存在非法交易!”包间的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波穿着制服的警员鱼贯而入,手中拿着警棍,神圣不可冒犯。 “啊——” 施玫迷糊中看到有外人闯了进来,顿时脸色大变。 她慌忙地捡起衣服捂住自己的脸。 然后警员却狠狠地给了她一棍:“说了不许动!是不是想毁灭证据?把衣服拿开,我要看看你藏着什么?” 施玫惊慌地整张脸煞白,包间五彩的旋转灯下,唇色近乎透明。 衣服下,她不着一缕。 —— 翌日,阳光灿烂。 御景龙湾。 这已经第n次接到来自老宅的电话了。 座机响起的时候,许笙刚好在客厅看电视,下意识起身接了电话:“喂?” “许笙?”厉老爷子冷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冷地,夹杂着数九寒天里的阴鸷:“告诉老太婆,她今天要是再不回来,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厉老爷子如今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偌大的老宅,除了他一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亲人…… 厉莹因为上次给厉东擎通风报信,被他骂走了,厉老夫人也赌气到了御景龙湾,不管怎么催都没消息,老二常年也在国外!厉老爷子越想越是气愤…… 一切都是许笙来了之后开始的。 她没来之前,什么变故都没有! 许笙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厉东擎和厉老夫人念念不忘?! 这句话许笙倒是迟疑着。 “我以后都住在御景龙湾了!”厉老夫人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听筒里的声音比较大,清晨御景龙湾寂静安宁,老夫人刚好将厉老爷子那句气话听了个全。 许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会提醒奶奶早点回来的。” 简单说着,许笙忙将电话挂了。 她可不想再惹怒厉老爷子。 “怕他做什么?”厉老夫人哼了哼,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嘴里哼唧道:“不过是加了一层皮的纸老虎,把这层皮扒下来,我看他还敢横?” “爷爷他也只是关心你,怕你在御景龙湾呆久了,身体吃不消。” “这是我亲孙子的家,没有哪里比这里更安全了。”厉老夫人说着,切换了个新闻台,正打算继续换台时,娱乐女主播俏皮不失温柔的声音突兀响起—— “今日上午,有记者偷偷潜入殷城最顶尖的娱乐会所——新蓝会所,据悉,这里龙蛇混杂,聚集着大量不法分子!但最让人惊讶的是,记者竟然偷拍到……战家大少爷战少北的新婚妻子施玫深陷其中!” “当警方破门而入时,施玫女士和该罪犯衣衫不整……” “据施玫交代,她身体不舒服,对方只是在为她诊断,然尿检结果显示,施玫体内存在大量的违禁药物,显然不是第一次服用……” “同时,根据现场一个保镖交代,当晚有一名神秘女子鬼祟跟在施玫女士身后,尾随进入会场……” “我们有理由相信,就是这位许小姐深明大义,按下了神圣的通话……” “接下来请看一些现场的监控视频……” 视频大多都是被打了马赛克的,黑白色内,很清楚地能看到施玫和那男子之间的调笑,根本不像施玫解释那般所谓身体不服服。 一顶大大的绿帽子瞬间被戴上了战少北头顶。 有网友戏称:战少北娶了全殷城最贱的女人,也算是造福大众了…… 施玫的名声跌至谷底,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 甚至还有人翻出之前施玫假怀孕逼迫战少北订婚,最终却被爆出压根没有结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玩弄别人感情的骗子,一群人叫嚣着这女人堪比某男星出轨的老婆,求组团去揍她。 键盘侠是不需要成本的,因此各种负面评论层出不穷,乃至于波及到了施家的公司。 施玫的父亲施有维无奈之下,出声反驳—— 【本人已与施玫女士断绝父女关系,请不要再来骚扰我和我的太太,谢谢大家的体谅。】 网上又是一阵唏嘘…… 亲父女,也成了墙头草,随便倒。 让许笙惊诧的是,一般这种言论在警方立案中间都不会被放出来,以免混淆视线,然而这次的资料却格外详细齐全,反倒是想有人故意操控。 “这不是那个坏女人么?”厉老夫人将电视声音加大,饶有趣味地盯着屏幕:“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上次她嫁给战家那个小子我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个安分的东西!活该!” 叫她欺负阿笙…… 还这么水性杨花! 搁在以前,那叫搞破鞋,是要蹲大狱的。 许笙应了声,却没附和什么。 那天在咖啡厅撞到施玫,她就知道施玫沾染那种药不会有好下场,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曝出来,甚至……还被抓到出轨。 可是主持人提到的那位……神秘许小姐,是谁? 施玫该不会又给她背锅吧? 甩了甩脑袋,许笙不再继续想下去,只是提醒老夫人该回老宅去看看了,老夫人嘴硬心软,说着不回老宅,但听童婶说老爷子最近好像也生病了,便松了口,担忧地离开了。 许笙在沙发上端坐了一会,放空思绪。 二楼凭栏处,一道熟悉又沙哑的男声破空而来—— “上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第207章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许笙抬头,厉东擎正矗立在栏杆侧,单手撑在栏杆上,黑色得体的风衣衬托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奶奶走了,许笙刚好也有话想跟厉东擎说,端着杯水,便上去了。 书房。 厉东擎坐在书桌前,许笙站在书桌对面,两人面对面而立。 “有什么事,你先说?”许笙道。 “施玫被人举报聚众吸食违禁药品的新闻,你看到了?”厉东擎的声线很沉,但他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剩下的只需要静养。 “嗯,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了。”许笙看了他一眼,脱口问道:“你派人举报的?” 厉东擎不答,只是淡淡地解释道:“上次送快递去老宅,曝光你一直没有怀孕的人也是她。” 许笙早就知道了,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我后来偶然碰见过施玫,她都承认了,但我想不通,你做事不像有缺漏的人,施玫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还拿到我的检查单……” “所以她背后还有人。”厉东擎脸色微微冷了些:“而且这个人和操控夏颖绑架你的那只黑手,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让郭特助给你调了几个保镖,平常你出门,他们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许笙怔了下,后知后觉明白他的意图。 虽然被夏颖绑架之后的那段日子,许笙很担心再度被人绑架。 但这么久过去,一直风平浪静。 她也就松懈下来了。 “最近导师一直在指导我的设计稿,我要出入学校,跟着保镖很不方便,我……” “不行,他们必须跟着你!”厉东擎不容置喙地开口,打断她的话,强势而又霸道:“你还想再被人绑架一次,再死一次?” 许笙原本只是想说让他们暗中跟着,但厉东擎这样武断,许笙心底有些不舒服了。 “绑架我的那个人没想要我的命。”不然也不会在她被倒挂沉入水中之后,还制止了夏颖。 厉东擎冷眸倏忽眯紧,阴沉沉地睨着她:“上次放过你,不代表会永远放过你!” “你……” “让保镖跟着你,或者你呆在家里不许出门,自己选。” 许笙被气得不轻,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凭什么只有这两个选择,你凭什么逼我做决定?看,厉东擎,你永远这样高高在上,永远都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但我是个正常人,我需要正常的生活,不需要警匪大片里那样刺激的经历……” 厉东擎深邃的瞳眸猝然眯紧:“跟我在一起,就注定你不是平常人。” 是啊。 跟他在一起,她是厉太太。 享受着众人艳羡的同时,也在替他挡着那些明枪暗箭。 “……厉东擎,我上次给你的协议书不是开玩笑的。”许笙突然抬头,认真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道:“现在你伤也好了,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去办离婚手续。” 厉东擎猛地站了起来,阴鸷的俊彦犹如暴风骤雨的前夕。 “所以你现在退缩了?知道跟我在一起有危险,你害怕了?!“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争执无用。 “随便你怎么想,但我已经认真地考虑过了,我们离婚吧,而且……” “闭嘴!”厉东擎不悦地拔高声调,彻底掩盖她的声音,健硕的身躯绕过书桌,大步走到许笙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目光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说过的,你喜欢我!!” 许笙脸色微微一白。 她喜欢他,他却说不喜欢她。 现在还把这个当做不离婚的谈资? 许笙感觉肺都快要被他气炸了,怒意一点点在心底凝聚、膨胀,好多委屈压抑的话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爆发了—— “你不知道么?喜欢是有期限的,厉东擎,你凭什么觉得我当时说喜欢你,现在还喜欢你?你强迫我!我想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强迫自己的男人!” “……”厉东擎攥着她手腕的力度加重,身形却猝然一僵。 许笙怒意更深,怒到了极点,反而挤出一丝嘲弄的讥诮。 “你或许不知道吧,那晚你出了车祸不假,但我也发了高烧,整整在沙发上躺了一夜,如果不是奶奶临时起意来找我,或许我烧成一个脑瘫都不会有人发现!厉东擎,我讨厌你!” “……”厉东擎身体绷得更紧了,眸光中掠过一抹震惊:“你那晚……”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受伤了?我也受伤了!”许笙自嘲地笑笑:“我一直在等,等你回来跟我道歉,跟我解释,可是你没有,出了车祸你第一时间也不是通知我,更没有想到我,甚至当我提出离婚你才肯出现,你觉得我是什么?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无聊时候逗弄的宠物么?” 这些话许笙一直憋着,但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以及对他在台风中救了自己的感激,她都压抑着。 但今天他倨傲的态度,激起她心底的反骨。 迫切地想要同他剖白…… 厉东擎薄唇紧紧抿着,没再说话,眉峰紧蹙,蕴藏着让人窥不清的情绪。 良久,许笙觉得手腕都快被他攥的麻木了。 他才开口—— “那晚我看到你和凌子峰在一起接吻了。” “……”许笙蓦然睁圆了眸子:“我什么时候跟他接吻了?” “你把他当成救命恩人,在医院默认他照顾你,回家还让他送你!”厉东擎口吻里染上不易察觉的暴躁和愤怒,颀长的身躯在灯光投射下来的阴影中,将她完全包裹:“你又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许笙:“……” 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厉东擎暗自深呼吸一口气:“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离婚,最近你心情不好,就好好留在御景龙湾吧,我会派人请你导师过来给你指导。” “我不要!”许笙气恼:“你现在这算是囚禁?” 厉东擎置若罔闻,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问询,自顾自道:“你上次还说,如果我对付许家,你会找老头子求助,你又真的觉得老头子能阻止我要做的事?许家破产许程就要跳楼,如果我让他更惨一点呢?“ “厉东擎!”许笙抬起被他擒住的手臂,气愤无处发泄,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第208章 他把她关起来了 牙齿刺破皮肉,尝到了血腥的滋味。 但她死死咬着就不肯松手。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心底的愤怒! 厉东擎没有生气也没有甩开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反而到了最后,许笙的腮帮子都因为用力而变得酸麻,气恼不已,头顶响起男人熟悉而又波澜不惊的语调:“咬够了?” 许笙见状,恨恨地甩开他的胳膊:“厉东擎,就算你要禁锢我的人生自由,我也还是要跟你离婚……唔……” 在她刚想往门口而去的时候,厉东擎突然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低下头,薄唇覆上她的吻,温温热热的,却又带着席卷一切的强势力度。 许笙被他这样的蛮横力度弄得舌根微痛。 她蹙眉,想要推开他。 “厉东擎……你……放开我……” 厉东擎不回答,愈发狂风骤雨般落下激吻,一手揽着她不让她在自己怀中乱动,另一只手顺势滑入她的衣襟,粗粝的指腹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来回摩挲—— “别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除非我说结束,否则你永远想都不要想!” 男人眼底燃烧着猩红的怒意,像是被惹怒的野兽。 “你……” “你见过狮子把到嘴的食物吐出去么?”厉东擎阴鸷地瞪着她,额头青筋突兀,眸光森冷:“你说过你喜欢我,许笙,就算你的喜欢真的过了保质期,那我就重新加工,让它重新回到保质期!” 许笙气急攻心,疯狂地想要推开他。 可太过急切,眼前一黑,大脑充血,歪着脑袋便陷入了昏迷…… —— 再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许笙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细碎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倾泻进来,洒在被单上,留下一串串白色的剪影,许笙揉着微痛的脑袋,撑着身体坐起来,早知道她就不应该说服奶奶回去。 奶奶在这里,厉东擎还不敢这么放肆,竟然要把她关起来! 在床上瘫坐了会,思绪得以放空。 跟着,许笙掀开被子起身。 摁亮壁灯。 她本想给褚蓝打电话让她找个律师帮她给厉东擎发离婚协议书,然而让她震惊的是,她竟然也找不到她的手机了! 厉东擎这是要断绝她和外界的联系? 厉东擎,你太过分了! 许笙忍无可忍,气冲冲地拉开门想要去找厉东擎,但推开门的瞬间,却差点与迎面而来的周姨撞上,周姨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看到许笙醒来,眸中闪过惊喜。 “太太,你醒了?“ “三少呢?”许笙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三少他去公司了。”周姨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结果老夫人刚走,下一瞬许笙在厉东擎的书房昏迷了。 厉东擎将她抱回主卧休息,然后怒气冲冲地去了公司。 周姨想问什么,但窥见厉东擎阴鸷的表情,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混蛋!”许笙气得直跺脚,全身都在颤抖,然后问周姨:“周姨,你的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可以啊。”周姨笑着将手机递给她。 许笙还想着怎么厉东擎拿走她的手机,却又允许周姨借给她手机,结果下一瞬便看到周姨的手机显示没有信号,电话完全打不出去…… “咦,怎么没信号了?下午我看还是满格……御景龙湾这么高档的别墅区也会没信号么?”周姨惊愕地盯着手机上空白的信号栏,一脸惊诧。 许笙:“……” 一定是厉东擎做的手脚! 地下车库忽然传来车子引擎熄灭的动静,周姨以为是厉东擎回来了:“太太,三少其实就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你和他好好说说,不要跟他闹脾气了,你乖乖的,他会很宠你的。” 话音刚落,别墅大厅门口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鱼贯而入。 周姨和许笙站在二楼主卧室门外。 见到这一幕,齐齐心脏一缩。 “你……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闯进来的?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周姨哆嗦着问,嗓音颤抖。 为首的保镖上前一步,目不斜视,神情凛然:“我们是三少派来保护太太安全的。” “三少派来的?”周姨恍然大悟,保镖怕周姨不放心将手机借给周姨,拨通了厉东擎的电话,周姨果真听到了厉东擎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转瞬却又惊诧,她的手机没信号,保镖的怎么就有信号了? 许笙深呼吸一口气,上前问保镖:“能不能把手机借给我用一下?“ “抱歉太太,三少说如果你想给其他人打电话,就不能把手机借给你。”保镖义正言辞地说着,然后拿出一个定向手机递给许笙:“这是定向手机,只能和三少通讯,三少说你可以用这个。” 许笙盯着那只手机,良久都没说话。 回过神来。 她一把接过手机,然后砸在地上,一脚重重地碾压上去—— “那你告诉他,我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 被气得牙根直痒痒,许笙说完这句话,起身便重新回到了楼上房间,在房间里来回思索着怎么离开,就连爬窗,可窗户下也守着保镖。 一时间,她的出路似乎都被堵住了。 许笙气鼓鼓的,然后绝食抗议。 —— 厉氏集团。 步斯霆斜倚在厉东擎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单臂慵懒地靠在扶手,一双迷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上挑:“哟,你这次厉害了,小笙笙要离婚,你竟然跟她玩非法禁锢?” “闭嘴!”厉东擎冷冷地突出两个字,周身冷鹜的气场彰显着他此刻的愤怒。 步斯霆戏谑一笑,并不当回事。 “我说老厉你真的不考虑拜我为师,让我教你怎么泡妞?” 厉东擎眸光如锋锐的刀刃直射步斯霆心脏:“你说够了?说够了就滚出去!“ “啧啧,欲求不满的男人哦……”步斯霆嘴里打趣着,松松垮垮的外套披在颀长的身躯上,他愈发玩味:“我就好奇了,你不要命地去救她,小笙笙平素脾气也挺好的,究竟怎么惹到她,让她这么坚定地要跟你离婚?” 厉东擎自然不可能告诉步斯霆他和许笙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步斯霆继续蛊惑:“你得跟我说清楚,我才能帮你出谋划策,说不定你那一套对小笙笙不管你,只会让她越来越远离你,我这一套对付小笙笙这样单纯的女孩才有用……” 厉东擎抿了抿唇,脸色依旧铁青,却没有再赶步斯霆离开了。 此刻,保镖的内线进来了。 第209章 离家出走 步斯霆坐在厉东擎对面一米半的距离,听不到保镖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见,厉东擎听完,眼底笼罩着的阴郁气息猝然加重,犹如巨石袭来,压得人快喘不过气来,冰冷地落下一句:“既然她不想跟我说话,还要绝食,那就让她绝个够!“ “……” “撑不下去就打营养针,还需要我来教你?” 说完,厉东擎恼怒地切断了通讯。 步斯霆已经目瞪口呆…… “噗!”差点被口水呛着,步斯霆几秒后找回清明的思绪,一脸看外星生物般的表情盯着厉东擎:“老厉,你要不要这么狠?你这是养老婆,还是关押囚犯?” 小笙笙已经绝食抗议了,他还敢说让人昏迷就打营养针? “在我的世界里,她就是我一个人的奴!”厉东擎并没有丝毫觉得自己做错的自知之明,甚至理直气壮地说道,底气十足。 步斯霆差点没坐稳,从沙发上摔下来。 现在的厉东擎不能用平常人的眼光来对待了,他在商场上可以说杀伐果决,但有时候陷入感情的迷局里,又或者说是被许笙刺激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根筋。 许笙不跟他闹脾气,他就是正常人。 一闹脾气,就钻进了牛角尖。 “我呵呵……”步斯霆果断地笑了笑,眯了眯眸,又一针见血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把她越推越远?” 厉东擎抿嘴,没有说话。 “小笙笙跟我们不一样,她以前的生活本来就很简单,有朋友有家人,渴望自由,喜欢外面的世界,她才二十二岁,不是八十二岁,你这么囚禁她,还断了她的通讯,在她心底你就变成了一个蛮不讲理不可理喻的混球,她不恨你就算好了……” 男人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动了动唇,却没有说什么。 步斯霆知道他有了动容,又继续说:“你拿这套对付某些尖牙利爪的小野猫,驯服她们或许还有用,但小笙笙这种本来就循规蹈矩的,你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她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然后采取温柔攻势,让她沉醉在你对她的好中,她才能重新回到……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 步斯霆话音未落,却见厉东擎骨节分明的指腹微微摩挲着,突然捞起搭在办公椅上的外套,阔步往外。 听到步斯霆的询问,厉东擎步伐未顿。 “你不是要我温柔么?“ …… 厉东擎将不重要的公事丢给了郭特助,亲自驱车返回御景龙湾。 夜色深深。 街头霓虹灯闪烁不停,五彩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折射打在男人俊彦,展现出蛊惑人心的完美,男人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不过半小时,车子便已经刹停在御景龙湾门口。 门口把守着保镖,里三层外三层,将御景龙湾围得水泄不通。 “三少?”保镖见厉东擎到来,恭敬问好。 “嗯。”厉东擎单手插兜,想到步斯霆的话,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的懊悔,道:“太太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 “是。”保镖颔首,亦步亦趋跟在厉东擎身后,道:“太太昨晚似乎也一晚没睡,今早起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再听到您的话之后,然后……就更难看了,后来她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不许我们进去。” 瞥了眼二楼亮着灯的主卧,厉东擎削薄的唇紧抿,眼帘轻阖。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她。” 二楼主卧门口。 叩叩叩。 厉东擎敲响了主卧的门。 “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说。”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冷硬,但态度明显不同于昨天的决绝。 但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 厉东擎蹙眉,再度敲响房门:“我没想关着你,把门打开!” “……”依旧没有人回应。 厉东擎深眸猝然一敛,气场陡然变冷:“太太一直在里面?” 保镖也跟着惊诧:“对,太太晚餐的时候,还生气地砸了佣人端进去的碗碟,然后一直都没有再出来过……“ “把门砸开。”厉东擎意识到了什么,蓦然沉声命令道。 保镖一怔,却又不敢违背厉东擎的意图。 这门是高级加固的,砸门的时候哐当哐当作响,楼层似乎都在震颤,每一下都如巨锤捶在众人胸口,厉东擎负手而立,犀利的视线落在这一幕上,眼底的温度逐渐变冷。 许笙,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别砸了。”此刻,房间里传来一道女声。 众人愕然。 这声音分明是…… 周姨在主卧里,听着那激烈的砸门声,声音越来越大,门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砸破,她只好硬着头皮道:“三少,是我……” 她将门打开,一片灰尘中,周姨瘦削的身影缓缓映入众人眼帘…… “周姨?”保镖惊呆:“怎么会是你?!” 说着,保镖往房间里窥探。 除了周姨已经空无一人! 周姨身上穿着许笙的睡衣,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她呢?!”厉东擎冷酷的逼问声自头顶响起,周姨呼吸一紧,甚至不敢对上厉东擎那双暗冷的黑眸:“太太她……她……” “说!” 一个冰冷的字眼,空气恍若凝结成寒冰。 让人心生胆颤。 周姨双肩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才颤栗着开口道:“太太她病好没多久,真的不能绝食的,她求我帮她出去,所以……下午趁着司机出去买菜的时候,她换上了我的衣服,躲在买菜车上离开了。” “好!”短暂的沉默后,厉东擎从齿缝里冷冷地挤出一个字,气场陡变,压抑得让人快无法呼吸:“好得很!周姨,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你还敢背叛我?” “三少,太太她真的……” “收拾东西,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厉东擎径直打断她解释的声音,眼底寒光浓烈,阔步往外,又吩咐保镖:“封锁殷城的机场、火车站、汽车站和港口,立刻去找太太,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她的下落!” 周姨望着厉东擎逐渐远去的身影,脚下一软,身体歪斜着靠在了墙壁上。 太太,希望你的决定是对的。 但她真的很舍不得厉东擎。 第210章 站住,你别跑! 从厉东擎搬出老宅时,她便一直陪着厉东擎。 这么多年来,御景龙湾的一砖一石,一花一草,乃至于每件家具,她都有了感情,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厉东擎的喜好,如果她走了,厉东擎会习惯么? …… 另一边。 许笙穿着周姨的衣服,逃跑得很匆忙,她来不及带许多东西。 除了周姨的手机,就只有一些现金。 银行卡她也带了,但她猜测以厉东擎的势力,她肯定会监控这些地方查探她的下落。 她重新换了一台便宜的棒棒机和电话卡,然后将周姨的手机关机了。 虽然并不是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但许笙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想被他找到,拿着为数不多的零钱,许笙在离开菜市场之后,乘地铁绕了半个殷城,去了近郊一个县。 这里是外婆的故乡。 当初外婆还在的时候,看她被周漫欺负,时不时就会带她来郊县小住一段时间。 后来外婆不在了。 郊县的老房子也破旧不堪没人翻新,再加上她一直住在学校,来这边的次数就渐渐少了,算算时间,已经有几年没有回来过了…… 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为了安全,许笙找了一家小宾馆住下,身份证登记时,不那么严格,她报了褚蓝的身份信息也能登录,服务员领着她去楼上的房间。 许笙叫来一碗牛肉面。 虽然这里一切都很陌生,但不被囚禁的那种滋味,依旧令她安心。 但许笙不知道的是,在她夜晚住进小宾馆的时候,已经有几人盯上了她。 “大哥,这次的妞腰细屁股翘,皮肤看上去又滑又嫩,一掐都能出水来,难得遇到这么好的货色!”一个猥琐的矮个子男人对另一个高个男人谄媚道。 被称作大哥的高个子男人摩挲着下巴,双眸中迸射出精光:“吃了这么久的素,今晚我要好好开开荤!” “那是自然,等大哥你上了,也让我销销魂……” 许笙起初觉得宾馆房间不错,但细看之下才发现很多设施都跟不上,她疲惫了一天,用完晚餐,准备洗漱的时候,热水突然就停了! 许笙郁闷,拨通了宾馆服务员的电话。 前台热情的说着很快就派人上来维修,但许笙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有人上来,打算亲自下去找服务员时,迎面走来两个高矮不一的男人。 高个男人手中拎着一个热水壶,笑嘻嘻地望着许笙:“女士,你房间里的热水器是不是坏了?” 许笙对两人第一印象不太好。 “你们是……“ “我们是服务员叫来的维修工,不好意思哦,我们这里在半山里,很多时候零件老化,不过你放心我们兄弟经常替人修热水器,几分钟就可以搞定了。” 许笙盯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身影,心底忽然升起一丝警戒:“不用了,我房间里的热水器好像是……” 她话音未落,高个男人突然横冲过来,用力地推着大门,试图往里挤。 许笙脑子里有根弦轰然绷紧! 不对,这两人不是维修工!哪有维修工这样强行往宾客房间里闯的? “出去!我说了不用了!”她试图将门关上,但矮个男人一脚踹上门板,许笙力气根本不够关门,脚下一个趔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两个男人趁机钻进房间,将门关上。 相继露出了得逞的猥琐笑痕。 “小妹妹,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深夜寂寞了?” “别怕,我们都是好哥哥,一会就帮你温暖温暖……” “滚开!”许笙恶心的胃里一阵翻涌,汗毛倒竖,拼命让自己看上去更镇定一点,掏出手机道:“你们最好马上出去,否则我立刻报警,等警察来了,你们……” “报警?”高个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露出一排森然整齐的黄牙:“好啊,你快报啊,我们也想知道等我们办完了事,警察来没来?” 一边说着,男人猛然欺身上前去撕扯许笙的衣襟。 许笙早知道或许会不安全,所以她包里常备防狼喷雾和一些简单的武器,她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对准男人的眼睛一顿乱喷,男人猛地闭上眼,脸色凶神恶煞的。 许笙不说话,又从一旁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烧水台,狠狠一下砸到南风的脑袋上—— “去死吧!” “哎哟!”男人惨叫一声,摸到了一片湿润。 趁着男人吃痛的瞬间,许笙拔腿就往外跑,另一人喊了一句大哥,也跟上来拦在许笙面前,许笙与他对峙两秒,故意装出要从右边硬闯的姿态,男人理所当然从右边拦截她,许笙此刻身体虚晃了一下,冲着左边快速冲了出去! “救命啊,来人啊……”幸好这里的门都是普通的构造,她一拉就开了。 跑向走廊,她大声呼救,试图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但这里的住客似乎早就已经默认这里安全环境很乱,并没有人出来,而被她戏弄的那两个混混此刻也黑着脸,冷冷地拉开门跟了出来…… “站住!你别跑!” “他妈的臭婊子,等我抓到你,我一定要玩死你……” 身后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许笙顾不得太多,闷头就往外跑,可跑得太着急,没有注意到迎面开过来的一辆黑色世爵,迎头就冲了过去……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尖锐刺耳的车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 车子在距离她只有一厘米的地方猛然刹住。 由于惯性,许笙来不及停住步伐,倒在地上,迎着光,她看不清车主的脸,只知道车主推开车门下车,关切的声音温柔悦耳:“你没事吧……许小姐?” 许笙愕然瞪大了眼:“……凌少?” “小子,这婊子是我们先看上的!”那两个混混此刻也追了过来,看到许笙和车主攀谈,立刻气势汹汹地吼道,不经意间露出右臂上的青龙纹身。 凌子峰好看的眉峰蹙了蹙,走到许笙身边将她扶起来:“别怕,一切有我,你先上车。” “可是他们……” “我练过,没事的。”凌子峰拍了拍她的肩膀,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动作优雅绅士地披在许笙身上。 第211章 你找死! 一股淡淡的男士广藿香气扑鼻而来,许笙敛了敛眸,温暖再度包裹着她,她没再多想,乖巧地上了车坐好。 那两个小混混见状哪里肯罢休,对视一眼,便厉吼一句,冲着凌子峰围攻而来,凌子峰眸色一凛,在男人挥拳而来之际,一手包裹着男人的拳头,然后反手一扣,将男人狠狠摁在地上,力度之大让他半张脸都被粗糙的地面磨破…… 只听咔嚓一声,似乎断了骨,男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而另一人见状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阴森森地比划着。 许笙惊魂甫定,刚好看到那男人正好在车子面前,而凌子峰下车时车子并未熄火,她脸色一沉,索性扭动钥匙,车子缓缓启动下滑…… “臭小子,你找死!”小混混大喊一声,便要冲着凌子峰扑过去。 “小心点。”凌子峰却对着他莫名其妙的喊了一声。 小混混不解,以为自己被耍了,更怒…… 砰—— 身后猛地袭来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都撞趴在地上。 后背似乎也断了一条肋骨,喉咙涌起腥甜。 凌子峰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一下袖口,像踹着一跳死狗那般踹了她一脚:“早说了让你小心点。” 许笙至此才敢从车上下来,双腿还隐隐发软,凌子峰掏出手机便要报警,许笙后知后觉止住了她的动作:“等等,不要报警!” 凌子峰不解地抬眸:“怎么了?” “我不想被人知道我现在在这里。” 凌子峰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再看看她虚弱苍白的小脸,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你和三少闹别扭,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如果御景龙湾一直以来算她的家,那姑且也算是离家出走吧。 许笙点了点头,尴尬地看向凌子峰:“拜托,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这两个混混好像也受到惩罚了,就这么算了吧。” “好,我自然没问题,不过……”凌子峰指了指这四周道:“这一区域很不安全,原本有很多工厂,但因为工人闹事涨工资,所以工厂都搬走了,剩下的人无所事事,夜里就更加混乱。” 许笙恍然大悟,难怪几年前她回来的时候,这边还挺繁华的。 如今这么破败…… “今晚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可能我……” “没什么,我也是偶然路过,这边有官员跟我商谈合作,希望我把凌家的一部分工厂搬来这边,可以给我一些政策上的优惠,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嘟嘟嘟。 突然,凌子峰的手机响了起来。 凌子峰看到来电显示时,微微一怔…… 他接起。 “三少,这么有闲情逸致跟我打电话?“ 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凌子峰的视线倏忽落向许笙,许笙一听到来电是厉东擎的,陡然间联想到了什么,忙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盯着凌子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扑闪着,恍若夜空下闪烁的星。 凌子峰口吻淡漠道:“厉太太失踪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在出差商谈公事,如果你不信可以派人过来查。” …… 收了线之后,凌子峰蹙眉:“我帮你应付过去了,但三少找不到你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说不定真的会派人过来,你……确定要在这里住下么?” 许笙想了想,毕竟多年不曾回来。 “嗯。”她点点头,坚持道:“这里是我外婆的家乡,我想多住两天。” “那好,我会安排几个人跟着你……” “……” “你听我说,我并不是想监视你,而是三少和步少的势力范围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要找人必定会第一时间监控各大交通站,再加上这里不太安全,我让他们暗中跟着你,不会影响你正常的生活。” 凌子峰仔细地解释着,许笙反而不太好意思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毕竟你是厉太太,安全第一,出了事,三少不会就这么算了。” 许笙悻悻地摸了摸鼻头。 之前还差点误会凌子峰心怀不轨,但如今看来他把一切都考虑得非常周到,想了想,许笙再度正式道了个谢:“你这样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很简单。”凌子峰淡淡笑道。 “嗯?” “我一直都想和三少强强联手,如果将来有机会,还希望你从中替我说些好话,让我们合作更顺利。”凌子峰打趣似的说着,许笙保持微笑:“好,我一定帮你。” 凌子峰送许笙去了附近一家商务酒店,保镖齐全,登记时凌子峰也是用下属的身份信息登记,确保许笙不会被人追踪,做完这一切,他才离开。 —— 厉氏集团总部大厦。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保镖却始终没有给出许笙的下落。 厉东擎厉眸阴沉沉的,寒冷莫测,薄唇紧抿,就连郭特助进门汇报早上的例会也被他推掉,步斯霆推门而入便察觉到一股阴嗖嗖的冷风迎面而来。 步斯霆打了个冷颤。 “小笙笙离家出走了?“ “……”厉东擎没接话。 步斯霆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扑哧一声笑起来,幸灾乐祸道:“我早就说了,你这样不行,小笙笙只要是个正常人,被你这么毫无理由地关着,还不许她和外界联系,肯定会受不了的,可我没想到,竟然触底反弹,直接逃跑了……” 还真是有趣,步斯霆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又嘴贱的问了一句:“看你这样,人应该还没找到?” 厉东擎五指猝然紧握,手背泛起森森凉白。 怒意汹涌四溅。 “帮忙找人就留着,不找人马上给我出去!我这里不是垃圾场!“ 步斯霆耸耸肩,当然不会错过看好戏,忙示弱道:“……ok,我帮你一起找,不过不应该啊,我听说你的人昨晚找了一夜都没有任何下落,小笙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自从上次许笙被绑架以后,厉东擎就格外注意许笙的安全问题。 这次派人守在御景龙湾,也是精英中的精英。 可许笙这次消失的比被绑架还毫无痕迹…… “有人在暗中帮她!”厉东擎冷峻的脸线愈发刚毅,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冷弧,能有这个能力帮许笙,而且并不惧怕他的威胁…… 目前只有那一个人。 “总裁,厉老夫人来了电话,2号线。”就在此时,郭特助敲了敲门,禀告道。 第212章 比喜欢多一点 厉东擎黑眸一身,收敛了情绪,然后拿起听筒。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厉东擎开口。 厉老夫人便已然开门见山问道:“你搞什么鬼?阿笙的手机提示关机,御景龙湾的座机也打不通!“ “没什么,她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我给她换了一张卡,座机最近检修。”对待厉老夫人,厉东擎冷硬的俊彦难得温和,但语气里依旧夹杂着一丝烦躁。 “我才走没两天,你别又惹阿笙生气,否则我让童婶接她来老宅,我亲自照顾她!” “……不必了。”厉东擎没有告诉厉老夫人许笙离家出走,强势道:“最近我和她的近况,奶奶你也很清楚,等过几天解除误会,我会再带她回老宅来看你。” “等等……”厉老夫人察觉到厉东擎想要挂电话了,赶在他之前抢白道:“阿笙承认喜欢你那一晚,你对她做什么了?“ 厉东擎呼吸微紧:“她跟你说了什么?” 厉老夫人敏锐地眯了眯眸:“她什么都跟我说了,你们结婚只是协议,根本没有感情,完全是为了应付我和厉老头……” “一派胡言!”厉东擎立刻反驳:“她说了喜欢我,当初没有感情,现在已经有了感情!” “那我问你,你喜不喜欢阿笙?” “不是喜欢。” 厉老夫人一愣,正要开口,又听到厉东擎抵押磁性的嗓音响起:“是比喜欢还要多的。” “……”厉老夫人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你是不是只告诉她,那不是喜欢?” 厉东擎英俊的面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耳根微热,横了步斯霆和郭特助一眼,步斯霆不肯出去,郭特助强行拖着步斯霆的手臂将他拽了出去。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厉东擎才傲娇地抿了抿嘴:“我跟她说了,想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厉老夫人无语:“难怪阿笙跟你生气,我也被你气死了!女孩想听的不是你要跟她生孩子,是你要告诉她,你喜欢她,或者你爱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越来越笨了?年纪越大,还中年痴呆?” 厉东擎:“……” “你知道阿笙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么?”厉老夫人无声地在心底叹气,总算找到两人之间的矛盾点了,道:“她不是因为不喜欢你了,就是因为太喜欢你,所以觉得违背了你们当初立下的协议,她对你动了感情,但你却不喜欢她!她觉得再这么下去,会管不住自己的心越陷越深,所以才要跟你离婚!懂了吧?蠢货!” 厉老夫人平素虽然是长辈,但鲜少用这样的口吻,或者说从来没有用这种词语来嫌弃过厉东擎。 这是第一次…… 但厉东擎菲薄的唇抿紧,脸色铁青,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驳斥。 摆钟滴答滴答的摇摆着。 清晨微醺的阳光照耀下,不过片刻,厉东擎的俊彦缓缓转晴,眼底充斥着一抹亮色:“她真的是这样想的?” “步斯霆泡过那么多女孩,你是不是跟他在一块?叫他教你几招如何跟女孩表白,马上向阿笙解释清楚!”厉老夫人义正言辞,近乎命令的口吻:“解释不清楚,就不要回来见我!” 啪嗒一声,厉老夫人气焰汹汹的挂掉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厉东擎维持着接听的动作好几秒,唇角忽然愉悦地上扬,勾勒出一抹完美的弧度。 原来她那么爱他! 离婚协议书? 其实在那个时候发给他,是变相的想催他回去疼她吧? “郭特助!”厉东擎摁了内线。 郭特助的身影重新进入办公室:“三少?” “加派人手去找太太在哪,我要知道她过去五年的活动轨迹。”厉东擎沉声说着,但眼角的愉悦之色溢于言表,这让步斯霆和郭特助心中暗暗吃惊。 厉老夫人说了什么,能让大杀神心情瞬间阴转晴? —— 用过早餐,许笙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租车回了外婆住的地方,看了一眼老房子,许笙幼年是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一花一木,都承载着她和外婆的感情。 “咦,这是老周家的外孙女?”远远的,一个路过的胖阿姨认出了许笙。 许笙腆腆一笑,旋即也认出了胖阿姨:“刘阿姨,好久不见。”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胖阿姨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礼盒袋,像刚走亲戚回来路过,盯着许笙姣好的面容和时髦的穿搭,笑了笑:“我记得我儿子和你还是高中同学,前几年他还说你看上去瘦瘦的不长个呢!” 胖阿姨的儿子叫齐翰,两人也特别有缘分。 跟着外婆在这边小住时,齐翰就很照顾她,没想到后来两人又上了同一所高中,后来她考上殷城大学,又因为许家的压抑,她和高中同学的联系渐渐少了。 胖阿姨笑笑,又说:“这老房子都没人住了,要不,你去我那住一晚?” “不用了,我就是回来看看,给外婆上柱香,待会就走,谢谢刘阿姨。” “不客气。” 许笙没把遇到胖阿姨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晚上回到酒店,临睡前,许笙在社交qq上突然收到了一个抖动的对话框,竟刚好是胖阿姨的儿子齐翰。 胖阿姨下午那么热情,许笙点开对话框。 齐翰:“许笙?我是齐翰,我妈说下午在老家看到你了,还好么?你考上殷大的这几年都没怎么联系,好多同学都挺惦记你的……” 许笙想了想,回道:“挺好的,谢谢关心,你呢?” “我也不错,最近在医院实习。”齐翰发了一串消息,许笙正想着回,又看到屏幕上很快发来另一串消息:“明天有空么?高中班长明天组织同学会,刚好聚会地点在我们老家那边,你过来也很方便……” 许笙抿了抿嘴:“我可能不太有空。” “明天周末,你不会还上班吧?过来玩玩嘛,难得大家遇到……”齐翰说了很多,说到最后许笙也迟疑了,在郊县这边聚会,厉东擎也不一定能那么快发现。 她再化下妆,戴个厚厚的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住。 他应该不会察觉吧?’ 许笙心存侥幸,也确实很想见一见当初这些老同学们,咬咬牙,最后发了一个“好”字。 第213章 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地点定在四环边缘靠近郊县的一家餐厅。 许笙坐地铁过去直达,甚至花不了半小时,她从地铁下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那家餐厅,门口还聚集着不少的同学。 “这里,许笙……”齐翰当初也是班干部,所以负责接待同学,冲着对面马路上的许笙挥手示意。 许笙等绿灯的时候快步过了马路,几年不见,大家都变了不少。 男同学变得成熟优雅,女同学变得漂亮傲然。 “齐翰。”许笙也热情的和其他同学打招呼,即便过去了几年,但大部分同学的名字她都还记得,大家互相寒暄着聊最近的近况,忽然…… 一辆拉风的法拉利跑车驶过来,刚好停在路边。 齐翰眼疾手快,拉了许笙一把。 许笙往旁边退了两步才站稳,冲齐翰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谢谢。” 齐翰盯着许笙的笑颜,嘴角跟着弯起月牙儿。 “不客气。” 法拉利的车门被人推开,率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双高筒靴,笔直白皙的腿,修长的身形,最终勾勒出一张完美的小脸,红唇烈焰,张扬而又透着精致。 “是王蕊蕊!” “她竟然也来了,听说她男朋友是殷城的一个富二代,很有钱的!“ “法拉利啊,这款车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要两百多万呢……” 王蕊蕊下车的同时,驾驶座上也跟着下来一个英俊的男人,西装革履皮鞋领带,发型朝天,嘴角勾着一丝邪笑,看上去整个人放浪不羁,显得有一股痞味。 王蕊蕊是许笙高一时候的同桌,后来因为一些事两人关系不太好。 众人一看到王蕊蕊坐着法拉利而来,一拥而上。 “蕊蕊,你这个包好像是某奢侈品牌的新款,殷城还没有货呢……“ 王蕊蕊拎着包随意睨了一眼:“是啊,我男朋友特意陪我去法国买的,哦,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苏岑。” 苏岑大概二十六七,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视线扫了一圈,最终落向许笙—— “这位是?” 众星拱月的王蕊蕊这才发现许笙竟然也来了,犀利的眼来回打量许笙的穿着,在心底不屑地哼了哼,然后上前拉着许笙的手:“苏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高中同桌许笙!漂亮吧?那会好多人追她,我们都说她是班花……” 苏岑盯着许笙双眸也倏忽一亮。 嘴角的痞笑收敛了些,冲着许笙伸出手:“你好,我是苏岑,蕊蕊的男朋友。” “你好。”许笙同苏岑握手,听出王蕊蕊话里的嘲弄,又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你女朋友在自谦呢,她当时也有很多拥护者,校草为了追她还割腕自杀呢。” 王蕊蕊眼皮一跳。 那个校草长得帅但家里特别穷,她和他交往了没几天就把人甩了。 那校草一时想不开就在宿舍割腕自杀…… 这件事当时闹得满校风雨。 苏岑震惊:“是么?” “这些都过去了,还提来做什么?看眼下就好。”王蕊蕊笑着,话锋一转,视线落在许笙的右手上,故作惊讶地问:“许笙,看你过的还不错,怎么无名指都戴上戒指了,难道你结婚了?!” “不会吧?我记得许笙大学还没毕业,才大四呢,这就结婚了?” “肯定是开玩笑的吧,双戒圈,也不一定是结婚呀……” “看那个戒圈款式还挺精致小巧的……” …… 王蕊蕊原本也只是试探和戏谑,却不料…… 许笙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嗯,我的确已经结婚了,今年上半年结的。” 齐翰笑道:“别开玩笑了,许笙你去殷大读了几年,幽默感倒是比以前更……” “我没开玩笑。”许笙隐约察觉到了齐翰朦胧的好感,她不想给他幻想,直白地扬了扬手,晃动着手指上的戒圈,齐翰嘴角的笑顿时僵住了。 王蕊蕊也一怔,转而愈发鄙夷地说:“怎么结婚这么低调,也不请一下我们这些老同学?” “我们没办婚礼,只领了证。” “……只领证啊?”王蕊蕊心想是不是没钱办婚礼,问话越来越尖锐:“他是做什么的,连个婚礼都不给你,今天也不陪你一起来?很忙么?“ 许笙点头:“嗯,他确实很忙。” 隔三差五出差,就连养病的那段时间,郭特助也送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去御景龙湾…… 王蕊蕊笑了:“忙得连陪新婚老婆的时间都没有啊?那你还心甘情愿嫁给他,怎么着,是很帅还是很有钱?“ 齐翰不满:“许笙老公的事,你关心这么多做什么?” “没事。”许笙拉住齐翰,继续点头:“是啊,他真的很帅很有钱,全殷城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帅更有钱的男人了,所以真的很忙……” “哈哈哈。”王蕊蕊笑得更加夸张了,靠在男友苏岑怀里双肩颤抖:“听你这么说,他该不会是我们殷城哪个大老板吧?” “你应该还听过他的名字。” “……”王蕊蕊看她这么认真的表情,敛了敛笑容,翻了个白眼丢过去:“这么久不见,许笙你吹牛的功夫倒是精进不少,不过你别逗了,就算是吹牛也要有点章法,难不成你老公还是殷城第一富商啊?” 苏岑也一脸失望地看着许笙。 长得这么漂亮,结果是个幻想狂,俗称傻子。 许笙:“……” 其他同学也一脸无语地打量着许笙,穿着朴素,而且貌似还是坐地铁过来的。 哪个有钱人的老婆会这么寒酸? “许笙,你老公既然这么有钱,不如今天的同学会你请客?”和王蕊蕊交好的一个女生忽然喊道,许笙蹙了蹙眉,齐翰不知是不是听不下去了,打断那女生的话:“我们说好了是aa制,你要是扶不起这几百块,现在就可以走,我大方一点,帮你叫个车。” 女生一下子不说话了。 许笙深吸口气。 反正来同学会也就是见见关系好的老同学,王蕊蕊这一茬她假装没看到就行了。 众人进了餐厅。 餐厅内已经准备好了顶楼最好的包间,不过这次来的人并不多,大概只有十几个人,许笙和齐翰以及关系不错的女生坐在一起,大家私下聊着,不时有人打趣许笙结婚。 许笙嗯嗯啊啊应付过去。 一顿饭,终于到了尾声。 然而此时,她兜里的棒棒机突然响了…… 第214章 放开她! 棒棒机是针对老年人而制造的,功能少价格便宜,优点在于声音和字体都比普通智能机大许多,所以当她的手机一响,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凝聚在她身上。 手机新买的,许笙还有点不太适应铃声。 后知后觉,她恍然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响起。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许笙说了句,然后从包里拿出了…… 棒棒机! 王蕊蕊原本正优雅地喝着她从套房包间的酒柜里取出的高级红酒,在看到棒棒机的那一刻,顿时一口酒液喷了出来:“噗……” “你做什么?”苏岑有些嫌弃地丢给她干净的纸巾。 王蕊蕊捂着嘴偷笑,又望向许笙:“你不是老公很有钱很帅么?上个世纪的东西,你怎么还在用?!“ 齐翰也注意到了许笙的老人机,眼帘黯了黯。 或许,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让人变得虚荣。 许笙的注意力却在手机上传来的那条短信上—— 【三少派了人跟踪我,或许已经有了怀疑,你小心点。】 来自凌子峰。 这个手机她新买的,也只加了凌子峰和褚蓝两个联系好友。 看着短信,她脸色并不太好。 “抱歉,我还有点事想先走了,很感谢班长组织的聚餐,下次有机会再聚。”说完,她将手机放回包里,打算离开,王蕊蕊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有些人该不会是没钱结账,故意偷跑吧?” 许笙差点忘了,她的确还没有给齐翰钱。 “不用了,许笙这份我替她给。”到底是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女孩,齐翰黑着脸站起来道。 这顿饭本来也到了尾声,齐翰直接叫来了服务员结账。 王蕊蕊冷哼一声,撞了撞苏岑的手肘:“副班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其实不过就是一顿饭嘛,许笙的老公不想请客,我男朋友请啊,几千块而已,还不够我买个包。” 苏岑也很配合地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服务员,邪气的脸庞浸染着高傲:“拿去刷吧,没有密码。” 四周几个同学,艳羡地望着苏岑和王蕊蕊。 如果自己男朋友这么有钱就好了。 …… 一行人从包间里出来时,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沉的。 倾盆暴雨瓢泼而下。 街道上纷纷凝集起一层水流,路上也已经没了行人,就连川流不息的车辆都比平常慢了许多,许笙讶然,怎么一转眼就下暴雨了? 苏岑是自己开了车的,王蕊蕊故意走到许笙面前:“下这么大的雨,好像你那个有钱老公也没来接你,哎,怎么说也同桌一场,你现在这么倒霉,我叫我男朋友送你吧,替你省一笔车费,也好早点攒够钱换个新手机,这种老人机连我曾祖母都不用,掉档次……” 许笙秀气的小脸顿时垮下来。 不损她几句,她还不想走么? “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打车的钱我还是有的,不劳烦你费心,这么大的雨,可见度这么低,叫你男友小心开车,祝你们一路顺风。” “呵……”王蕊蕊冷嘲着,正要讽刺回去…… 一辆银白色的跑车疾驰而来。 在拐弯处一个漂亮的飘逸,最终横陈在路边,稳稳当当的。 流畅的线条、酷炫的设计,低调中透着尊贵的奢华,迈巴赫的全球限量版超跑,售价在九位数以上,在车子停稳的那一刹那,吸引了无数路人瞠目的注意力。 许笙却在看到车子的一瞬间,拧起秀眉。 这辆车……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心。”齐翰下意识如刚见她那样,单手扼住她的肩膀,将许笙往后带开,避免她被车子溅起的脏水弄皱衣摆。 许笙的思绪瞬间被打断。 迈巴赫的车门在此时被人从里面推开。 原本就阴冷的天气,一股寒冽的冷空气骤然随着车门打开被释放,一道冷漠的男声蓦然想起,席卷着暴雨里的冷雾,如刀似刃:“放开她!” 许笙和齐翰两人身躯齐齐一僵。 抬头望去,只见厉东擎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从车中下来,单手揣在兜里,两片薄唇抿成刻薄的条线,冷峻的视线落在齐翰搭着许笙的手上,寒意四溅! 齐翰抬眸与厉东擎对视,却被男人强大的气场逼得节节溃败。 “你……你是什么人?” “我说,让你放开她!”厉东擎冷冷地重申,每一个字眼都暗藏嗜血的杀意。 齐翰心脏猛地瑟缩,但他还是尽量维持着气度,不愿意松开,较劲道:“凭什么你让我松我就要松开?你到底是什么人?许笙你别怕,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用怕他威胁!” 再看到厉东擎的那一刻,许笙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暴露了。 她或许根本就不应该来参加这个同学聚餐。 “我结婚了,齐翰。”许笙解释着,还是掰开了齐翰的手。 齐翰错愕地瞪大了眼。 难道这个男人是许笙的…… 他刚才竟然以为许笙真的变得贪慕虚荣,甚至还满口谎言! 齐翰手心落空,但许笙也并不想见到厉东擎,更不想同他讲话,背对着他,一声不吭,她转身就想要离开这里,还未走出两步,手腕蓦然一紧…… 伴随着一股力度,许笙踉跄着,身体失去平衡,往后转了半圈。 回过神来,已经被男人稳稳当当地抱在怀中。 她在门口站久了,身上染着一丝冷意。 厉东擎拨开他黑色的大衣,将她纤细的身躯紧紧包裹着。 这里是大庭广众! 许笙第一反应是要推开,可男人的唇缓缓游移到她耳侧,低声落下一句耳鬓厮磨的低喃:“我都知道了,你想跟我离婚是因为你太爱我,怕无法自拔!” 许笙推开他的动作一僵,咬着嘴,鼻尖酸涩,觉得很委屈。 “所以呢?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厉东擎的大掌握住她白嫩的小手,覆盖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他一字一句地道:“感觉到了么?它在为你跳动。” 掌心下,是一颗正强有力跳动的心脏。 一下又一下,充满了力量。 两人亲昵的姿态让一旁的王蕊蕊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买得起这样的天价豪车必定身价不菲,可他竟然和许笙…… “许笙,不介绍一下?”王蕊蕊煞风景地上前:“看上去你俩还真挺恩爱呢。” 第215章 她以前在学校就特别喜欢勾引男人 许笙陡然意识到这里站着的都是她的高中同学! 小脸刷一下通红,耳根被他灼热气息弥漫过的地方也逐渐滚烫,忙从厉东擎的怀中挣扎出来,但面对王蕊蕊,她并没有什么好态度:“你不是要和男朋友走了么?那还有什么好介绍的。” “你——”王蕊蕊被噎了一下,突然冷笑了声,看看厉东擎,再看看许笙,突然像是明白了那般“哦”了一声。 厉东擎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找到许笙。 他自然也不想和王蕊蕊在这里浪费时间。 牵着许笙的手,厉东擎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她身上,便要上车,王蕊蕊却上前一步,拦住厉东擎,哼笑道:“这位先生,许笙应该不是你老婆吧?其实她做人小三当人情妇也不是一两次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勾引男人!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同学啊……” 许笙当初是班花,追她的人的确不少。 而让王蕊蕊一直记恨至今的便是因为她那会喜欢上班上一名家境较好的男生,甚至拉下面子暗示喜欢他,但那男生拒绝了她,理由是喜欢许笙那类,不喜欢她那一类…… 她这类? 她什么这类?难道女生还分高级女生还低级女生? 后来王蕊蕊主动申请调换了座位,和许笙也差不多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不是这次同学聚会,许笙也未必想遇到王蕊蕊。 闻言,厉东擎锐利的眉峰骤然蹙紧,盯着王蕊蕊的眸光顿时幽暗阴沉:“你同学?” “没什么感情。”许笙道。 王蕊蕊气得不轻,她光明正大的男朋友开豪车是富二代,眼前这个男人明显比许笙大了好几岁,她就不信是真的夫妻!她又道:“先生,你可要小心点,她这种女人惯会装柔弱博取同情,指不定什么时候讹你一笔……” 厉东擎闻言,怒极反笑:“老婆,你准备讹我一笔?” 老婆? 王蕊蕊听着脚下一个趔趄。 什么鬼? 许笙真的是这个男人的老婆? 许笙原本还不想这么快原谅他,但也能听出这句话是在帮她找回场子,轻哼了声,推了他胸膛一把:“别叫我老婆,今晚回家跪搓衣板!” “……”厉东擎眼皮突突跳动了下,想到厉老夫人说过的话,又咬牙忍住了:“好,都听你的。” 齐翰:“……” 难以置信,许笙用着那样破旧的手机,竟然真的是有钱人的老婆…… 而且,好像这个男人还挺宠爱她的。 “走吧,上车,奶奶催我接你回家。”厉东擎将大伞都撑在许笙身上,单手牵着她,将车门拉开,想要扶她坐进去时,许笙怔怔的盯着厉东擎。 她离家出走,他不是应该生气么? 为什么,好像并不太生气的样子。 难道…… 他是在外人面前演戏,回家他就又家暴她? 许笙咬着嘴,迟疑着正打算上车的时候,突然身后一个胖嘟嘟的主管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喊道:“等一下,你们是高级包间v408号的顾客吧?” 这里的负责人就只剩下齐翰了,他自然上前:“对,我们是,怎么了?” “这样的,刚才我们服务员在清理房间时,发现你们擅自开启了酒柜里的红酒,但结账单上这几瓶88年的拉菲是没有计算在内的,还烦请各位补个差价……”胖嘟嘟的主管笑着解释。 齐翰:“……” 许笙:“……” 她身体刚好,所以没怎么喝酒,但她也记得那几瓶酒是王蕊蕊从酒柜里拿出来的。 两人的视线落向王蕊蕊。 王蕊蕊也不心虚,冷哼了声:“看什么?不就是两瓶酒么?让我亲爱的补上不就行了?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好的,有人认账就好。”主管微笑颔首,然后有个服务员拿出一张修正后的小票上前,小票上清楚的列明一瓶红酒的价格是78w,一共开了三瓶,所以是234万。 消费额巨大,可以打折,打折后的价格是225万。 王蕊蕊眼皮外翻,差点没当场撕了小票:“你们有病吧?这么想要钱,不如去抢银行得了!三瓶酒就要两百多万,那你们还随便放在包间里,鬼知道你们那是什么东西,我还以为附送的呢!” 主管依旧保持着好脾气:“平常酒柜是锁着的,也怪服务员没能及时注意上锁,还请小姐结账好么?我们刚才的监控已经拷贝下来了,随时可以报警。” 一听报警两个字,王蕊蕊的气焰又弱了几分。 她看向苏岑。 苏岑脸色铁青,他虽然是富二代,但就为了几瓶酒烧两百多万…… 而且他的卡里一共也就两百多万的余额! 思及此,他直接甩开了王蕊蕊的手:“王蕊蕊,我们分手吧!” “什……什么?”王蕊蕊震惊地瞪大了眼:“你昨天才说爱我的,今天就要……” “男人在床上的话你也相信?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没脑子的女人,白长了一张脸。”苏岑刻薄地盯着她,嘴角依然在笑,但那笑容看上去无比尖锐。 “你——” 苏岑没等她说完,径直从包里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 他也没数,大概最多两千块的样子。 他直接塞进王蕊蕊的手里,冷嘲:“分手费,拿去堕胎。” 说完,他长腿一迈,弯腰坐进了车里,发动引擎,一脚踩下刹车,车子轰鸣一声扬长而去,王蕊蕊紧紧抓着那叠钞票,浑身都在颤抖—— “苏岑,你王八蛋!” 许笙闻言倒是怔楞了,看向王蕊蕊平坦的小腹:“你怀孕了?” 王蕊蕊抹了抹眼泪:“想笑我是不是?你笑啊,尽管笑!我就是未婚先孕,不行啊?” 许笙:“……” “所以你们现在到底谁负责这个钱?”主管不耐烦了,给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齐翰悻然:“不好意思,两百多万对我们来说目前数额比较巨大,能不能分期付款?或者,我们再想办法筹钱,拜托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些红酒不能喝,闹上警局,对你们声誉也有损……” 主管也只是个打工的:“那可不行,餐厅没有这样的先例,阿花,报警!” 阿花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不要报警——”王蕊蕊看服务生真的要报警,又怂了,忙上前摁住服务员的手,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我……我还有一些首饰和零钱,大概能凑够几十万,我……” 说着,王蕊蕊褪去刚才的高傲,红着眼求情似的看向许笙和厉东擎。 “许……许笙,我……” 第216章 喜不喜欢我? 许笙蹙眉,这么大笔钱,她的私房钱完全不够,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从她身体右侧绕了出来,修长的双指间夹着一张黑金卡。 顺着男人的手臂看上去,厉东擎脸色淡然,冷漠道:“去结账。” 许笙扯了扯他的袖子。 “这么多钱……” “天冷,我不想你站在这里浪费时间。” 许笙还是舍不得,双眼都黏在那张黑卡上,两百多万就买三瓶酒,他真的是钱多的没地方烧了。 主管一看到黑卡,顿时眼底精光四溅,竟然是黑卡,据说这种黑卡除非银行邀请,否则有钱的暴发户也办不到,在整个殷城能拥有这种卡的人也不超过一百……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片刻。”早点说这么有钱!他就不用急着报警了…… 王蕊蕊和齐翰吃惊地望着这一幕,几百万说花就花了,王蕊蕊尴尬上前:“那个……许笙,你老公他……” 厉东擎直接把她忽略了,主管将卡还回来之后,他拉着许笙直接上了车。 齐翰呆呆地望着车从视野里消失,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车内。 密闭的空间,开着空调,暖洋洋的。 许笙脱下男人的黑色外套,往靠窗的角落瑟缩了下,还未开口,厉东擎突然挑起她的下颌,黑眸灼灼地凝视着她:“刚才那个副班长,喜欢你?” “那你呢?”许笙顺杆爬,直白地问:“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你喜不喜欢……唔……” 两天不见,厉东擎不等她话音落下,大掌勾着她的后颈,将她一把拉向自己,低头便狠狠堵上她的唇,一寸寸褫夺她的呼吸,直到把她吻得晕乎乎的,才作罢。 许笙心底那口气还没有消除,他一找到她就这么吻她。 许笙不高兴,在男人撤退的瞬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 厉东擎并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将肩膀往她唇边凑近了些许,反而让许笙咬的腮帮子都酸酸的,男人低笑了声:“咬够了?不够,我还有别的地方给你咬。” “……流氓!”许笙呸了一声,将他推开。 厉东擎单手将她抱在怀里,车内升起了挡板,不管他们怎么厮磨司机都听不到……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许笙小声问道,她觉得自己还藏得挺严实的。 “地铁的监控拍到你了。”厉东擎声音清冷的解释,然后又恶狠狠地威胁道:“以后不许再离家出走!你身边没有人保护你,如果在被人绑架怎么办?!” 许笙嘟囔着,拿葱白的手指去戳他的胸口:“你还说,如果不是你把我关起来,还不许我与外界联系,我怎么会逃跑?我的手机呢?把我手机还给我!” “……” “还有,什么叫我绝食就让我绝个够?你关着我,还故意不给我饭吃!”许笙也会秋后算账,一本正经又无比严肃地道:“你这是虐待我!” 被她这么气势汹汹的指控,眼珠瞪得大大的,眉目充斥着一股灵气。 厉东擎眼眸骤然一深,反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 许笙却还不罢休,又道:“你以为我很想离家出走么?我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没有护照,为了躲你,我甚至只能去那种偏僻的小宾馆,还差点被……” “差点被什么?”男人狭长的眼帘一眯,单手扼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微仰着脑袋看向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笙恨恨地锤了他一下,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给厉东擎。 “这次真的是凌少救了我,否则,或许你今天都看不到我了……“ 如果真的被那两个流氓给……,她肯定没有脸面再回去见厉东擎。 厉东擎顾不得深思凌子峰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里,大掌更用力地将她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耳垂,细细密密地道:“好,是我不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难得的温柔口吻,甚至带着一丝宠溺。 许笙觉得自己真的是欠虐…… 他只要巴巴地给她示好,她就会没骨气地对他臣服。 不说话,她靠在他怀里,小手伸出环住了他的腰,厉东擎下颌抵在她发顶,轻轻地摩挲着,怀里的人不知何时呼吸已经均匀,似疲惫地睡了过去。 他扯过外套盖在她身上,又小心翼翼地让她枕在自己肩上。 —— 许笙再醒来时,已经是熟悉的御景龙湾。 但她发现主卧的门好像换了一张…… 虽然与原本的门一模一样,可她发现门板下面少了几道小三的抓痕,小三有时候特别狂躁就喜欢撕咬东西,她把它关在门外,他就会抓门。 她下楼时,之前守着她的保镖依然还在。 唯独…… “周姨呢?”许笙环顾四周,问道:“我怎么没有看到周姨?” 厉东擎蹙眉,没说话。 许笙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你把她辞退了?” “她擅作主张。”厉东擎沉声道。 “你怎么能这样?”许笙生气地噘着嘴,走过去不满地踢了踢他的小腿:“你都不跟我计较我离家出走,为什么还要揪着周姨违背你的命令不放?周姨照顾你很多年了,而且我也很喜欢她,你再换别的管家,我会不习惯的!你把她叫回来好不好?” 踢完,许笙又挽着他的胳膊,来回摆动着,轻轻撒娇。 他吃软不吃硬。 徐徐图之。 厉东擎被她这么轻晃着,很享受她的讨好,但周姨…… “你和周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许笙不依不饶:“你要是不把周姨请回来,我就……” 男人眯了眯眸,脸色顿时阴鸷:“你就怎么样?” “我……”许笙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就跟周姨一起走,周姨在哪我住哪!” 孩子气的威胁,并无什么杀伤力。 厉东擎抿了抿薄唇,突然扬了扬脸颊,指着自己的侧脸,轻点两下。 似乎是…… 许笙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圈着他的脖颈,想也不想凑上去落下一吻,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就松开:“可以了吧……啊!” 腰肢被男人抱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她便被厉东擎捞着坐在他大腿上。 “下不为例!” 鼻息间萦绕着的都是他霸道的气息,许笙忙不迭点头:“下次我绝对不会拖周姨下水了!” “嗯?”厉东擎不悦地挑眉:“你还有下次?” 第217章 身世 “……没有了,只要你不禁锢我的人身自由,我也不会离家出走。”想到这里,许笙顿了顿,又弱弱地扯了扯他衣摆:“我想过了,其实你给我安排保镖我没意见,但他们不能跟我太紧,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你确定?” “嗯。”许笙用力点点头。 …… 周姨最终还是在许笙的坚持下被请了回来。 周姨心里五味陈杂。 厉东擎并不是个朝令夕改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杀伐果断,叫人胆颤,偏偏唯独在许笙的事情上反复无常,很多时候随心所欲…… 步斯霆听说许笙回来了,厚着脸皮蹭了顿饭。 许笙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步斯霆连连称赞。 “老厉,你有口福了,小笙笙的厨艺这么好……“ 厉东擎横了他一眼:“饭堵不上你的嘴,那你就别吃了!” 步斯霆戏谑打趣两句,低头继续扒饭,餐后,厉东擎回公司处理这段时间堆积的公务,许笙刚好打算去买点日用品,便跟他一起出门。 未料刚下了车,打算去附近的超市,不经意间看到对面周漫一脸怨愤地进了一间高档酒店。 许笙蹙了蹙眉。 她去酒店做什么? 下一瞬,不远处,许安沁和许程的身影又出现了,准确来说是许安沁拽着许程,脸色铁青地拉着他也往那间酒店而去,许笙呼吸一紧,姑姑拽着爸爸跟踪周漫? 许笙想了想,谨慎地跟在许程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 酒店房间。 周漫怒容汹涌,因为愤怒,皱纹横生。 她进了酒店,酒店的落地窗前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而站,不到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优雅中透着成熟,周漫一见到男人,立刻就爆发了—— “施有维!你他妈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和施玫脱离父女关系?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亲生女儿!你就这么对她?当初我把她换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保证的,难道你全都忘了么?!“ 男人听到撕心裂肺的咆哮,缓缓转过身来。 俊彦微沉,与施玫有五分相似。 施有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找我来就是谈这件事?” 周漫怒意愈发膨胀。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施玫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你就这么无情无义?!“ “不是。”施有维上前想拉着周漫的手,安抚道:“你先冷静一点,我不真的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只是你也看到了,如今网上铺天盖地有关她嗑药的负面新闻,施家在殷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和她赌品扯上关系?好了,我答应你,等事情再淡一点,我会帮她的……” “啪——” 周漫狠狠甩开施有维的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力度之大,打得施有维半张脸侧歪,嘴角甚至溢出一丝不太明显的血迹。 “你疯了?敢打我?!” “施有维,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周漫懊悔地捂着心脏,气急败坏道:“当初小玫第一次进警局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还说为了不让许安沁起疑心让我不要频繁去警局看她,就因为这样,小玫到现在还对我耿耿于怀,可是你……你后来做了什么?” “……”施有维半张脸高高红肿着,神情开始狰狞。 周漫痛苦地想把这一切发泄出来:“如果不是小玫给那个死老太婆捐肝,换战少北娶她,她现在还在监狱里!就因为是我生的女儿,就因为她一时做错了事坏了名声,所以活该被你抛弃么?” “你闹够了就闭嘴!”施有维被打了一巴掌,也不再和颜悦色。 周漫被他这一声吼得懵了。 整个人呆滞了两秒,然后扯着嗓子讶然地反问:“好啊,施有维!看来你是真的一点情谊都不顾了,行,不就是脸面么?你那么喜欢要脸,我偏要把你的面具撕下来!我现在就去告诉狗仔,当初你一方面和许安沁在一起,一方面又来勾引我这个大嫂,我看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施有维忙拉着周漫,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温柔地道:“小玫是我和你的女儿,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会真的不要她呢?否则你想想,她的肝脏怎么忽然就和战老太太相符?而战老太太又怎么会那么巧就在那个时候病倒了呢?” 周漫一怔:“你……你是说?” 哐当。 就在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时候,酒店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两人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 齐齐扭头往门口一看,许安沁和许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许安沁眼底的恨意蚀骨森冷,狠狠地剜着抱在一起的这对狗男女,施有维忙不迭地推开周漫,勉强保持镇静:“安沁?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听我说,刚才这一切……” “这一切什么?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们在演戏?!”许安沁冷冷地睨着施有维,随手拿起临近柜子上的水晶烟灰缸冲着施有维砸过去:“施有维,二十几年了,你怎么对得起我?!” 周漫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整个人就已然被施有维用力推倒在地上。 裙摆开叉,露出下面的丝袜和安全裤。 她错愕地望着施有维…… 再看看许程。 许程的眼神很复杂,震惊、懊悔、冰冷、愤怒无数的情绪在交织,周漫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刚想要开口解释,许安沁就拿着烟灰缸砸了过来。 施有维被砸了一下后,许安沁又来砸周漫。 “贱人!你缺男人我大哥不能满足你么?你偷男人偷到我的头上,施玫是你们的女儿?那我的女儿呢?你们把我女儿搞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来,我竟然一直在给你们养孩子!我可怜的女儿啊……” 当初,许安沁和周漫恰好同时怀孕,预产期也差不多时间。 所以许安沁从来没有怀疑过,施玫竟不是自己的女儿…… 直到她发现周漫和施有维一直有联系! 今天,更是有神秘人告诉她,想要知道她老公的真实面目,就来这间酒店一看。 恰巧,周漫也鬼鬼祟祟的出门。 心生狐疑,所以许安沁拽着许程一起过来捉奸。 哪里想到,听到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施玫竟是周漫的女儿! 第218章 你不过是个弃婴 烟灰缸一下下砸在周漫的身上,细密如雨点,周漫倒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捂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哀嚎:“安沁,我没有,你肯定听错了,小玫怎么会不是你的……” “住嘴!你还想骗我?施玫是你的女儿,许笙呢?她是不是我女儿?!” 周漫见事情实在瞒不住了,吼道:“别打了,你别打了,我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快点说,我女儿在哪!”许安沁一双美眸瞪大,又指着周漫,破口道:“我当初怎么会和你当朋友,大哥,你娶这种蛇蝎女人真是瞎了眼了!” “你……”周漫想要反驳,但对上许程那双冰冷的眼,瑟缩着又只好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解释道:“安沁,其实我把小玫换给你也是为了你好,因为……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呼吸!为了不让你伤心,我才把我的女儿给你的啊……” “你胡说!”许安沁身体一僵,双肩被气得颤抖:“你在骗我!施有维,你来说,你把我们女儿搞到哪里去了?” “安沁,接受现实吧。”施有维站在对面,额角被许安沁砸破。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自知理亏,也不做挣扎了。 “不可能!我女儿怎么会一出生就没了呼吸?”许安沁不愿接受这个事实:“那许笙呢?她又是谁的孩子?” “她……只是个弃婴。”周漫眼神闪烁着,回忆当年产房里的画面:“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有维怕你难过,我也存了私心想让小玫在施家长大,正好此时护士说捡到一个弃婴,所以我装难产,买通护士……” 许程额头青筋骤然鼓起:“所以你拿弃婴冒充是我女儿,实际上你早就背着我跟施有维睡在一起了?!难怪这么多年,你一直对阿笙非打即骂,还说什么难产!难产?我竟然相信了这个借口!” 许安沁又忍不下去了,气急败坏地上前狠狠甩了周漫一巴掌。 周漫被这巴掌打得嘴角渗出鲜血…… “别打了……”周漫一边哭着,一边向一旁的许程求救:“老许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当年真的是一场误会,我喝多了进错了房间,把施有维当成了你……” 许程不发一言,只是麻木僵硬地站在那里。 眼睁睁看着许安沁将周漫打得嘴角流出鲜血,狼狈地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血流不止,许安沁仍不满足,又一脚接着一脚踹向她的腹部。 施有维见周漫呼吸逐渐微弱,怕闹出人命,终究上前拉住了许安沁:“安沁,别打了,周漫她已经快要昏过去了,你……” “滚开!”许安沁一巴掌甩向施有维,蹲下身拽着周漫的脑袋,用力地往地上狠狠砸去:“施有维,你心疼她了是不是?这个贱人,半老徐娘,你有什么可喜欢的?!”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周漫只觉得头骨都要碎裂了。 她挣扎着求救,唇瓣嗫喏,却发不出一个字眼…… “够了,安沁。”良久,许程从喉咙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沙哑的,像是磨砂般尖锐。 “大哥,她睡了我老公,给你戴了这么大的绿帽子,你还要护着她?!狗男女!不要脸的狗男女!”许安沁失控地大喊着,许程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居高临下,许程俯瞰着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周漫:“许之薇呢?她是不是我女儿?” “是、是是……”周漫喉咙里像堵着一块海绵,呼吸困难,忙不迭道:“我和施有维真的就那么一次,之薇肯定是你女儿我,老许,对、对不起……” 周漫极为艰难地抬起头,冲着许程伸出手。 颤悠悠的,似乎想去抓着他的裤腿…… 然而视线陡然一僵。 许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口赫然还站着另一道人影—— 许笙。 许笙穿着厚厚的毛衣外套,此刻挂在身上竟如浸了水般笨重,让她每一步走来都无比困难:“原来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给我洗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欠了你,是我欠了施玫!这才是真相!” 周漫惊慌地缩了缩脖颈,在许笙走进来的那一刻,下意识护住脑袋。 她被许安沁打得怕了。 许笙被她奴役多年,恨意更不会少…… “我……”周漫想要解释点什么,可喉咙里蓦然涌起一股腥甜。 眼前一黑,她歪着脑袋便昏了过去。 施有维沉着脸,面带愧疚地望着房间里剩下的三人,扬手忽然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大哥,阿笙,安沁,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一直于心不安,整晚整晚都睡不好!我……“ “我真的是弃婴?”许笙又哭又笑,被这个突来的信息刺激的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当年你们买通的那个护士是谁?医院能不能查到是谁抛弃我的?” 施有维垂下头,无奈地摇了摇。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我真的不知道……”说着,施有维不安地想去拉许笙的手,却被许笙一把甩开! “不要碰我!”许笙冷冷地勾了勾唇:“姑父,你和周女士真的是绝配!配一脸!” 话落,她扭头就走。 原来她竟然一直都只是周漫买来的弃婴。 从头到尾,这二十几年来的感情全都是假的! 她以为自己有家,实际上根本没有…… 胸腔里有什么情绪一点点凝聚到了极点,许笙想要发泄却无处发泄,许安沁也撕心裂肺地和施有维闹:“离婚吧,施有维!我要跟你离婚!搞谁不好,搞这么双烂货,我嫌你脏!!” 身后还响起许程的声音,但许笙都不想听了。 出了酒店,她茫然地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或匆忙或木然,她一瞬间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呆呆地在马路上走着,她兜里的手机不时响起。 但她没接。 她的亲生母亲是谁,为什么要抛弃她? 二十几年,她有没有找过她? 弃婴…… 叭叭叭。 就在此时,突然尖锐的鸣笛声骤然划破长空。 许笙的思绪猛然被拉回,她侧身去看,刚好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疾行而来,直到离得近了,才疯狂地摁着喇叭,许笙来不及闪躲,吓得脚下如千斤重,僵硬地站在原地。 第219章 姐夫,你怎么来了? 下意识抬手去护着自己的脑袋…… 车头越来越近,许笙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错觉。 “小心!”几乎是同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许笙只觉得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都踉跄着狠狠朝着路边滚去,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嘎吱—— 砰!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随之而来的便是身体与地面狠狠碰撞的声音。 许笙双膝半曲在地上,磨破了点皮。 她回神去看,陡然发现刚才推开自己的人竟然是许之薇! 豪车车主也意识到撞上了人,立刻从车内下来,身后的司机一个劲的道歉,许笙顾不得听他道歉,忙不迭的上前扶起许之薇:“许之薇?你怎么样?” “我……我头好疼……”许之薇额头磕在地上,腰腹被车头猛然一撞,瘫在地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撑着点……”许笙怎么也没想到许之薇竟然会救她。 但附近拦车并不太好拦,许笙想也不想望向肇事车主。 却不想一抬头,对上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迸射着厉光,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许笙,似乎还有一抹错愕,男子身形颀长挺拔,大概一米八五,身着黑色西装,系名贵领带,戴奢侈手表,一看便身份不凡。 “先生,麻烦你能不能送我妹妹去医院?” “阿楠。”男子沉声吩咐司机,司机立刻抱着许之薇上车。 许笙惊魂甫定,坐在后车座照顾许之薇,而男人自然而然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车子一路驶向医院。 男人不时透过车镜打量焦急的许笙,许笙一边拿出纸巾替许之薇擦拭额角的血痕,一边安抚她的情绪,许之薇迷迷糊糊的,脸色很难看,唇瓣近乎透明的苍白。 “我都听到了,今天的酒店其实我也在……”许之薇抓着许笙的手不放,楚楚可怜地咬着嘴:“是我妈对不起你,姐,我代她向你道歉,我求你了,你不要恨她好不好?“ 她头上还有伤口,甚至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许笙怎么也不会这个时候来刺激她。 “我们先不提这件事,你休息会,医院马上就到了……” “姐,我在国外的这几年,真的看了很多悲欢离合,妈给了我生命,她就算再坏再对不起你和爸爸,但她从来不欠我什么,只有我欠她的,你要恨就恨我吧……” 许笙安抚着没再说什么。 但她心底是怔楞的。 当初许之薇出国时,还是个骄纵蛮横的大小姐,只是短短几年,一个人的变化竟然能这么大,或许,是她看错许之薇了,人性本善。 周漫对施玫和许之薇这两个亲生女儿,不就是掏心掏肺么? 许笙无奈地抬起头,发现副驾驶座上的男子一直在盯着她,许笙蹙眉:“我脸上有东西?” “不。”男人摇了摇头:“只是你和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 “……这种搭讪方式已经过时了,不过是我不守交通规则走在马路边缘,我不会告你的。”许笙淡淡地解释着,男人蓦然一笑:“你可真有意思。” 车内相顾无言,一路沉默着到了医院。 男人送许之薇订好病房。 司机一直在催促男人,似乎有急事需要马上离开。 医生推许之薇去检查,许笙也没有为难他,简单说了两句便让他去忙,男人敛了敛眸,从包里取出一张白纸,动作利落地留下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后续赔偿事宜你可以打我这个电话。” 许笙看了一眼,收下:“好。” 男人说完转身离开,行至走廊拐角处不自觉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许笙。 司机阿楠悻悻然,跟着男人的视线看向许笙。 “大少?” “有没有觉得她和姑姑很像?”男人沉吟,声线低哑。 阿楠这才细细打量许笙,许笙此刻正焦急地守在走廊上,阿楠那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张侧脸,但就是那张侧脸,让阿楠狠狠吃了一惊:“大少,您的意思是……” “先去开会,会议结束你去查一下这个女孩的资料。” “是……”阿楠猛然点头,压下心中的错愕。 许之薇毕竟被车撞伤,需要做很多繁复的检查。 许笙守在走廊上,兜里的手机又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号码,接起。 “三少?” 厉东擎敏锐地听出她话里的哭腔和委屈,话音一厉,追问道:“出什么事了?哭什么?” “没,我没哭,只是心情不太好。” “你在哪?”厉东擎强势地问。 许笙吸了吸鼻子,将这座医院的名称告诉了他。 厉东擎闻言,性感的嗓音中陡然加了一抹担忧:“医院?你去医院做什么?” “你别急,不是我,是许之薇……”许笙将今天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厉东擎,但关于酒店那一幕她不愿去回忆,也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厉东擎说。 “乖乖别动,在那等我。”厉东擎决然地落下一句,掐断了电话。 许笙听着嘟嘟的忙音,压抑的心底掠过一抹暖流。 …… 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许之薇脑部有轻微脑震荡,膝盖被撞伤,但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养半个月就会没事了,许之薇苏醒后吃了药,一直拉着许笙的手,喋喋不休地道歉。 许笙什么都没接,平静地听完以后说:“我给爸……许先生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你。” “不要!”许之薇猛地摁住许笙打电话的动作:“爸爸最近已经够烦了,当时在病房里,你走了以后,姑姑和姑父又打起来了,最后还惊动了酒店的保安,爸爸虽然没说要和妈离婚,但我能看出来他心里很难过,我不想再让他担心。” “你变了。”许笙静静盯着许之薇。 许之薇抿了抿嘴:“人总是会长大的,以前是我不懂事……” “希望你这次是真的。”许笙说着,在心底已经倾向于相信她变好了。 最近的负面认知已经够多了,她宁愿相信人性本善。 厉东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到来的。 她的突然到来,反而把许之薇吓了一跳,她有些手足无措,尴尬地看着厉东擎:“姐……姐夫?你怎么来了?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第220章 你别乱来啊…… 厉东擎对许之薇并无半分热络,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视线落在许笙身上。 “我请了护工,升级了病房。”换言之,也不需要许笙照顾许之薇。 许之薇也识趣道:“谢谢姐夫,姐,你先跟姐夫回去吧,我没事。” …… 在回家的途中,许笙靠在车椅上,视线平静地落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楼大厦。 繁华的背后,掩藏着的黑暗谁都不曾明了。 “那天你突然问我周漫以前对我怎么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许笙深吸口气,突然问道。 厉东擎亲自开车,修长的手指把控着方向盘,车子开得很平稳:“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许笙沉默了几秒,说:“我不是周漫的亲生女儿,也不是许程的女儿,我只是个……弃婴,一出生就被母亲抛弃的弃婴,捡到我的护士把我卖给了周漫,是不是很可笑?原来我一直奢望的亲情压根就不存在。” 血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难怪周漫拼了命地对施玫好…… “你还有我。”男人薄唇一抿,郑重其事地说:“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你,也还有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不早,就最近几天,我让人查了你和周漫的亲子关系,结果显示亲子概率0。01%。”男人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沉稳。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厉东擎没说话,却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 掌心温热,源源不断将热意传递给她。 十指紧扣,车厢内的气氛出奇的和谐。 他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许笙盯着盯着就突然笑了起来,但也只是两秒,她便挣扎着从他手心里抽出来:“你在开车呢,别闹,好好开车。” 厉东擎心念微动,深邃的眸中掠过一道暗芒。 他踩了油门,忽然在一个分岔路口时,猛打方向盘,车子立刻顺着另一条通往郊区的小道而去,许笙看着越来越陌生的四周环境,惊愕:“不是要回御景龙湾么?你走错路了……“ “我们不回去。” 许笙狐疑:“那我们去哪?”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厉东擎卖了个关子,许笙也不再追问。 夜色逐渐笼罩大地,许笙觉得有些冷,厉东擎将车内空调调高了些,许笙靠在窗沿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发现车子停在近郊山顶的一家温泉度假酒店门口! 古色古香的酒店门口,站着几个穿着中式旗袍的迎宾美女。 许笙揉了揉惺忪的睡颜,厉东擎与她错开视线,缓缓冲着她俯身而来,薄唇距离越来越近,许笙猛地眨了眨眼,身体不自觉地瑟缩成一团:“你……你干嘛……” 男性清冽的气息喷吐在脖颈间,酥酥麻麻的。 纤长的睫毛不停地扑闪着,局促不安。 “你别乱来啊,这里是酒店门口,待会……” 咔噔。 就在这时,男人大掌顺势绕过她娇小的身躯,滑到一旁的安全带,利落干脆地解开了,薄唇衔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看你太累,帮你解安全带而已,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许笙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他刚才分明就是故意的! 许笙哼了哼,推开车门进了酒店,厉东擎已经提前订好了房间,这里的度假酒店环境一流,服务态度一流,而且非常注意养生和保护客人隐私,一直以来都是殷城大受欢迎的温泉度假酒店。 除开淡季,一到冬天,几乎随时满房。 有时候甚至要提前一个月订房间…… 并且费用不菲。 …… 厉东擎订的是最奢侈的独幢小别墅,绝对的清静,不受外人打扰。 并且小别墅里厨房等一应俱全。 跑完温泉,疲惫了,便可以直接在这里休息。 穿过亭台楼阁,经理在前面带路,厉东擎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许笙的小手,嫩白嫩白的,皮肤光滑,借着夜色的掩护,许笙扭了扭小身板…… “你别乱来,到处都有人呢。”许笙小声提醒道。 下一瞬,她扎起来的丸子头突然被厉东擎散开,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厉东擎趁机弯腰在她脸上飞快应下一个吻,薄唇擦着她的耳垂而过,低喃:“我更喜欢你披着长发的样子,以后在我面前不要扎起来。” 他的气息灼热,又是这样的夜色,四周来往有人,许笙小脸涨红哼了哼:“你想得美。” 到了独幢小别墅,经理简单介绍了一番这里的布置摆设,然后退出了房间。 厉东擎阔步去衣柜拿浴袍。 许笙虽然早听说过这里,但一直没来过。 她好奇地跟在厉东擎身后,嘴里喃喃低语:“这里还有厨房以及各种食材,待会我们要自己下厨么?还是让经理送过来……嘶!” 冷不丁的,身前的男人停住了步伐。 许笙没有注意,一头撞了上去。 鼻尖撞上男人坚硬的后背,她捂着微红的鼻尖,男人单手插兜缓缓转过身来,许笙脚下不稳,下意识抬头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却不经意间抓到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厉东擎身躯一僵,面部线条紧紧绷着。 许笙嘟着小嘴儿,水汪汪的眸光潋滟生辉,哀怨似的盯着他:“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抓得我舒服么?” 厉东擎的尾音上扬,忽然一下子口吻变得危险,悠远的声音恍若夹杂着一丝暧昧,许笙后知后觉,猛然意识到自己抓住的是什么部位,耳根瞬间泛红,忙不迭的松开了他的胸……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唔……“ 唇瓣猛然被人堵住。 男人弯下腰,重重地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来回勾勒,寸寸碾磨。 许笙红着小脸想要推开,却被男人结实有力的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沿着她腰部的曲线一点点游移,到了臀,猝然用力提起…… 两人以一种紧密无间的姿势紧靠在一起。 吻越来越缠绵。 厉东擎的呼吸愈发粗噶,许笙咿咿呀呀地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的吻吞没,只能发出呜咽声,吻着吻着许笙大脑缺氧,厉东擎猝然将她打横抱起。 一件件替她脱了衣服,再换上简单的浴巾,抱着她去泡温泉…… 第221章 一夜荒唐 荒唐的一夜。 许笙后来都不太记得了,她只隐约记得在脑海中烟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听到厉东擎的宣告—— “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要一个孩子? 组成一个家,完整的家。 许笙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她也想。 —— 晨起,许笙亲自下厨犒劳厉东擎。 在餐桌上,厉东擎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但他没有接听的意图,许笙不由有些怀疑:“你怎么不接?谁的电话?” “不用管他,我们继续吃我们的。”厉东擎淡淡地说着,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细碎的光芒透过屏幕倾泻出来,许笙正想再问几句什么,对面的男人出声道:“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 “咳咳咳!”猝不及防,许笙被呛着了。 厉东擎横了她一眼,却又温柔地抬手轻抚她的后背,一副小孩子做错事的宠溺口吻:“这么大的人,吃东西还会呛着?慢点,我又不跟你抢。” 他端给她一杯水,许笙咕噜噜喝下,总算气顺了。 她震惊地望着厉东擎:“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慢点吃,不跟你抢。”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许笙一本正经地盯着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氤氲着一层雾气,认真地道:“中式婚礼?西式婚礼?三少你……” 厉东擎拿起餐巾擦拭了下手中的水渍,声音带着一抹蛊惑:“那天你同学不是嫌弃我们没有婚礼么?那就重新办一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新娘。” “……” “我让律师准备资产清算,我名下的股票、投资、不动产以及现金,到时候会先集中,然后都转移到你名下,就算老头子以后再威胁你什么,你也不用担心。” “……” “等我们婚礼结束,我就带你去国外走一走,度蜜月。” 并没有刻意拔高声调,语气也平缓,不轻不重。 但许笙的脸色变了又变。 捏着手中的餐具,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那双清亮的眸子也渐渐变得猩红,白皙的小脸鼻尖微红,一圈水雾在眼底凝结,最后镌刻成刻骨的感动,紧咬着下唇才不让自己的哭声蔓延出来。 “厉东擎……”她喊着他的名字,声线在抖。 厉东擎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包裹住她呜咽哆嗦的身体,指腹将她乌黑的秀发弄乱,低头冲她微微一笑,然后薄唇贴在她的脸颊上。 一寸寸,将她的泪痕吻得干干净净。 “我们办婚礼度蜜月,你哭什么?”厉东擎沉沉地问,许笙僵硬地绷着身体,一动不动,任由他吻着,直到听出他话里戏谑的玩味。 小姑娘轻哼一声,揉着微红的鼻尖,娇嗔着剜了他一眼,故意转了一圈拿后背对着他:“你说办婚礼就办婚礼,度蜜月就度蜜月么?你都没有正式的求过婚,我不答应你。” “孩子都有了,你不跟我办婚礼?”厉东擎眼底的笑意更浓,陪着她闹。 许笙大脑的思维顿了顿,缄默片刻,才呆呆地睁圆了眼睛:“我什么时候怀孕了?” “嘘。”厉东擎觉得这样的许笙呆萌萌的,特别可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单手搭在她的小腹上来回轻揉:“昨晚我运动那么久,说不定他已经着床了……” 许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明明前几天还一脸高冷,每天对着她一句好话都没,可这才多久,恍然又跟撩妹高手似的,许笙扑闪着红通通的大眼睛,抓着他的衣领:“你说,你是不是跟步斯霆学坏了?“ 厉东擎:“……” “我警告你,步少左拥右抱风流倜傥,你不许跟他学!每天下班要早点回家,不能夜不归宿,出差要给我打电话,每天……唔……” 一吻封缄。 早餐没吃多少,许笙又被厉东擎压在了餐桌上。 一歪头甚至就能看到她刚才精心摆弄的菜肴,头皮发麻,许笙顿时绷着身体:“不要了,我不说了,好好吃饭好不好?” 回应她的,自然是厉东擎的我行我素。 —— 在温泉酒店度过了整整一上午。 下午,许笙打算去医院看望许之薇,途中忽然收到了许家佣人的来电。 “大小姐,你快回来看看许先生吧……” 许笙一惊:“爸……许先生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许先生昨晚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酗酒,不管我们怎么叫他都不开门,好大的一股酒味,而且门缝里还溢出了酒!我们真怕许先生想不开做什么傻事,但又不开踹门……”佣人很是着急地说着。 许笙眼皮突突跳动着。 许程…… 许笙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定义他。 父亲么? 可她是周漫买来的弃婴,这二十多年来的亲情都是假的,她甚至是他的污点,因为她的存在时刻提醒着许程,周漫是如何背叛他的。 许程有多在意周漫,许笙从小就知道…… 没有犹豫,许笙直接去了许家。 佣人见她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太和二小姐也联系不上,大小姐,你快去看看许先生吧?” 许笙上了二楼,果真看到门缝里溢出的酒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白酒气息。 “把门撞开。”许笙蹙眉,径直吩咐佣人。 佣人也不敢迟疑,立刻将门锁撬开。 推开门,一股几乎令人作呕的强烈酒精味在空气中弥漫,许程大咧咧地躺在地上,抱着一瓶白酒在喝,酒瓶歪斜,倒在地上,酒液沿着地毯往外浸…… “许先生!” “爸!”许笙被吓了一跳,担心他酒精中毒,可许程下一秒缓缓睁开了眼睛,习惯了黑暗的双眸过了一会才适应光明,他盯着许笙,又哭又笑:“阿笙啊,你回来了?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我的老婆给我戴绿帽,我却连跟她离婚的勇气都没有……” 佣人闻言顿时心底咯噔一沉。 主人家的秘辛,他们自然不想知道。 许笙上前扶着许程,才发现他身上都是白酒,瞳孔涣散难以聚焦,表情麻木,心底不忍,她道:“不会的,爸,你只是太心善了,和周女士这么多年有了感情,并不是你的失败……” 第222章 我不要离婚! “是么?”许程眼眶通红,拉着许笙不肯松手:“你以后还会是我的女儿么?这么多年来,我习惯你叫我爸爸,习惯你受了委屈跟我倾诉,习惯叫你阿笙,却唯独不习惯你……原来不是我的女儿……” 许笙动容,从私心里她比谁都要想要一个疼爱她的爸爸! “只要你不嫌弃我,不讨厌我,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女儿!”许笙扑进许程的怀里,被酒精熏得胃里很难受,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但她强忍着。 “许先生,太太回来了!”就在此时,楼下又有佣人喊道。 许程呼吸陡然一僵,拿着酒瓶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她还有脸回来?让她给我滚!给我滚啊,我不要她了,我只要我的阿笙……” 许笙知道许程醉糊涂了,忙和佣人一起扶着他。 楼下的周漫自然也听到了这道吼声。 她不甘心地跑上楼—— “老许,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我跟了你大半辈子,娘家人都死光了,你现在赶我走,我又能去哪呢?”周漫鼻青脸肿,脸上遍布淤痕,拖着满身伤一瘸一拐地上前。 在看到许笙的那一刻,怔了怔,明显没想到许笙也在这里。 “爸喝多了。”许笙淡淡地解释:“你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我建议你还是等他清醒过来再求情吧。” 周漫看着许程脚步虚晃,眉眼中带着七分醉意。 她好不容易才走回来的…… “老许啊!”扑通一声,她双膝一曲就跪在许程的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是,是我犯贱是我当初对不起你,可真的是施有维勾引我的,你如果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跪到我死!” “呕——” 许程喝多了,在周漫抱着他大腿的那一瞬,胃里翻江倒海似的汹涌。 略一弯腰,满口污秽系数吐在了周漫的身上。 周漫满身狼藉…… 酒味混着秽物,周漫惊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啊——” 许笙冷笑:“把周女士拉开,不要让她再靠近我爸。” 许程吐完了,嘴里含糊着几句,便跌撞着去了洗手间,许笙拉都拉不住,站在盥洗台前,许程掬起一捧冰冷的水轻拍在脸上。 意识很快清醒不少。 而周漫被恶心的不轻,再加上这样的折腾,她昨天被许安沁打伤的地方愈发疼痛,靠在栏杆上不停的叫嚷着:“老许啊,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许程擦干脸上的水珠,迷离的视线渐渐清明,看着身旁的许笙:“阿……阿笙?” “爸,你没事吧?我扶你去休息一会。” 许程揉着额角头疼欲裂。 从洗手间出来时,周漫双眼发亮,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匍匐着双膝交叠磨蹭上前,向许程哀嚎:“老许,老许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有个女儿之薇,你让我走,之薇怎么办?这么多年,就当看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许程盯着周漫,狠狠地吸了口气:“你的苦劳就是背着我生下施玫,然后还设计把她送到亲生父亲名下养着,再买一个弃婴回来糊弄我?” “我……” “之薇是我的女儿,我不会亏待她,你走吧!”许程紧咬牙关,挥袖甩开周漫。 周漫瘫在地上,双眸赤红,翻来覆去的打滚:“老许,你真的要这么绝情么?你是不是忘了前段时间,许家差点破产时,你……” 许程眼皮一跳,急忙打断她的话:“你真的不想跟我离婚?“ 周漫闻言眼前迸射着精光,把心一横,咬牙道:“你现在跟我离婚就是逼我去死啊!我……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我是真的知错了……” 话落,周漫撑着双膝艰难起身,扭头就冲着一旁的墙壁用力撞了过去—— “小心!” “太太……” 佣人被吓了一跳,惊恐地想要去拉她。 许笙是不信周漫会自杀的。 但她觉得……许程会心软。 果真,就在周漫即将要撞上墙壁的那一刻,许程轻咳两声,制止了她的动作:“不要!” “老许……”周漫机械地停下动作,红着眼眶看向许程。 “我们可以不离婚,但你要为你自己做过的事赎罪!”许程冷声说着,又拉着许笙,道:“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阿笙赔罪道歉,以后你也永远不许再进我房间……” 周漫悻悻然,嘴角微抽,心里五味陈杂,又忙向许笙道歉。 许笙受之无愧,并不反驳。 只是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许程眼底闪过一抹极为阴鸷的冷光。 …… 这一场闹剧看得许笙心神俱疲。 许程喜欢周漫二十几年,却在人近黄昏之际才爆出出轨偷情的丑闻…… 世事多变。 许程中途问过许之薇在哪,许笙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许程像是累极了,靠在床沿大口大口的喘息,浑浑噩噩的,仿佛行走在黑夜里的路人,完全看不到光明。 “阿笙,你还愿意当爸爸的女儿,爸爸很高兴,真的。”许程拉着许笙的手,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爸爸其实也对不起你,之前的壁橱项目,爸爸是……” “嘘。”许笙知道他想说什么,坦白总比继续隐瞒让她欣慰:“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平安顺遂就好。” “之薇那孩子心气高,现在我和她妈妈闹成这样,她心里肯定也很难过,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是姐姐,就当爸爸再厚颜无耻一点,她以前对你耍的小把戏,你别恨她了,爸爸真不希望家里再闹腾了……” “嗯,人总是会长大的,她这次从国外回来,变了很多,我相信她已经改过自新了。” 许程说着说着,眼皮沉重地往下合。 许笙照顾他休息之后,司机接她回御景龙湾。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向窗外,闪烁的霓虹光芒混杂暖色的路灯斜斜地打落下来,覆在她的侧脸,恬静而乖巧,却不知道酒精在想些什么…… 由于最近殷城修建地铁,许多道路被封闭。 司机不得已绕路,经过一条步行街时,许笙突然被一家小店吸引。 “停一下。” 司机透过车镜看向许笙:“太太?”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个东西,很快回来。”许笙从包里拿出几百块,推开车门下楼,司机当然不放心她孤身挤进去,哪怕明知厉东擎还安排了人手隐藏着,停好车亦步亦趋跟在许笙身后。 见到她买的东西时,微微怔楞。 第223章 白头偕老,百子千孙 厉家老宅。 “荒唐!”书房内,厉老爷子狠狠将手中的照片拍在书桌上,一张冷厉的老脸皱纹横生:“许家的人原来竟是这样的货色,许笙不过是个弃婴!” 厉老爷子的心腹助理毕恭毕敬地站在书桌对面,略躬身道:“三少似乎不以为意,并且派了郭特助亲付法国定制皇冠礼服和首饰,隐约有大办一场婚礼的可能性。” “做梦!”厉老爷子冷哼一声:“没我点头,他们还想再办婚礼?妄想!” 助理迟疑着问道:“您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厉老爷子的视线在许家复杂的关系上逡巡,最终定格在某个名字上:“你之前说,那个叫许程的,曾经故意装自杀骗取厉氏集团的项目?” “对。”助理点点头:“这人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醇厚善良,不过……当局者迷,许小姐一直很相信这位父亲。” 厉老爷子嗤笑:“既然他这么有心思,我就抬举他一次。” 助理颔首,大概明白了厉老爷子的意图。 …… 厉东擎晚上忙完公事回到御景龙湾时,别墅区静悄悄的。 已经到了冬天。 夜色中的别墅区灯光明明灭灭,景观灯将道路照亮。 别墅后面的小花园传来女孩娇俏的笑声,厉东擎放下手中的文件包,阔步去了后花园,许笙正和周姨围在一起,手里拿着几根毛笔和墨水,似乎正在写字。 厉东擎不动声色地靠近。 许笙并未察觉某人的到来,继续和周姨说着:“我小时候和外婆一起放过孔明灯,她说如果孔明灯飞得高还能不灭,那么你写下的愿望就会实现。” “你有什么愿望?”低醇如美酒的磁性男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许笙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那般,她将写好的纸条藏在身后,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望向厉东擎:“你……你走路都没有声音?” “藏着什么,拿出来我看看。”厉东擎狭长的厉眸微眯,冲她摊开手。 “什么都没藏!”许笙不好意思给他看自己写的纸条,含糊着将话题带过:“这么晚了你应该饿了吧?周姨给你准备了晚餐,你快去吃吧。” 周姨含笑不语。 厉东擎看了一眼周姨,眼帘很深,周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挥了挥手,周姨和几个佣人识趣地回了大厅。 静谧的后花园里,只剩下许笙和厉东擎两人,偶尔有淡淡的虫鸣声,很是细微,稍不注意便被风声淹没,许笙见周姨和佣人都离开,头皮一麻:“你别过来啊,我……” “听说你下午去了许家?”厉东擎将话题转移开,不急不缓地逼近许笙。 许笙退到角落里退无可退,脚后跟冷不丁地搁到了一块石头,呼吸一紧差点趔趄着摔倒,厉东擎眼疾手快,往前迈了一大步,大掌及时揽住她的腰。 四目相对,柔和的光线泄在两人身上,如渡着一层淡淡的光圈。 男人的视线充满着强迫感。 许笙心跳加速,刚想开口,厉东擎趁机夺走了她藏在手中的纸条,纸条被卷成一个卷筒,许笙急忙开口,甚至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要看!把它还给我!” 厉东擎身高比许笙高了将近二十公分,许笙即便踮着脚,厉东擎修长的手臂往空中一扬,许笙便怎么都够不着了。 “你——”她气鼓鼓地瞪着厉东擎。 “这么怕我看到?”厉东擎眯了眯眸:“你在背后偷偷骂我?!” 许笙脸红:“没有。” 厉东擎不信,将纸条缓缓拆开,几个娟秀的毛笔字映入眼帘,厉东擎嘴角的弧度微微一怔,低头瞥了许笙一眼:“厉东擎许笙白头到老?” 许笙更加脸红,欲盖弥彰般拨弄了下头发:“我随便乱写的。” 厉东擎没说话,俯身捡起地上的毛笔。 大笔一勾,在纸条上增添了寥寥几笔。 他的毛笔字比许笙的粗犷有力,遒劲而笔走龙蛇。 许笙探着脑袋狐疑着看了一眼。 低喃出声—— “百子千孙?“ 厉东擎将纸条黏在孔明灯上,然后点燃,任由孔明灯随着空气的浮力缓缓升到空中,灯火通明,越飞越高,他才将许笙揽入怀中:“想好要什么样的婚礼了么?” 话音刚落,许笙踮起脚尖偷亲了下他的嘴角。 厉东擎一怔。 “怎么办,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许笙红着脸,开玩笑似的说着,圈着他的脖颈不肯松开,厉东擎耳根微热,霸气道:“那就永远喜欢我。” 许笙笑笑,双眸氤氲雾气:“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了,你才不会再接受别人!” 许笙被厉东擎的话蛊惑,可眼帘中却忍不住有了酸意,又是哭又是笑地捶着厉东擎的胸膛:“厉东擎,你再这样我一辈子都会认定你的……” 厉东擎捉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本来你也是我的。” …… 在后花园里打闹了一阵。 许笙后来被厉东擎弄哭了,厉东擎温柔地帮她擦拭脸颊的泪痕,声线温柔,最终两人还意外地看到了一阵流星雨划过,许笙在心里默念着刚才写下的愿望。 厉东擎和许笙,白头到老,百子千孙。 …… 这晚,许笙睡得很沉。 翌日大概到上午十一点,她才缓缓睁开眼帘。 厉东擎已经去公司了,但床侧却放了一只崭新的手机,是前晚她开玩笑说她上次带着老人机去参加同学会,别人都笑她,所以要他送给她一只土豪金的手机。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头柜拿过手机。 土豪金的颜色,周边都镶嵌着数不清的碎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若这样上街,许笙丝毫不怀疑会被人抢劫…… 满头黑线。 但心底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个个粉嫩嫩的泡泡。 她摁了开机键,伴随着开机音乐声,白色的屏幕上呈现一句—— 【我心悦你,不问归期。】 许笙心脏猝然像是要蹦出嗓子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捧着手机偷笑。 他这算是表白了吧? 洗漱完毕,许笙心情大好,用过午餐后去医院看望许之薇,许之薇的情况很稳定,医生说恢复得不错,由于医院病房紧张,所以建议让她回家好好休养。 许之薇自然不可能回许家,尤其她现在不想让许程知道她受伤,而且许程和周漫才闹了这样大的矛盾。 “姐,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天?”许之薇眨巴着星星眼,楚楚可怜地提议着。 第224章 许之薇住进御景龙湾 许笙蹙眉:“御景龙湾?” “拜托了,我一个人在外面住多不安全,而且……我们姐妹这么久不见,我真的很想过去陪陪你,你想啊,现在你准备毕业设计,平常也没什么事,多无聊啊。”许之薇挽着许笙的胳膊轻轻撒娇。 “……”许笙迟疑。 潜意识里,御景龙湾是她和厉东擎的私人地方。 不太想被别人破坏。 但许之薇的伤毕竟是因为她…… “她不用你陪!”一道冷厉的男声此时从病房门口传来。 姐妹俩齐刷刷扭头看去,厉东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男人单手插兜,黑眸灼灼地凝视着许之薇:“这里的病房满了,我可以给你升级去私人医院豪华病房,住到你不想住为止!” “姐……姐夫?”许之薇看到厉东擎时,瞳孔微微一缩。 不管见到厉东擎几次,她依旧会被厉东擎的俊彦所震慑。 这张脸,就算放在娱乐圈,也没几个小鲜肉比得上。 “许二小姐,我现在给你办理转院手续,然后再送你去私人医院,关于豪华病房,一定会让你满意,你看还有什么别的需要么?”郭特助上前,礼貌性地问道。 许之薇撅着小嘴,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可是,我想要和姐姐作伴啊,姐?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和姐夫的二人世界的……” “……”许笙有些头疼。 正僵持着,一个医生手里拿着病历本走了过来,望向许笙和厉东擎:“你们是许之薇的家属对么?” 许笙点头。 “是,我是她姐姐。” “那好,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医生淡淡地说着,和许笙走到走廊的一角。 不知道医生和许笙究竟说了些什么,许笙不时冲病床上的许之薇投来视线,秀气的眉不自然地拧成一团,大概几分钟后,两人结束交谈,许笙再回来时,已经改变了主意。 她扯了扯厉东擎的衣摆:“就让之薇去小住几天好不好?” “你确定?”厉东擎不悦的抿起嘴角。 许笙用力地点了点头,厉东擎眼底的温度凉了些许:“随便你。” 话落,郭特助帮许之薇提行李箱,厉东擎则直接转身走了,许笙感觉到他不太高兴了,没多说什么,许之薇却在一旁拉着许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是不是我去御景龙湾,姐夫不高兴了?那……要不,我……我还是回许家算了,只是不知道爸爸的气消了没,我好怕我回去面对的是一个即将破碎的家庭……” 许笙拍了拍许之薇的肩膀:“他一贯脾性如此,不关你的事,走吧。” 到了楼下,厉东擎已经坐在后排车座位上。 车门大开着,许之薇见状大眼睛一闪一闪:“哇!布加迪威龙!姐夫好帅,姐姐,你可是嫁了一个大土豪,比少北哥强多了,我都没在他车库里看到几辆这样的豪车呢……” 许笙看了一眼厉东擎的脸色。 在提及战少北时,厉东擎的唇抿得更紧。 许之薇膝盖的伤还没完全好,在郭特助的搀扶下坐进了副驾驶座,抚摸着真皮座椅,她又忐忑地道:“姐夫,那个……我平常话有点多,你不要生气,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你送我去酒店住几天好了……” 不经意间,她与厉东擎那双深邃的黑眸对上。 她忙不迭地垂下脑袋。 双颊微红。 许笙跟着坐进车中,并未发现车内的异样,提醒许之薇:“系好安全带,你小心一点。” 厉东擎在心底无声的冷笑,但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他嘴角蓦然一勾,噙着薄笑,淡淡道:“你姐都说方便,我怎么会生气?开车吧,时间不早了。” 许笙讶然地望着厉东擎。 他怎么忽然改变态度了? —— 许之薇伤势未痊愈,到了御景龙湾第一件事,许笙便是让周姨给她安排房间。 周姨对许之薇恭恭敬敬:“许二小姐,二楼有很多客房,您看您想要哪一间?” 许之薇在周姨的搀扶下看着二楼一整排的客房,眼角余光打量着御景龙湾,上次被厉老夫人邀请来这里吃饭,她也只是在楼下走了一圈,没有机会上楼来。 而此刻,真切的站在二楼,俯瞰楼下,眺望远方…… 一种强烈的虚荣感油然而生。 如果嫁进来的人是她,如果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许小姐?”周姨见她出神,好脾气地又喊了一声。 “哦。”许之薇蓦然回过神,一副怯怯的小表情:“我……可以自己选择么?” 周姨点点头:“当然可以,你是太太的亲妹妹呢。” 亲妹妹? 许之薇眼底一抹嘲弄一闪而过,歪着脑袋,指向紧挨着主卧的那一间:“那我就要这间好了。” “这恐怕不行。”周姨闻言为难道:“这间太太偶尔会住,里面还有一些她的私人物品,不如你再选选别的房间吧。” 许之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姐姐难道还会和姐夫分房睡?” 周姨自知她话里的陷阱,以为她是担心,便宽慰道:“夫妻之间总有些小摩擦和小情趣,偶尔分房睡产生的距离感,不一定是坏事。” 许之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暗中扫了一眼附近,趁没人注意,突然从手腕上取下一个金色的手镯递给周姨:“周姨,谢谢你照顾我姐姐,我刚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以后多提点提点我。” 周姨心脏咯噔一坠,忙将金手镯推了回去。 “许二小姐不用客气,我是太太的佣人,照顾她是份内事,也没什么能提点您的。” 许之薇嘴角笑痕一僵,还能有不偷腥的猫? “周姨,你千万不要误会。”她忙退而求其次,甜甜的解释道:“其实我看得出来,姐夫不是特别喜欢我来这里,我怕我做错什么事,惹恼了他,再连累姐姐就不好了……” 周姨心底的防备松了些,拍了拍她的手背:“许二小姐放心,三少很宠太太。” 许之薇眼眸深了深,将金手镯收了回来。 “是么?那我就放心了。” 该死的老太婆,装什么清高? 再宠爱许笙,那又如何? 他就不信男人还能不用第三条腿? 第225章 她想勾引我! 许之薇收敛了锋芒,选了一间与主卧室斜对面的客房,周姨吩咐佣人将所有的行李带进去,给她布置房间,佣人跑上跑下,很是热络。 楼下客厅,厉东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挑眉瞥向许笙:“你就这么放心让许之薇住进来?” 许笙叹了口气。 “医生跟我说,许之薇半夜有情绪失控的状况出现,甚至还在梦魇,在没人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发呆,表面看着欢快,实际上心里很压抑,问我最近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厉东擎嗤之以鼻,但再看向楼上许之薇消失的方向时,眸色一沉:“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许之薇不是省油的灯,她想勾引我。” “……”许笙撇撇嘴,对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你不信?”厉东擎挑起眉梢,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她鄙视了。 许笙当然不信,嘴里奉承道:“信,你可是鼎鼎大名的厉三少,厉氏集团多得是女职员暗恋你,多一个许之薇不多,行了吧?” 厉东擎锋锐的眉头一蹙,抬手将她拽入怀中:“你讽刺我?” “哪有?”许笙悻悻一笑:“快点放开啦,佣人都在呢。” “那你就是不敢跟我赌。” “赌就赌!” “你输了,就要……”厉东擎俯身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许笙白皙的小脸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蹿红,娇嗔地剜了他一眼:“流氓,你要是输了,就睡一个月书房!” 厉东擎拍板定转,倨傲的扬起下颌:“成交。” 话里笃定的口吻,仿佛已经预料到许笙的败局。 许笙将她推开,上楼去看望许之薇还习不习惯了。 许之薇躺在大床上,舒服地滚了一圈,礼貌地和每个佣人道谢,佣人都很喜欢这个热情大方的许二小姐,许笙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和谐的画面。 她眼皮突突跳动了下。 厉东擎还说什么许之薇想勾引他? 她目前看到的都是许之薇在变好,以前没出国时,许之薇是骄纵的,看谁都以自我为中心,从不拿正眼看佣人,觉得他们生来卑贱。 然而如今却也能有说有笑了…… 如果这一切是假装的,那许之薇的演技未免……太高超了! “姐?”许之薇看到门口的许笙,忙从床上坐起来。 “太太。”佣人躬身问好。 “嗯。”许笙应了一声,问道:“你看你还有什么缺少的地方,我让人给你拿过来。” “不用了,我感觉很满意。”许之薇露出甜美的微笑,清澈的眸子无害极了:“谢谢姐姐。” 有那么一刻,许笙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有个乖巧听话的妹妹,那样也很好…… 许之薇还生着病,许笙亲自下厨,和周姨一起做了晚餐,适合病人食用的,口味很清淡,许之薇一个劲地说好吃,然后尝尝这个,再尝尝那个。 许笙还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 许之薇偶尔就会问到厉东擎,厉东擎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许笙忙碌的背影,出奇地回应了许之薇。 许之薇又试探了几句,厉东擎一一回应。 许之薇得意地挽起唇。 看来厉东擎也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冷漠和疼爱许笙,许笙不在的时候,他还不是一样偷腥?这么一想,许之薇给厉东擎夹了一点菜:“姐夫,这道三丝姐姐做的很好吃,你尝尝看?“ 厉东擎淡淡应了一声,却没动筷。 许之薇心念一动,视线停留在面前的一份汤菜上,然后起身端过小碗盛了一碗汤,双手捧着递给厉东擎:“姐夫,这个汤也不错,你先喝点暖暖胃?”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就在摆放于厉东擎面前时,她手心一滑…… “啊——” 汤碗倏忽被打翻,温热的汤洒在桌面,顺着桌沿缓缓滴落。 “姐夫,对不起对不起……”许之薇手足无措地道歉,又惶恐地扯过纸巾打算替厉东擎擦拭被弄脏的西裤,然而好巧不巧的,那汤滴落的地方竟然是男人身下某处轮廓…… 许之薇顺着男人的大腿细细擦拭摩挲,厉东擎冰冷的双眸中掠过一抹嫌恶。 正欲动手,眼角余光瞥到一抹纤细的身影从厨房出来…… “怎么回事……”许笙系着围裙,最后一个字眼蓦然卡在了喉咙里,震惊地望着眼前的画面,只见许之薇半蹲在男人腿间,手中拿着纸巾搭在男人的腿间,甚至马上就要摸上厉东擎的…… “姐?”许之薇恍然才回过神来,温热馨香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在男人鼻尖弥漫,她猛地站了起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刚才不小心把汤倒在姐夫身上,我只是想帮他擦拭一下……” 许之薇起身的动作太过迅猛,又不小心碰到了椅子腿。 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厉东擎慵懒地靠在那里,没说话,可薄唇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许笙压下心中的怒意,一步步走了过来。 许之薇动了动唇,本以为许笙是要找自己算账,可她步子一顿,却硬生生的改了方向,走到厉东擎面前,居高临下,冷冷地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许之薇:“……” 许笙竟然这么对厉东擎说话? 厉东擎修长的手指一敛,丢开手中的餐具,并没有生气,高大挺拔的身躯站起来的瞬间,许之薇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无形之中透露出来的王者之气,让人下意识想要臣服。 这个男人,这么优秀,凭什么是许笙的? “姐,真的是我不好……” “闭嘴!”许笙同样冷漠地睨了许之薇一眼,然后强势地拽着厉东擎去了走廊拐角一侧偏僻处。 厉东擎斜倚在墙壁,单膝微曲,邪肆地挑眉:“认输了?” “不!”许笙径直反驳,有点像被惹怒炸毛的小猫:“许之薇就算真的对你有意思,想要勾引你,为什么不选个好点的时机?“ 厉东擎笑意微收:“你觉得我故意引诱她?” “我没这么说过。” “你就是这个意思!”厉东擎态度也瞬间变冷,粗粝的指腹扼住她的下颌,逼她抬起头与自己直视,凛冽的眸光暗藏锋芒:“是不是哪天她踩着你爬上我的床,难道你还想说是我诱歼的她?!” 第226章 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笙望着他凌厉的黑眸,一想到那种所谓的可能性怒意便如火山喷发:“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的!!” “你敢百分百保证她是真心?“ “……”许笙心底闪过一丝异样,没接话。 厉东擎咄咄逼人,攫住她的视线:“你把她当妹妹,她未必把你当姐姐,吃过一次许程和周漫的亏,你还不长记性是不是?” 许笙紧了紧五指,脸色微微一沉,赌气似的道:“对,我就是不长记性,天生弃婴,就活该没亲人,活该不许存一丝奢望,行了吧?” “……”厉东擎听她孩子气的口吻,乌黑的双眸染上薄薄的水雾,喉结滚动,心脏似被什么东西轻敲了一下。 她愤愤地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眶里的薄雾。 “记住我们的赌约,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许笙心里有了主意,一把将厉东擎推开,头也不回地回了餐厅。 许之薇隐约像是听到了两人的争论声。 当许笙眼眶微红的走了过来,好像是哭过了。 许之薇心底一喜,肯定是厉东擎为了许笙的小气跟她吵架了,但面上立刻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眨了眨眼,眼眶也跟着通红:“对不起姐,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看我还是去住酒店好了……” “不行。”许笙却拉住许之薇的手腕,挤出一抹盈盈笑意:“女孩子孤身住在酒店,我不放心,爸也说了要我好好照顾你,你就安心住下。” “可是姐夫……” “这个家我说了算,不用管他,我相信你只是不小心,毕竟你年纪轻有学历,你姐夫一大把年纪脾气坏嘴巴臭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你一朵鲜花怎么会看上那坨牛粪?” 正敛了情绪,从走廊出来的厉东擎:“……” 茅坑里的石头? 一大把年纪?嘴巴臭?脾气坏? 他在她心底就是这样的? 厉东擎眸中暗色一闪而过,俊彦紧绷着,下颌的脸线看着锋锐无比。 许之薇注意到角落里出现的男人,男人铁青着那张俊彦,但由于许笙是背对着厉东擎的,她并未看到厉东擎的出现,许之薇心念一动,又道:“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姐夫?他对你那么好……” “他对我有什么好的?不许我这样不许我那样!还好你来了,否则我真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许笙一脸哀怨地说着,坐在许之薇身边大吐苦水。 许之薇听着脸色陡变,心里却是美滋滋地想着。 许笙肯定没料到厉东擎就在她身后吧…… 听完这些话,她就不信厉东擎还会毫无芥蒂地疼爱许笙?那么接下来,她的机会就来了! 许之薇强忍着喜色,开解许笙:“姐,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姐夫他没时间陪你是因为工作忙,而且还不到三十,是一个男人的黄金时间,每个男人都有自己的脾性,这就是独属于这个男人的魅力……” “说得他这么优秀,不如我把他让给你啊?”许笙恼恨不平地说着,许之薇的话音顿时一僵,但她不敢表现出来,正要接话时…… “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一道冷鹜的男声恍若夹杂着冬日里凛冽的寒风,阴沉地响起。 许笙猝然回头一看,一副被惊吓到的神色:“你……你都听到了?” “我是你随便让来让去的对象?!”厉东擎声线更冷。 阴鸷的寒意直逼面门。 许笙低垂着脑袋,贝齿紧咬着下唇,似乎被吓到了不敢说话。 许之薇故意想当两人之间的和事老:“姐夫,其实姐姐的意思是……” “砰!” 厉东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哐当一声,椅子顺着地面往后滑行了好几米,最终猛地撞上餐桌,巨响震耳发聩,映衬着男人冷峻的五官:“好,很好!” 似是而非的落下这么一句,厉东擎换了鞋径直离开。 周姨和几个佣人面面相觑。 “三少,您吃过饭再……” “滚开!”厉东擎越过周姨,大步往外。 不多时,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随之响起,渐行渐远,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点,仿若弹簧被弹压到了最底部,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性。 许之薇悻悻地扯了扯许笙的衣摆:“姐,姐夫好像生气了?” “不用管他,走,今晚我们姐妹俩睡一起,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许笙却丝毫未将厉东擎放在心上,好像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许之薇偷偷观察了一下佣人的反应。 见怪不怪。 难道平常厉东擎和许笙经常这么吵架? 许之薇就这么在御景龙湾住下来了,一开始还很淡然,后来直接去许笙的衣柜里拿衣服穿,许笙的衣柜里也有很多没有拆吊牌的服装,她都随便拿来穿。 佣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夜里。 许笙吩咐厨房做了夜宵,端上楼时,许之薇的房门虚掩着。 她正打算推开房门,屋内许之薇似乎在打电话—— “你别催,我知道如何让她心软。” “好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这么久以来,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嗯,总之你等我的好消息吧,你在家也要注意身体,我妈的事……” “好好好,我不提,那你保重。” 听到许之薇不耐烦的话,许笙浑身都在发抖。 许之薇烦躁地挂了电话,一扭头却看到许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清粥小菜,她脸色一变,甚至出口的话都变得有些许结巴:“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笙端着餐具的五指蓦然收拢,挤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容:“才上来,你跟谁打电话呢?” “没谁,一个想追我的男生,我都说了不喜欢他,他还死缠烂打!”许之薇一脸不屑的说着,许笙将餐具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自然而然去拿许之薇的手机:“是么?我看看哪个男生……” “不用了!”许之薇猛地从许笙手里夺回手机,佯装无辜地笑笑:“我已经把他拉黑了,以后拒绝联系,姐,这是你给我做的夜宵么?谢谢姐姐,我真怀念我们以前和谐相处的日子。” 许笙轻笑着没说话,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第227章 新婚快乐 日子平平淡淡的流逝着。 随着许之薇伤势渐好,她心里反而焦急起来。 因为自从那天厉东擎拂袖而去后,竟再也没有回御景龙湾,她身上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起来,自然也不可能找借口去厉氏集团大厦找厉东擎。 这么一来,她在御景龙湾住着却也成了无用功。 午后。 她烦躁地想着下一步计划。 别墅里忽然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手中提着不大不小的箱子。 许之薇起身:“你们是?” “许二小姐吧?您好,我们是厉总派来的造型师。”为首的男人恭敬道。 “造型师?”许之薇惊讶:“要带姐姐去参加什么聚会么?” 周姨在厨房听到了动静,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擦干手上的水渍,一边笑着同许之薇解释:“二小姐,是这样的,三少的表妹莫小姐将于这周三与她未婚夫完婚,三少自然要带太太一起去,不然传出去丢了厉家的脸。” 许之薇在心底喃喃念叨着这句话。 原来是婚宴? 到时候想必一定会很多名流富商到场。 此时,许笙也从楼上下来了,看到楼下众人围成一团,只是懒懒地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很是不甘愿,似乎并不想陪着厉东擎去参加婚宴。 许之薇眼珠一转,蹬蹬蹬上楼:“姐,上流社会的婚宴我还没有见识过,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许笙蹙眉:“带你去?其实婚宴很无聊的,争相斗艳,没什么好玩的。” “但我真的从来没见过,而且在家里好闷,拜托你了嘛。”许之薇撒娇似的抱着许笙的胳膊轻轻摇晃着,许笙扶额,又状似严肃地提醒道:“带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知道莫依依的未婚夫是谁么?” “是谁啊?”许之薇摇头。 “沈容琛。” “沈……什么?”许之薇震惊地瞪直了眼:“竟然是他?!他小时候不是我们的邻居么?我记得他当时还挺照顾你的,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 “嘘。”许笙捂住许之薇的嘴,戒备的看了一眼四周,道:“你姐夫最讨厌我和其他男人有纠葛,你要是去的话,要跟我保证不许告诉别人这件事。” “我保证,姐,你就放心吧!”许之薇信誓旦旦地说着。 许笙满意地点点头,索性让造型师给她准备合适的礼服。 许之薇像是要出席什么梦寐以求的活动,不停地试着礼服,足足试了二十几套,才选了一件称心如意的,来回在许笙面前转悠,问怎么样。 许笙含笑,一一点评。 …… 一转眼,就到了周三。 厉东擎没有亲自到场,只派了郭特助来接她。 婚宴举办地点是在殷城的一个小海岛上,三面环水,背后一面靠着山,被称作殷城旅游必去的景点,莫家大手笔的将整个岛屿都包了下来。 乘船到达小岛中央,岛上酒店的豪车继续接送去酒店门口。 许笙和许之薇两姐妹穿着一蓝一红的礼服出场。 在下车的那一瞬间,引起了不小动轰动—— “那两人是谁啊?” “看那个穿红色礼服的,张扬活力,看着真嫩,白白的皮肤,一掐好像就能掐出水来一样,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你那是什么眼神,明明水蓝色那个明显更吸引人吧?鱼尾礼服把她的身材都勾勒出来了,鱼尾随着她的走动而摇晃,就像是从深海里走出来的美人鱼……” 毕竟是冬日,海岛距离市区又很远,温差很大。 许笙和许之薇一下车,就迎面感觉一股冷风袭来,不自觉地打了个抖,但两人这般姿态,落在众人眼底,配上径直的妆容,秀发被盘起,愈发妩媚撩人。 厉东擎依旧还没到场。 郭特助领着两人入内:“太太,二小姐,这边请……” “郭特助,姐夫什么时候会来啊?”许之薇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对一切都很有兴趣。 郭特助不动声色瞄了许笙一眼,沉声解释道:“三少目前手中还有一点工作,等处理完了就会过来,二小姐放心,今晚的婚宴三少必定不会缺席。” 刚解释完,许笙抬头便望见对面人群簇拥着的莫依依和沈容琛。 两人身穿同款白色礼服,胸前别着一朵代表身份的礼花,郎才女貌,惹人艳羡,嘴角也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不经意间,几人目光交错。 许笙步子倏忽顿了顿,许之薇拉着许笙的手,将她的迟疑看入眼底。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多年不见的沈容琛一袭尊贵的白色礼服,矜贵地站在人群中央,恍若焦点,许之薇挤挤眼,凑在许笙耳畔:“姐,怎么一看到容琛哥就失神了?难道……你喜欢他?” “胡说什么?”许笙剜了她一眼,双颊却不自控地微红:“我已经结婚了,他也马上结婚,这话下次不许再说,如果被你姐夫听到,说不定他还会跟我离婚!” “啊?”许之薇惊讶地瞪直了眼:“这么严重?” “他心眼很小的!”许笙再三强调,然后落落大方地上前表示自己的祝贺:“姑姑,表妹,表妹夫,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莫依依挽着沈容琛的手臂,不耐烦地斜睨了一眼许笙:“谁稀罕你的祝福?” “依依。”沈容琛看了一眼莫依依,压低磁性的嗓音提醒道:“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人家就是不喜欢她嘛!”莫依依噘着嘴,哪怕今天是她和沈容琛结婚的日子,许笙的到来也不能改变什么,只能让她羡慕幸福的自己。 但……莫依依心底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抗拒。 厉莹也横了莫依依一眼:“你和容琛再去看看婚宴还差了什么,不会说话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一会你三表哥过来,看到又要敲打你。” 莫依依听到厉东擎,缩了缩脖子,不悦地拉着沈容琛离开了。 “容琛,你说过你爱我,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当然。”沈容琛面容如常,眉眼染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就像我爸妈那样,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莫依依心底的不安减弱些许,靠在沈容琛怀里:“结婚以后,我会收敛我的脾气的,努力做一个温柔贤良的妻子,给你生一个漂亮的宝宝……” “好。” 第228章 你拿什么赔? 厉莹招呼了许笙和许之薇一会,酒店的服务员忽然来找厉莹说了些场地问题,厉莹歉疚一笑:“阿笙不好意思,我要去先忙一会……” “没事。”许笙微笑着:“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来者是客,怎么有让你帮忙的道理?”厉莹笑着,对许笙温柔道:“你带你妹妹去玩吧,一会婚宴开始了我再叫你,对了,今天婚宴上也来了不少权贵太太,你有兴趣可以结交一二。” “好,谢谢姑姑。” 厉莹离开后,刚好一个侍者端着香槟经过,许之薇顺手端了一杯递给许笙,双眸无辜地眨着:“姐,你尝尝,我发现有钱人家的酒都比外面好喝!” 许笙没说话,小抿了一口香槟,胃里却突然有些难受,涌起一阵恶心。 “我去下洗手间。”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许笙摇头,走到角落放下酒杯。 许之薇双手抱胸,懒懒地端着酒杯,视线瞥见对面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眉梢一挑,她记得这个贵妇是柳家的人,向来嚣张跋扈…… 眸子一转,在许笙从贵妇身边经过时,许之薇不经意间伸出脚挡在许笙足下。 咚。 许笙一时不察,脚下冷不丁地被绊倒。 脚下趔趄,一杯香槟也没拿稳,直接泼到了半空中…… “啊!”贵妇发出一声激烈的尖叫:“我的衣服!” 许笙身体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摔倒,她下意识地去抓住些什么稳住平衡,好巧不巧的,竟刚好又一把拽住了贵妇的手腕,贵妇原本还处于天降横祸的错愕中,手臂猛然一股大力袭来,她眼睁睁看着她手上刚买的五彩翡翠玉镯被人拽落,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许笙借着这股力度,身体虚晃一下勉强站稳。 “我的天坑五彩翡翠玉镯!这是我刚从拍卖会上花三千万拍来的!”柳芸气急败坏地指着许笙,就差指尖戳到她的额头:“你从哪冒出来的?有没有邀请函?是不是混进来的!现在我的镯子被你弄碎了,你说你要怎么赔?!” “天啦,三千万的翡翠玉镯?” “柳太太是出了名的嚣张,这女孩估计惨了。” “话可别说的太早,看到她那身礼服了么?出自法国著名设计师的独家定制,全世界独一无二,究竟谁惨了还不一定,没准柳太太还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对对对,我刚才还看到这女孩和莫太太聊天,说不定啊,人家也有背景……” 许笙站直身体,蓦然回头看了许之薇一眼。 眼神中饱含犀利的幽光,气势全开,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威压。 许之薇眼皮一跳。 “你为什么绊我?” “对……对不起,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许之薇没想到只是绊了她一下,她的脸色能这么阴沉,眼眶内瞬间挤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弱弱地拉着许笙的手:“我刚才原本想陪你一起去洗手间的,真的没有想要绊你……” “你们说够了没!我的镯子怎么办?!”柳太太跋扈地上前怒问。 许笙对柳太太原本心生愧疚,但她颐指气使的态度让人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柳太太,你放心,是我摔坏了你的镯子,我一定赔。” “赔?你拿什么赔?你有几个钱,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够买我镯子的百分之一!”柳太太咬牙切齿:“马上给我跪下来,磕头道歉,否则我立刻报警,要你牢底坐穿!” 许笙:“……” 许之薇瞳孔瑟缩着,又扯了扯许笙的衣摆。 许笙没有说话,视线只是静静地盯着地上散落的五彩翡翠手镯,许之薇心下一凝,她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把责任都推给她?不行,她是要看许笙出丑的,自己可不想进警局。 “姑姑,出什么事了?”此刻,见众人围成一团,柳潇潇也闻声赶来。 柳太太见到侄女,立刻委屈的红了眼,指着摔碎的镯子,哭诉道:“我今天兴高采烈来参加莫家的婚礼,结果你瞧,这女人走路不长眼,泼了我一身的香槟,还把我的镯子给摔碎了!这可是我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市面上都有价无市……” 柳潇潇扫了一眼许笙,眉眼中露出几分轻蔑和不屑。 贫民窟出来的始终就是贱民。 就算穿上龙袍也不会是太子。 “姑姑,算了,许笙算我半个朋友,以前好歹也认识,这个镯子……我想办法再帮你在市面上找找吧。”在外人面前,柳潇潇始终还是保持着她优雅的风度。 “我说了,我赔的。”许笙又补充了句。 “许笙算了吧,就算你打算赔也还是花别人的钱,自己也没多少积蓄。”柳潇潇状似提醒着道,可字里行间却充斥着一副许笙没有钱的鄙夷。 许笙淡淡抬头,与柳潇潇对视:“我说的是我赔,没有打算花别人的钱。” 柳潇潇一愣,随即挑眉:“三千万,你能拿得出来?” “谁说这个镯子价值三千万了?”许笙话锋一转,妖娆的眉梢间透着一抹自信,让柳潇潇和柳太太齐齐一怔,柳太太更是火冒三丈:“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我从拍卖会拍回来的单据还留着,不是三千万难道是三千块?” “不,这个手镯不过是玻璃制成的,三十块就差不多了。”许笙笃定道。 柳太太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扑哧一声大笑起来:“我看你真的眼睛瞎了,为了逃避责任,竟然满口胡言,你凭什么说我的手镯是玻璃?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许笙捡起掉在地上的手镯,纤细修长的五指摊开,摆放在耀眼璀璨的灯光下,字正腔圆地道:“高透明的翡翠表面光泽有玻璃质感,水头足,而您的手镯虽然有光泽,但光泽呈现蜡状质感,我猜是填充了树脂。” 柳太太见她说的一本正经,有些懵了。 “……” 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愣住。 柳太太一把夺过许笙手中的手镯,细细查看。 摸来摸去,她觉得很耀眼夺目,并没有区分出什么玻璃质感和蜡状质感…… “荒唐!”柳太太咬牙切齿:“我的这只手镯是拍卖行登记在案的,拍卖前经过专人鉴定才敢摆上台面,你算个什么东西,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她一定是为了减少赔偿款,所以故意胡诌乱造! 第229章 打脸 许笙见柳太太这副咄咄逼人的表情,心里的不满愈发加重,也不再给她留面子:“柳太太觉得您的翡翠手镯,成色如何?” “当然是上品!”柳太太洋洋得意地说:“颜色比一般的手镯鲜艳多了,而且纹路清晰,重量达标,高密度!拍卖行的人说再也买不到几个像我这样的好东西了!” 许笙闻言,噗嗤一声,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柳太太恼羞成怒。 “第一,一般天然翡翠,有明显的色根,并不会太过鲜艳,第二,只有假的翡翠,经过化学物质的浸染颜色才会特别鲜艳,第三,如果你不信可以再找专业鉴定师,或者我们做几个小测验……” “对,我也听说过,只有假的翡翠颜色才会很鲜艳。” “可以用酸性物质清洗一下,便可以知道真假……” “没想到这柳太太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竟然去买了个假的翡翠当成宝贝,那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假货,每天戴着跟炫耀似的,这下打脸了吧?” 人群中不时有人窃窃私语,盯着柳太太的眸光渐渐转为不屑。 “不!我不信!”柳太太攥着手中的手镯,脸色惨白:“潇潇,立刻给那家拍卖行打电话,我不信我花三千万就买了一块破玻璃!!” “何必那么麻烦?”蓦然,一道冷漠的调子由远及近。 声音并不大,甚至在吵吵嚷嚷的婚宴大厅显得低沉。 然而,场内刹那间便安静下来。 众人齐刷刷扭头去看,只见厉东擎单手插兜,以一种闲适怡然的沉稳姿态走了过来,眸光凛冽地扫了众人一眼,柳太太自然也是认识厉东擎的,她恍然想起,厉氏集团在国外便有一座翡翠、珠宝、钻石加工厂! 他既然说不必那么麻烦,肯定也是想要帮忙鉴定的…… “姑姑,这次可能你真的看走……” 柳潇潇见厉东擎到来,正想让柳太太离开婚宴免得再丢人现眼,然而柳太太却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冲了上去,一把拽着厉东擎的衣摆,双眼发光:“三少啊,你来得正好,快帮阿姨看看,阿姨买的手镯是不是正品,今天真是倒霉,出门没看黄历,被个野丫头冲撞,害我摔碎了手镯,她为了脱罪还讽刺我花三千万买了个假货!你看……” 厉东擎视线扫了一眼柳太太抓着自己衣摆的手,眸中掠过一抹厌恶。 修长漂亮的双指夹起翡翠手镯。 “三千万?” “对!” 厉东擎眸色一凛,双指骤然一松,翡翠手镯再度掉在地上,在柳太太的惊呼中,男人锃亮的皮鞋狠狠碾压上去,来回磋磨,直到脚下的手镯变得碎无可碎。 “不过一文不值的碎玻璃,何来三千万之谈?” “……”柳太太顿时一口气血直往上涌。 碎玻璃? 她花三千万,竟真的拍回来一个碎玻璃? 还被人当场揭穿,这不是告诉别人,她平常连玻璃和翡翠都分不出来么? 嘟嘟嘟。 此时,她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柳太太指尖颤抖着,看到屏幕来电显示是拍卖行,立刻想要破口大骂他们卖的什么破东西,然而接听后,却只听到对方一本正经道:“柳太太是么?你好,我们是殷城警方,目前查获一宗巨额翡翠造假案,看到近日你于拍卖行花三千万买了一个五彩翡翠,经过犯罪分子交代,那是他用啤酒瓶身打磨出来的,成本价不过一元……” 后面还说了什么,柳太太都听不太清楚了。 气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她直接昏了过去…… “姑姑!”柳潇潇蹙眉上前,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么个笨蛋是她姑姑,但她又不能丢下她不管。 许笙见状,提醒道:“柳小姐还是尽快送柳太太去医院吧。” 许之薇也似模似样地道:“对啊,柳太太好像很生气,而且体态丰腴,万一爆了血管中风成了脑残患者,这三千万买来的教训就白费了。” “……” 柳潇潇怒意难平,但如今最重要的是送柳太太去医院。 脸色铁青,她让司机带着柳太太便离开了。 众人见状又才纷纷散去,不敢围观厉东擎的八卦。 稀薄的空气得以缓和,许笙这才继续盯着许之薇:“你刚才真的是无意的?” “当然了。”许之薇忙悻悻道:“你是我姐,难道我想看你出丑么?而且在宴会上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万一走的人是你,那我岂不是……无人可倚了?” 许笙眸光微闪:“下次小心点,今天是绊我,如果绊倒的是柳太太,那就惹祸上门了。” “嗯嗯,我知道了。”许之薇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姐,你真厉害,刚才一眼就认出那个翡翠镯子是假的,好多人都在夸你呢。” “只是我最近刚好看了一本讲翡翠的书。”许笙说着,视线不经意间和厉东擎对上。 厉东擎阔步走了过来,绷着张俊脸,似乎心情不太好。 许之薇也察觉到一股冷厉的气息萦绕在周身,空气中的温度也恍若下降了好几度,转身便对上厉东擎阴鸷的双眸:“跟我过来。“ 命令的口吻,强势不容拒绝。 许笙抿了抿嘴,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厉东擎身后。 许笙不敢靠的太近。 厉东擎的脸色也始终很难看。 许之薇在心里偷笑了。 刚才许笙虽然出了风头,但毕竟也不小心将酒泼在了柳太太身上,而且也是误打误撞才揭破柳太太买的是假货,如果是真的,那厉家今天的脸就丢大了。 再加上之前两人的冷战,许之薇在心里得意的想着:他们肯定很快就会破裂离婚! 突然,她看到角落里的休息室外,沈容琛正斜倚在窗台,双指夹着根烟吞云吐雾,眼珠倏忽一转,许之薇款款提着裙摆,笑着走了过去…… 许笙,反正你也是要和厉东擎离婚的。 那我就再帮你们一把…… —— 半小时后。 许笙再回到宴会大厅时,鼻尖微红,眼眶里蓄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就像是哭过了。 “姐,你怎么哭了?”许之薇忙迎上去,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许笙有些心慌地摸了摸眼睛,擦掉眼角的泪痕,道:“婚宴一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去那边坐着吧,我有点口渴了。” “等一下,姐。”许之薇却突然摁住她的手腕,道:“你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 “我们……”许笙低下头,错开与许之薇的视线,摇了摇脑袋。 “我的傻姐姐,原来你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许之薇义愤填膺地说:“我原以为你嫁给姐夫,嫁给殷城第一豪门会很幸福,结果……你听我说,刚才容琛哥来找我了。” 第230章 你说他们在……私会? 许笙蓦然抬头,一副惊愕的表情:“什、什么?他找你做什么?” “姐,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我知道其实你一直放不下容琛哥,他也一样!他在那边那间休息室等你,说一定要等到你去,过了今天,他或许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了……” “可是他今天就要结婚了,而且我也已经结婚了。”许笙为难地摇了摇头,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不行,我不能破坏他的婚姻。” “难道你想抱憾终身么?” “我……” “我给你们望风,你们好好聊一聊,错过今天就错过了一辈子!反正你和姐夫过得不幸福,他脾气又这么坏,刚才明明你替厉家挣回了面子,他还要凶你……”许之薇谆谆善诱,又拽着许笙的手臂,将她半挟持带到休息室外。 许笙被说的动摇了:“那我……” “快去吧,容琛哥等着你呢。”许之薇拉开门,给许笙投以鼓励。 许笙思考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许之薇太过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许笙和厉东擎离婚的下场,以至于她并没有看到当许笙进入休息室时,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愤怒。 …… 厉东擎从洗手间出来。 正了正领带,薄唇微抿,又恢复成一贯的高冷不容侵犯。 他身为厉莹的亲侄子,莫依依订婚,他自然是要带上礼物的,他将选好的礼物递给莫依依,是莫依依很喜欢的一款钻石项链,造价不菲,而且设计师很大牌,莫依依一直想要却没有机会! “谢谢三表哥!”莫依依笑眯眯地接过钻石项链,眉眼弯弯的笑着。 厉东擎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莫依依乖巧听话不闹脾气的时候,其实也还算可爱。 小时候,她经常缠在他的身边,甜甜地叫着“三表哥“。 莫依依年纪小,身材也属于娇小玲珑的,在刚上学的那会,有好几次遭遇流氓小混混途中逼她给钱,当时她哭着找他借钱,彼时性格还比较软,后来厉家狠狠教训了那几个混混。 从那以后,莫依依又认识了几个学校里骄纵的千金,性格才逐渐变得跋扈。 “姐夫,原来你在这里!”许之薇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一脸焦急地走了过来,看到莫依依时,瞳孔故意瑟缩了下,一副有些恐慌的表情:“莫……莫小姐也在啊?” 莫依依蹙了蹙眉,想到许之薇之前是跟在许笙身边的:“这里是我的婚宴,我去哪里需要跟你报备么?” “是……”许之薇不敢顶嘴,怯怯地望着厉东擎:“姐夫,你现在有空么?有点姐姐的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 说着,她又故意看了一眼莫依依。 似乎不方便当着莫依依的面开口。 厉东擎不以为意:“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都是一家人。” 许之薇暗喜,等的就是你这句! “那我就直接说了。”许之薇小心翼翼地说:“我刚才看到姐姐和容琛哥一起去了那边的休息室,还故意锁了门,我担心姐姐……容琛哥马上就要和莫小姐结婚了,姐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你说什么?”厉东擎还没表态,莫依依登时拧起秀眉:“许笙勾引我老公?”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许之薇连忙摆手道:“其实容琛哥以前是我们的邻居,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容琛哥对姐姐也颇多照顾,只是后来容琛哥一家搬走了。” 莫依依眉眼上挑,怒意汹涌:“原来他们俩早就认识!” “对,而且不止认识,当初容琛哥刚搬走的时候,姐姐难过了好一段时间呢……”许之薇说完又做出一副自己说错话的表情,补救道:“当然,事情已经过去了。” 厉东擎眸中一抹寒意骤然掠过。 视线攫住许之薇。 “他们在哪个休息室?“ 莫依依攥紧了拳:“该死的许笙,天生勾三搭四,结婚了还这么不守妇道,明明沈容琛是我老公,她还要黏上来!我要去撕了她!” 许之薇打了个寒颤:“莫小姐,你冷静一点……” “快点带我去!” 许之薇尴尬的点了点头,也只好带着两人前往。 相比于莫依依的愤怒溢于言表,厉东擎内敛得多,但幽暗如墨的眸子冷意不减:“只要我们一天不离婚,她一天是你的三表嫂,注意你的用词!看不住沈容琛,查不到他的过往,你还有脸说?” 莫依依没有顶嘴,眼底委委屈屈的。 很快,三人就到了休息室外的走廊。 对比大厅的热闹喧嚣,此处格外寂静偏僻。 的确是……偷情的好场所! 砰砰砰。 莫依依重重地拍打着房门。 屋内没有动静。 厉东擎冷眸一紧,冷冷地睨着许之薇:“你说他们在这里?” “我已经劝过姐姐了,可她说过了今天沈先生就是莫小姐的老公,她会后悔一辈子的。”许之薇咬着嘴,楚楚可怜的解释着,厉东擎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许笙,你个小贱人,把我给我打开!敢偷我的男人,不敢出来见我了么?”莫依依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 厉东擎也跟着拍了三下门:“许笙,放聪明点,自己出来开门。” 屋内依旧静悄悄的,莫依依双眸赤红,差点将刚盘好的发型甩乱,叫来服务员:“去拿钥匙开门,没钥匙就给我拿把斧子,劈开这门!” 服务员战战兢兢,恐慌不已,连忙去拿钥匙了。 走廊上的气氛诡异。 如即将到达燃点的燃料,一触即发。 “莫小姐,钥匙来了……” 就在服务员刚将钥匙揣进钥匙孔,正欲扭动门把时,屋内,许笙缓缓拉开了门:“来了,你们急什么?” 女孩拉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顶着一头微乱的发型,身上的礼服也有些乱,眼神朦胧,像是将醒未醒的迷离—— “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 门只被拉开一条很小的缝隙,众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厉东擎幽深的眸子沉沉紧锁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笙抿着嘴,无辜道:“不知怎么回事,我今天很困,所以找个一间偏僻的休息室小睡。” “但有人说,你和沈容琛在这里偷情!” 第231章 把她给我轰出去! “偷情?”许笙登时瞪大了眼,睡意全无:“什么偷情?之薇,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在这里休息么?“ 许之薇没有进入休息室,但她亲眼看着许笙和沈容琛进去的,故而挤了挤眼,上前握着许笙的手,声情并茂地劝道:“姐,你就不要再撒谎了,姐夫什么都知道了,你和容琛哥之间的感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忘了吧,以后好好和姐夫过日子……”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许笙甩开许之薇的手,靠在厉东擎怀中:“我什么时候和沈先生有感情了?” “你……”许之薇见她还装着,把心一横道:“你们差点捉奸在床了,还想抵赖?” 许笙小脸顿时冷厉下来,阴沉地瞥着她:“之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我和谁在这里做什么?” “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许之薇深明大义地道,继而又望着厉东擎:“姐夫,只要你进去看看究竟容琛哥在不在便知道事实真相了!” 许笙微微闭上双眸,状似无能为力。 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浓浓的疲惫和失望。 许之薇更加得意地怂恿进去捉奸。 “许笙!你最好祈祷这个世界有奇迹!”莫依依恼怒地推开许笙,愤怒地撞开门就休息室内冲去,许笙被她这股力度推开,差点摔倒。 厉东擎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眼神很深,阔步入内。 许之薇紧跟其后,然后当她进去后,瞬间愣住了—— 只见偌大的休息室内一目了然,除了正在四处搜寻沈容琛踪迹的莫依依,再无其他人! 莫依依将休息室找了个底朝天。 “人呢?”莫依依瞪着许之薇:“你不是说容琛在这里么?” “明明在这里的啊……”许之薇僵住,慌忙亲自去洗手间找了一遍,甚至拉开了衣柜,依旧空空如也。 许之薇僵住了。 此刻,门外又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怎么都围在这里?”温润如玉的声音,透着淡淡的狐疑。 莫依依的视线透过层层空气因子,瞬间落在门口刚出现的男人身上—— 沈容琛! “容琛?”莫依依脸色微变,提着裙摆,快步小跑着走了过去,依偎在他身前:“你怎么从外面进来了?” “刚才酒店的经理找我谈了下今晚婚宴的餐桌布局,难道我不该从外面进来?”沈容琛神色从容不迫,并无半分心虚,甚至略不满道:“我到处在找你,司仪有话要跟你说。” 至此,莫依依紧绷着的脸色才缓缓松开。 揪着男人的白色西装外套,逆着光,她盯紧沈容琛英俊的五官:“我知道了,对不起嘛,差点被一个心思叵测的人骗了!” “嗯?” “不可能的!”许之薇震惊地望着从身后出现的沈容琛,恍若被巨大的黑暗笼罩,指着沈容琛脱口问道:“我分明看到你和我姐在休息室内亲亲我我,你还说忘不了我姐……” “闭嘴!”莫依依小脸猝然冷下来,转身狠狠甩了许之薇一巴掌:“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么?“ 许之薇捂着被打得红肿的侧脸,无助地咬着嘴。 哭得梨花带雨。 噙着幽幽水雾,欲哭不哭地看向厉东擎。 “姐夫,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我们去查一下监控!一定是刚才得知你们过来,沈容琛才故意跳窗离开的!” 沈容琛单手插兜:“许二小姐,今天是我和依依的大喜日子,你若真心祝福我和依依我诚心恭迎,但你若是蓄意挑拨我和依依之间的感情,麻烦你现在就离开。” “你……” “跳窗?你不知道这家酒店环水么?窗外是湖,我若跳窗逃走,现在怎么会一身干爽站在这里?反倒是你,刚才趁着三表嫂不在,暗示三表哥和表嫂夫妻不睦,表嫂一直暗恋于我,是什么居心?” 莫依依闻言恍然大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许之薇故意设计的! 厉东擎对许笙有多好,莫依依自然再清楚不过。 许笙暗恋沈容琛? 沈容琛以前不过是个穷小子,也是因为她才有如今飞黄腾达的地位。 除非许笙瞎了眼,才会放弃厉东擎来选沈容琛! 可今天,若是沈容琛对许笙有感情,在听到许之薇的挑拨之后,故意来这间休息室,那才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反之,沈容琛并未出现在休息室,愈是证明了他对许笙没有私情! 越想越怒,莫依依抬手又狠狠甩了许之薇一巴掌:“贱人,破坏我和容琛的婚礼,你很高兴?” “不……不是这样的……”许之薇双颊被打,脸上火辣辣的痛:“是我姐她……” “她如何?”厉东擎低头逼视许之薇,鼻梁高挺,脸线冷硬:“你是觉得我比不上沈容琛,自己的老婆惦记着表妹的老公?跟你的生母一样?” 许之薇脸色顿时刷白。 他什么意思? 难道那天他对她的触碰不抗拒,并非是对她有意思么? “许笙是你亲姐姐,你两面三刀,在我面前装无辜说她背叛我,在她面前诋毁我的脾性,这就是你给我的证据?嗯?”尾音染着一抹极致的危险,眼帘下的冷意叫人不寒而栗。 许之薇呼吸一僵,莫依依已经不耐烦了:“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贫民窟出来的贱人!” 许之薇还处于巨大的怔楞之中,人已经被轰走。 莫依依下了命令,不许派车送她。 许之薇只能一步步走到码头。 一边走,她一边想,究竟是哪里错了。 今天婚宴上发生的事,她都计算好了的。 沈容琛和许笙刚见面的那一幕,她就不信两人之间没有猫腻,可最终沈容琛为什么不在房间里,难道是许笙早就知道她的计策,蓄意避开? 许之薇后背一凉,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 婚宴。 送走许之薇,许笙抿着樱色的唇瓣,良久没有说话。 休息室的房门大开着。 房门和窗台对流的风从衣摆钻进去,贴在肌肤上,刺骨的冷。 厉东擎合上休息室的门,淡然地拉开酒柜倒了一杯红葡萄酒,轻啜两口,动作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和倨傲,瞥了僵直的许笙一眼:“死心了?” 第232章 你倒是心疼她 “……当初她扑过来救我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愿意相信她改过自新,人性本善的。”许笙与厉东擎对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没想到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厉东擎走近,霸道地将她揽入怀中。 “她骗你,我不会骗你。” “……”可她也想要一份纯真的亲情,不是这样充满了算计和阴谋,许笙心里沉甸甸的,眼底泛着淡淡的无助:“你说,我妈妈为什么要抛弃我?” “……” “是因为我只是个女儿,不是个儿子么?” “……” “或者,像周漫一样,我的出生带给她只有灾难和痛苦,她从来没有期望过我的出生,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想要我,只是迫于身体或者别的原因,不得已而留下我?”许笙紧紧揪着厉东擎的衣摆,委屈地试探着。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她和厉东擎打的赌。 那天在御景龙湾,她故意装出和厉东擎吵架的模样,再在背后编排厉东擎,让许之薇误会他们是真的感情不好,如果许之薇是真心的,不管她建议她离婚还是建议她隐忍,她都可以接受。 然而…… 今天一场婚宴,她故意将沈容琛抛出来当诱饵,许之薇便迫不及待露出马脚,想要陷害她和沈容琛偷情。 还挺讽刺的。 明明很久以前就知道许之薇心思深沉,她竟然还傻傻地相信了她。 难道她真的天生孤命,注定得不到亲情? 下颌蓦然被挑起,许笙再抬头时,对上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厉东擎略一俯身,薄唇映在她的唇上,温温热热的:“许笙……” “嗯?”许笙闷闷地发出一个音节。 她任由他亲吻着自己,唇齿间晕染开的都是醇厚的酒香。 “你有我。”厉东擎细细吻着她,逐渐将下颌抵在她肩窝,将她抱在怀中,呼吸喷吐在耳侧,酥酥麻麻,带着一抹性感:“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一家三口,亲情我也可以给你。” “……” 许笙微红着眼圈,伸出双臂圈着他健硕的腰肢。 她圈着他,刚刚好。 “厉东擎,我有没有说过,能遇到你,我真的很幸福。” 被家人伤害,被亲人欺骗。 但他从来没有恶意地去欺骗伤害她。 那些过往,她记下来的,都是他的好。 “那就乖乖的。”厉东擎揉乱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应下一个温柔的吻,没有情欲,许笙心底的难过渐渐被抚平,莞尔一笑:“嗯,我会乖的。” 不过,她私心里还是有别的念头。 两人静静抱着,直到房门被服务员敲响。 “三少,三少夫人,婚礼开始了,莫太太让我邀请两位出去。” “好,马上就来。”许笙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我们走吧,老在这里呆着,说不定你那个表妹又要乱想,说我不勾引她老公,反而来勾引……” 唇瓣蓦然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摁住。 厉东擎盯着她:“你和沈容琛,以前认识?” “……”许笙缄默着,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姑姑答应沈容琛和莫依依结婚前,派人去查过沈容琛的背景,但背后有人在阻止她查下去。” 许笙不解:“什么意思?” “沈容琛背后不简单,他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温润无害。”厉东擎指尖改为挑起她的下颌,一字一字地道:“许之薇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吧?你和沈容琛,以前是邻居?” 许笙也不想欺骗厉东擎。 夫妻之间,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嗯。”她点头直接承认了:“容琛哥以前住在我们家背后不远的地方,但后来伯母出事,伯父遭受打击,沈家一夜之间巨变,不久后伯父带着容琛哥离开,我一直不曾告诉你这件事,一方面是不想让你误会,另一方面是容琛哥小时候很可怜,我怕他的身世被莫家唾弃。” “你倒是心疼他。”厉东擎蓦地,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收回手指,他放开了她。 “他以前帮过我很多,对我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许笙撇撇嘴,突然眉梢一扬:“厉东擎,你是不是吃醋了?” “笑话,我吃什么醋?”厉东擎理直气壮地反问。 “就算你承认,我也不会笑话你的!”许笙凑近个小脑袋,双手捧着厉东擎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眉眼弯弯地笑着:“你越吃醋,越证明你在乎我!” “胡说八道!”厉东擎绷着脸,沉沉地落下一句:“我不管你和沈容琛之间有什么关系,沈容琛又为什么要隐瞒他的身世背景,但我答应过姑姑,如果有一天莫家出事,我会帮她。” 笨蛋。 他指的是沈容琛心机叵测。 她说他吃醋? 沈容琛? 她是他的老婆,完完全全是她的人,只差一个孩子和婚礼,他们之间便已经圆满,他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么想着,心里却莫名滋生一股烦躁,以及一种不祥的预感…… —— 莫依依的婚礼,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无可避免地也出现了。 厉东擎和许笙手挽着手,一起参加婚宴。 在一个逼仄的过道上,与厉老爷子直面对上。 厉东擎目不斜视,甚至没有给厉老爷子一个多余的眼神,厉老爷子手里拄着拐杖,在助理的搀扶下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才缓缓开口。 “东擎。” 或许有点感冒,厉老爷子的嗓音厚重且浑浊。 叫人听着……心惊。 厉东擎步伐微顿,许笙站在厉东擎的身边。 自从上次在老宅内,厉老爷子撕碎了股权让渡书,以及派人狠狠地对她实施家法后,许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过厉老爷子了。 乍然与他狭路相逢,许笙却并没有胆颤。 因为厉东擎在她身边。 她心里很满足。 “老爷子有吩咐?”厉东擎不急不缓地回,声音不卑不亢。 听不出任何喜怒。 厉老爷子的视线若有深意地打量着许笙,来回扫视一圈,才淡淡道:“二十几年了,你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冬日里从野狼嘴里夺食的小男孩了。” 厉东擎眼帘一深,薄唇倏忽勾起一抹嗤弄的淡笑:“我很感激老爷子把我养这么大,但如果你没别的事,我跟我妻子要先走了。” 第233章 讨厌,坏死了 “你会后悔的。” 老爷子幽深的嗓音蓦然从后传来。 厉东擎没再停留,拉着许笙阔步入了宴会大厅,大厅的台上,司仪宣布婚宴正式开始,双方的父母开始一整套繁复的礼仪,厉东擎面无表情地拉着许笙,没有说话。 许笙隐约还能感觉一道冷然的视线,如芒在背直射向她。 她回头时与厉老爷子刚好四目相对。 厉老爷子嘴角噙着淡淡薄笑,很是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许笙蹙眉,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下内心的情绪,若无其事参加婚宴。 钢琴师弹奏着优美的钢琴曲,大厅内摆满了香槟色的玫瑰花,会场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高端中透着浪漫,浪漫中不失奢华。 “非常感谢大家能来参加我和容琛的婚礼。”莫依依落落大方地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嫣然微笑:“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我的亲人,他们的包容和理解,让我和容琛走到这一步,不过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莫依依话音突然顿了顿,话锋一转,倏忽将视线落向大厅里站着的厉东擎和许笙。 聚光灯,也随之莫依依的视线,刷一下投落在牵手的两人身上。 暖暖的光芒,照在两人身上。 梦幻般郎才女貌,莫名的和谐,惹人艳羡。 莫依依在心里撇撇嘴,大概是因为沈容琛和许笙之间的确没有什么奸情,她看着许笙都觉得顺眼了些,索性就按照厉莹的意思,夸赞了许笙一番,最终道—— “接下来,我想邀请我的三表哥和表嫂替我跳这支开场舞!以示我的感谢!” 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欢呼鼓掌声如惊雷声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两人。 许笙和厉东擎成了婚宴的焦点,无数的视线,让许笙有些不自在,她和厉东擎结婚以后,从来没有这么大庭广众的被人注视,还要……跳舞。 “哇,那就是三少啊?” “果然年轻有为,他身边的人是谁?” “据说是他的妻子,之前没有办过婚礼,一直很低调,都没几个人知道!看上去还挺配的呢!” “早知道三少这么年轻,只恨我生的是个儿子,不能嫁给三少……” “……” 听着耳畔越来越多的热议,许笙深呼一口气,厉东擎优雅地衔着淡淡笑意,冲着许笙伸出一只手,非常绅士的礼仪,眼底带着宠溺和温柔。 许笙看了一眼便内心冒起无数的粉红泡泡。 小脸微微发红,她低头掩饰那一抹娇羞,缓缓抬手搁在他的手心。 男人手心温热,粗粝的指腹握着她的,不经意间摩挲了下,仿若一股电流流窜过全身,许笙有点脚软,全程在他的带领下步入舞池。 “不行,我交际舞跳得不太好……”后知后觉,许笙进入舞池才恍然想起这件事。 许家不过是普通小康家庭,许笙从小被周漫打压,哪有什么机会去见名流贵门,更别说学跳交际舞了,她这步子都还是有一次陪着褚蓝去参加宴会,临时学的。 “跟着我的节奏,别抢,慢慢来。”厉东擎蹙眉,但依旧保持着温柔。 许笙吸了口气,想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让自己太难堪。 索性静下心来,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好多人看着,还有媒体拍照,明天早上的报纸,会不会都是说厉家三少的妻子连交际舞都不会跳?”那就糗大了!许笙尴尬地想着。 厉东擎大掌揽着她的腰间,一举一动都迁就她的节奏。 舞池中,两人虽不算跳的完美,却也和谐。 “我不会给他们抹黑你的机会。”厉东擎理所应当地说着:“打你的脸,也就是打我的脸,你觉得他们敢么?” “……暴君。”许笙听着后面半句,不由嘀咕着,嘴角却不自觉挽起。 舞池外,莫依依看着许笙拙劣的步伐,热络地挽着沈容琛的胳膊,习惯性地鄙夷道:“瞧瞧她那蠢笨的样子,明明是乌鸦偏要装天鹅,三表哥也不知道究竟喜欢她什么?” “……” 然而,却没有人回应她。 莫依依不满,偏头望去,发现沈容琛视线落在舞池那对男女上,眼底虽然波澜不兴,但脸色并不太好看,就连身体都绷得很紧。 莫依依拽了拽沈容琛的袖子。 “容琛!今天是我们的婚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面对她的撒娇,沈容琛迅速回过神来,温柔的眼底带着宠溺:“听到了,你说三表嫂蠢笨,配不上三表哥,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三表哥喜欢就好。” 莫依依轻哼两声,骤然,舞池外的观众爆发出一阵轰动。 她看过去,才发现音乐到了尾声,而舞池内的男女竟然拥吻在了一起,男人半揽着女人的腰,女人圈着他的肩,眸光交错,像是一对恩爱夫妻,只剩下彼此。 四周的一切都成了陪衬。 咔嚓、咔嚓! 莫依依请来的摄影师,对准舞池内这唯美的一幕,狂摁下拍摄键,记录这一刻的美好。 “早知道就不听妈的话,让他们跳开场舞了!”莫依依嫉恨地拧着手指,她的婚宴,反而让厉东擎和许笙抢走了风头!就连摄影师的镜头都下意识跟着他们两个! 沈容琛合起眼帘:“你不觉得他们其实也很配么?” “……什么?!”‘ 沈容琛又重申了一遍:“他们很配很幸福。” “……”莫依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就在快要发火的下一瞬,沈容琛突然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低头吻了吻,声线柔和:“就像我们一样,很幸福。” 紧绷的神经一松,莫依依娇羞着捶了捶他的胸膛。 “讨厌,你坏死了……” “你不就喜欢我坏么?”沈容琛笑着,笑意却远远不达眼底。 眸光不经意间看到了角落站着的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厉老夫人含笑望着许笙和厉东擎,惬意地勾起唇角,而厉老爷子眼底却匿着浓浓的不屑与愤恨。 舞池内,许笙完全没想到厉东擎竟然会在收尾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突然吻上她! 被镁光灯晃着眼,许笙挣扎着推了厉东擎一下。 但厉东擎却将她抱得更紧,加深了这个吻…… 第234章 不好意思,我老婆害羞了…… 现场再度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许笙被吻得晕乎乎的,大脑一片空白,半晌,厉东擎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大大方方让摄影师拍照,嘴角微勾,噙着薄笑瞥向众人:“抱歉,我妻子比较害羞。” “哪里,三少和太太真是天生一对……” “简直令人艳羡!” “要是我家儿子和儿媳妇能有三少和太太一半恩爱,每天不至于吵吵闹闹,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一片恭维声中,厉东擎牵着许笙离开舞池。 莫依依则宣布正式开舞,伴随着音乐声,越来越人的人进入舞池跳舞,许笙双颊微红,娇嗔着瞪了一眼厉东擎:“你就不怕明天报纸乱写么?” “谁敢?”厉东擎凌厉地反问。 许笙:“……”败给他了。 厉老夫人见到这一幕,不同于厉老爷子的咬牙切齿,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深深地看了厉东擎一眼。 不错,好歹还不算是无药可救的朽木。 看这样子算是和好了。 “奶奶。”许笙见到厉老夫人,松开厉东擎的手,热情地迎了上去:“我好想你。” “想我也不来看我?” 许笙:“……” “你们和好如初就好了。”厉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捂着嘴接连咳嗽了好几下,厉东擎蹙眉,立刻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厉老夫人的身上。 “这边天冷风大,我让人扶你回房间休息。” 厉老夫人拢紧衣领,拉着厉东擎的手和许笙的手交叠在一起:“这几天我老是做梦,一会梦到东擎的妈妈,一会又梦到我带着小曾孙,东擎,阿笙,奶奶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知道么?“ “奶奶,你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许笙靠在厉老夫人肩头:“我还要给您生个小曾孙,陪着你看日出日落呢。” “咳咳……”厉老夫人笑着笑着又接连咳嗽了几下:“好,奶奶等着你。” 两人送厉老夫人回酒店客房休息。 厉东擎听着厉老夫人的咳嗽声,眉峰越蹙越紧。 明明前段时间还好好的…… 许笙也担忧不已。 请来酒店的医生替老夫人做常规检查,也只是说天气变化引起的咳嗽,并无大碍,但一定要静养,另外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许笙点头一一应下。 由于婚宴举办地点是海岛,夜色已深,厉东擎和许笙就在海岛住下,顺便陪着厉老夫人说说话,不知不觉厉老夫人便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厉东擎起身,轻轻地将被角掖好,才牵着许笙的手离开。 大厅嘈杂,厉东擎带着许笙去了酒店楼顶。 夜色铺开,一眼望去,即便是在冬季,海岛四周依旧盛开着应景的鲜花,三五步就有一盏景观灯,五彩交错的颜色互相辉映,眺望远方俯瞰海岛,远离城市的霓虹喧嚣,别有一番滋味。 许笙摸到厉东擎的手。 纤细的五指摊开,与他十指紧扣。 默默闭眼,好奢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 翌日。 许笙和厉东擎再回到御景龙湾,已经是下午。 许之薇听到车库车子熄火的声音,立刻飞奔出去,像是一整夜没睡,眼皮耷拉着,眼窝凹陷,小脸苍白,双眸中熬出了血丝。 “姐,姐夫,你们回来了?”许之薇咬着嘴,呜咽地哭泣着:“我昨晚想了一夜,真的很诚心地向你道歉,我……” “收拾东西吧。”许笙淡淡地打断她的哭诉:“以后不要再来御景龙湾了。” 许之薇哭诉的声音一顿,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许笙。 在她记忆中,以前的许笙非常软糯好欺。 甚至欺负了也不会吭一声。 因为就算吭声了,周漫和许程也是护着她的,久而久之,她欺负许笙都习惯了,她昨晚一回来就想好了,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卖惨再求情,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然而…… 许笙的反应超出了许之薇的预料。 “姐!”许之薇扑通一声跪在许笙脚边,扬手就狠狠甩向自己的脸:“小时候,我一直很羡慕你和容琛哥之间的感情,我一直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才是真的,后来看到你说三少对你不好,我只是想让你幸福,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但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和三少感情稳固,是我不对……“ 啪。 清脆的一巴掌,响亮空灵。 许之薇的侧脸瞬间映上一个鲜红的指痕。 许笙居高临下,静静地望着她,没有说话,仿佛许之薇在她眼前只是一个小丑,许之薇心里涌起一阵阵恐慌,唇瓣嗫喏却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了…… 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说了。 “你当我是傻子么?”许笙樱唇微启。 许之薇怔楞:“你……” “其实从一开始我和三少就没有吵架,没有矛盾,在你来御景龙湾第一天,故意将汤倒在他的裤腿上,他就已经看出你心思叵测,所以跟我打了个赌,赌……你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但结果是,我输了。” 许之薇猛地站了起来,双眸猝然瞪大:“这一切都是你们故意演戏给我看的?那昨晚在婚宴上三少很生气地把你叫走……” 许笙回忆起那一幕,小脸微红。 什么很生气,分明就是很猴急。 他把她拖到男洗手间隔间内…… “这不是正如和你的心意么?”厉东擎窥见许笙耳根微红,似笑非笑地挑起一侧眉梢:“既然你那么想看我和许笙吵架不和,我圆你的心愿而已。” “所以再到后来你和沈容琛独处一室,也是你故意引我上钩?!难怪推开门,只有你一个人!许笙,你好狠毒的心,竟然这么算计你的亲妹妹……” “啪——” 猝不及防,许笙扬手给了许之薇一个耳光。 “是我狠毒还是你心怀不轨?”许笙气势凛冽地盯着许之薇:“婚宴一开始你就故意绊倒我,想让我出丑,我拼命地说服自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但你呢?如果真的被抓到我和沈容琛偷情,我声名尽毁,莫依依也绝对不会放过我,比起你要我毫无翻身之地,我这些算得了什么?” 许之薇双颊通红,死死瞪着许笙。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可笑的是,自己还以为许笙要和厉东擎离婚了…… 第235章 我要抱抱! “……就算要卖惨,你也要演得像一点,涂着粉化个妆看上去憔悴,就真的会让我相信你悔过了么?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姐,那我就最后教你一次,人要心存善念!”许笙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快刀斩乱麻,道:“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出去!” 许之薇不甘心极了。 她在御景龙湾这么久,最终竟落得这样一个被人扫地出门的下场…… “是!我心怀不轨,可是你又高尚到哪里去呢?”许之薇做着最后的挣扎,对厉东擎撕心裂肺地道:“姐夫,你也看到了吧?你的枕边人是个多有心计的人,今天她会算计我,明天她肯定会算计你,我其实也没有说假话,沈容琛对她就是有不一样的感情!” “……” “还有,她三年前和别人生了个野种,根本早就给你戴绿帽子了!”许之薇脱口而出,毫无征兆,便将三年前许笙的秘辛说了出来。 “……” 御景龙湾内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结。 四周都是诡异的沉默。 许笙也蓦然睁大了眼眸,死死的望着许之薇。 三年前她生下野种,而后失忆,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没有生过孩子,可不料其实许家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自己这个当事人不清楚…… 荒唐。 许之薇正得意洋洋的,见气氛诡异,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眼前一道黑影掠过,厉东擎犹如猎豹,猛地窜上前,五指猝然紧掐着许之薇的脖颈—— “砰!” 许之薇被厉东擎卡在墙壁上,男人眼帘幽深,暗藏嗜血的锋芒:“你再说一遍!” “我……”许之薇被厉东擎眼底惊现的杀意震慑,但一想到许笙给自己的羞辱,立刻硬着头皮道:“三年前,许笙她跟别人生了个野……” “砰!” 厉东擎五指一凝,狠狠将许之薇摔在地上:“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滚!以后再让我听到你造谣我妻子,我会让你下半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之薇被丢在地上,后背砸的生疼。 龇牙咧嘴,她抬头望着厉东擎。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许笙她……” “来人!”厉东擎充耳不闻,打断她的话:“将她拖出去,再胡言乱语,直接丢进警局告她诽谤!” 穿着黑衣的黑色保镖鱼贯而入。 一字排开,来禁锢许之薇。 许之薇被这样的架势吓到,瑟缩着瞳孔,瞥向许笙,许笙抿紧薄唇,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许之薇咬咬牙,知道自己这样口说无凭,厉东擎是不会相信的……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她甩开保镖的手,在众人的戒备下,被迫离开了御景龙湾。 厉东擎盯着她的背影,黑眸暗芒迸射。 突然,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蓦然缠上他的腰肢。 许笙双手环住他的腰,从后背贴上来,小脸紧紧靠在他的肩胛骨位置,细细磨蹭着,就像是一只柔软的猫咪,声音也软软的:“厉东擎。” “嗯。”厉东擎双手反握住她的小手,却没有松开他。 许笙鼓起勇气想将当年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可又怕说出口来时,他又会嫌弃她,这样来之不易的幸福就会变成泡沫。 “很久以前,我们参加施玫订婚宴之后,你对我态度大变,甚至怀疑我和战少北有牵扯,是不是因为……我不是第一次?”许笙没下定决心,试探着开口。 厉东擎眉峰狠狠一蹙:“都过去了。” “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不干净,很脏,配不上你?” “……” 厉东擎狭长的眼帘微眯,却没有说话,许笙心底咯噔一沉。 是啊。 厉东擎有洁癖,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而且厉东擎向来不近女色,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她也只听说过柳潇潇这一个绯闻前女友,甚至这个前女友还是被厉老爷子算计才阴差阳错开始的。 “我相信你。”就在许笙沉思的时候,厉东擎薄唇微启,突然吐出这几个字。 许笙一怔。 厉东擎转过身,将她用力揽在怀中,凝视着她的双眸:“我不是战少北,不会相信许之薇几句无稽之谈,有没有生过孩子她说了不算,你说了才算!” 许笙鼻尖微微酥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哼了哼,最终自私地没把真相说出口。 她怕说出来,厉东擎就不要她了…… 给不了他答案,许笙索性撒娇似的将脑袋枕在他胸膛,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故作懒洋洋地说:“你真好,可我有点累了,抱我上楼好不好?” “大白天,抱你上楼?”厉东擎重复了一遍。 “参加婚宴,好累~”许笙轻笑着,厉东擎呼吸一紧,神情一黯,双手蓦地将许笙打横抱起,突然的腾空失重感,让许笙下意识双手圈着他的脖颈,与他紧靠在一起。 到了二楼,厉东擎一脚踹开了房门。 他直接将许笙抛到床上…… 许笙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男人眼底染上的猩红,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厉东擎,现在才早上……” “不用急,我们可以一直做到晚上。” 许笙:“……” 自作孽,不可活。 —— 许之薇被厉东擎赶出御景龙湾后,从别墅区到大道很长的一段路都没有看到出租车,被迫双脚走出富人区,所以回到许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午后的许家,静悄悄的。 佣人见她回来,也只是小声地问好:“二小姐。” “去给我弄吃的,我饿了。”许之薇嚣张的命令道,脸色很难看。 佣人闻声忙颔首,许之薇看了眼四周,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问另外打扫清洁的佣人:“我爸妈呢?” “这……”佣人偷偷看了一眼楼上,有些恐慌地摇了摇头:“许先生一早就出去了,至于太太……太太她在小阁楼,可是许先生吩咐不许我们上去。” “小阁楼?”许之薇眼皮一跳,站了起来:“我妈怎么会在小阁楼?” 许家现在住的是一幢独幢小别墅。 虽然不算大,但一共也有四层楼。 一楼是大厅。 二楼卧室,三楼是一些客卧和杂物房。 四楼,单纯一个小阁楼,很逼仄,并且冬冷夏热,一般都用了储物,很少住人,许之薇没料到她不过短短十几天没回许家,周漫就住小阁楼了…… 第236章 走开,我要睡了! 许程一直都很爱周漫,对周漫言听计从,许之薇潜意识觉得不管周漫做错了多少事,她都有办法说服许程原谅她。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 “前段时间太太浑身是伤来找许先生,后来又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许先生请来家庭医生说太太这个病需要休养,而且不要受人打扰,所以许先生就将太太挪到了小阁楼……”佣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颤抖。 因为,从周漫被挪到小阁楼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周漫了。 平常照顾周漫生活起居的也是专人。 甚至有时候,许程亲自给周漫送餐,久而久之,佣人对周漫的事彼此心照不宣了。 “什么?我妈从楼上摔下来了?”许之薇起身便往楼上而去:“你们做好餐再叫我,我上去看看我妈……” “二小姐,许先生吩咐过不许人随便上去。”佣人忙拦着她。 “我是她女儿,又不是随便的谁!”许之薇一把推开佣人,阔步便要往楼上走,佣人拦都拦不住,不由得急红了眼,许之薇满心狐疑,一股脑冲到了四楼。 小阁楼上是一扇大铁门,铁门紧锁,一个厚重的大铁锁挂在铁门上,看上去冰冷又苍凉。 许之薇心脏一紧。 周漫不是养伤么? 为什么要把铁门锁起来? 不许别人进去,也不让周漫出来? “谁让你上来的?!”一道冰冷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许之薇被吓了一跳,转过身便对上一双狠戾的双眸,许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四楼的楼梯口。 双手交叠背在背后,绷着脸不苟言笑,声势冷漠,正冷冷地睨着许之薇。 许之薇小脸露出惶恐。 “爸,我妈她……” “她摔断了腿,医生说要静养!”许程迈步阔步上前,挡在许之薇面前,阻隔他望向小阁楼里的视线:“我把门锁起来,也是因为施玫出事,她大受打击,整天疯疯癫癫的,你这几天不在家,没见过她吵闹不休的样子……” 许之薇自己没有经济来源,全靠着许程给钱。 如今的许程总给她一种错觉。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看着软弱好欺的许程了…… “我知道了,妈病情反复,让她在这里好好休养也是应该的。”许之薇不敢顶嘴,笑着说道,许程嗯了一声,话锋倏忽陡转:“你被你姐赶出御景龙湾了?” 许之薇一听说这个,便咬着下唇,悻悻然道:“姐姐她……变聪明了很多,我……” “是她聪明还是你太蠢笨了?”许程不屑地睨着她。 许之薇被这道凌厉的视线盯着,心神俱乱:“对不起爸爸,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可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许笙和三少他们感情似乎很稳固,就连我告诉三少许笙生了个野种,他也丝毫不为所动,跟战少北完全不一样!” 许程指腹摩挲着,响起厉老爷子曾经开出的条件,他露出渗人的笑:“感情再稳固也有弱点,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个王牌么?” 许之薇后知后觉,恍悟道:“你是说……” “派人把他带回来,他可是一柄利剑!”许程阴森一笑,许之薇毛骨悚然,却又心花怒放。 她怎么忘了,还有那个人? 只要把他推出来。 任许笙再能狡辩,也无从抵赖! —— 激情之后,许笙睡得格外香甜。 晚上用过晚餐,也懒洋洋地不想动弹,接连打了几个呵欠,几乎全程都是被厉东擎抱着,抱着吃饭,抱着洗澡,再抱回床上。 迷迷糊糊,许笙哼了哼,像只躲懒的小猫:“厉东擎,我要抗议。” 厉东擎餍足,心情不错。 “抗议什么?” “抗议你……你下次不许这么久了!”许笙努力瞪圆了眸子,乌溜溜地望着他,水光潋滟:“我最近腰好痛,也经常胸闷,肯定是太累了,你……你要节制,懂不懂?” “……” “医生说了,最正常的是一周两次到三次,你这么肆意妄为,就不怕将来年纪大了,会那什么老得很快么?” “……”厉东擎额头青筋一跳,低头就将她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堵住,眼神凶狠恶劣,硬邦邦地道:“许笙!你放心,就算我七老八十牙都掉光了,也照样做得动你!” “……你流氓!”许笙双颊酡红,气呼呼地瞪他:“谁要你这么恶心了,你走开,我要睡了……” 说着,她在床上滚了一圈。 卷着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丝毫春光,紧闭双眼,一副困倦要睡觉的模样,厉东擎被她这副故作生气的娇羞模样愉悦到,低头在她额间落下轻吻,起身回了书房。 书房内,郭特助正在等他。 “三少,已经和警局打了招呼,施玫如今在警局内依旧该怎么吸食就怎么吸食,只是我们在粉末中动了手脚,加入了一些令人精神过度亢奋的药物,如果她再这么吃下去,不足一个月可能就会……产生精神问题。” 厉东擎幽冷的薄唇噙起:“联系好精神病院,送她进去以后派人盯着她,我不想听到她只是装疯卖傻的消息。” “是。”郭特助颔首。 “老头子最近有什么动向?”厉东擎摩挲着下颌,倏忽又问道。 郭特助凝眉:“老爷子最近……很奇怪,似乎特别平静,平常除了陪着老夫人散步、休养,偶尔关心下厉氏集团的事,此外便一心高挂,毫不在意……” 厉东擎捏了捏眉心,老爷子向来不是这种一而再接受挑衅的人。 尤其…… 上次许笙在老宅没有怀孕的事情被揭破,老爷子勃然大怒,如今又这么平静,反而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丝宁静,蹙眉,厉东擎道:“再盯紧点,他一定会有什么动作。” “是。” …… 次日,温暖的阳光倾泻在许笙身上。 她睡得朦朦胧胧的,感觉一双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抱了起来,她试图睁开眼,但昨晚着实太疲惫了,困倦地哼了哼,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随后便是一路颠簸,似乎在车内。 直到良久之后,飞机在跑道上一路轰鸣起飞,才将昏昏沉沉的许笙从睡梦中唤醒,她扭头看到的便是窗外越来越远的陆面,以及越来越高的云层。 她一惊,睡意全无、 还好,对面陪着她的人是厉东擎——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237章 婚纱照 “我们去法国。”厉东擎磁性的嗓音蛊惑低沉。 许笙更加惊讶了:“法国?为什么要去法国?去多久?之前你怎么没跟我提过?”她的毕业设计才交给导师批阅,而且看厉东擎这样,什么东西都没带。 要是毕业设计赶不及交,那怎么办? 厉东擎敛眸,大掌摩挲她的手背:“我说过,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许笙:“……” “去法国,是拍婚纱照。”厉东擎声线很低:“厉家在法国有一处古堡庄园,那边风景也很好,我已经预定好了造型师和设计师,到了法国之后,休息一天就拍。” “……”许笙望着厉东擎英俊的侧颜,那天他说要补办婚礼的时候,她心里很感动,而且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快。 有一种不太真实感。 她咧嘴轻笑,乖巧地仰头在他侧脸吻了吻—— “你怎么这么好?” 湿热的唇,萦绕着少女的馨香,厉东擎扣住她的手臂,将她紧锁在怀中,低头堵住她的唇瓣:“我还可以更好,想要么?” “唔……这里是飞机上,不许乱来……” 回应她的是,厉东擎深深地吻上她的唇。 飞机落地,自然有司机接他们去厉家坐落在郊区的古堡。 司机是个中法混血。 一路上不停地给他们讲述着法国的人文风情,许笙听着津津有味,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那些时尚与流行,风景与建筑物,与殷城相差甚远。 到了传说中的古堡。 虽然看似古老,但推门进入其中,瞬间充斥着一股艺术的浓郁气息。 19世纪的英式风格,华美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悬挂着的文艺复兴时保存完好的油画,几处布置着浮雕,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家具是烫金实木,一幕幕重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 就连窗户,都采用的五彩玻璃。 细碎的阳光倾泻下来,透过五彩玻璃的折射,一道道斑驳的光辉映着落在地面,随着阳光的角度而不停地发生变化,一切都如梦似幻! “好漂亮!”许笙站在大厅门口,被这一幕震慑。 “古堡附近有个人工湖,当地居民喜欢去那边游玩,到了夜里,那边会更热闹,你看到的只是古堡内的景色。”厉东擎揽着她的腰肢,给她解释着。 “这么大的古堡……都是厉家的产业?”许笙惊讶着问。 “嗯。”厉东擎带着许笙阔步迈上旋转楼梯:“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喜欢制造浪漫,带着奶奶四处旅游,全世界但凡叫得出名字的景点,多少都有厉家的产业。” “……所以,我嫁的豪门还不是一般的豪门!”许笙都快被震惊地合不拢嘴了。 这一个古堡看上去已经价值不菲,甚至可以说天价了。 厉家竟然在全世界各个地方,都有这样的房产…… 天! 真的好有钱,是贫穷限制了她以前的想象。 “这个古堡也算不得什么大场景,在美国有一处庄园才是老爷子的心头好,除了这几年奶奶身体不好,以前每年都会带着奶奶去小住,那边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拥有一座私人图书馆,运动馆、私人温泉,是旅游胜地。” 许笙微微怔楞,古堡已经算是奢华了,竟然还有比这个更加奢华的! “可是一直不住,庄园买下来每年的维修费便已经是天价了吧?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 “浪费?”厉东擎不以为然:“厉家替园丁提供了工作,他们应该感激才对。” 许笙:“……” 果然富人的世界观,和她的脑回路是不一样的。 厨师知道主人的到来,立刻为许笙和厉东擎准备食物,趁着这个空隙,许笙便拉着厉东擎在古堡附近逛,每一处都透着极致的精细…… “容琛快来,这里是我最喜欢的一处古堡,隔几年有空的时候我都会过来玩一玩!”门口,莫依依拉着沈容琛,兴高采烈地往古堡里跑。 佣人紧跟其后,推着行李架。 沈容琛眸光掠过这一处古堡:“的确很漂亮。” “一计划我们的蜜月第一站是在法国,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来这里小住!”莫依依笑眯眯地说着,然而嘴角的笑意尚未勾勒到最完美的弧度,冷不丁地就与刚好从外面进来的许笙和厉东擎两人相遇。 莫依依愣住,下意思反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厉东擎眼角余光瞥过佣人推着的行李架。 “这里是你私人地方,我们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你们不是在国内么?!”莫依依胸口憋着一团火,气炸,许笙要在婚宴上抢她的风头也就罢了,这才过了多久,她和沈容琛度蜜月竟然也遇到她! 还在她最喜欢的古堡! 许笙挑眉,微笑着靠在厉东擎怀中,不甘示弱地道:“三少带我来补拍婚纱照,表妹,你和表妹夫来度蜜月?正好啊,人多热闹,我们帮你庆祝。” 那么讨厌她,想要让她走,她偏不走! 莫依依:“……你!” “好了,你不是说很喜欢这座古堡么?”沈容琛拍了拍莫依依的肩背,安抚道:“看来三表哥和表嫂也很喜欢这里,既然这么有缘,就一起聚聚。” 莫依依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沈容琛拉开:“你不是说楼上有个临湖的房间风景很好么?走吧,我们先去选房间。” “……对,那个房间是我的专属,才不要让给其他人!”莫依依哼了哼,撒丫子就牵着沈容琛往楼上跑去,许笙猜到莫依依想要的是哪间房了。 “跟她斗什么气?”厉东擎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许笙撇嘴:“你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我眼瞎?” “……”许笙悻悻地清了清嗓子,觉得有些孩子气,便转移了话题:“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四个人一起住在这座古堡里了。” 厉东擎挑眉:“不喜欢她,我让她走。” “别。”许笙拉住厉东擎,挤挤眼:“她和沈容琛是来度蜜月的,而且她好像也很喜欢这里,你这样直接把人赶走,不太好,住一块就一块吧,没准还能多气气她,叫她以前那么嚣张!” 厉东擎哑然,失笑。 她有时候挺像个孩子的…… 第238章 自作孽,不可活 午餐,四人一起用餐。 厨师准备的是法国最著名的几道当地特色小吃包括法国鹅肝等菜色,大家相处还算愉快,只是中途莫依依在吃鹅肝的时候,突然难受地捂着嘴,差点吐了。 沈容琛关切地轻抚她的后背:“你怎么样?” “我……可能坐飞机太久了,有点难受。”莫依依没什么胃口了,随便吃了点其他菜,懒懒的就不想在动弹了。 许笙盯着莫依依,若有所思。 她记得,她当初被厉老夫人误认为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 吃什么都觉得很难受,想吐。 “你是不是怀孕了?”许笙脱口而出。 莫依依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胸闷、呕吐、例假推迟,这些都可能是怀孕了,难道你自己不知道?”许笙单手拿着餐具,反问道。 莫依依眸中掠过一抹惊喜,望向沈容琛:“容琛,我们……” “应该不会的。”沈容琛抚了抚她的胃部,让她更舒服点:“这是你第一次反胃呕吐,而且我们一直有做措施,你的生理期本来就不太准,应该不是怀孕。” 莫依依恍然又耷拉着脑袋,恨恨地瞪了一眼许笙。 “我有没有怀孕自己不清楚,还要你来提醒?你是不是也想让我跟你一样,空欢喜一场,故意骗外婆?” 厉东擎啪嗒一声丢了手中的餐具,冷眸斜睨着莫依依。 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但视线中叫人不容忽视的威压迎面而来,逼得莫依依委屈地哼了哼,阴阳怪气地抗议:“……三表哥你还真疼你老婆,我不吃了,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沈容琛也放下餐具,缓缓起身:“不好意思,她就是这个脾气,我跟出去看看,你们慢用。” “……好。” 许笙真想说一句,小人之心。 “吃饭,不用管他们。”厉东擎将自己面前切好的鹅肝换到许笙面前,沉声道。 …… 用过午餐,许笙和厉东擎在古堡外走了一圈消食。 不经意间便走到了厉东擎口中的人工湖边沿,人工湖并不算很大,但湖泊中央矗立着一幢小小的人工小岛,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被湖水围绕着的普通建筑。 但小岛上盛开着层层叠叠的鲜花,显得诱人。 许笙都忍不住惊呼好漂亮。 “想去么?”厉东擎视线落向湖泊边沿,停留着几艘小船:“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划船去。” “三表哥,一起来啊!”附近一艘小船上,莫依依好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兴致勃勃地冲着许笙和厉东擎招手:“我也要去湖中心看美景,你和容琛一起划,我正好偷懒……” 莫依依笑盈盈的,许笙却瞥见她嘴角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 好嘛,见招拆招。 看你想做什么? 这么一想,许笙也拉着厉东擎的手:“走,我们过去。” 厉东擎深深地看了许笙和莫依依一眼,他不可能看不出莫依依的猫腻,而且莫依依脾气不太好,比较善妒:“你确定要跟她一起?” “怕什么,有你保护我,我肯定不会出事的。” 许笙舔着脸给厉东擎戴了一顶高帽,接着拉他上了船。 小船虽然不大,但是很平稳。 厉东擎和沈容琛两个男人充当苦力,一后一前分别坐在左右两侧,这种船正常可容纳六人,可以采用脚蹬,也可以采用利用船桨划动的方式,使船飘向湖泊中央。 船只逐渐到了水泊中央的地方,这里的水很深,而且目前的天气下,水温很低。 莫依依突然笑眯眯地问道:“三表嫂,不知道你会不会游泳?” “游泳啊?”许笙闻言缩了缩脖子,一副很恐慌的表情:“我不会游泳,我从小就最怕水了,要不是想看看湖中央的风景,而三少在这里陪着我,否则我怎么都不会上船的!” 沈容琛突然看了她一眼。 他记得,许笙小时候水性还不错…… “是么?”莫依依双眸一亮:“你不会水啊,那可要小心一点,这里的水现在很冷的,说不定掉下去就会感冒呢!” 许笙皮笑肉不笑:“我会注意的。” “表嫂,对了,这里的风景这么好,来,我想跟你拍几张照片,你应该不会拒绝哦?”莫依依自顾自地说着,然后掏出相机往许笙这边凑。 不知是不是故意,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即便小船再稳,也依旧在这样的情况下东摇西晃。 许笙皱眉:“你小心一点,船一直在摇。” 她虽然想看看莫依依搞什么鬼,但绝对不想整个船都翻了,到时候大家一起落湖,如若都感冒,这样的天气,法国游玩就泡汤了! “哎呀,我知道的。”莫依依已经走到了许笙身边,半拽着许笙站起来,笑嘻嘻地拉近许笙,两人靠的很近,亲密无间地拍照。 “容琛,那边好像还能拍到花,你把船往那边划一下……” 沈容琛瞥了一眼莫依依,没反驳。 莫依依笑着,又觉得自拍不好看,将手机递给厉东擎:“三表哥,劳烦你一下喽,来帮我和三表嫂拍个照,忘记带自拍杆了……“ 厉东擎敛眸伸手去接手机,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莫依依递着手机的手肘骤然狠狠往后一撞,刚好撞在许笙的胸口。 一股大力猝然袭来,许笙身体微微侧歪,脚下趔趄着差点摔倒,惊魂甫定之际,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厉东擎求救,厉东擎眸色一深,丢开手机便去搀扶许笙。 “哎呀,不好意思三表嫂,我不是故意要撞你的,我来扶你……”莫依依装模作样地去拉许笙,却故意隔开厉东擎伸过来的手。 厉东擎表情一狠,径直挥开莫依依的手腕。 沈容琛不得已丢下船桨来扶莫依依。 整个小船上乱成一团,原本莫依依和许笙都已经站稳了,可莫依依腿弯处不知道被谁突然狠狠踹了一脚,冷不丁地,莫依依没有站稳…… 噗通! 她整个人都跌进了湖中。 “救命……救命啊……”莫依依在水里扑腾,刺骨冰冷的寒,让她瞬间手脚僵硬发麻。 甚至好像脚还抽筋了,疼得她小脸一阵青,一阵白…… 许笙靠在厉东擎怀中,才堪堪站稳便看到莫依依趔趄着栽入水中,脸色微变:“不要乱挣扎,越挣扎沉得越快!”什么她不会水,莫依依才真正的不会水! 在生死关头,莫依依只想着求生,本能地听从了许笙的建议,不再乱扑腾。 刺骨的寒,逐渐从手脚蔓延到身体百骸。 就连小腹也猛地瑟缩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流逝。 第239章 你果然在看他! 透过水面道道光影,“噗通”一声,她看到沈容琛脱了黑色外套,一头扎进了水中冲着她游过来,莫依依惊恐地意识到小腹为什么会痛…… 她张了张嘴,想要告诉沈容琛。 张嘴的刹那,湖水浸入嘴里,吐出一串串泡泡。 意识开始迷糊…… —— 沈容琛从水中救起莫依依,身上全都是水。 滴答滴答,滴在地上,变成一滩滩睡姿。 沈容琛摁压她的胸口,莫依依做人工呼吸,莫依依苍白的小脸,显得格外虚弱。 “血……”许笙跟着厉东擎下船,视线被莫依依身下裙摆的颜色攫住,脸色一沉,喊道:“她出血了!快,快去叫医生……她可能真的怀孕了……” 沈容琛脸色骤变,打横抱起莫依依快步回古堡。 厉东擎提前吩咐了医生。 当沈容琛抱着莫依依回古堡时,医生已经等在门口,立刻诊治。 许笙眼睁睁望着沈容琛抱着莫依依离开,地面上那一滩浅浅的血迹映入眼帘,许笙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之中:“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跟她赌气,她比我还要小……” “不是你的错,是她挑衅在先。”厉东擎轻抚许笙的后背,沉稳的口吻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在船上如果她不动手脚,现在大家都好好的。” “可我要是不故意上船,她也不会……”许笙其实自己心底是很想要一个孩子的。 可就在转眼之间,差点害得莫依依流产。 “不一定会流产,等看医生怎么说。” …… 古堡靠窗的房间。 莫依依脸色很不安地躺在床上,额头很烫,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医生表情凝重地给她做完一系列检查,挂上输液袋。 “她怎么样了?”沈容琛追问道。 医生劫后余生般万幸的口吻,伴随着严肃:“沈太太应该在长期服用避孕药,导致生理期紊乱,却意外怀孕,身体本来就比平常人虚弱,这次又落水,虽然孩子暂时保住了,但未来稍有刺激,可能就……” 许笙刚进入房间就听到这句话。 总算松了口气。 如果这个孩子因为她而流产,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那她现在?”沈容琛又追问道。 医生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沈太太目前情况不太稳定,有发烧的迹象,我给她开了药,等她醒来让她服下,如果四个小时后不退烧,就一定要去医院。” “好,谢谢医生。”沈容琛颔首,接过药方,送医生出去。 在和许笙擦肩而过时,许笙看到沈容琛狠狠地蹙了两下眉。 这个动作代表他…… “她没流产,你也不必自责。”身侧骤然响起厉东擎沉稳的声音,瞬间将许笙的思绪拉回。 许笙点点头,又很狐疑。 她记得当时她和莫依依其实都已经站稳了。 但后来为什么莫依依还会再掉进水里? “不要,救命……” “容琛,容琛你在哪?” “我们的孩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床上,脸色苍白小脸滚烫的莫依依突然说起了胡话,嘴里嘟囔个不停,许笙见状忙上前拧了湿毛巾贴在她的额头,帮她做物理降温。 厉东擎颀长的身影矗立在床沿,斜阳余晖投在他的俊彦,表情莫测。 送完医生,沈容琛拿了药回房间。 见到这一幕,敛了敛眸。 “三表哥,表嫂,今天你们也累了,我自己照顾依依就可以了。” 厉东擎冷眸上扬,视线瞥向沈容琛,语气冰寒,仿佛来自遥远的深渊:“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她为什么一直在吃长期避孕药?” 再骄纵,她也是厉莹的女儿,她的表妹! “是我的错。”沈容琛自责地道:“我措施做得不够,也一直以为她没有怀孕,一切都因为我的倏忽,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沈容琛,我敬佩你从一无所有到今天风光无限,但你首先是个男人,而后才是商人。”厉东擎意有所指,暗藏警告:“我不管你爱不爱她,但既然你得到你想要的,就最好对她好点。“ 沈容琛低眸,掩饰掉眸中的情绪,叫人窥不出丝毫端倪。 “我知道。” 厉东擎本身也不是多言的人,丢下一句警告,便带着许笙离开。 许笙临走前,又多看了一眼沈容琛。 腰上箍着的男人大掌猝然用力,疼得许笙猛然回过神来,吃痛地皱眉:“你做什么?” “我是你老公,你在看谁呢?” “……我没看谁。” “你有!你在看沈容琛,刚才还和他眉来眼去!”厉东擎绷着脸,冷冷地盯着许笙,一脸理直气壮地吼道,许笙龇牙咧嘴,有些无语地翻了个小白眼:“我没和他眉来眼去,刚才是……” “我说你有就有!”厉东擎沉声打断许笙的话。 许笙和他对视,最终败下阵来,挫败道:“好吧,你说有就有,行了吧?” “你刚才果然在看他!”厉东擎箍着她腰肢的力度愈发收紧,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深邃的五官轮廓咄咄逼人地攫住她的视线:“邻居,青梅竹马?这么忘不了他?” “……”许笙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分明是他故意逼她承认在看沈容琛。 她承认了,他又揪着她小辫子……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猜中了?” 厉东擎俊彦阴沉,周身弥漫着一股森冷的气场。 “……我和沈容琛是邻居,又是青梅竹马,一直忘不了他,现在就差一把火旧情复燃,行了吧?”许笙没好气地怼回去,厉东擎扼住她下颌的手加重力度:“许笙!” “我在,不用这么大声。” “……”厉东擎剜了她一眼,两人互相不甘示弱地对视。 就在僵持之际,厉东擎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许笙刚好觉得厉东擎这会有些不可理喻,趁机道:“你手机响了,还是快接吧,万一是公司有什么急事找你,错过就不好了、” “这么想赶我走?”厉东擎薄唇一抿,不悦的气场陡然加重。 许笙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下一瞬,她踮起脚尖,在男人的侧脸映上一个温柔的吻,缓缓往他耳蜗里呼出一股股的暖气:“我刚才说那些都是故意气你的,我刚才看沈容琛只是觉得很奇怪,好像他有什么秘密。” 第240章 是你推了我! 厉东擎兜里的手机始终震动个不停。 男人置若罔闻,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薄薄的唇覆上她的唇,火舌长驱直入,将她口腔里的空气扫劫一空,才道:“如果有一天,我和沈容琛对立,你站在哪一边?” 许笙被他吻得大脑晕乎乎的,有些缺氧。 “你放心吧,他现在已经和莫依依结婚了,你们不会对立的。” 厉东擎缓缓松开她的唇,泛着水润的光泽,眼眸倏忽变得幽深,呼吸一紧,厉东擎别开视线,见兜里的手机还在响,道:“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许笙挥了挥手,自顾自回房间休息。 后知后觉,她才感觉到厉东擎刚才的态度有些奇怪。 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他和沈容琛对立? 想着,许笙又甩了甩脑袋。 沈容琛虽然有秘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如今又做了莫家的女婿,厉家的外孙女婿,除非他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否则厉东擎没有必要和他对立…… 这么想着,许笙有些饿了。 简单洗漱了下,将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冲洗干净,下楼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好在楼下却意外听到了一丝座椅被移动的动静。 她侧身去看,沈容琛正好在楼下烧水,不经意间与许笙的目光交错,许笙手里捧着个碗,还是没有忍住狐疑:“当医生说莫依依没有流产的时候,你眉峰狠狠的皱了两下,这个动作代表你很纠结,容琛哥,你在纠结什么?” 烧水咕噜噜的声音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容琛静静地注视着许笙。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么?” “……”许笙怔楞了一秒,没想到沈容琛会忽然问到这个问题,她回忆了一下过往,道:“我记得是胃癌,当时伯母很痛苦,几乎什么东西都不能吃。” “她最初并不是胃癌,只是普通的胃病。”沈容琛单手插在兜里。 余晖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金色的阳光,让许笙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竟然有那么一瞬看不清沈容琛的脸色,只听到他悲痛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爸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庸医误诊,说我妈得了胃癌,所以给她开了一种最新型治疗胃癌的药物。” “……” “起初的时候,真的很有用,她身体好转,全家都很高兴。”沈容琛始终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诉说一段无关痛痒的往事:“但不幸的是,一个月后,胃病复发,我爸再次送她去医院,庸医说,已经到了晚期,没得治了。” “……” “我爸很爱我妈,为了治疗她的癌症晚期,他无心生意变卖资产,全世界各地求医,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许笙被他悲痛的情绪感染:“后来呢?” “后来,我爸离开殷城,找了个靠海的地方买了毒药,准备带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去找她,但最终……没狠下心带我一起走。”沈容琛缓缓抬起头,眸中迸射出一抹厉光:“然而,最可笑的是,一年后我发现了一个事实。” 他的脸半边沉浸在阳光中,半边被黑暗掩盖。 许笙盯着他那半张被阳光笼罩的脸,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什么事实?“ “事实是,我妈她从头到尾就没有……” “啊!”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猝然打断两人之间平静的对话。 ——是莫依依。 沈容琛和许笙两人脸色齐齐骤变。 放下手中的餐具和水壶,两人阔步上了楼。 房间内,莫依依正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因为姿势的缘故,导致手臂上的鲜血回流入输液管,一股股的红色看着叫人触目惊心…… “容琛,我的血!”莫依依像是被吓傻了:“不对,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在不在?” “你冷静一点。”沈容琛阔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安慰道:“医生已经来检查过了,孩子没事,不过你身体很虚弱,想要保住孩子,以后都不能再剧烈运动,最好能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真的?”莫依依嘴角上扬,一颗心缓缓落回原地,又惊喜地问道:“孩子多大了?医生有没有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容琛,我有你的宝宝了……” “才一个月,目前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是男是女我都喜欢。”沈容琛温柔地说着,俊彦上不见丝毫阴鸷和悲痛。 仿佛在楼下的那个沈容琛……是许笙的错觉。 她深吸口气,上前帮莫依依调试输液管,让她的鲜血渐渐回到血管内。 莫依依却在许笙上前的那一瞬,如临大敌,突然伸手狠狠地推开她—— “别过来,你这个凶手!” 许笙脚下没有站稳,往后退了一步,身体虚晃了一下后才站稳,蹙眉。 沈容琛也跟着蹙眉:“依依你胡说什么?三表嫂什么时候变成凶手了?“ “就是她!”莫依依气急败坏地指着许笙:“我当时明明已经站稳了,可突然有人暗中绊了我一脚,你不会绊我,三表哥更不屑用这种阴招,你说,除了她还会有谁?” 许笙心底咯噔一沉。 原来她当时没有看错,莫依依真的已经站稳了…… “我没有绊你。”许笙重申,义正言辞道。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 沈容琛双臂紧紧抱着莫依依,口吻宠溺温柔:“你说她绊你,她为什么要绊你?” “……我当时找她拍照的时候故意……”莫依依脱口而出,可说到一半陡然顿住。 要是说她故意撞她,岂不是这个恶人变成了自己? 莫依依恨恨地瞪着许笙:“肯定是我在餐桌上说你坏话,你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想害我落水,让我感冒难受,度不成蜜月!” “我没那么无聊,究竟当时的情况怎么样,我想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蓄意跳下水,害自己差点流产,苦肉计诬陷你喽?”莫依依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但用力过度,牵扯到了小腹,顿时疼得她直不起腰来。 “说了你现在很虚弱,别生气。”沈容琛安抚似的将大掌落在她的腹部,轻轻地抚摸着:“当时的情况很混乱,也不一定是故意绊你,或许是不小心。” 第241章 流产? “可是——” “医生说,想要这个孩子就不能激动。”沈容琛双眸凝视着莫依依:“或者说,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动手术,月份还小,拖到以后伤身。” “不要!”莫依依整个人扑进沈容琛怀里,撒娇似的噘着嘴:“我想要你的孩子,这样我们一家三口才完整,不生气就不生气,反正等我养两天就离开法国,才不想再看到她!” 许笙静静地望着两人拥在一起的画面。 莫依依对沈容琛,是真的喜欢。 也是真的依赖。 没再打破这份宁静,许笙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但时不时会响起沈容琛后面没有说完的那几句话。 他说沈母最开始不是…… 不是什么?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厉东擎回来了。 身上染着一丝外面的寒意。 “你回来了?” “嗯。” 厉东擎顺手将黑色挺括外套脱下来,许笙接过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试探性的询问道:“对了,一直以来好像你和莫家的关系都不怎样,平常也很少见来往?” “因为没什么必要。”厉东擎颀长的身躯靠在沙发上,大掌将许笙揽在怀中,醇厚的嗓音响在她头顶:“老头子比较专职蛮横,一直以来都希望姑姑能商业联姻,但姑姑不肯联姻,偷了户口本嫁了莫宵,是奶奶看不过眼,暗中和老头子闹别扭,老头子不得已才帮扶莫家。” 所以,莫家其实本来也没什么背景。 全靠着厉家提携? “那姑父以前是做什么的?” “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能做什么?”厉东擎轻描淡写回了句,眼底有一丝不屑。 一直以来,莫宵也没什么才华,起初厉莹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医学圣手,然而实际上后来才发现名不符实,才气远远大于真实水平,但那时已经怀了莫依依。 因此厉莹为了保全莫家如今的荣耀,对他也是百般讨好。 医生? 莫宵以前是医生? 许笙纤长的睫毛不自控地上下煽动着,脑子里有一根线仿佛将一切串联起来。 “早点睡,明天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办。”厉东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倏忽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浴室而去,许笙的思绪骤然被拉回,双手交叠抵在胸口,拒绝他的靠近:“你要干嘛?” 厉东擎说的一本正经:“你今天太辛苦了,我帮你洗澡。” “不要!我自己来!”许笙跟他大眼瞪小眼,身体灵活地歪斜着,从他怀抱里逃离出来:“莫依依和沈容琛就住在斜对面呢,我警告你,你要是乱来,回国以后就让你睡一个月书房!” 话落,许笙不等厉东擎反应,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厉东擎指腹摩挲着下颌,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但一想到许笙刚才问他的话,笑意又敛了几分。 她应该也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 沉沉的睡了一夜。 许笙接连不断地做了好几场梦。 梦境转换很快,一会梦到三年前被囚禁生下野种后出了车祸,一会梦到三年后周漫亲口承认她只是个弃婴,像是一个旁观者,走马观花的看着她的前半生。 画面倏忽一转,来到了现在。 她被簇拥着躺在一片花海中,厉东擎单膝跪在地上,向她求婚—— “你该醒过来了,我的女孩。” 许笙觉得这个梦真美。 美的太不真实,让她愿意长睡不醒。 窗口悬挂着的白色风铃随着轻风缓缓摇曳,发出一串叮咛的声音。 窗外的常青树枝繁叶茂。 清晨的阳光透过这些枝叶的缝隙落下来,细细密密的,犹如一个个淡淡的光影,而厉东擎就跪在这些光影之中,恍若渡着一层金光的神祇。 修长的身影、挺拔的身姿、英俊的五官轮廓。 仅仅是这么盯着她,许笙觉得都快要醉了。 她呆呆地望着男人清隽儒雅矜贵的俊彦,挪不开眼,而下一瞬,就见男人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朵蓝色玫瑰,耀眼的夺目的,映衬着他幽深黑眸里的情深,把她一点点溺毙。 “还不醒么?”他将玫瑰花递到她面前,让她真实地感受这份温度。 许笙双眸一瞬不瞬的,转不动了。 下意识咬了咬舌头。 会痛。 所以…… 她刷的一下睁大了眼。 就在她打算坐起身来的刹那,厉东擎略微弯下腰,俯身对准她樱色粉嫩的唇瓣,覆盖上去,温热的呼吸钻进她的颈间,酥酥麻麻的,让她难以回神。 咔嚓。 闪光灯在这一瞬间响起,刚才的画面被定格。 许笙隔了好几秒,直到拍照的声音彻底消失才骤然回过神来,望向门口站着的金发男人,他拿着摄影器材,对屋内的两人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厉东擎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下领口,站了起来。 “刚才拍的真的超级漂亮!” “太太那种将醒未醒的朦胧,你与她对视的深情,眼底的宠溺,我保证,这组婚纱照一定是我今年最满意的作品!” “好羡慕你们的幸福,能为你们拍照真的是我的荣幸!” 金发男人是法国有名的婚纱摄影师,叫迈克,是个混血儿,说着一口蹩脚的国语,许笙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刚才自己不是做梦,厉东擎真的拿着玫瑰花跪在她面前。 厉东擎看了一眼迈克拍下的照片。 照片中许笙慵懒中透着一抹朦胧的风情。 的确……很美。 “你拍的很好。”厉东擎不吝他的赞美。 迈克激动地拍了拍胸口,保证接下来会更努力:“那我先去准备婚纱了,太太洗漱完就过来试婚纱吧,我很期待你的婚纱造型哦~” 许笙投以一个腼腆的微笑:“谢谢。” “不客气,三少也付给我很高的薪水。” 迈克说完便离开了。 厉东擎也开始更换礼服。 修长的手灵活地解开外套的纽扣,接下来是衬衫,露出内里蜜色的肌肤,性感的胸膛,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每一处都充满了蛊惑。 许笙微红着脸,却又双眼发光,期待的说:“你刚才是举着蓝玫瑰对我下跪了吧?我没有看错吧?你昨晚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我还可以化个妆描下眉,不像现在这样……” 说着她又有些着急地拨弄了下乌黑的秀发:“糟了,我没洗脸没刷牙,拍的照片会不会无精打采的?” 看她如此着急的模样,厉东擎正拿着礼服的手指一顿,侧身狠狠吻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堵住她的呼吸,直到她大脑缺氧而变得空白,才道:“很美,你刚才……美得像是梦幻中的公主。” 第242章 甜甜蜜蜜腻歪歪 公主…… 从来没有人叫过她公主! 许笙半躺在厉东擎的怀里,小手紧紧揪着床单,皱巴巴一团,才道:“再叫我一次公主,很诚心的那种,就像刚才你跪在我……“ 厉东擎低头又吻了吻她的唇,堵住她的话。 他这一辈子,下跪的人。 除了厉老夫人便只剩下神灵。 包括他父母,都不曾。 而如今,跪在了她面前…… 男人耳根倏忽泛起不太正常的红晕,吻完以后,别开视线,故作沉吟道:“今天行程还有很多安排,起来去换婚纱,一会我来接你。” 说完,男人便要离开。 许笙嘟了嘟嘴,从床上一跃而起,直接扑到他的后背,双手缠着他的脖颈。 为了不让她摔下来,厉东擎只好将她背着:“别闹,下来!” “我不,你再叫一次?”许笙不依不饶的,使坏似的,一口咬在他的耳垂,甚至故意拿舌头轻舔一圈:“连婚宴都愿意补办给我,还特意带我来法国拍婚纱照,哄哄我又怎么了嘛?” 她的气息铺天盖地,厉东擎双掌交叠抵在她后臀,在她舔上他耳垂的那一刻,全身肌肉骤然紧绷,声音压抑:“你真不下来?” “我……”许笙还想使坏,却蓦然发现男人体温开始上升。 吞了吞口水,想着今天要拍婚纱照,她得保存体力。 慢吞吞的,又只好像蜗牛一样从他后背滑下来。 “不叫就不叫,凶什么?”她小声嘀咕一句,接着去浴室洗漱,故意将关门声摔得很大声,她决定要生一会会气,不理他一小时! 玻璃磨砂门,映着她娇小玲珑的身形,厉东擎眼神一暗,穿好礼服阔步出去了。 …… 当许笙洗漱完,来到约定的婚纱室内时,被屋子里堆满的婚纱所震撼。 法国是时尚之都。 这些婚纱全部出自著名设计师之手,每一件婚纱都带着独属于它的故事,精巧的手工缝制,巧夺天工的镶嵌工艺,每一颗碎钻每一抹流苏每一条蕾丝带,各式各样,让人眼花缭乱! 当许笙身处其中,即便没有穿上婚纱,也感觉到婚姻的神圣和不容侵犯,就像这些白色的礼服,纯洁而高贵。 “太太,这些都是三少特意为您定制的,你喜欢哪些,我们一件件来拍。”迈克笑着将一排排婚纱拉出来,摆在她面前,任由许笙挑选。 许笙应接不暇,随便选了一套,在佣人的帮助下穿好。 造型师同时替她做好造型。 从更衣间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惊艳! 白色的婚纱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长发被高高挽起,只留下一缕垂在耳侧,徒增一抹妖娆的风情,肌肤白皙,含羞带怯地望着厉东擎时,厉东擎盯着许笙,眼神久久没有移开。 许笙任由佣人们摆弄,自己也很期待穿出来后的效果。 见到厉东擎这副模样,不由忐忑。 “怎么样?” 厉东擎缓步上前,拥着她的娇躯,站在落地镜前,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她耳边那一缕垂下来的碎发,垂头望着她,温热的唇瓣一张一合:“该拍照了,我的公主……” 许笙的心脏刷一下跳到了嗓子眼,震惊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你叫我什么?” “公主。”厉东擎这次没扭捏,似笑非笑地瞥着她,薄唇擦着她樱色的唇瓣而过,低哑蛊惑:“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公主。” 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瞬间被填充完整。 没有亲情,她还有爱情。 从小被抛弃,但她收获了厉东擎。 好像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圆满了。 她想也不想踮起脚尖,用力地吻上他的侧脸,但由于刚才昨晚造型化了妆,这么一吻,男人的侧颜顿时应下一个红色的唇印。 瞥着镜子里,脸颊上的一抹鲜红,厉东擎蹙眉。 许笙不管不顾,就连婚纱也被压出一道道褶皱,她只笑道:“我觉得今天我一定会毕生难忘,谢谢你,给我这样一场婚纱盛宴。” 站在无数的婚纱中与他接吻,阳光垂落,他们变成了时间和空间的主角,周围的所有都变成陪衬。 她很满足。 厉东擎微皱的眉在听到她的话之后逐渐松开。 “感动?” “嗯嗯。”她点点头:“很感动。” “看来以后我再多对你好点。”这样习惯了他的好,就不会被别人再拐跑了。 许笙扑哧一声笑出来,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 换好婚纱,迈克给她准备了几双登对的高跟鞋,不过她的脚比一般人要小一点,只有其中一双好歹比较合脚,但鞋跟处微微有些许磨脚,但为了拍出美美的婚纱照,许笙一直忍着。 两人先去人工湖、湖心岛,再去了附近的长桥大街,背景也很杂,最终绕了一圈后再回到古堡。 古堡门前长长的阶梯前。 许笙的脚很痛,不少地方被磨破了,逐渐地走路看上去便有些许别扭,她尽量走得平稳一点,却还是没有躲过厉东擎的双眼。 就在走上古堡阶梯的那一刻,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骤然将许笙一把捞入怀中,紧接着再打横抱起,突来的腾空感让许笙刷一下爆出一声尖叫。 微微仰头的瞬间,便与男人深邃的黑眸不期而遇。 “鞋子不合脚,怎么不早说?”他问。 许笙没想到他已经看出来了:“其实还好,只是一点点。” 厉东擎蹙眉,侧身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许笙被他搁在大腿上,就在她刚刚回过神来的瞬间,男人一把撩开她的裙摆,脱下了那双磨脚的鞋。 鞋后跟被磨破,一层层血肉模糊,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就是你说的还好?”厉东擎薄唇抿着,冷冷地看着她。 许笙尴尬地咳嗽两声,道:“还差几张就能完成了,拍完再说。” 她想从他腿上滑下来,却被厉东擎一把拽了回来,口吻严肃恶劣:“我带你来是拍婚纱照,不是让你磨脚受罪的!” “我……” “迈克,去换一双平底鞋过来。” 厉东擎不再看许笙一眼,径直吩咐迈克,许笙盯着那双十几公分的镶钻高跟鞋,皱眉:“哪有拍婚纱照还穿平底鞋的?我跟你原本就有身高差,待会拍出来不好看怎么办?” “修。” “……那你看上去高我很多怎么办?” “我蹲着。” 第243章 我……大姨妈来了…… “……你认真的?” 厉东擎不答,反问:“还是说,你想等过几天你伤口好了,再重新拍一组?” 许笙看了眼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了,老实说,拍婚纱照很繁复,厉东擎也不是每天都有空陪她来法国拍照,许笙也不想得寸进尺,只好应允道:“好吧,那你记得蹲下来一点点。” 当许笙换上平底鞋时,一袭白色婚纱站在厉东擎面前,的确娇小玲珑。 为了拍出心中的效果,迈克让厉东擎站在几个台阶之下,而许笙站在台阶之上,裙摆掩盖了平底鞋,她手里拿着捧花,高傲俯瞰着厉东擎,厉东擎微微仰视许笙。 四目交错,目不转睛。 咔嚓。 闪光灯亮起。 这张照片被永远记录下来。 在这一刻,许笙更像一个被厉东擎眷恋而嚣张的女王,因为有他的宠爱,所以肆无忌惮,许笙拍得累了,收工时尴尬道:“我刚才笑得有些僵,脸疼。” 厉东擎:“……” “好羡慕像你这样,平常看上去面无表情,关键时刻只要动动嘴唇,不需要笑,看上去不那么冷硬就行了,我今天笑了一天,脸好疼。”许笙又嘟囔了句,在转身的时候,由于站的有些久,脚上血液不流畅,冷不丁地朝着旁边摔了过去—— “小心!” 厉东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白色西装与婚纱交叠。 许笙被他接在怀中,小手下意识紧紧抓着她的西装,惊魂甫定,厉东擎眉峰微不可见地蹙紧,索性大掌一挥,将她再度打横抱起,阔步回房。 许笙正好累了,便歪着脑袋枕在他的肩头。 在经过旋转楼梯拐角时,与下楼接水的沈容琛不期而遇。 沈容琛但手揣在兜里,英俊的五官始终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将他们的幸福收入眼底,眼神深了一分,往旁边退让出一条路:“祝福你们,表哥表嫂。” 厉东擎神色坦然:“我们接受你的祝福。” 许笙:“谢谢。”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沈容琛又淡笑着问。 许笙看向厉东擎,厉东擎也没有犹豫迟疑:“明天还会再留一天,后天会回殷城。” “回去了么?”沈容琛颔首:“也好,我们接下来打算去一圈普罗旺斯,之后便去其他国家。” 许笙有些担忧:“莫依依不是怀孕了么?她的身体……能奔波么?” “但她更想要蜜月,我会注意的。” “那小心点。” “我知道。”沈容琛凝视着许笙,不经意间瞥到了她后脚跟的伤口,一块皮肉被磨掉了,血痕鲜血淋淋,他蹙眉:“你脚受伤了?我房间里有药,一会我拿给你?” “不必了!”厉东擎将许笙揽紧,拨弄了下婚纱,遮住她那双白嫩小巧的双足:“我会处理。” “……好。”沈容琛彻底退开路来,示意他们先走。 望着两人拥在一起离开的背影,沈容琛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 厉东擎让迈克送来药膏。 将许笙放在沙发上,他半蹲在许笙面前,撩起她一条长腿搭在自己膝盖上,抠了一团药膏,细碎地抹上去,许笙起初觉得很痛,逐渐痛感被清凉所取代。 靠在沙发上,脑袋一歪,便累的睡了过去。 当厉东擎擦完药膏时,才看到她已经睡着了。 原本今晚还有别的计划,想要模拟一个完美的异国他乡之夜,但是…… 她睡着了。 蹙眉,厉东擎掀开kingsize的床上被单,将簇拥着的玫瑰花瓣和一些心形气球全都扔掉,这才将她放回床沿,一层层拨开她的婚纱,像是剥洋葱,最终露出来的却是一具充满诱惑力的娇躯。 打来热水简单替她擦了擦身上的汗渍,放她沉沉睡去。 翌日。 许笙是被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懒洋洋地睁开眸子,不停地打着呵欠,眼缝里看到厉东擎从床头捞过手机。 晨间,静谧祥和。 她听到厉东擎对着电话里的人吩咐:“知道了,吩咐原地待命,明天一早回殷城。” 许笙又打了个呵欠。 厉东擎闻声,侧头瞥了她一眼,双眸幽深如深不可测的黑洞,接着挂了电话,许笙意识到他眼底那种蓬勃的渴望,瞬间睡意全无,陡然睁大了眼。 鸵鸟似的,她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边沿处卷紧被子,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明天,明天等我们回去再说,我昨天拍了一天,真的好累……” 厉东擎不急不缓地将手机关机,面不改色:“不需要你出力,你只要躺着享受就可以。” “……”她不想享受啊! 许笙硬着头皮,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健硕的身躯从后面贴上来,粗粝的指腹沿着她的衣摆一点点往里钻,轻轻摩挲着,带起一阵电流窜过。 一个激灵,许笙忙摁住他作乱的手:“我大姨妈来了。” “嗯?” 厉东擎翻身而上,压得她动弹不得,薄唇勾勒出一丝微笑的笑:“是么?那我帮你检查一下。” “我不……唔……” 唇被堵住,男人的手指肆无忌惮的作乱。 意乱情迷之际,许笙看到床沿和地上散落着的玫瑰花,层层叠叠,起码有数千瓣,红色的、粉色的、蓝色的,种种颜色交织,萦绕出梦幻般的画面。 许笙一怔。 “玫瑰花?怎么有这么多玫瑰花……”她确定,昨天早上还没有这么多的。 难道是昨晚? 厉东擎修长的手指擒住她的手腕,一颗颗撩开她的睡衣,俯下身吮吸她的空气,许笙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在他身下绽放盛开。 最终只能蹙着眉头,哼哼唧唧。 也不知道究竟是难受还是愉悦。 …… 迟到的完美之夜,在荒唐的上午中得以弥补。 午餐时分,许笙才勉强爬下床。 古堡内有不少佣人,见到这一幕纷纷捂着嘴偷笑,彼此间笑意盈盈,许笙一个头两个大,全都怪厉东擎!禽兽!饿狼!不知节制! 最后一夜,厉东擎带着许笙去了附近一个马场。 场内养着一匹性格温顺的小马驹。 厉东擎扶着许笙坐上去,牵着她就这么一直兜着圈子走着。 一圈又一圈。 笑容从未间断,逐渐飘远。 隔天一早,简单和沈容琛莫依依打了招呼,两人便返回国内。 但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是—— 国内巨变。 第244章 巨变 就在厉东擎带着许笙飞跃重洋时,几分报告和检举信让整个莫家陷入重重危机! “插播一条新闻,据报道,莫氏集团遭到检举集团旗下医药公司造假药,严重危害生命财产安全……“ “……呈交大量莫氏集团偷税漏税和虚假造市等相关文件……” “……大批关联交易,涉及官员之间层层腐败……” “……以下人员存在严重的渎职行为,包括收受贿赂、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等等……” “……就此次事件,莫氏集团董事长莫宵临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当众澄清此项报道,然就在新闻发布会召开之际,警方突然到场,以不可说理由将莫宵带回警局接受审讯……” “具体事项请看本台记者xxx发回的现场报道……” 铺天盖地的通报和媒体新闻,瞬间将事情炒热,厉东擎事前并未收到通知,而后在飞机上手机始终关机,未能及时应对,事情越闹越大,成为整个殷城茶余饭后的话题。 就连……殷城当权最高在位人员也密切关注此事。 企业偷税漏税、虚假造市,一经查证,便是重刑。 当下了飞机,厉东擎带着许笙回御景龙湾时,厉莹已经等候多时。 见厉东擎回来,立刻红着眼迎上去:“东擎,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莫宵年纪大了,受不得苦,我找了爸,但爸说是他自作自受,不肯帮我……” “姑姑,你别急。”厉东擎简单安抚着:“我打个电话问下什么情况。” 厉莹哽咽着点头:“依依和容琛还在国外度蜜月,我甚至都不敢告诉他们国内发生的事,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忽然爆出这么多不利传闻!” 莫氏集团的确有操作不当的灰色地带,但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 封好口,打点好一切。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会忽然又被人翻旧账? 厉东擎起身打了个电话,厉莹焦急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许笙也没料到事情忽然会变成这样,拧着秀眉,给厉莹倒了杯水:“姑姑,你别急,东擎一定会帮你的。” 厉莹哪有心情喝水,慌张地摇头:“不,你不懂,莫宵他十几年前……总之事情很复杂,他进去后万一都被抖出来,那莫家就全完了!” 许笙闻言,眼皮突突一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十几年前…… 此时,厉东擎打完电话走了过来:“上面咬的很严,要彻查这件事,姑父暂时出不来的,不过我已经打了招呼,他在里面不会受委屈,不过……” “不过什么?”厉莹一把激动地拽着厉东擎的手。 厉东擎蹙眉,却没拨开:“有人实名举报莫氏。” “举报人是谁?”厉莹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 “……沈容琛。” 哐当。 沈容琛三个字说出口时,许笙手中端着的杯子轰然倒在地上,噼里啪啦碎裂一地,厉东擎敏锐地瞥了她一眼,厉莹没有注意她的反常,只是错愕地瞪直了眼:“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 “他才和依依结婚,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好,在公司莫宵也提拔他,步步高升,只要等我们老了,莫家都是他的,他为什么要毁了我们?”厉莹难以接受地反问道。 厉东擎薄唇抿紧,字字铿锵:“沈容琛的背景一直都被隐藏,他背后还有一个很大的故事。” “……怎么会这样?”厉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突然,眸色一定:“难道是那件事?” 许笙追问:“姑姑,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厉莹脸色变得难看,但也只是一秒,便迅速摇了摇头:“不会的,应该不会是因为那件事的,当时我们赔偿金给的很高,他们都同意闭嘴了的……” 厉东擎猜到了厉莹嘴里的那件事是什么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对莫宵没什么好感。 若不是他是厉莹的丈夫,他压根不会多看他一眼。 “周姨,扶夫人上去休息。”厉东擎安抚了厉莹几句,撩起一侧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道:“我出去一趟,姑姑你暂时安心在家里等我。” 厉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我要给依依打个电话,让她回来!远离那个禽兽!” …… 厉东擎黑色挺括的大衣齐整,面色携裹着冷意寒霜。 “厉东擎,等我一下。”许笙在扶厉莹上楼以后,心念一动,快步跟了出去,叫住了厉东擎:“姑姑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事?” “你不用管。” “不行。”许笙一把攥着厉东擎的衣摆,认真严肃地盯着他:“沈容琛小时候有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我亲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有多快乐,但沈母忽然被告知患上胃癌,后来倾家荡产,沈伯父也因此郁郁而终,你告诉我,当年莫家医药是不是真的造假,害死了很多人?“ 厉东擎脸线绷得很紧,片刻后才道:“你现在是为了沈容琛,让我放弃莫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笙委婉道:“沈容琛他也很可怜,我知道在殷城,没人能比得过你,如果哪天他栽在你手里,你能不能……” “不能!” 厉东擎沉声打断她的话,修长的手指扼住她的下颌。 用了暗劲,她被迫与他对视。 “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让我放过他?” “……” “我的妻子,莫太太的侄媳妇?” “……” “刚才你对姑姑说了什么,你说让她不要担心,却一扭头让我和罪魁祸首握手言和?”厉东擎眉峰紧蹙,眼帘中蕴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冷寒:“沈容琛利用莫依依毁了莫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莫家女婿!你和他也不再是当年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的确,许笙身为厉莹的侄媳妇,根本没有立场帮沈容琛讲话。 而且沈容琛本身用的手段也不够光明磊落…… 厉东擎不语,阴沉着脸,甩开她的下颌,阔步上了世爵,驱车离开,许笙鼻尖嗅到一丝汽车残留下来的尾烟,胃里有些许难受,像是那种木屑味…… 蹙眉,许笙拨通了沈容琛的电话。 “……殷城的事,是你一手揭发的?”许笙开门见山,甚至没有丝毫迟疑。 第245章 沈容琛的过往 不知道沈容琛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松,甚至带着一抹解脱:“我继续给你讲上次没有讲完的故事,就像小时候,你来我家,伏在我妈膝头,让她给你讲故事那样,好不好?” 许笙的话音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半晌才挤出一个字:“好。” “我和我爸都以为我妈一开始就得了胃癌,不停地送她去医院治疗,疯狂地服用莫氏集团推出的那款传说中对胃癌有很好疗效的药物。” “……” “可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偶然发现,我妈当年根本就不是胃癌,只是普通的肠胃炎,但就因为吃那种所谓的抗癌药,竟真的变成了癌症。” “……” “我爸那会已经死了,我住在外婆家,靠着我爸的遗产度日。”沈容琛缓缓说着,声线压得很低很低,低到甚至许笙都以为他压抑着哭声:“我不服气一夜之间丧失双亲,恰好,当时吃莫家抗癌药得了癌症的病人家属联合起来抗议,我成为他们中最小的一个,举着告示牌围在他们公司门口,每天都有保安来驱赶我们,后来莫家提出巨额赔偿金,来抗议的人越来越少,但我一直没走。” “……” “最后,偌大的莫氏集团门前,只剩下我一个人,保镖把我抓起来,关着我、虐待我、逼我吃扔在地上的狗粮,甚至还有人……”沈容琛话音顿了顿,似又自嘲地笑了笑:“很灰暗的日子对不对?可我还是没有认输,你猜他们怎么做的?” “别说了。”许笙听不下去了,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她记得沈家搬走的时候,沈容琛才七八岁。 七八岁的幼童,那些人怎么下得去手! “故事的结局是我被绑着一块巨石被沉河,但我命大,被渔村的渔夫救了下来,不过等我回家时,外婆去世了,她意外摔下楼,没人叫救护车,尸体都已经腐烂了。”沈容琛收了尾音,言辞猝然冷鹜:“从我活下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只剩下一个念头,让莫家血债血偿!” “……可是就算你能扳倒莫家,那厉家呢?莫家和厉家息息相关,你能斗得过厉家么?” “总会有机会的。”沈容琛淡淡地说着,话音刚落,许笙听到听筒里响起莫依依的声音,莫依依像是在叫沈容琛过去。 “容琛哥……” “嘘,等我回来,我想再陪你去看一次日出。” 泣不成声,许笙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最终会变成这样,原来当年沈家的悲剧是起源于莫家,半晌,她哽咽道:“好,我等你回来。” …… 法国。 莫依依起床后,看不到沈容琛,打电话也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下意识喊他的名字,让他知道自己醒了。 沈容琛回到房间时,嘴角若有若无噙起一丝淡淡的薄笑:“你醒了?” “唔,不是说好今天带我出去玩么?怎么都不叫我?”莫依依噘着嘴,一头凌乱乌黑的秀发垂在肩头,懒懒得打了个呵欠,沈容琛上前揉了揉她的乱发:“因为,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嘟嘟嘟。 就在此刻,她搁在一旁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莫依依瞥了眼来电显示。 ——厉莹。 沈容琛也瞥到了屏幕上跳动的号码,他抢先一步夺过莫依依的手机。 莫依依不解,又笑盈盈地挑眉道:“干嘛抢我手机,怕我告诉我妈,你故意欺负我?” “你确定要接?”沈容琛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莫依依不吵不闹的时候,乖巧也算可爱。 但若是吵闹起来…… “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莫依依撇撇嘴,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踮起脚尖想从沈容琛手里夺过手机,却被沈容琛侧身躲过,他一把将她抱起:“妈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了。” “嗯?” “她说,想你了。” “我妈本来就很疼我,只有我一个女儿嘛。”莫依依笑笑,夺不过手机索性也就不夺了,任由沈容琛抱着。 沈容琛笑笑:“是啊,莫家只有你一个女儿,所以我一直在期待。” 莫依依嘴角的笑痕倏忽一僵,很认真地盯着沈容琛,绷着脸:“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有些话,我好像听不太懂?” “医生刚才来了检查通知,说你不适合再长途旅游,我带你回国。” “……我不!”莫依依立刻挣扎着从他怀里站起来:“这是我们的蜜月,才刚刚开始,我会小心宝宝的,你就陪我去玩嘛,我还有好多同学在世界各地,我要让他们看看我莫依依的老公有多优秀!” “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小时后起飞。” “你——” “好了,快去洗漱。”沈容琛近乎命令的口吻,毫无转圜的余地:“相信我,国内也有很多风景是你从未见过的。” 莫依依气得想跺脚,但刚抬腿便响起自己腹中的孩子,又硬生生将怒火憋了回去,索性扭头去洗漱,砰地一声用力将门砸上,发泄自己的不满。 …… 殷城,御景龙湾。 厉莹打了一下午始终打不通莫依依的电话,起初还能接通,后来直接提醒关机。 她担忧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许笙听完沈容琛的那些话,呆坐在沙发上,也没了安抚厉莹的念头,她甚至在想,厉莹看上去高贵大方雍容华贵,一举一动都透着上流社会名媛的教养。 还多次帮过厉东擎和她。 怎么会做出那些事呢? 可沈容琛蛰伏这么多年,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没有搞清报仇对象就胡乱下手…… “怎么办?沈容琛那个畜生是不是囚禁了依依?不行,我要报警……”厉莹终于忍不下去了,打算报警,派人去将沈容琛抓回来。 但就在她打电话的瞬间,许笙突然条件反射般的弹坐起来,制止了厉莹打电话的动作。 “沈容琛不是那种随便乱伤害无辜的人!” 厉莹脸色一变,气势逐渐尖锐:“你这话什么意思?依依被算计,莫名其妙嫁给这样一个为了复仇而来的男人,难道她就不无辜么?” “复仇?”许笙咬着这两个字,胸腔充斥着一股愤怒:“姑姑你也知道是复仇么?当年你们是怎么对沈容琛的,今天走到这一步,归根究底,是莫家咎由自取!” 无法想象,究竟有多残忍,才会绑着巨石要沈容琛尸沉大海! 厉莹瞳孔紧缩,声音都变了调—— “你知道了什么?!“ 许笙还没说话,车库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 许笙和厉莹都以为是厉东擎回来了。 然而却未料到,映入眼帘的却是…… 沈容琛和莫依依! 沈容琛带着莫依依回国了! 第246章 她……流产了 “妈,我回来了。”莫依依手里提着一个厚重的礼盒袋,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似乎根本不知道国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入目却看到许笙和厉莹僵持对峙的局面,莫依依拧眉:“你们这是做什么?” 莫依依平安无事,厉莹心底陡然松了一口气。 转瞬,戒备地瞪着沈容琛。 她那根放松的弦又轰然紧绷,她一把将莫依依拽到自己身后:“依依,你离这个禽兽远一点,他根本不是真心爱你,他是为了报复我们莫家!“ “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莫依依松开厉莹的手,揉了揉被抓得通红的手腕,不满道:“这是容琛,我老公,什么报复,你电视剧看多了……” 啪嗒。 厉莹眼神赤红,将电视机打开。 女主播温柔的声音响起:“昨日,莫氏集团董事长莫宵被警方查处行贿、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据悉,目前莫宵已经否认全部控罪,请了殷城高级大状准备为他保释……” “接下来我们听一听专家的分析……” “莫氏集团造市案可堪称殷城历史上第一宗涉案人员和关系极其庞大复杂的案件,接下来……” “看到了么?你爸被这个男人实名举报被抓进警局了,他从来没有爱过你,接近你、跟你结婚全都是阴谋!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们莫家快要完了!就是拜这个男人所赐!你引狼入室了!”厉莹一手指着电视里的新闻,一手指着沈容琛,目眦尽裂,眼底一条条的血丝,仿若要爆裂。 “……”莫依依如遭雷劈,呆滞的站在原地。 女主播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回荡在耳畔。 隔了好久,她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沈容琛:“我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为了报仇才跟我在一起的?” 沈容琛一袭黑色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着他英俊挺拔的身形。 “莫依依,辛苦你了。”他用着这个世界上最冷漠的语言,凌迟着她:“辛苦你爱上我,辛苦你嫁给我,辛苦你让我进莫氏,让我步步高升,否则,我怎么能这么快就……摧毁莫家?” 啪—— 狠狠的一巴掌,猝不及防甩上沈容琛的侧脸。 莫依依指尖都在颤抖。 “你胡说!你在骗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明明是因为爱我才跟我在一起的,我没有引狼入室,我没有害了我爸爸,都是假的……”说着,她又有些期待地盯着沈容琛,心里存着微末的侥幸:“容琛,你是不是忘了,我怀孕了,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们……” 沈容琛嘴角的笑愈发刻薄。 那笑痕太冷。 冷得让莫依依期待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你觉得我会要一个仇人女儿的孩子么?” “沈容琛——”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在船上是谁绊了你么?”沈容琛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唇齿间溢出的冷笑却更凛冽:“不是阿笙,是我,这个孽种本来就不该存在于世上,不过可惜了,那一摔没能让它离开。” “是你!原来是你……” 莫依依喉咙蓦然涌起一股腥甜,气血直冲大脑,浑身哆嗦着,每一个字音都浸染着蚀骨的恨意。 厉莹惊愕地望着莫依依的小腹。 “依依你怀孕了?” “妈,我……”莫依依的话音刚说出口,小腹猝然翻江倒海似的坠痛,无形中有一双手像撕扯着她的小腹,她脸色骤变,紧紧扣住厉莹的手:“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医生,帮我叫医生保住我的孩、孩子……” 厉莹视线里充斥着满满的血红。 鲜血顺着莫依依的裙摆往下晕染,刺眼极了。 “周姨!”厉莹慌张大喊:“快滚去叫医生!依依……依依你别怕,妈在这里,会一直陪着你的,沈容琛!我怎么会让依依嫁给你这种禽兽!如果依依有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沈容琛盯着那一滩滩的血,心里并不如预期中的那么畅快。 但他很满意。 “莫太太,你也会担心会害怕是么?当初那么多癌症患者的家属哭得撕心裂肺,求你们还一个公道给他们,夺走他们亲人的命时,你又何曾想过会有今天?别急,来日方长,莫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沈容琛平静地吐出一句,激得厉莹眼前一黑,差点也昏了过去。 周姨慌忙叫来佣人扶着两人。 又去叫医生。 许笙全程麻木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局外人旁观者,看着他们冤冤相报。 直到良久,沈容琛拉着她离开了御景龙湾,坐上他的车,她才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意识,机械地问:“我知道你不是冷血无情的禽兽,你这么做,真的快乐么?” “快乐。”沈容琛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莫家人痛苦,我就快乐。” “现在莫家已经被全名声讨了,你还是赶紧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远方,再重新开始。” “我没有再重新开始的机会了。”沈容琛扭头看了许笙一眼,古井无波般坦然:“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我很多年没去了。” …… 当厉东擎拿到当年出事人的资料,一一排查之后,查到沈容琛的真实身份,回到御景龙湾时。 别墅里,传来一道道凄厉的惨叫。 “不要,救命,我的孩子……” “忍着点!依依,你忍着点……”厉莹扶着莫依依上楼,大声地催促着:“周姨,快点再催一下医生!医生在哪!!” 周姨吓得不轻,哆嗦着连忙又给医生打电话:“医生马上就来……” 正说着,周姨眼角余光瞥到门口信步而入的颀长身影,躬身问了句好,厉东擎看到混乱的一幕,眉峰蹙紧:“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还在法国么? 厉莹哭得肝肠寸断。 “沈容琛,他是故意的!他故意带依依回来,我在依依面前亲口拆穿了这一切,依依受不得刺激,现在又根本不敢挪动她,十几年前错的都是我和莫宵,为什么要报应在我女儿身上?” 厉东擎五指微微收拢,黑色西装映衬着冷峻的五官。 他看了一眼四周。 许笙不在,沈容琛也不在。 “太太呢?”他问周姨。 周姨垂下了头。 “她和沈容琛一起走了?”留下了厉莹和莫依依? 第247章 我就快死了 这就是她的选择? 没有人敢回答,厉东擎眉峰下的暗霾加重,突然砰的一脚踹翻了最近的一把黑色座椅,撞上了茶几,哐当作响,整个大厅里都蔓延着一股肃杀之气。 很快,医生就来了。 经过检查,医生冲厉东擎摇了摇头,示意孩子保不住了。 “不要!”莫依依还在苦苦挣扎着:“三表哥,你救救我的孩子,就算没有父亲,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求你,帮我留下他!” 厉东擎扼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你还不到二十岁!留下这个孩子,将来你想做什么?” “我……”莫依依哽咽,哭声愈发凄惨:“可这是我的骨肉……” “沈太太,孩子已经不在了,必须进行手术……” 厉东擎垂眸,凌厉命令:“给她打麻药!!” 剧烈的挣扎已经让莫依依没了力气。 她眼睁睁看着一管麻药被输入她的体内。 意识很快模糊。 她回忆起第一次与沈容琛见面的时候,她和几个小闺蜜去度假村度假,结果保安设施不够齐全,她在度假村里迷了路,甚至还偶遇几个小流氓。 是他的突然出现,就像是一道光,把她整个人都吸引住。 后来,他追求她。 一切都顺理成章。 结果…… 沈容琛!我恨你! 看着莫依依昏迷,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处理,才敢挪动她,而后最快送去最近的医院,进行流产刮宫手术,莫依依的情绪很激动,即便打着麻药,中途竟也迷迷糊糊醒过来两次,低低的喊疼。 隔着玻璃窗,厉东擎和厉莹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厉莹指甲陷入掌心。 她恨啊。 “东擎,姑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厉莹忽然道。 厉东擎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抬眸缓缓对上厉莹的视线:“十几年前,致癌药被病人家属抗议的时候,其中有个小男孩一直不曾妥协,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厉莹瞳孔一缩:“沈容琛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他不是已经被……” “命大,没死成。” “……难怪,这就难怪了。”厉莹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当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给他钱他不要,只能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蛰伏这么多年,他也是够隐忍的!” “当年是你的命令还是莫宵的命令?”厉东擎直白问。 厉莹眸色微微僵白。 片刻,她平复了呼吸。 “莫宵原本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主治便是胃癌,后来意外参与研发了这款药物,我通过厉家的关系,很快就拿到了合格证上市,凭着这款药,莫家迅速崛起,再利用关联交易以及多元化投资,地位越来越稳固,就在这时爆出治疗癌症的药反而能导致癌症,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丑闻毁了莫家……” 换言之,事情是她吩咐人去做的。 厉东擎脊背挺直,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了。”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 手腕猝然被厉莹攥着,厉莹眼底含着薄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东擎,就当做姑姑错了,这么多年,姑姑陪着老太太吃斋念佛已经在赎罪了,你帮我最后一次?解决掉沈容琛好不好?“ “我做事不用人教。”厉东擎拨开厉莹的手腕,胸腔窒闷,大步往外。 边走,他边拨通郭特助的号码—— “查到沈容琛把许笙带去哪了?” …… 海边,一幢不知被人废弃了多久的小木屋静静矗立着。 许笙从车内下来。 咸湿的海风拂过面颊,带着一股令人清醒的气息。 “还记得这里么?”沈容琛停好车,跟着下来,望着那幢小木屋:“小时候,你外婆刚离开,周漫对你态度很差,许之薇也经常欺负你,久而久之,你习惯找个地方避风。” “……”许笙笑笑:“记得,每次都哭得一脸鼻涕往沈伯母怀里钻。” “后来,我带你来了这里。” “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很小,你就教你对着大海呐喊,把心里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出去,大海是没有回声的,所以那些悲痛都被海风吹走,我竟出奇的觉得很有效。”很多年前的回忆,许笙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但真的提起的时候,才觉得,一切恍若昨天。 她下意识地冲着小木屋而去。 沙滩上,留下一串串足迹。 推开小木屋的门,她以为迎面而来是一股尘封多年的灰尘,然而里面焕然一新,整齐的摆设不染一丝纤尘,里面的家具还和当年一模一样,唯独小木桌上多了一盆绿萝。 许笙惊讶地回头:“你不是说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么?” “我的确没有来过。”沈容琛优雅从容的俊彦挂着温润的笑:“我背景被人隐藏了,厉东擎一直在查我,我捏造的背景是从未来过殷城,所以,我不曾来过这里,怕提前暴露出端倪,但我一直有派人来打扫整理。” 许笙蹙眉:“背景被人隐藏?你身后……有人在帮你?” “放心吧,厉东擎能应付得来,我只需要他腾不出手来捞莫家,只要他不插手莫家,厉家都会平安无事。”沈容琛并未告诉许笙更多的信息。 “咳咳咳……”突然,沈容琛单手扶着额,脸色陡然间刷白,身体虚晃着差点摔倒。 “小心。”许笙忙上前将她稳稳的扶着:“你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没事吧?” “有事,我快要死了。” 简短淡漠的一句话,犹如石子投入许笙心湖。 她一怔:“你别开玩笑了。” 沈容琛凝视着许笙两秒,突然反手将她抱在怀中,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她身上,感觉到许笙下意识的挣扎,沈容琛贪恋地深呼吸一口气:“让我抱一下,一下下就好,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许笙推开他的手一顿。 “你生病了?” “我……” “看来我好像来的不太是时候?!”一道薄冷的话语蓦然从对面响起,一辆黑色的车子骤然刹停在海边,两束明晃晃的光线打在两人抱在一起的身躯上。 厉东擎推开车门,从车中下来。 黑色齐整的大衣衣摆被海风吹起,眼底的冷意叫人胆寒。 许笙看出厉东擎眸中那道嗜血的暗芒,呼吸一凝,忙用力推开沈容琛,却又不自觉地挡在沈容琛面前,求情道:“厉东擎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沈容琛他……” “滚开!” 第248章 我打他你心疼了? 厉东擎五指紧握成拳,森然地盯着沈容琛,但话却是对许笙说的。 厉东擎蛮不讲理的样子,许笙最清楚不过。 根本不听是非黑白,他认定是什么就是什么,甚至有点偏执,可沈容琛已经遭遇了那么多的不幸,她更加不能让开,只好又解释道:“厉东擎你冷静一下,刚才我们只是……” “海边小木屋?还真够浪漫啊!”厉东擎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阴鸷的视线在这幢小木屋里逡巡。 干净整洁,像是一直有人在居住。 “我……” “不让我的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保护你,就是怕我发现你们在这里偷情?” “不是这样!”许笙蹙眉,恶狠狠地反驳:“我和他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沈容琛利用莫依依伤害莫家是不对,但一切的起源还是莫家自己,你放他走吧,他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阿笙。”沈容琛从后面拉住了许笙的手肘,温润地笑了笑:“我不会走的。” “你……” “你能这么护着我,我很满足。”沈容琛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厉东擎:“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让开,省得误伤了你。” 他们这是要动手? 沈容琛刚才还在头疼到浑身颤抖脸色刷白,许笙怎么可能让他和厉东擎动手? “你疯了吧?你现在这样,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想做什么!”许笙拽着沈容琛不肯放手,这一幕落在厉东擎眼底无比刺目,眸中寒光逐渐扩散,讽刺地拉开冷笑。 一字一句,除了失望还有凝聚的愤怒。 不再多言,厉东擎犹如猎豹冲了上去,狠狠一拳直逼沈容琛的面门。 一股劲风袭来,沈容琛下意识推开许笙,硬生生的挨了这一拳,侧脸瞬间被打得红肿,拳印深刻,许笙冷不丁被推开,差点摔在地上,骤然听到身后拳头与皮肉接触的声音。 她回过神来,只看到厉东擎又挥拳冲着沈容琛砸了过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许笙是我的人!“ “既然她是你的人,你就应该珍惜她相信她!”沈容琛不甘示弱,也挥拳与他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拳头交错:“而不是仅仅看到我和她在海边小木屋拥抱就怀疑她和我之间有奸情,厉东擎,感情不是这样子的……” “用不着你来教我什么叫感情!比起你这种利用女人打击莫家的手段,我可不敢恭维……” 两人拳头互相交错,同时又在言语上互相刺激着对方。 谁都不甘示弱。 但沈容琛明显体力要弱于厉东擎,不过刺身肉搏片刻,便露出疲态,破绽百出,厉东擎顺势攻击,一拳落在他小腹,再一拳落在他胸膛。 沈容琛的闷哼声接连不断,许笙听着便心惊肉跳。 “够了,你们别打了!厉东擎,沈容琛他生病了,根本打不过你,你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许笙在一旁劝说两人停手。 厉东擎不屑地嗤笑:“你心疼了是不是?他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心疼?” “……”许笙知道厉东擎一定又钻牛角尖了。 她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砰。 沈容琛不敌,腹部又被厉东擎狠狠挥了一拳,脚下踉跄着狠狠往后退了两步,跌倒在地上,后脑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一滴鲜血顺着他发梢滴在地上。 “容琛哥!”许笙惊呼,而下一瞬,厉东擎只冷笑着,挥手就冲着他的下颌踹去—— “不要!” 许笙呼吸收紧,头皮发麻。 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双手摊开挡在沈容琛面前。 厉东擎那一拳已经迎了过去,但再看到是许笙的那一刻,骤然收了力度,身体被迫侧歪,那一拳狠狠地撞到了一旁的盆栽上,手背被划破,鲜血汩汩,顺着指尖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许笙只感觉到那股劲风拂过,又很快收敛回去。 她睁开眼,只看到厉东擎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单手背在后背,阴沉沉地睨着两人,许笙眼帘一深,忙查探沈容琛的伤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沈容琛也是男人。 所有男人都不例外,不会愿意在心仪的女生面前露出自己怯懦的一面。 哪怕疼,哪怕伤,他都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但许笙看到了他的双膝一直在抖,全身的肌肉都紧紧绷着,似乎下一刻就会濒临爆发,许笙扶着他不敢松手,厉东擎挡在他们面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跟他走?” 许笙用力的深呼吸一口气。 “我只是想我们再冷静一下,给我点时间和空间,好么?” “你再说一遍!” “厉东擎,我……” “够了!”厉东擎又猝然打断许笙的话,更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任何自己不愿意听的话,阴鸷地冷笑着:“你以为他今天走得掉么?” 话落,几辆黑色的宾利车由远及近。 车门被推开,大概五六个身着黑衣的保镖从车内下来,郭特助为首,亦步亦趋的上前,走到厉东擎面前:“三少?” “把他带走!” 厉东擎只说了一句,郭特助和其他保镖会意,分别从沈容琛两侧上前,扼住他的手腕,沈容琛蹙眉,本能想要闪躲,却被人从后一脚踹向腿弯。 沈容琛强迫自己没有对着厉东擎屈膝下跪。 许笙怒了:“厉东擎,你到底想怎么样?” “莫依依流产了,一条人命,他不应该赔么?”厉东擎削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为冷酷的邪笑:“你最好不要被我查到你和他还有别的关系,否则……” “你……”许笙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突然就看到沈容琛身体侧歪,毫无征兆便从她的眼前直勾勾地栽倒,昏迷倒在了地上…… 砰咚一声。 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微弱。 就像是……到了绝境的病人。 “容琛哥!” 许笙甩开厉东擎,查看沈容琛的脉搏,虽然很弱,但起码还有一点,只是他昏迷之后,嘴角不断溢出猩红的鲜血,响起厉东擎那一拳拳都砸在男人的内脏器官…… “你满意了?厉东擎,他现在昏过去了,你应该闹够了吧?!我早就跟你说了,他身体很虚弱,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说着,许笙又去扶着沈容琛,带他去医院。 厉东擎薄唇抿紧,死死瞪着这一幕。 她瘦弱的身躯扶着高达健硕的沈容琛,走在沙滩上,脚印一深一浅…… 第249章 说你爱我! “三少,你的手受伤了!”郭特助注意到厉东擎的手臂被划破一条长长的口子,正在流血,脸色担忧:“我去拿医药箱给您包扎一下。” 厉东擎置若罔闻,重重拂开郭特助的手,阔步跟上许笙和沈容琛。 身后男人的影子被斜打下来,罩在许笙和沈容琛拥在一起的影子上。 许笙不理他,继续自顾自往车内而去。 但沙滩上脚步很不稳,海风很大,吹拂而来,许笙几次都觉得站不稳,就在即将摔倒的那一刻,一只手臂横陈过来,拦在她的腰间。 许笙气急败坏:“你又想怎么样?” 话音刚落,厉东擎突然抗麻袋死的将沈容琛扛在肩上,粗鲁蛮横地丢进了他的世爵车后车座,许笙明显怔楞了一下,他刚才还一副要杀人的口吻,现在又来……救他? “不上车?”厉东擎冷冷地瞪着许笙:“还是想看着他死在这里?” 许笙在心底气得气血上涌。 但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弯腰坐进了后排车座,照顾昏迷中的沈容琛。 厉东擎透过车镜看到许笙将沈容琛担忧地抱在怀里那一刻,捏着方向盘的骨节嘎吱作响,眼底的阴郁犹如暴风骤雨来临的前夕,阴森、恐怖。 许笙将安全带系好。 厉东擎已经一脚踩下了油门。 码表上的码针不停地往右边转,许笙扶着沈容琛在后车座东倒西歪,好几次砰咚一声撞上了玻璃窗,疼得她龇牙咧嘴,但顾忌着沈容琛的伤势,她一直没敢松开沈容琛。 “厉东擎,你能不能好好开车,平稳一点?!”许笙忍无可忍,提醒道。 “这时候不怕他抢救不及时,一命呜呼?” 厉东擎讥诮地嘲讽道。 许笙:“……” 算了,不跟他计较。 送沈容琛去医院最重要! …… 车内气氛很诡异。 许笙和厉东擎都没再开口。 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厉东擎选择的医院刚好是莫依依住院那一幢,厉莹和莫家的人也都还守在医院里,许笙在带沈容琛下车时,不由敛眸。 “你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他明知道沈容琛和莫家有仇。 “这里最近,否则耽误时间,你不是又觉得我故意要他死在路上?”厉东擎回答得理直气壮,然后找了个男护士,将沈容琛往移动病床上一扔,极为粗鲁地将他带去手术室做检查。 许笙心里又气愤,又觉得厉东擎很难捉摸。 直到急救室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许笙那颗不安的心才逐渐落回原处。 厉东擎一直绷着脸,周身笼罩着冷鹜的寒气。 不说话,就杵在那里。 强大的气场,叫人难以忽略。 却又…… 莫名觉得有些寂寥,像绷着的气球,越来越气也越来越鼓,随便碰一下就能爆炸。 “我和沈容琛,真的没什么。”许笙不想厉东擎误会,又重申了一遍。 厉东擎狭长的眼眸眯成一条危险的弧度,大掌猝然挑起她的下颌,一字一句地警告道:“你听好了,我选择相信你,但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今天我可以送他来医院,明天我也可以送他下地狱!” 许笙哑然,下颚被他掐的有点痛。 “好了,我知道了,行了吧?”许笙有些敷衍地应付着。 她和沈容琛原本就没什么,自然也不用担心在意。 厉东擎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我替他谢谢你送他来医院,好吧?”许笙有些不理解厉东擎斤斤计较什么,无语道:“原本当时你们就不应该动手……” “你跟他什么关系,要代替他谢我?” “……莫依依现在怎么样了?”许笙决定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将话题转移开了,厉东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松开对她的桎梏,道:“流产了,刮宫手术之后还在修养。” “……我下午的情绪有点激动,姑姑还好吧?”许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死不了。”厉东擎烦躁地拽了拽领带。 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郁结。 许笙无声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弱弱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跟他示弱:“刚才在海边,你被打其实我也很心疼的。” 厉东擎闻言,猛地圆睁厉眸,攫住她的视线:“心疼,你还替他挡在我拳头上?知不知道我那一拳要是没收回来,趟医院的人现在就是你了!下次你再敢给我试试看?!” 许笙乖乖的听着厉东擎的训斥。 平常他虽冷漠,却也不至于如此暴躁。 盯着他愠怒的五官,眼底的愤怒,许笙突然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还敢笑?” “厉东擎,你刚才是不是……又吃醋了?”许笙脱口而出,因为他这样真的就像是捉奸捉到妻子偷情,结果发现是一场乌龙,最终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积聚在胸口。 ……有点委屈和憋闷。 厉东擎脸色一僵,沉沉地睇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你反正都承认喜欢我,又特意带我去拍婚纱照,再多承认吃醋又有什么难的?”许笙小声地嘀咕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却又注意到厉东擎的手臂上被划破一条长长的血痕。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许笙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 “你受伤了?!”许笙回忆起刚才的画面。 是他将拳头收回去的时候,碰到了一侧的盆栽,被盆栽划破的。 “现在才发现?刚才沈容琛一吐血,你就马上注意到了!”厉东擎又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着,说完又觉得懊悔,因为听着有一股浓浓的醋味。 耳根微热,他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许笙。 许笙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心疼地皱了皱眉:“你别乱碰伤口,我去找护士要一下纱布和伤药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你刚才怎么不说自己受伤了?还一直在开车,你让郭特助开不就好了?” “许笙!”他突然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 许笙急着去找护士要纱布,却被厉东擎不依不饶地叫住,只好暂时停下步伐,认真地盯着他:“怎么了?” “说你爱我!” “……”许笙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呼吸顿了片刻,才道:“你爱我。” “不是你爱我,是我爱你!” 第250章 莫依依跳楼 “嗯,我知道你爱我……” “……许、笙!”厉东擎沉着一双黑眸,幽幽地睨着她,许笙被他盯得着实不好意思了,叹了口气:“干嘛忽然要我说这个?” 厉东擎五官下颌绷得很紧,与她对视大概好几秒,骤然松开她的手:“没什么,去拿药吧。” 许笙觉得莫名其妙,转身去拿药。 厉东擎睇了眼自己手背上的伤口。 过了这么久,她才注意到他手上的伤? 她真的爱他么? …… 许笙拿完药回来,简单地替厉东擎的伤口消了毒,再仔细缠上纱布。 伤口已经结痂,凝结成了血块。 刚缠上纱布,急诊室的门开了。 许笙见状忙上前:“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厉东擎瞥了眼落空的手背,平静的眸中蕴藏过一丝不满,很快也若无其事上前,医生看了一眼两人,道:“你们是病人家属么?” “……是他邻居,他家人暂时不太方便过来。” 医生表情凝重:“那麻烦你们跟我过来一下。” 许笙看了眼厉东擎。 厉东擎没有离开,依旧也跟了上去。 医生办公室内。 医生拿出一个脑部ct递给许笙,严肃地解释道:“我们初步怀疑病人脑部长了一个恶性肿瘤,已经到了晚期,因此会导致病人头疼、血液不顺、视物模糊等情况。” “恶性肿瘤?”许笙陡然间惊愕地望着那张ct:“能不能手术把它取出来……” 医生摇了摇头:“他这个肿瘤长的位置很特殊,附近交叉很多神经和血管,稍有不慎病人便有生命危险,而且……已经到了晚期,不再建议手术治疗。” “……”许笙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所以他在海边说他活不长了,他说他也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是因为这个肿瘤? 为什么他一开始不去治疗…… 非要等如今拖到了晚期! “那现在……我们能做什么?” “这种肿瘤一般而言会让人痛不欲生,单纯的止疼药也没有效果,但病人的意志力很顽强,状态也比普通的病人要好很多,目前……尽量完成病人的心愿,尽量不要刺激他。” 许笙怎么也没想到,沈容琛赔进自己的婚姻要莫家付出代价。 这么一赔,便是一辈子…… “保守估计,用药治疗的话,病人最多的寿命大概也就剩下两三个月了。”医生最后一句叮嘱,犹如魔音一遍遍在许笙耳畔盘旋。 直到离开医生办公室,许笙的腿还在发抖。 厉东擎脸色阴沉,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容琛还没有醒。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他被转移到高档病房,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许笙就觉得当初在法国那个意气风发的新郎,变得脆弱又无助。 “厉东擎,你听到了么?”许笙望着玻璃橱窗,眼神有些许涣散:“不用你动手,也不用莫家动手,沈容琛就要永远离开了,或许比莫家的人走得更早。” “他今年还没有你大,没有孩子,没有家庭,没有亲人,为了报仇……一无所有。” “下午,我问他快乐么?他说,莫家痛苦他就快乐,但我没有从他眼底看到一分一毫的释然和解脱,七八岁的时候被莫家派人虐待、绑石沉河,仇恨的枷锁一直禁锢着他,我以为莫家垮了,他还可以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原来他的终点就止在了殷城。” “小时候,他总是笑得很温润,在我每次哭的时候都会递给我一颗糖,他说心里再苦可是嘴里是甜的,可现在他吃再多的糖都不会甜了吧?” 沈容琛对许笙的意义,并不单纯止于普通的邻家大哥。 他曾经帮过她许多。 后来突然搬走,她有一段时间很难过。 再出来,变成莫依依的男友。 最终的结果…… 太悲哀。 厉东擎一直没有说话,对他而言,沈容琛可怜可悲却也可恶,但他很不喜欢许笙为了别的男人这么伤感! 就在此时,一直照顾莫依依的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三少不好了,莫小姐醒来后要跳楼自杀,现在莫太太怎么都拦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厉东擎眸中掠过一抹烦躁,扯了扯领口:“在哪?” “七楼的阳台。” “带我去看看!”厉东擎阔步跟着护士去病房看望莫依依,许笙迟疑着瞥了眼静静昏睡着的沈容琛,也跟了上去,不管怎么说,莫依依的孩子是无辜的,她也是无辜的。 —— 七楼阳台,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边缘处。 冷风吹着她发丝微扬。 她不时往楼下眺望,披头散发,双眼红肿,手背上还贴着一个输液针孔袋,宽大的蓝色条纹病服耷拉在身上,愈发衬托她孱弱瘦小,似随时都会跳下去一般。 “依依,你别做傻事,妈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如果走了,你让我怎么办?!”厉莹劝说着莫依依,一步步靠近她。 “别过来!”莫依依情绪激动,单手指着厉莹,凄厉地大喊着:“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厉莹忙摆手制止往后退了两步,示意她冷静一点:“别跳,我不过来,你千万不要跳……” “妈,对不起,是我瞎了眼引狼入室,是我不该爱上沈容琛,是我害的爸爸现在还在警局,甚至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莫依依又哭又笑,完全不像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莫家大小姐。 “不是你的错,全都是沈容琛不好,依依,你听妈说,妈已经打听过了,沈容琛他得脑癌了!马上就要死了,这一切都会过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以前?”莫依依抚了抚平坦的小腹:“我的孩子回不来了……” “莫依依!”一道挺拔的身影绕过阳台的侧门,携裹着萦绕的戾气大步而来,脸色阴沉,垂在腿侧的双手微握:“你还想疯到什么时候?” 男人的出现,伴随着一股强势的高压。 逼得莫依依心脏一缩。 “三……三表哥?”莫依依惊慌失措地盯着厉东擎:“我没有疯,我是罪人,莫家和厉家息息相关,现在全殷城的人都在唾弃莫家唾弃厉家,我不死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 正说着,她的视线冷不丁地注意到跟着厉东擎身后的许笙。 话音刚落,她的眼神陡然变得狠毒起来—— 第251章 你还是女人么? “是你!你早就知道了沈容琛是来报仇的对不对?” 许笙:“……”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事情发生我才清楚前因后果。” “你撒谎!”莫依依咬牙切齿,恨意汹涌:“从你第一次出现在老宅的时候,沈容琛就对你关照有加,你们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他妈吃错药死了,他爸搬家,这些你明明知道却不说出来!你就是故意的!三表哥,你不要信她,沈容琛连做梦都喊着她的名字,她一定也是个坏人,故意来整垮我们莫家和厉家的!” 厉东擎冷眸直射莫依依:“说完了?” “……你又不相信我?!” 莫依依魔怔似的瞪大了眼,脚下一个趔趄,一只脚踏至空中,差点失去平衡摔下去,看得众人头皮发麻,厉莹整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依依小心!” 厉东擎暗中给郭特助和保镖使了个眼色。 在莫依依和厉东擎几人对峙的时候,保镖顺着一旁的墙壁边沿缓缓爬着冲莫依依所在的方向摸过去,但不敢太大动静,怕再影响到莫依依。 许笙察觉到莫依依双眸猩红,一脸恨意地瞪着自己…… 她紧了紧拳心。 不等厉东擎开口,她突然变了脸色,倨傲又凛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缓缓逼近莫依依,故意猖狂地道:“你说对了,我就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那又如何?” “你——” “莫依依,你嚣张跋扈,从一开始就和柳潇潇一起针对我,我恨死你了,你不是要跳楼么?跳啊,快点跳下去,跳下去就能见到你肚子里刚流掉的胚胎,就一了百了了。” 厉莹听到这些话,面容铁青,指甲啪嗒一声折断,就差跟许笙拼了! 莫依依明显不能受刺激,她这是在做什么?! 可厉莹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被厉东擎突然伸手擒住胳膊,夹杂着暗劲,瞬间逼得厉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许笙更加接近莫依依…… 莫依依胸腹剧烈的起伏着:“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许笙冷笑着:“原本我就提醒你可能怀孕了,是你自己不相信,还想把我推下湖,害得自己身体弱,这是对你跋扈的报应,等你跳楼死了,我继续当我的厉家三少夫人,将来坐拥整个厉家,正好看着你变成一堆堆的白骨……“ “啊——” 莫依依完全受不了了,双眸赤红,陡然跳下了阳台,狠狠冲着许笙扑过来。 一把拽着她的头发,便要将她的脑袋往地上砸…… 许笙躲闪不及,力气也没有发疯的莫依依大。 她吓得猛闭上双眼。 这下倒是玩大了…… 咚。 她的脑袋被撞到地面,咚的一声,却不痛。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缠着纱布的大掌,厉东擎及时闯了过来,在许笙的脑袋撞上墙壁那一刻,伸手护住她的头,手背被撞击,伤口撕裂。 厉东擎单手推开莫依依,将许笙抱在怀中。 保镖也及时从阳台边缘窜了出来,将莫依依制服,莫依依还在撕心裂肺地喊着要杀了许笙,许笙刚才被拽着头发阵痛,却顾不得太多,握着厉东擎的手臂。 鲜血汩汩往外流,染红了纱布。 “你不知道自己手受伤了么?你还跑过来撞一下,嫌伤口不够疼么?”许笙微恼地瞪着厉东擎,又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重新替她处理伤口。 厉东擎薄唇微扬:“你还是女人么?” “……难道你户口本上的太太是男人?” “刚才莫依依撞下去,你头上就会留下一个疤。”厉东擎沉声说着,却很享受许笙为他着急的模样。 莫依依吵得累了,在保镖的桎梏下,逐渐不再挣扎,厉莹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莫依依,你给我清醒一点,你真的要死就给我死远一点,我厉莹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货女儿?” 莫依依刚做完清宫手术,身下的伤口被撕裂。 她盯着厉莹,一瞬间恍若失去方向的孩子。 “妈,我真的好恨啊……” “沈容琛活不长了,最多三个月。”厉莹心疼地安抚着莫依依,莫依依眸中掠过一抹毒光:“才三个月真是便宜他了,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厉莹若有若无地将视线落向了厉东擎。 莫依依顺着厉莹的视线看过去。 许笙正在给厉东擎处理伤口,英俊的侧颜轮廓立体深邃,她攥紧了手心,指甲陷入皮肉,却丝毫不觉得痛,许笙!沈容琛!你们都是凶手! —— 沈容琛醒来后,许笙请了护工在照顾他。 沈容琛必须吃很多大量针对癌症的止疼药才能缓解疼痛。 医生建议保守治疗,但沈容琛似乎厌倦了医院,在苏醒后的第二天,便办理出院手续,许笙制止无效,对沈容琛而言,待在医院和呆在家里,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 与其这样,他不如待在家里。 许笙只好送他回去。 厉东擎最近也越来越忙,莫氏集团的旧案牵扯出的大量涉事人员,和厉家或多或少都有交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轮轮针对厉家的质疑。 除了要消除这部分疑虑,厉氏集团似乎最近也不太安稳。 有人在背后不停地搞小动作。 很多时候,晚上厉东擎回到御景龙湾许笙已经睡下,隔天许笙醒来时,厉东擎又已经离开。 深夜。 许笙一觉睡醒,窗外惊雷阵阵。 银白的闪电在空中张牙舞爪,将天际划分为几个不同的区域。 她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扭头看了一眼床侧,依旧是空空的,厉东擎还没回来?他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而且就算回来了,也还会在书房工作一两个小时。 许笙担忧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二分。 起身将窗户关严实。 许笙隐约听到走廊上有人说话的声音。 难道厉东擎回来了? 许笙开门时,刚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进了书房,书房的光线一明一黯,许笙没了睡意,索性去楼下热了一杯牛奶打算端给厉东擎。 “这种事还需要我来教么?我就不信姓沈的嘴能硬过拳头?” 厉东擎的声音突然从书房传出来。 第252章 被绑架 大概是因为夜色,他声音压得很低。 但书房的门没有关紧,这句话毫无征兆地落入许笙耳畔,她眼皮一跳…… 姓沈的? 难道是在说沈容琛? “做的隐蔽点,别留下什么把柄。” “……避开太太,别让她知道。” “嗯,就这样。” 厉东擎烦躁地落下几句,啪嗒一声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在桌上,扯了扯领带,周身携裹着一层暗沉的星芒,不经意间,眼角余光瞥到了站在门口的许笙。 许笙与他对视,压下心底的狐疑,敲了敲门:“我给你热了牛奶。” “放下吧。”厉东擎修长的手指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他平常不是很喜欢抽烟,或者说很少抽烟。 尤其是和许笙在一块的时候,许笙不喜欢男人抽烟,有时候还大胆地抢过他几次烟头掐灭,后来厉东擎在她面前抽烟的次数越来越少。 “你好像……心情不好,是不是公司的事很棘手?”许笙试探着问道。 “不用担心,我能解决。”厉东擎喷吐出一口烟雾,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头,白色烟雾缭绕,光影绰绰的,许笙嗯了一声,没在多说:“那你待会注意早点休息,我有点困,先回去睡了?” “好。” 厉东擎淡淡应了一声。 许笙离开书房,回到卧室后,第一件事便是给沈容琛打电话。 沈容琛已经搬出了莫家的别墅,他在近郊租了一套小院,因为生病的缘故,雇了一个保姆和一个司机照顾,可许笙并未保存这两人的联系方式。 听筒里嘟嘟嘟的声音响着,却始终不见有人接听。 许笙愈发心急了。 ……该不会,真的是厉东擎动手去绑架了沈容琛吧? 【我刚睡下,怎么了?】此刻,一条短信悄然跃入眼帘。 是沈容琛的回信。 许笙心底松了口气,即便怀疑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回短信,却也还是顾不得太多,提醒道:【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要对付你,你小心一点。】 【他们喜欢就随他们。】 许笙又安抚了他几句,确定他无事后便放心睡下。 中央空调暖暖的风在卧室里流转着。 许笙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厉东擎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离开她统统都没有印象。 周姨叫她起床用过早餐。 许笙打算回学校去见下导师和褚蓝,换好衣服正打算出门时,她突然接到了来自沈容琛号码的电话。 她划开接听键:“容琛哥?“ “请问是许笙女士么?”纯男性的声音暗哑,磁性悦耳,却……不是沈容琛! 许笙立刻敏锐地眯了眯眸:“我是,你是谁?沈容琛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我是负责金龙区派出所的韩警员,有点事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你告知一下你现在的地址,我让警车过来接你。”韩警员坦然说着。 咯噔一沉,许笙心底掠过一个不祥的念头。 “我在御景龙湾别墅区,沈容琛……是不是出事了?” 韩警员没有明说,只是听到御景龙湾时明显口吻凝重了些,道:“我派人来接你,麻烦你配合下,具体的事等到了警局再谈。” 金龙区属于近郊区,与市区大概相隔将近二十公里。 沈容琛去哪里养病,是因为那边环境宜人。 那边的警员许笙也完全没有打过照面。 所以当警车开来御景龙湾时,许笙特意确认了下,才敢跟着上车,对方也没敢肆无忌惮地闯进御景龙湾,这里毕竟是殷城最豪华的别墅群。 居住的人非富即贵。 如果闹出什么风波,警方迫于压力,也难辞其咎。 所以许笙主动出了御景龙湾,上了警车。 四十分钟后。 许笙跟谁警车到了分局,韩警员是个年轻得力的干探,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间暗藏锋锐,波澜不兴地盯着许笙:“你好,我是韩警员。” “你好,请问沈容琛……怎么了?” “你承认认识沈容琛?” “对,认识。” “昨晚凌晨两点的短信,也是你和他发的?”韩警员又问道,许笙蹙眉,他们查看了沈容琛的手机短信,这些属于私隐,心中的不安愈发凝重。 “是我发的消息,提醒他小心。” “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提醒他小心?小心什么人?”韩警员提问很快,但咬字很清晰。 许笙沉吟着,什么关系? 他老婆是她老公的表妹? 显然这种关系不太适合。 “小时候我们是邻居,前不久重逢了,我看到网上的新闻,知道他和莫家的恩怨,所以提醒他小心。”许笙委婉地解释着:“说了这么久,他到底怎么了?” “他失踪了。”韩警员视线紧盯着许笙,细致的观察她每一个表情。 许笙身形陡然一僵。 她一直在猜测沈容琛可能出事了,但怎么也没想到,沈容琛是失踪了! “那昨晚那条短信……” “根据路面的监控显示,有一伙人刚好在两点左右进入他居住的小院,他雇佣的司机和保姆因为深夜也不在那里,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当时与你发短信的人,是绑匪。” 许笙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手指都在颤抖,差点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短信不是沈容琛和她回复的,是绑匪。 两点左右…… 就在厉东擎挂完电话之后,那么巧? 许笙满脑子都是这些念头,丝毫不曾掩饰自己的失态,韩警员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许笙:“许女士,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或者说,你到底在提醒他小心谁?” 韩警员开始逐步试探许笙。 凭他当警员的直觉,许笙必定是知道某些事的。 许笙不可能牵扯进厉东擎,立刻否认道:“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说了,我算他的朋友,如今他和莫家的事情闹大,我提醒他只是尽一个朋友的义务。” 韩警员却径直道:“我们查到你老公和莫家有裙带关系,是你老公还是莫家的人想要对付他,被你听到,所以你才会凌晨两点通知沈容琛小心,是不是?!” 许笙被韩警员死死盯着,手心冒出一阵冷汗。 拳心越握越紧。 “不,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沈容琛被人乱刀砍死,基于我们小时候的交情,我担心他而已。” “你有老公,半夜三更还跟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发短信?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据我们调查所知,沈容琛的太太莫依依曾在医院跳楼自杀,当场指认沈容琛睡觉时还叫着你的名字!” 第253章 精致的小男孩 “你没有证据,这全都是你的臆想!”许笙努力保持镇静,不被韩警员的思绪牵着走,但后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沈容琛被绑架,她又听到厉东擎说的那些狠话。 他已经得了脑癌,原本就活不长了。 如果再受什么折磨…… 她把心一横,迫切地想要去找厉东擎,索性态度也强势起来:“你找我来做笔录无非是因为我昨晚发了一条短信提醒沈容琛小心,你既然怀疑是我老公或者莫家,那你直接他们回来问话,或许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答案,现在我无话可说,请问可以走了么?” 坐在韩警员身边的年轻小警员面露愠色,愤怒地指着许笙:“你这是什么态度,配合我们办案是公民的义务!” “我每年交那么多税养你们,难道就是坐在这里听你们问这些无聊的问题么?”许笙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气得小警员瞪直了眼,却又拿许笙没办法。 正在此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 值班警员看向韩警员:“张局来了,说……想见一见厉太太。” 张局应该是分局的负责人,韩警员自然抵不过他,只得带许笙出去,一旁的小警员看不下去,阴阳怪气地冷哼了声:“果然是有钱人家的阔太太,连张局都惊动了……” 韩警员睨了他一眼,小警员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大厅内,张局四十来岁,头发梳得光亮,抹着发蜡,一双眼透着精光,一看便是老油条了。 韩警员和小警员躬身问好,张局看也不看,直接走到许笙面前,点了点头:“厉太太对吧?我已经查过了,沈容琛被人绑架的事与你无关,接下来我们会深入调查,你可以走了。” “……这就走了?”许笙刚才那股气势瞬间荡然无存,尴尬道:“不用办什么手续?” “不用。”张局接连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许笙道:“厉先生在外面等你。” 原来是厉东擎? 许笙正好也想找他,和韩警员等人敷衍地打了个招呼,非常容易就离开了警局。 警员对面街道的一颗老树下,停着一辆黑色低调的宾利车。 车门打开。 厉东擎端坐在宾利内。 “沈容琛被人绑架失踪,是不是你做的?”许笙上了车,开门见山地问。 厉东擎蹙眉:“跟我无关。” “你还想装傻?昨晚我听到你打电话了,你还说什么姓沈的嘴硬不过拳头,还要做的隐蔽点,不能让我知道!”许笙瞪着厉东擎,严肃道:“绑架是犯法的,而且沈容琛已经得了绝症,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难道上次带他去医院都只是假象,做给我看的?” 后排车座,两人面对面而坐。 男人眸中迸射危险的暗芒:“你就这么想?“ “那你怎么解释,在你打完电话之后几分钟,沈容琛就被人绑走了?!” “我的确派人去找过他,不过只是想盘问他背后的人是谁,他失踪这件事与我无关!”厉东擎态度也跟着变冷,空气一寸寸阴沉:“半夜三更给他发短信把自己发进警局,成为嫌疑人,你就那么在意他?” “……”许笙义正言辞:“他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以后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他这个人,我关心一下他,难道这也不行么?” 厉东擎深邃的瞳眸骤然眯紧,突然沉声开口:“停车!” 郭特助一怔。 透过车镜,他对上厉东擎阴鸷的视线,一脚踩了刹车。 嘎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由于惯性,许笙又没有系安全带,身体不自觉地向前狠狠趔趄着倾倒,刚刚回过神,身侧骤然响起男人冷厉的话语:“下车!” “……什么?” “我让你下去!”厉东擎眉眼间戾气尽显。 许笙知道他生气了,但她也没打算哄他,抿了抿嘴,硬气地挺直腰板,推开车门便下了车,双脚堪堪落地,就挺厉东擎吩咐郭特助驱车离开。 车门剐蹭,差点将她拂倒。 她往后退了几步站稳,目送宾利车横冲直撞地消失在视野尽头。 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了一段距离,许笙找了个长椅坐下来,组织线索和思绪。 沈容琛曾经说过,他背后还有人在帮他隐藏背景,帮他报仇。 如果沈容琛说的是真的,那最近厉家被莫氏拖下水,受到连累,导致股价大减,背后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在操纵,厉东擎也承认去找过沈容琛盘问他背后人的身份。 加上莫依依如今的癫狂,绑架沈容琛的凶手除了厉东擎,便很有可能是莫家的人。 再或者……是这个神秘人。 为了堵住沈容琛的嘴,便绑架了他。 在长椅上呆坐了会,许笙平复了乱糟糟的心情,打算去医院看望一下莫依依顺便再看看有没有线索,未料起身的刹那,便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粉雕玉琢,长相精致,鼻梁高挺唇瓣粉嫩,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可是…… 他站在马路中央! 许笙眼皮一跳,这个男孩……长得好萌,唯独小脸紧紧绷着,眉头蹙着,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不太关心,车来车往,司机不停地让他滚开,他竟也毫无知觉。 叭叭叭—— 一道刺耳的鸣笛声骤然响起。 许笙看到对面街头拐角处,一辆银色的面包车正冲着小男孩驶去—— “小心!” 许笙见状慌忙冲进了车流,抬手示意面包车司机缓慢行驶,然后一把抱起了小男孩,将他带出了车流,小男孩依旧绷着小脸,清澈的双眸平静而又冷峻的望着她。 不知为何,当靠近小男孩的时候,许笙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 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似乎似曾相识。 许笙微微怔楞,然后将小男孩放在路边。 大概三四岁的模样,面无表情。 她半蹲在他面前:“小朋友,刚才你的行为很危险,不应该随便站在马路中央哦?万一姨姨刚才没有及时叫住司机,可能会发生安全事故,以后不要这样子了,知道么?” 小男孩依旧淡漠地盯着她,不发一言。 难道是个哑巴? 第254章 我不是她妈妈 许笙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发质很好,柔柔顺顺的又乌黑光滑。 “你爸爸妈妈呢?”许笙还有事,不准备和小男孩多沟通,便提议道:“他们在这附近么?你快回去吧,他们找不到你会担忧的。” 小男孩薄唇抿紧了些,却还是没有说话。 许笙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 可惜了。 长得这么乖巧英俊的小男孩,竟然是个哑巴…… 不过既然是哑巴,而且看他穿着虽不够奢华,但服装也不是一般的小众牌子,家境应该还不错的那种,便拍了拍他的肩,告别:“姨姨还有事先走了哦,再见。” 说着,她转身离开,去了下一个街口拦车。 但就在她离开的下一瞬,小男孩粉嫩的薄唇深抿了一分,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她的步子很快,小男孩蹬着一双小短腿,跨步的频率很快,才能赶上她。 察觉到身后小小男孩在跟着自己,许笙停下步伐,回头与他对视。 小男孩被迫仰着脑袋。 不发一言,双眸里有着一丝冷漠,也有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似乎,他认识她? 许笙蹙眉,许家没多少亲戚有小孩子,许笙也很少接触小孩子,所以如果认识她一定有印象,何况这个小男孩长相还这么精致。 “你认识我么?”她蹲下来,俯身问道。 “……”小男孩一贯沉默。 许笙无奈:“如果你是想感激我刚才救了你,那没这个必要,如果你觉得我刚才说你的言辞让你不满意,那我向你道歉,现在你快回去找你爸妈,不要再跟着我了……” 小男孩依旧不说话。 许笙打车,他就安静地站在一边。 这里近郊,不太方便打车,最后公交车先来了,许笙上了公交车,原以为小男孩不会再跟了,却没想到他只是很用力地皱了下眉头,又跟了上来。 许笙:“……” 不会吧? 这孩子赖上她了? 他父母发现他不见了,都不着急,也不早找人的么? 公交车上,有乘客见小男孩跟着许笙上车,而且若有若无地盯着许笙,便提醒道:“小姐,你儿子长的真可爱,不过车上人太多了,你最好还是抱着他或者牵着他吧。” “……他不是我儿子。”为了避免被人误会,许笙连忙解释:“偶然遇到的而已。” “别开玩笑了,你们长的这么像,而且他一直在看你,你该不会是那种想抛弃孩子的人吧?” “现在丢弃孩子可是犯罪的!” 许笙:“……他真的不是我儿子。” 小男孩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神突然冷漠下来,蓦然上前重重地推了许笙一把,不过孩子的力气并不大,许笙只是往旁边趔趄了下。 “你做什么?”她不解地望向小男孩。 小男孩狠狠蹙着眉,虽不说话,却冷冷地瞪着他。 一旁的路人也冷笑:“还说他不是你的儿子呢,你一反驳他就生气了。” “……这年头哦,当个孩子也真是可怜!” “这位小姐,你要敢抛弃孩子,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报警吧,我也最见不得人伤害孩子的女人了……“ 公交车上,众人一言一语,许笙被叽叽喳喳的言辞吵得有些头疼,而那小男孩依全身紧绷,戒备地望着她,像是随时都会攻击的刺猬。 刚好下一个站到了,许笙无奈,索性抱着小男孩又下了车。 她直接带着小男孩回到刚才的警局。 又是韩警员接待她。 看到她抱了个孩子回来,暗吃一惊。 “这是……” “这是我在一公里外的公交车站附近意外遇到的小男孩,现在他走丢了,也找不到父母,麻烦韩警员辛苦下帮他找到父母。”许笙一本正经地说着。 韩警员愣愣地看了她两秒:“……这男孩跟你长得很像,不是你儿子么?最近没有人报案丢失儿童。” “……他真的不是我……” 砰! 小男孩蓦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瞬间打断了许笙的话。 韩警员顺着许笙的视线看过去,小男孩狠狠地瞪了一眼许笙,然后不发一言,突然转身往外走,走得并不快,细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看上去好像是被人抛弃了。 韩警员连忙叫人将小男孩留下来,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丢的。 “啊——”小男孩却一口咬在打算抱他的警员手臂上。 洁白整齐的一排牙齿,深深地陷入皮肉。 年轻小警员痛得龇牙咧嘴。 小男孩趁机从他怀抱里跳下来,韩警员一个头两个大,又看向其他偷懒的警员:“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把小男孩追回来,万一跑出去出了什么事,你们谁家把儿子赔给他爸妈?” 众人围上去拦住小男孩,可小男孩看着不说话,身形却很灵活。 从两个警员之间的缝隙,侧歪着身,一下子就钻了出去。 场面顿时无比混乱。 整个警局都充斥着起飞狗跳的声音,韩警员亲自去抱小男孩,结果小男孩冲着他身下一记拳头勾来,韩警员惊魂甫定,忙往旁边闪躲,小男孩趁机躲过,又冷漠地瞪了一眼许笙。 那一眼,似乎在控诉。 控诉她的无情。 心脏蓦然像被针扎了一样,许笙摁着胸口,有那么一瞬间,痛得直不起腰,瞳孔瑟缩着。 小男孩收回视线,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等等!”许笙冲了上去,拦在他面前:“你是不是想跟着我?” 话音落下,许笙自己都傻了。 她明明是想帮这个小男孩找到家人的,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小男孩迈步的动作一顿,颇为机械地扭头看着她。 短暂的沉默两秒后,小男孩伸手,抓住了许笙的衣摆。 攥得很紧很紧,骨节和手背都泛起凉白。 “厉太太,既然这孩子看上去跟你这么投缘,那就辛苦你几天,在这里做个登记,如果他的父母前来找孩子,我们再与你联络。”韩警员立刻上前道。 许笙瞥着小男孩用力的手指,点了点头:“那如果他的父母一直没来呢?” 韩警员蹙眉:“一般这种情况,我们警局也无能为力,只能说将孩子送去福利院……” 第255章 虐童 当许笙办完手续,抱着小男孩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就觉得头疼欲裂。 沈容琛失踪。 莫家动荡,厉氏集团被人陷害。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压在身上,她竟然还不觉得乱,跑来抱个天降小男孩回去? 想到之前厉东擎生气地赶她下车,许笙就莫名担忧,厉东擎看到这小男孩会怎么想?应该不会把他也丢出去吧?他虽然性子冷了点,有时候还蛮不讲理,但到底也不是冷血无情。 许笙这么安慰着自己,眼角余光却瞥见小男孩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眼皮沉重地往下掉,似乎昏昏欲睡。 但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襟,生怕她会消失一般。 算了,不过是个小男孩子。 他也没什么错。 “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在警局备案了,这几天我会暂时负责照顾你,你如果困了,就睡一会,等到家了,我再叫你?”许笙温柔地揉着小男孩的发顶。 是两个漩的,厉东擎也是两个漩,而且发质也很好。 小男孩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笙,然后松开了一直抓着她衣摆的手。 许笙颇为欣慰,看来这小男孩除了是个哑巴,也还算乖巧的,但她嘴角笑意尚未蔓延开,小男孩改为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将小小的黑色脑袋枕在她的小腹处,缓缓闭上了眼。 许笙:“……” 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到了御景龙湾。 小男孩睡得正香,眼窝凹陷,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许笙不忍心叫醒他,轻轻松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抱着他进了御景龙湾。 周姨听到动静,出来望见这一幕时,惊讶地合不拢嘴。 “太太……” “嘘。”许笙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上了二楼,将小男孩放在大床上盖好被子,确定他只是累了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周姨一脸惊愕地跟在她身后。 门一合上,她立刻追问:“太太,这孩子是从哪来的?” 许笙只好将今天在警局外遇到的事告诉了周姨。 周姨闻言,狠狠地皱了下眉。 “我听说现在的人贩子很猖獗,特别喜欢拐卖那些儿童,这是不是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的?无亲无故,所以才一直跟着你?” 许笙摇了摇头,摊手表示无奈:“我不知道,韩警员那边说如果有消息会通知我,实在没人报案,就只能送这孩子去孤儿院了。” “希望只是父母走丢吧,这么小的孩子去孤儿院,也是很造孽。”周姨感叹似的说着。 许笙嗯了一声,视线瞥见对面厉东擎的书房紧闭。 “三少他今天有回来过么?” 周姨摇了摇头:“没有,三少最近很忙,今早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那孩子肯定饿了,周姨你去熬点小米粥吧。” 周姨点点头:“那太太你也累了一上午,也好好休息下。” “嗯。” 周姨离开房间后,许笙立刻将她之前在外面小商铺里买的窃听器拿出来,偷偷溜进了厉东擎的房间,现在正牌抓偷吃的老公之类的例子太多,于是许笙谎称自己老公出轨,在商铺买了一套设施。 站在书房里,环视一圈。 许笙最终将偷听器黏在厉东擎的书桌下方,不易察觉,平常整理文件也不会注意到。 安装好后,许笙立刻打开手机接收软件。 戴上耳机,她听到一阵不轻不重的电流音,确认无误,便收起手机。 小男孩睡着的时候也很不安稳。 眉头始终紧紧蹙着,不时双手还会挥舞着做出一些抗拒的动作,袖子因此退到手肘处,许笙听到动静进房,原本打算将被子给他掖好,却意外看到他露出来的那一截嫩藕似的手臂上,遍布一条条淤痕。 长短不一,有的像是被晾衣架之类的细条抽打,有的像是被皮带之类的宽带抽打,但那些伤痕交替在一起,便叫人触目惊心! 许笙惊愕地望着这些伤,条件反射般捂着嘴才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怕惊醒小男孩。 这孩子……被人虐待了! 难怪在警局一有人上前抱他触碰他,他会那么抗拒。 也正是因为这样,刚才在警局也没给他做详细的体检,而且他不会说话,所以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登记,许笙心里最柔软的一处被戳中。 就算是她小时候,周漫也不会这样打她。 一般只是责骂。 而小男孩身上伤痕力度轻重不一,应该是男女都有,很可能就是照顾他的父母! 许笙压抑着心底的情绪,去拿了医药箱,轻轻地抹开去肿消瘀的软膏擦拭在他那些青紫交替的伤痕上,小男孩在梦中吃痛呓语。 “乖,没事了,不会再有人打你的……”许笙柔声安抚着小男孩的情绪,修长的指尖拂过他安静的小脸。 虐童? 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禽兽,竟然残忍地对孩子下手! —— 同一时刻,许家。 当许程接到电话通知,说人跑了的时候,脸色铁青,差点没砸了手中的电话。 “废话,一群废物!我养你们这么久,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对不起许先生,我们也没想到不过转身的空隙,那孩子就钻进了一辆出租车消失不见了,不过我们已经很努力在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听筒里,对方的声音唯唯诺诺,对许程充满敬意和恐惧。 许程端坐在沙发上,一阵咬牙切齿:“你们说是他自己偷跑的?” “……对。” “你不是告诉我,你平常对他很好,他很听你和你老婆的话么?既然很听话,为什么一下飞机就偷跑?!”许程咄咄逼人地追问。 听筒那端的男人声音一下子弱了几分:“我……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突然回国,那孩子不太适应,所以才……” “蠢货!我告诉你们,如果这孩子找不回来,你们就跟他一起人间蒸发吧!”许程怒气冲冲地落下一句威胁,站起身来,心中一股股怒火无处发泄,一把拽掉了领带,眸中赤红一片。 男人被吓得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接连点头应“是”。 扔了手机,许程从床头抽屉里取出铁门的钥匙上了小阁楼。 楼上灯光昏暗。 映衬着他的侧脸,看上去有些许狰狞和扭曲。 第256章 那个野种,逃跑了! 许程进入阁楼后,阁楼里传来女人呜咽的声音,幽怨中饱含控诉,浸染着一抹恨意,偏偏声音很微弱,最多在阁楼里外能听到,楼下便毫无动静。 …… 许之薇和几个朋友聚会回到许家别墅时,环顾一圈四周:“我爸呢?” 佣人看了一眼小阁楼。 许之薇蹙眉,心里的怀疑和好奇心驱使,她咬着牙悄悄踏上了四楼,刚上去时,便听到女人痛苦的声音,许之薇立刻听出了这是周漫的声音。 自从周漫摔下楼后,许程以她精神不好为由将她锁在四楼。 许之薇有几次想偷偷上来看周漫。 但一是因为铁门锁着,她进不去,二是有一次被许程撞破后,许程狠狠地训斥了她,说她打扰了周漫的清静。 那天许程的脸色异常铁青,额头青筋鼓动,似乎下一刻就会爆裂。 许之薇不敢顶嘴,心生畏惧,而后便很少再上楼来了,如今听到许程在楼上,她又压抑不了心底的揣测,她脚步踏得很轻,生怕惊动了许程。 然而,当她到阁楼时,即便许程在里面,那扇大铁门依旧被锁着。 女人哀戚的声音连绵不绝。 许之薇心底咯噔一沉,闪过无数个念头。 许程在虐待周漫!! 嘎吱—— 阁楼木门被拉开,许程的身影毫无征兆就出现在许之薇面前,许之薇来不及躲闪,就这么与许程撞了个正着,许程眸中掠过一抹寒意,转瞬恢复平静。 “你在这里做什么?!”许程掏出钥匙开铁门,并不担心许之薇看到了什么。 许之薇敛了敛眸,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头皮发麻,道:“我……我听说你派人把那个小野种带回来了,他现在在哪?要不我去看看他……” 许程闻言蓦然变了脸:“他偷跑了!” “什么?偷跑了?”许之薇呼吸一紧,变了脸道:“他还不到四岁,怎么会偷跑?是不是看管他的人撒谎了?把他偷藏起来,还是卖给人贩子了?” 许程冷嘲:“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那现在那野种逃跑了,我们手上最大的筹码就不见了,这……”许之薇担忧地问道,眉眼间都是着急。 她嫉恨许笙明明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弃婴。 她比她聪明,比她家境好,生活从小优越,凭什么如今许笙可以成为厉家风光无限的厉家三少夫人,感情和睦,生活美满,而她却只能住在许家,忍受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的许程…… 许程闻言,眸中掠过一抹阴鸷,反手就狠狠甩了许之薇一巴掌! 啪。 突来的一巴掌,打得许之薇呼吸一乱。 捂着被打得红肿的侧脸,沈之薇难以置信地看向许程:“爸,你……” “少诅咒我,就算他逃了,我也一样能找回来!”许程冷冷说着,又怒斥着:“以后没事不许上楼,给我滚下去,看到你就心烦!” 许之薇嘴里蔓延着一层淡淡的血腥味。 咬着下唇,敢怒不敢言。 默默地转身下楼。 五指拧成一团,恨意在眼底凝集。 许程! 小野种逃跑,惹他生气,凭什么要报应在她身上? 许笙……就算野种找不回来,你也休想好过! —— 御景龙湾。 小男孩迷迷糊糊的,似乎做了个噩梦。 猛然惊醒,睁开了清澈的双眸。 从床上坐起来,小手下意识地拽着什么,却冷不丁的对上许笙一双温柔的双眸,许笙望着满头大汗的小男孩,她的手被他很用力地攥着,攥的她指尖充血,有些许麻木。 而小男孩一瞬不瞬盯着她,慌张之余,双眸中只剩下呆滞。 许笙心疼的将他揽入怀中。 又试图从他手中将手抽出来,小男孩蓦然回神,更用力地攥着她了。 见状,许笙轻笑道:“我不是要离开你,不过我让人准备了小米粥,你肯定饿了吧?我只是想抱你起床去洗漱,然后一起下楼喝粥好不好?” 小男孩抿了抿粉嫩的唇瓣,颔首,点了点头,终于缓缓松开了许笙的手。 他对许笙很依赖。 许笙也不想辜负他这份依赖。 刚才他睡觉的时候,许笙望着他,第一次幻想起如果当年她的孩子不是死胎,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不过不知道会长什么样子,是跟他一样精致,还是漂亮?还是国字脸,更硬朗? 她给小男孩做了简单的洗漱。 小男孩乖巧地站在盥洗台前,一动不动,任由许笙给他洗手、擦脸,由于御景龙湾没有儿童的衣服,所以他也只好暂时穿着之前的衣服。 衣服看上去做工精细,不过胸前有一点点脏,像是抱着什么脏东西沾染上的。 “好了,看看自己帅不帅?”许笙擦完脸,指着镜子里安静英俊的小脸笑问道。 男孩看了眼镜子,他和许笙站在一起,中间只有很小的缝隙。 修长的指尖伸出来。 他在镜子上划了一条牵引线,将他和许笙连接在一起。 许笙瞥着他稚嫩的动作,心底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突然恍若被针扎了一下,喉间轻滚,有种莫名的伤感,却不知道这抹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洗漱完,她抱着小男孩下楼。 周姨已经准备好了稀粥。 “太太,小……小少爷,您看看周奶奶熬得稀粥怎么样?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告诉周奶奶,周奶奶再熬别的味道给你,好不好?”周姨弯下腰,想要逗小男孩说话。 小男孩看了一眼小米粥,小脸热了热,点了点头。 周姨挽起嘴角,笑意加深。 许笙牵着小男孩入座,她观察他的用餐礼仪,很西方化,一举一动坐的笔直,很有教养,只是拿筷子的时候非常不便,一手拿着一根,就像是刀叉那样交叠握着。 许笙蹙眉:“不是这样的哦,我教你,是这样子拿的……” 许笙右手握着筷子,给他做了个示范。 小男孩模仿能力很强。 只看了许笙一眼,立刻就拿好了,不过小小的手指握着粗长的筷子,些许不稳,当夹菜的那一刻,筷子直接啪嗒一声翻掉,掉在了桌上。 他立刻不安地看了一眼许笙,眼底有着尴尬和一丝恳求。 盈盈水雾,充斥着怯懦。 “乖,我不生气,你刚开始学,拿不稳很正常……” 周姨给他换了一副勺子,将桌上被弄脏的地方擦拭。 就在此时,车库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 厉东擎回来了。 第257章 你当这是孤儿院? 厉东擎阴沉着一张俊彦,从大厅阔步而入时,陡然觉得气氛诡异。 周姨和许笙纷纷抬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厉东擎狭长的眼帘眯了眯,迸射出危险的暗芒,瞬间攫住了坐在餐厅中央的小男孩身上:“他是谁?” 许笙亦步亦趋地站了起来,解释道:“之前我从你车上下来时,偶然遇到了这个小男孩,他暂时找不到爸妈,我给报案了,警方建议我暂时收养他的,后面如果找到父母就送他回去,他……” “你当御景龙湾是孤儿收容处?”厉东擎冷冷地睨了小男孩一眼。 眼神阴鸷。 小男孩瞳孔不自觉的瑟缩了下。 许笙见状连忙挡在两人视线中间,阻隔彼此的视线,然后拉着厉东擎的手直接大步往厨房而去。 小男孩见状,也从座椅上滑了下来,蹬着一双小短腿要跟着许笙,许笙不得已弯下腰,揉了揉小男孩微卷的头发,温柔道:“姨姨和叔叔有点事要谈,你乖乖吃饭,我很快出来,知道么?” 小男孩戒备地看了一眼厉东擎,抿紧小嘴,乖乖地回了座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不时看向许笙,生怕她从视线里消失…… 厉东擎幽深的黑眸愈发深暗。 厨房。 许笙将玻璃磨砂门关紧,才硬着头皮对厉东擎解释道:“我怀疑那个小男孩被父母虐待,身上都是伤,所以我想暂时让他住在御景龙湾,等伤养好了再说。” 一根修长冰冷的手指蓦然挑起她的下颌。 “被人虐待,就要住在这里?“ “我……” “外面到处都有被人虐待的儿童,你能救一个,还能救千千万万个?如果他父母一直不出现,你又跟他有了感情,打算怎么办?收养他?喜欢孩子我们可以自己生,捡别人的算什么?” 厉东擎字字句句都充斥着一抹强烈的不满。 甚至口吻有些咄咄逼人…… 许笙就知道厉东擎不会同意了。 他们之间原本好好的二人世界,忽然多出一个小孩子,而且最近原本就处于多事之秋,更别提是让小孩住在家里了,许笙咬着嘴:“那你想怎么办?” “送走!”厉东擎沉声道:“我现在就让郭特助联系孤儿院,或者让其他人照顾,总之,我不想在御景龙湾看到不属于我们的孩子!” 许笙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厨房灯光迷离,投下两排细密的影子。 脑子里不自觉联想到当初柳潇潇给他生的那个孩子。 “是不是因为柳潇潇当年替你生的孩子夭折,所以你不太喜欢孩子?” 空气中有瞬间的凝结,四周温度嗖嗖直降。 挑着她下颌的手指改为掐着她的下颌,男人力度不自觉加重:“她的孩子不是我的!” “是不是怎么样你都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厉东擎毫无转圜的余地,径直道:“御景龙湾是我和你的家,我不希望任何不属于它的人存在,将来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许笙低落地“哦”了一声。 很多时候厉东擎是说一不二的,她就算再怎么撒娇也没用。 她接小男孩回来的时候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但只是不死心,所以又尝试让他接受,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没变,厉东擎并不愿意这个孩子住在御景龙湾…… “我知道了。” 她咬着嘴,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 耷拉着脑袋,转身往外走。 手腕猝然被人擒住,厉东擎黑眸灼灼:“生气了?” “没有。”许笙甩开他的手腕:“我去陪小男孩吃饭,你找另一个家庭收养他一段时间吧,决定好之后,我再送他过去。” 厉东擎盯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眉头狠狠地拧成了一团。 一个沈容琛就已经够他们头疼。 还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小男孩? …… 许笙出来时,看到小男孩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体。 手下的餐具也被放下。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许笙,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周姨起身走到许笙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道:“太太,这个孩子好像很敏感,刚才三少一回来,他就变得格外沉默,像一只刺猬……” 许笙敛了敛眸:“他应该从小过得很糟糕。” 但即便心疼,许笙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走过去,哄着小男孩继续喝粥。 小男孩睫毛颤动着,在许笙的轻哄下用完餐,许笙带着他去别墅附近走了一圈,她心里很矛盾,看着小男孩这样,她很想把他留在身边。 可沈容琛目前下落不明,她不能硬气地和厉东擎撕破脸,她还需要查探沈容琛的下落。 “阿姨暂时不能照顾你了。”许笙突然停下步子,半蹲在小男孩面前:“刚才阿姨的老公回来了,最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我们都心力交瘁,不过你放心,阿姨会给你找另外一户家庭照顾你,不会再出现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好不好?” 小男孩五官顿时紧绷,沉着小脸,恶狠狠地瞪着许笙。 许笙心知自己没有做到答应他的事,有些愧疚。 “对不……” 砰。 小男孩用力一掌狠狠推开了许笙,掉头就跑。 许笙冷不丁地被他推开,没有察觉,一时间差点摔在地上,但很快又稳定身体站了起来,而那小男孩越跑越远,却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手腕被磨破一块皮肉,血肉模糊。 “小心!”许笙心脏咯噔一沉,最柔软的某处似乎被牵动,她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让我看看,摔到哪了?疼不疼……” 小男孩戒备地继续推她,目光里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恨意和厌恶。 他疯狂地甩动胳膊,不给她看手上的伤。 “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应该答应照顾你之后又送你走……”许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一把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不让他挣扎,解释道:“不过最近真的发生了很多事,阿姨承诺,等阿姨和老公之间的矛盾解决了,你的父母也没有来接你,阿姨就继续照顾你好么?” 小男孩不说话,抡起小胳膊,如雨水般在她后背捶打着。 “其实,阿姨三年前也生了一个宝宝。” 第258章 他们还真是绝配! 许笙脑子里嗡的有一根弦炸开,脱口而出…… 小男孩捶打推拒她的动作一顿。 许笙声音很低,喃喃道:“可惜阿姨没有好好保护他,把他丢弄了,你出现的那一刻,阿姨甚至会幻想,如果当年阿姨没有把他弄丢,他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跟你一样可爱,会不会缠着我叫我妈咪……” “……”小男孩用力地咬着下唇,拳头紧紧握着。 他没说话,但周身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许笙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阿姨是真心想照顾你的,你等阿姨几天,阿姨到时候一定来接你,好不好?” 小男孩闷闷地吸了吸鼻子,紧握的拳头在许笙的安抚下,缓缓松开了。 脑袋搁在她肩窝,蹭了蹭,一副认命的姿态。 两人不知这样拥抱了多久,许笙再松开小男孩时,发现他又已经睡着了。 许笙将小男孩抱回客卧,拿来消毒水和棉签,细细给他处理了手掌上的擦伤,盯着小男孩安静的睡颜,心底无声地揪疼,但同时她也发现,小男孩左手里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借着灯光,她瞥了几眼,发现是一块心形的石头。 之前就看到这孩子一直抓着什么不放。 原来是快石头…… 应该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吧? …… 书房。 厉东擎收到了郭特助的来电。 男人言简意赅地问:“查到了什么?” “沈容琛背后的人是为了厉家而来,而沈容琛的目的是莫家,两者一拍即合,才开始布局,从拉跨莫家开始到波及厉家,他料定您不会对莫家危机视若无睹,一步步算计……”郭特助细思极恐。 厉东擎垂眸,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半边阴郁半边光明。 “他们一个为了厉家,一个为了莫家,还真是绝配!” “可我想不出,究竟还有谁有这个势力,要和厉家作对……”郭特助迟疑:“殷城的人目前也很安分,看不出背后谁在搞鬼……” “是狐狸,就一定会落出破绽。”厉东擎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眸中幽光迸射。 …… 隔壁,许笙戴着耳机,将这一番对话收入耳畔。 关于有人利用沈容琛对付厉家,许笙之前就知道了。 但她更想知道,沈容琛的下落。 究竟是不是厉东擎绑架了沈容琛…… 又或者是莫家? …… 厉东擎从书房回到主卧的时候,许笙正靠在穿上发呆。 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愣愣的看向窗外的夜景,已经到了冬天,叶子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一阵冷风吹来,枯枝拍打着窗户,噼里啪啦作响。 “怎么还不睡?”厉东擎阔步迈入房间,单手解着领带。 许笙思绪被拉回:“还不困,你处理完公事了?” “嗯。”厉东擎脱下外套搁在一侧,俯下身习惯性的想去吻她,但许笙侧身一躲,刚好避开了他的吻。 厉东擎的吻落空,僵在空中。 黑眸逐渐变得幽深…… “你快去洗澡吧,我好困了。”许笙作势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头发。 厉东擎没有说话,转身径直进了浴室。 盯着她的背影,许笙垂了垂眸,又发了会呆,然后下楼去倒了一杯牛奶。 大概十几分钟后,厉东擎出来的时候,许笙刚好将牛奶端过来:“你洗完了?我给你倒了一杯牛奶,你最近工作很忙,睡得也不太好,喝点可能会睡得香一点。” 刚才还挺冷漠的,难道是想弥补? 落在厉东擎眼底,胸腔里萦绕的怒意逐渐消散了些…… 他接过牛奶杯,一饮而尽。 许笙颔首,微笑。 下一瞬,腰肢忽然被人揽住,厉还未有所反应,眼前突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转瞬,男人便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他唇间还有未咽下的牛奶,强势叩开她的齿冠,系数将渡给了她…… “唔唔……” 许笙蹙眉,双手交叠抵在他胸膛上。 厉东擎缓缓撤离她的唇瓣,似笑非笑:“不是说喝完睡得香甜?怎么,我喂给你,不喜欢?” “……睡觉!”许笙瞪了他一眼,擦掉嘴角的牛奶渍。 逃一样,钻进了洗手间洗漱。 厉东擎优雅地擦了擦短发上的水滴,拉开被子躺了上去,床垫被压下一定柔软的曲线弧度,心里想着送那个小男孩离开的事,他打算在和许笙谈一谈…… 然而,不知是不是最近太忙碌,不过躺下片刻,脑子便昏昏沉沉…… 当许笙从洗手间出来时,厉东擎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皱着。 “三少?” “厉东擎?” 许笙试探性的喊了他几句,但他都没有回复。 许笙见状,立刻偷偷地取下他的外套,在里面摸了一圈,摸到一只黑色手机。 她开机后,迅速在手机上安装了一个定位软件。 如今的市场上有很多老婆防止老公出轨找小三,研发了很多定位软件,许笙便利用这种软件,将厉东擎的定位信息发到自己的手机上,方便自己随时查阅。 …… 睡梦中,厉东擎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太安稳地翻了个身。 细碎的声音惊到了许笙。 她安装完毕后,忙退出页面,将手机放回原处,再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 察觉到身边的温香软玉,即便是在睡梦中,厉东擎也习惯性地大掌一捞,将许笙稳稳地抱在自己怀中,下颌在她发间轻蹭,像是抱着才安稳。 许笙真的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但头顶均匀的呼吸,告诉她,他是真的睡着了…… 许笙却失眠了。 视线落向他的西装口袋,心里百味陈杂。 在这段时间里,两人感情突飞猛进。 他喜欢抱着她睡。 喜欢揉她的长发…… 喜欢听她在情动时,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这么多喜欢,逐渐变成习惯。 许笙真怕,怕哪一天,她不得不戒掉这种可怕的习惯。 ……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倾泻在床沿。 厉东擎疲倦地醒过来。 脑袋有些重,缓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嘟嘟嘟。” 许笙搁在床头的手机在此刻也跟着响起。 许笙昨晚没睡好,天明时才朦胧睡去,被床头手机吵醒,她懒洋洋地伸手要去拿震动的手机,但小手刚伸至空中,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擒住她的手腕。 男人将她的手腕压回床上。 第259章 决定把他送走 健硕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俯下身,细密的吻一寸寸落在她的肩颈。 酥酥麻麻,像一阵电流流窜过全身。 许笙缩了缩脖子:“别,我好困……” 厉东擎不说话,继续细密地吻着。 一路游移,许笙知道抗议无效,索性也懒得挣扎,在他这样的骚扰下,竟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厉东擎大掌轻抚着她乌黑的秀发,低头在她脸颊又落下一吻,这才起身。 起身的刹那,蓦然有些头重脚轻。 厉东擎深眸一敛。 不过是忙了一段时间,他竟眼发昏? 难道这段时间疏于健身,身体太弱了? 蹙眉,厉东擎给郭特助发了条自己晚点去公司的消息, 径直去了健身房健身。 …… 许笙清醒时,已经快要十点了。 她猛地睁开眼。 厉东擎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已经消失了。 她忙打开手机,查看厉东擎的定位信息—— 御景龙湾? 她不是走了么? 嘎吱。 下一瞬,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厉东擎单手插兜,换了一件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修长:“周姨准备好早餐了,醒了就下来吃,我有话要跟你说。” 许笙慌忙将手机页面关掉,顺势往睡衣兜里一揣,心脏仿若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不敢去看他。 别开视线,她尽量保持镇定下床。 快速洗漱完毕。 她已经恢复一贯的平静。 “你想说什么?” “那个孩子,我已经让郭特助找了一个家庭收养他,不管是短期还是长期收养,都可以!”厉东擎开门见山道,并不拖泥带水。 昨天才说不想要小男孩留在御景龙湾,今天便要送走了? 韩警员也没有打来消息,说小男孩的家人找上门。 许笙忐忑的心情瞬间被打破。 “一定要送他走么?” “这个问题,我们昨天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厉东擎声线压得很低,不容置喙。 许笙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把地址给我,我一会送他过去。” “不用,我让周姨送过去就行了。” “不行!”许笙硬气地瞪着他:“这个孩子是我带回来的,就算要送他走,也必须是我送。” 许笙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强的霸占欲。 但她一听说要把他送走,心里就很不舒服…… 厉东擎眯了眯眸,盯着这般强硬的许笙,半晌没有说话。 薄唇微抿,他转身便走。 许笙当他算默认了。 也耷拉着脑袋,郁闷地下了楼。 小男孩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正在看新闻。 厉东擎也许是心里不爽,竟有些幼稚地瞥了眼小男孩:“看什么新闻,看得懂么?周姨,给他换成动画片!“ “三少,他好像……” “算了,不用换了。”许笙打断周姨的话,对着小男孩招了招手:“该用餐了,不好意思我起晚了,连累你跟我一起这么晚才吃饭。” 小男孩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重重的摇了摇头。 许笙轻笑,揉着小男孩的发顶,牵着他去用餐。 厉东擎:“……” 他这是被许笙无视了? 就因为这个小男孩?! 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但哪怕是在餐桌上,许笙也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给小男孩夹菜,陪着他一起用餐,小男孩大概是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许笙身边了,一顿饭吃的出奇沉默。 以前他还会偶然偷看她,做出一些懵懂的小动作。 可今天这顿饭,他沉默的……像是一个透明人。 机械地夹菜、吃菜。 安安静静。 许笙没吃多少,便吃不下去了。 “三少,我……” “这是地址,我派人送你们去。”就在许笙开口的那一刹那,厉东擎便已经察觉到她想要说什么。 修长的双指夹着一张菲薄的纸页递给她。 上面赫然是打算收养小男孩那一家人的具体地址。 许笙死死咬着下唇,胃口彻底全无。 她接过纸张,掌心被烫的灼热。 小男孩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只是看了许笙一眼,便乖巧地听从了安排,再没了昨晚的大吵大闹。 她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 等沈容琛的下落一查出来,这件事解决掉,她一定会把他接回来的,不管厉东擎同意还是不同意! 厉东擎原本是想让小男孩离开,他和许笙才能继续过二人世界。 她喜欢孩子也可以生。 但她和小男孩一致的这副“分离”的表情,让他胸口反而像堵着一块巨石,压得他有些许难受,喉间轻滚,但他最终也没说留下小男孩的话,径直落下一句—— “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我希望不会再看到不属于我们的孩子!” 三年前柳潇潇借着孩子拼命想嫁给他。 他对孩子有一种莫名的……抗拒。 除非是许笙给他生的! 许笙放下餐具,小男孩也跟着放下餐具。 两人大眼小眼纷纷瞪着对面而坐的厉东擎。 厉东擎:“……” 沉默一秒,厉东擎冷厉的视线一一瞥回去,寒光乍现。 许笙无奈,又默默错开了视线。 唯独小男孩,固执地就像是没有看到男人眼底的威胁那般,依旧恨恨地瞪着厉东擎,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厉东擎被小男孩这道视线看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没多说,径直离开了。 小男孩这才从他的背影上收回视线。 许笙又陪着小男孩在御景龙湾了玩了许久,直到周姨催促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她才拉着小男孩上车,明明才认识几十个小时,可许笙就是莫名地舍不得。 …… 厉东擎安排的这户家庭,是厉氏集团旗下的员工。 两人看上去都很憨厚老实。 女员工压抑着心底的喜悦,盯着小男孩,又对许笙道:“太太,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我和我老公一直以来都没能有个孩子,尝试了很多办法,我们还打算下个月去做试管婴儿的,没想到三少说让我们帮忙带这孩子一段时间……” “他不怎么说话,你们别逼他。”许笙很满意两人对小男孩的态度。 女职员的老公忙点点头:“不会的,我们俩疼孩子还来不及,怎么会逼她呢?” 许笙嗯了一声,蹲在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紧紧抓着她的衣摆。 很用力很用力…… “姨姨要回去了。” 第260章 你可以叫我们爸爸妈妈 “到了新的叔叔阿姨身边,记得要听话。” “不要闹脾气,你乖一点,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你缺什么,记得跟我说……” “如果有人再虐待你,你不要藏着,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想我的时候都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连许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就仿佛是一种天性,脱口而出,小男孩沉默地盯着她,清澈的眼底逐渐蓄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太太,时间差不多了。”周姨在一旁提醒道。 许笙也摸了摸润湿的眼眶:“我知道了。” 她和小男孩分别。 小男孩抓着她的衣摆很紧,她一根根将小男孩的手指掰开。 小男孩纤细的骨节泛起凉白。 最终还是无能为力,被许笙掰开了小手,颓然垂下。 他的唇瓣骤然被他自己咬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又被抛弃了。 这是第二次。 她说她会来接他的,会么? 或许,只是随口一句谎言,骗小孩子的。 许笙怕自己心软,硬不下心肠,所以掰开小男孩的手便阔步离开,直到上了车,透过车镜,她还能看到小男孩就那么傻傻呆呆地站在那里,视线僵硬地顺着她消失的方向看过来…… 心脏,突然仿若被针扎了一般。 他的眼神…… 很奇怪,还有一丝绝望。 为什么会这样? 许笙揪着心脏,很不懂这样的情绪。 明明只是一个随手捡来的小男孩,她只是同情他身上青紫交替的那些数不尽的伤痕,可怜他这样的童年而已,但真的把他丢给别人时,却似乎窒息! 周姨以为许笙心软,便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太太,你和这个孩子也不过萍水相逢,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更何况,他的父母说不定也正在找他,那才是他应该走的轨迹。” “我懂,但是……我觉得好难受。”是以前从未体会过的难受。 周姨错愕。 不过相处一天,太太就这么舍不得那孩子了么? 或许三少做的是对的。 以后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无谓因为这个孩子而分散感情。 “您心地善良,见不得那孩子可怜的眼神,别去想,很快也就没事了。”周姨安抚着,便命令司机开车。 司机缓缓发动了车子。 许笙将车窗放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 不经意间,透过窗户又看到小男孩那边。 …… “小朋友,太太已经走了哦,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女职员温柔地哄着小男孩。 她的老公也补充道:“是啊,在你亲生父母没有找到你之前,暂时就由叔叔阿姨照顾你,你可以叫我们叔叔阿姨,也可以叫我们爸爸妈妈。” 说着,两人分别牵着小男孩的手,要带她回房间。 然而,小男孩却固执地甩开了两人的手。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许笙车子消失的方向,目光里有什么情绪在凝结…… 不过是个孩子,怎么这么固执? “太太已经走了。”女职员故意挡在小男孩身边,阻隔他的视线。 小男孩突然发狠似的,一把将女职员推倒在地。 “啊——”女职员一个不察,摔在地上,擦破了手腕的皮,疼得她惊呼一声。 老公忙上前扶着女职员,却也按耐着脾性:“太太真的已经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小男孩不发一语,沉默地垂下了眼帘。 女职员的老公以为他是认命了。 老公忙上前打算强行拉着小男孩回家,可就在这时,小男孩拔腿就跑,冲着那辆车消失的街道,疯了一样地在马路上狂奔,附近偶尔有车流经过,可小男孩恍若未见。 许笙眼角余光瞥到了这一幕。 她忙不迭将脑袋伸回车内。 她不能带他回去,就不要再给他希望了…… 单手扶额,许笙打算给那对职员夫妇打个电话,让他们好好照顾小男孩,可手心往兜里一揣时,似乎磨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她摊开手心一看,赫然是一块心形的石头。 石头被打磨的很光滑。 但边角有些许的油,看得出来,石头的主人很喜欢他,经常抚摸他…… 可这块石头,现在却给了她? 心形的石头…… 他不是连睡觉都要握着的么? 许笙眼皮一跳,猝然间,看到在后面追着车子拼命奔跑的小男孩,心脏也跟着高高悬起。 砰咚。 下一瞬,后视镜里,许笙看到小男孩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前狠狠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 马路上的灰尘被他摔倒的劲风带起。 许笙能看出来摔倒的力度很大! 他必然很痛…… 可他就像没有知觉那般,很快又站了起来,又继续朝前奔跑。 “停车!”许笙大脑嗡一下炸开,什么都顾不得了:“周姨,停车!我要下车!” 周姨也注意到了小男孩的异常。 “太太,三少已经说了,不想要其他孩子住在御景龙湾,你就当看不见,闭上眼,车子拐过弯他就追不上了……” 许笙心脏突然窒痛,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在一下下的扎着。 后视镜里,小男孩再度摔倒了…… 似乎右边脸颊都被蹭破了皮。 他不会说话,也不会喊痛。 趴在地上,像是被抛弃的那一方,静静地看着载着许笙的车缓缓开远,逐渐变成一个黑点,在他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他安静的小脸垮下去,变成自嘲似的绝望…… “我叫你停车!”许笙无法再忍耐下去,她冷声喊道:“再不停车,我就跳车了!” 说着,她作势要去推开车门…… “太太不要!”周姨见状,连忙示意司机停车。 车子尚未停稳,许笙已经推开车门快步下车。 周姨紧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 小男孩似乎已经接受了许笙消失的事实。 趴在地上,他收回视线。 地面上有很多灰。 随着他的呼吸,灰尘飞扬,又落于原地。 就跟他一样,不管他怎么努力和挽救,最终还是有既定的轨道。 他咬着牙,双手撑在地面用力,然后撑起身体,从马路上站了起来。 眼神又恢复一贯的冷漠。 然后,就在他表情变得僵硬时的那一瞬,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小手,掌心柔软白嫩,摊平在他面前,静静地陈列着一颗心形的石头…… 第261章 太太带着小少爷住酒店了 他的呼吸瞬间凝结,不敢用力,屏着气很慢很慢地抬起头。 身高的差距,他顺着那只手沿着手臂看过去,仰着头,视线里,许笙半蹲在他面前,眼眶微红,可她很努力在保持笑意,轻轻地说:“嗨,你的东西掉在我包里了。” 小男孩沉默地咬着嘴,不说话。 就这么与她对视。 许笙握住他的小手,将石头放回他手心,又揉了揉他的发顶:“姨姨改变主意了,反正也没几天时间,或许很快你的父母就会找过来,所以,姨姨不打算将你让给别人照顾!” 周姨气喘吁吁地跟过来:“太太,可是三少他……” “他不同意是他的事,我是自由人,不必完全听他的吩咐。”许笙说着,从包里取出干净的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颊上的伤口。 还有手腕上的一些细碎擦痕。 但他丝毫不觉痛,反而抿着粉嫩的唇瓣,但嘴角依旧忍不住偷偷上扬。 “你有名字么?”许笙一边擦拭着,一边问道。 小男孩点了点头,转而又很用力地摇头。 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么? 反正他也不会说话,许笙便道:“刚才你跑的好快,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叫奔奔吧?奔跑的奔,这是小名,不影响你的大名的,怎么样?” 奔奔? 他在心底默念,点头。 “奔奔真乖!”许笙擦完伤口,牵着奔奔的手,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周姨跟上去:“太太,你带……奔奔小少爷要去哪?” 许笙轻笑不语。 …… 夜色,缓缓铺开。 御景龙湾。 厉东擎上午公司例会迟到,故而下午忙了许久才解决完手边的事。 驱车回到家,他本以为能看到许笙像以前那样出来迎接他,亲自将他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而,他进入大厅时,冷清得……仿若他进错了家门。 只有周姨一脸悻然地站在一旁:“三少,太太她还没回来……” 厉东擎薄唇微抿。 想到送那个小男孩走,许笙心里或许不太高兴。 “既然孩子已经送出去了,她还想留在别人家过夜?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厉东擎沉声说着,御景龙湾才是她的家! 周姨却没动。 厉东擎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有事?” “太太不是在照顾奔奔的家庭里,而是……太太临时改变主意,不想送走奔奔了,但她知道三少你不喜欢家里有别人的孩子,所以她带着奔奔小少爷去住酒店了。” “……”住酒店? 奔奔…… 她给那小男孩取的名字?! 厉东擎眼底一层风暴酝酿,连上楼的动作都免了,嗓音冷鹜地问:“住在哪家酒店?” 周姨说了酒店的名字。 厉东擎掉头便走。 …… 四季酒店。 许笙订了一间普通的标间。 晚上她带着奔奔在食堂用完餐,奔奔拉着她在附近兜了几圈。 他好像很喜欢奔奔这个名字。 所以不停地奔走。 两人又去附近的小型运动场运动了一会,再回到酒店时,两人身上都被汗湿。 许笙去浴室放好了水,带奔奔去洗澡。 她试了试水温。 “差不多了,奔奔,你把衣服脱了,姨姨给你洗澡。” 奔奔站在瓷白的浴缸边,没动。 粉嫩的唇深深地抿着。 许笙看着故作狐疑地眨眨眼:“怎么了,还害羞么?没关系的,阿姨是长辈,你刚出生的时候,一眼什么都没穿,所以在长辈面前暴露一下也没事,洗完澡就可以香喷喷的睡觉了,或者,阿姨来帮你脱?” 许笙说着,便伸手要去解奔奔衣服的纽扣。 奔奔立刻往后退了一下,扭捏着挪了挪小身板。 许笙忍俊不禁。 “那你自己脱,不然一会水凉了,又要重新放水。” 奔奔看了一眼浴缸,又看了一眼许笙。 半晌,执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颗解开纽扣。 许笙见他脱了衣服,正想说点什么,不经意间便瞥到了他满身的伤痕。 不同于手臂上的青紫交替,这些淤痕,大多时间更加久远,鞭痕、衣架痕,个别竟然还有烟头烫过的痕迹!许笙所有的笑意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有心疼…… 如果能早一点遇到奔奔,他或许就不会受这么多折磨了? 许笙被自己这个念头惊道。 她将奔奔放进水里。 水里很舒服,但奔奔害羞地挪着小手捂着身下某个地方,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害羞的,小脸浮现一层淡淡的红晕,就连耳垂也粉嫩粉嫩的。 看着又萌又羞涩。 “还疼么?”她的注意力不在他的反应,而是在那些伤口。 柔软的手轻轻拂过那些陈年瘀伤。 许笙轻轻地问道。 奔奔摇了摇头,眼神却不敢去看她。 在她面前,脱光光了…… 可是她说,他刚出生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穿。 “是你父母对你动手么?”许笙决定明天带奔奔去医院做个详细的体检,看看除了这些表面的伤痕以外,还有没有其他隐形伤口。 父母? 奔奔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 那些人,不是父母。 许笙惊愕。 不是父母,怎么能把他虐待成这样? 难道真的是被拐卖? “那你是被拐卖么?”许笙又问道,怕奔奔听不懂意思,又简单清晰地比划道:“就是说,你原本是有父母的,可是很小的时候,被一群骗子骗走了,他们打算将你卖给其他人换钱……” 奔奔抿着嘴,点点头。 原来真的是被拐卖…… 他的父母,一定心疼坏了。 许笙不由自主地抱紧奔奔,奔奔温柔地在许笙怀里蹭了蹭,用力地呼吸一口气,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然而,突然一阵凌乱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温馨。 叩叩叩。 敲门声急促,却很有节奏感。 奔奔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下。 “你在这里继续洗,姨姨出去看下。”许笙起身说道,又再三提醒:“浴缸边缘可能有点滑,你千万要注意,别磕着碰着,如果摔倒也记得第一时间打碎什么东西来通知我。” 奔奔太小了,在许笙眼底,就像是易碎的瓷娃娃。 …… 门口。 许笙擦干手背上的水珠去开门。 拉开门,厉东擎那张阴鸷的俊彦毫无意外地出现在她眼帘。 第262章 坏人,你欺负她!! 厉东擎深沉的视线越过许笙看了一眼房间。 奔奔不在大厅,而浴室里隐约有水声响起…… “为什么临时反悔?”厉东擎攫住她的视线,沉声发问。 许笙不想跟他在酒店门口吵闹,惊动到其他的房客就不太好了。 “先进来在谈吧。”拉开门,许笙邀请厉东擎进去。 一进入房间,许笙刚将门合上。 身后蓦然欺上来一具灼热健硕的身躯,在许笙还未有所反应的时候,单手将她压在门板上,男人双眸盯紧她,黑眸沉沉:“昨晚,你已经答应过我要把他送走,现在你却跟他出来住酒店?!” 许笙无奈地叹了口气:“奔奔很可怜,他是被人贩子拐卖的,一时间也不一定能找到父母,就算找到了,父母也不一定对他亲近……” “这跟你有关系?”厉东擎咄咄逼人地睨着她。 “……”的确没什么关系,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看到奔奔这样,她就觉得好心疼。 很想把他带在身边抚养。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所以我出来住了,他也不会影响到你的。” “已经影响到了!”大掌窜出,男人挑起她的下颌,厉东擎道:“拐着我老婆,离开御景龙湾,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影响?” 许笙微怔,抬手一巴掌想拍开他的手背:“难道不是你先绝情的要赶他走么?” “……” “根本不算他拐我离开,是我拐他走的!”许笙盯着男人的俊彦,想到沈容琛,半晌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如今沈容琛也生死未卜,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你做的,就当让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在外面住几天也好。” 厉东擎削薄的嘴角骤然浮现一抹冷弧,掐着她下颌力度猝然加重:“所以,你根本不是因为这孩子,是因为沈容琛,才又跟我闹脾气?!” “我没有闹。”许笙甩不开他的桎梏,烦躁道:“我是真的很想你留下奔奔,但既然你不肯,我就顺便带他出来,当冷静一下,你不要扯开话题……” 话音未落,突然,男人将她下颌挑高。 略一俯下身,薄唇准确无误地贴上她的唇…… 冷冽的男性气息,侵入她的鼻息。 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唔……”许笙却刷一下睁大了眼,双手交叠抵在他胸膛:“不要……奔奔在里面,你别……唔……” 似乎是故意的,厉东擎一听到奔奔两个字,唇齿间轻吻的力度就变成了撕咬。 许笙推不开,挣扎不掉,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在怀里与门板之间,逃不掉…… 她浑身紧绷,一想到奔奔可能随时就会出来。 哪怕挣不脱,也在努力挣扎、。 “我们是夫妻,他看到又能怎么样?”厉东擎一边吻着,一边声音低哑着在她唇边道:“就当好心一点,给他上一堂生理课……” “你疯了!”许笙气恼,又顿觉很羞耻。 挣扎的力度改为推拒———— “厉东擎你放开我,不要在这……” 砰! 就在许笙大声地拒绝厉东擎的时候。 突然,厉东擎的腿弯似乎被什么东西砸到,一盆盆栽被砸碎,应声落地,稀里哗啦,碎片散落一地,男人吃痛闷哼一声,侧头去看…… 奔奔身上不着一缕,正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瞪着厉东擎。 那盆花就散在他的脚下。 “坏人!你欺负她!”他怒气冲冲地吼道,猩红的眸子,像是护犊子的小兽。 “……“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厉东擎凌厉的黑眸一瞬不瞬锁住奔奔的视线。 而许笙却是惊诧—— “你会说话?” 他不是哑巴么? 这么久了,从见到他开始,他从未开口,她甚至真的以为他是个哑巴! 就连下午,她离开的时候,他在路上狂奔着追她,摔倒了也不曾喊过痛,原来竟能说话…… 奔奔却没有回答许笙,而是上前用力地推了厉东擎一掌,接着非常小心地护在许笙面前,与厉东擎形成敌对的姿势,双腿微曲钉在地上,双手做出一副护卫的手势。 厉东擎不屑地轻瞥地上的花盆两眼,冷嘲:“毛都没长齐,跟我动手?” 原本正浑身紧绷着的奔奔闻言,脸色刷一下变得微红。 粉嫩的唇瓣,抿得更紧了…… “奔奔,他不是坏人。”许笙不想让厉东擎和奔奔两人敌对,那更不利于奔奔的成长,她俯下身,双手拉着奔奔的肩膀,道:“这是姨姨的老公,虽然脾气坏,但刚才他没有欺负我,我们只是……有一点点矛盾。” “我都看到了!”奔奔红着眼,固执地又开了口。 许笙真不知道应该说高兴还是应该无奈。 奔奔好不容易开口说话,却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厉东擎。 “那我们暂时不理他,好不好?”许笙揉了揉奔奔的小脑袋,说:“现在天气这么冷,怎么能不穿衣服呢?走,姨姨带你去换衣服,睡觉觉……” 奔奔点了点头,又冷冷地横了厉东擎一眼。 厉东擎:“……“ 这个眼神,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单手插在兜里,厉东擎看着许笙牵着奔奔拉开衣柜的大门,从里面选了一件小孩子的浴袍给他穿上,但或许是因为营养不良,奔奔的身材太过瘦小。 即便穿着小孩定制的浴袍,依旧仿若偷穿大人衣服。 看上去有些滑稽…… 奔奔察觉到厉东擎在偷看他,也不甘示弱地又瞪了他一眼。 “……”厉东擎冷冷地哼笑一声,视线落回许笙娇柔的身躯:“你确定要跟这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住在酒店,也不跟我回御景龙湾?” “他不是来历不明的野孩子,他现在有名字,叫奔奔!”许笙很不喜欢厉东擎这副自以为是的口吻。 如果奔奔记住了这句话,将来肯定有阴影…… “好,很好!” 厉东擎冷嘲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临走时,却很用力地砸上房门。 似乎在发泄什么…… 许笙抿了抿唇瓣,好像把他惹毛了? 不过这样也好。 反正她也已经在他手机里安装定位软件了,他生气了,她正好不用那么愧疚。 奔奔换好衣服,许笙又带他去浴室洗了下脚上的碎土沫。 第263章 乖,我在这里陪你 清洗完毕,许笙牵着奔奔去床上休息。 许笙习惯性地睡在左边。 奔奔原本睡在靠右边的地方,可迷糊中,许笙觉得衣摆被人用力拽着,拽得领口歪斜,刚好扼住她的脖颈,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恍惚间睁开眼,入目却看到原本规规矩矩睡在右边的奔奔,不知何时已经瑟缩在她怀中。 就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拼命地在能给他温暖的人身边依偎…… 许笙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她稍稍动弹了下,单手抚上奔奔的发顶,虽然营养不良看上去发质不是太好,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 静静地盯着奔奔,她不由想起…… 如果三年前,她生下的不是死胎。 现在应该和奔奔差不多大小吧? 又或者,比奔奔看着会结实一点。 毕竟奔奔太瘦削了…… —— 隔天一早。 奔奔一觉睡醒,却发现床侧空了。 他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却没抓到许笙。 他急了,一下子掀开被子从床上蹦下来,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着,包括浴室和衣柜都一一找过,然而却一个人影都不见,奔奔激动地在房间里找了一圈…… 却始终看不到许笙。 奔奔一张小脸逐渐皱着。 “可以用早餐了。”此时,酒店房门被推开,一道温婉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嘟嘟抬眸去看,许笙正推着餐车缓缓而入。 脸上的笑意是一如昨晚的温柔。 奔奔眼皮一跳,他撒丫子就冲着许笙飞扑过去,由于身高的缘故,紧紧抱着她的小腿,仿佛他一松开,她就又会消失那般…… “怎么了?”许笙突然被他抱着小腿,有些无措:“是不是做噩梦了?” 奔奔抿着嘴,没有说话。 许笙拍了拍他的脑袋:“乖,姨姨在这里陪你,没事的。” 奔奔抱着许笙一小会,又才松开了她。 许笙推着餐车,奔奔跟在她身后。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早餐很丰富,中西式都有,许笙注意到昨天早上,童婶做的中式早餐,他吃得很少,所以今早特意下楼买了一点西式早餐,果真…… 奔奔看到中西式两种早餐时,下意识地去拿西式早餐。 “奔奔,人贩子把你拐到了哪里?”许笙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因为有时候奔奔的行为……与殷城本地人的习惯有所不同。 似乎他以前不在殷城。 奔奔抿了抿嘴,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并不知道人贩子将他卖到了哪里。 自从昨晚他对着厉东擎说了两句话后,再度回归到沉默,许笙也不好逼他,便这么由着他。 吃过早餐,许笙给韩警员打了电话。 “警员,奔奔的家人有找过来么?” “没有。”韩警员直接否认了,道:“我们已经发出通告,但暂时还没有人联系我们。” “奔奔身上有很多伤,我怀疑他是被人贩子拐卖的。”许笙沉声道:“……他很可怜,如果他家人联系你,麻烦你通知我。” “人口贩卖?”韩警员怔了怔,半晌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对于这种人口贩卖我一向深恶痛绝!之后我会交代我同事跟进这宗案子,如果他们过来取证,你记得劝奔奔配合。” “可以,不过……奔奔不太爱说话,有些事可能也帮不了你同事。” “嗯。”韩警员应了一声。 许笙又问了几句有关沈容琛的事情进展。 按理说韩警员不应该透露那么多,但也不知是不是看到许笙这么维护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孩子,对于她的好感加深,一些不太方便透露的案情,他也对许笙提及了少许。 挂了电话,许笙回想着韩警员告诉她的信息,若有所思。 正在她沉思时,奔奔蹬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小手紧紧抓着她的手。 很不安稳的样子。 许笙收敛好心思,轻抚了下他的发顶:“刚才姨姨打电话,你听到了?” 奔奔抿着粉嫩的唇瓣,点了点头。 “姨姨只是和孙警官互通下消息,关注一下有没有你亲生父母的消息,你不见了,他们肯定也很着急,姨姨虽然很想照顾你,但不能那么自私。” 许笙温柔的说着,奔奔依旧不说话,只是好看的唇形抿得更紧了。 “好了,去看会动画片吧?姨姨去找一下殷城有名的心理诊所,一会带你去诊所好么?” 奔奔摇头。 诊所和医院一个意思。 他不想去医院。 不想打针,也不想吃药。 “不想去么?”许笙蹲在他面前,耐心的解释着:“我们去诊所检查一下,你还有没有哪里有伤口,方便医治,奔奔长得这么帅,治好了隐疾,将来肯定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的。” 奔奔还是摇头,说什么也不同意,只是抓着许笙的手。 许笙无奈,私下预约了一个殷城有名的心理医生。 打算明天不知不觉就带奔奔去。 …… 另一边,御景龙湾。 厉东擎处理完公事,回到家里时,迎接他的只有周姨。 周姨准备好了晚餐。 “三少,您还是在书房吃么?”周姨忐忑地询问着。 自从昨晚回来,厉东擎的脸色就特别难看,早上也没去公司,连午餐都是在书房里吃得,直到下午才去公司呆了几个小时,再回来后,又把自己关在书房。 周姨生怕他给憋出病来。 “不用!我下楼!”厉东擎冷硬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 再拉开门时,周姨竟瞥见男人下颌生了一圈青色的胡茬,眼眶下也是一层淡淡的淤青色,明显是没有休息好,她心底咯噔一沉…… 到了楼下,厉东擎习惯性的坐在主位上。 对面是冷冰冰的空气。 许笙不在。 也没有人给他夹菜,跟他闹。 不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么? “三少,其实奔奔小少爷还是很乖巧的。”周姨见厉东擎始终绷着脸,眼神不停地往原本许笙喜欢坐的位置上瞅,便解释道:“从小太太家里人就对太太不好,周女士蛮横,许先生懦弱,太太从来得不到家庭的关爱,幼年很悲惨……” 厉东擎冷硬的五官线条绷得更紧。 他放下餐具,抬眸望向周姨—— “你是说我做错了?” “不敢。”周姨忙垂下头。 第264章 把孩子抢回来! “您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有权利决定是否让奔奔留下来,但是……太太童年的阴影和缺失,刚好在奔奔身上体现了,甚至,奔奔比她小时候更可怜,身上有无数的伤,可能是被虐待也可能是被人贩子拐卖,太太最心软了,所以……” “吱——”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厉东擎骤然起身,菲薄的唇抿紧:“我不吃了,收了吧。” 周姨恍然觉得自己多嘴了,忙垂下头:“抱歉,三少,我今天话太多了……“ 厉东擎不语,径直上了楼。 周姨盯着他的背影,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许寂寥,三少应该还是心疼太太,想太太回来的吧? 这么想着,周姨吩咐佣人处理好碗筷后,她偷偷去了阳台给许笙打了一个电话。 当许笙接到周姨的电话时,正在给奔奔讲童话故事。 她下午新买的故事书。 她也不确定奔奔有没有听过,喜不喜欢听,但当她真的读起来时,奔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双手撑着小脑袋,凑近个脑袋,大眼睛长睫轻颤。 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周姨?”许笙揉了揉奔奔的发顶,走到角落接听。 “太太,你和奔奔小少爷,在酒店还好么?”周姨轻声问着。 夜色里,空气静谧。 许笙颔首:“挺好的,有什么事么?” “我……”周姨迟疑着,最终还是解释道:“三少好像熬了一天一夜,现在眼睛通红,晚餐也不想吃,我看得出来,他其实没那么心狠的,你要不要给他说点好话,说不定三少一松口,奔奔小少爷就能留下来了。” 许笙看了眼奔奔,又想到昨晚奔奔和厉东擎对峙的场景—— “不用了,他不喜欢奔奔,奔奔可能也不太喜欢他,硬要把他俩凑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好事,我暂时就带着奔奔在外面住几天,当彼此冷静下也好。” “可是……” “对了,我身边是不是还有人保护我?”自从之前她出事之后,厉东擎一直在她身边派了保镖。 只是为了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保镖一般都潜藏着,不露出踪迹。 “是的。”周姨点点头:“太太你这是……” “没什么,我明天要去趟赵佳心理诊所,有保镖跟着,我心里有个底。”沈容琛莫名其妙被人绑架,不知道究竟是厉东擎还是莫家,但她心里总是慌的。 有人保护她和奔奔,这样也好。 …… 同一时刻,殷城许家别墅。 “你说什么?”许程猛地站了起来,眼神狠辣地瞪着对面的下属:“那孩子怎么会到阿笙手里?!他不是在机场弄丢的么?机场在郊区,阿笙在市区,怎么会有交集?!” 下属战战兢兢的,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像是……二小姐被警方邀请协助办理一个案子,所以她去了郊区……” “废物!”许程气得狠狠拍了下桌子,目眦尽裂:“一群废物!如果你们当时在机场看得严密点,孩子怎么会弄丢?现在孩子到了阿笙手里,我就少了一个重大的筹码!” “许、许先生……”下属结结巴巴道:“我打听到二小姐带着那孩子单独住在酒店,要不我再找机会把孩子抢回来?” “抢回来?”许程攥紧了拳头,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鼓动着。 隐忍而充斥着恼怒。 “是啊……”下属继续说:“二小姐目前根本不知道孩子是从哪来的,她单纯以为孩子只是走丢了,就算抢回来,她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您……” 下属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长长的寂静。 许程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 深邃的五官轮廓在灯光的晕染下,莫测而狰狞。 “既然有想法了,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他冷冷地睨着下属。 下属呼吸凝滞,屏着气息用力点了下头:“是,我们这就去……” …… 隔天。 许笙没告诉奔奔,他们是去专门针对儿童的心里诊所。 当她到了诊所以后,才发现大多数都是比奔奔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 护士看到她眼底的狐疑,解释道:“现在社会就是这样,大多父母平常都很忙碌,直到周末也不一定有时间陪孩子,要么将孩子扔给祖母,要么将孩子丢给保姆,长久下去,孩子的心里就会产生一定的抗拒,表现成内向、自卑乃至于自闭,或者更严重的心理疾病……” 许笙惊愕,望着那些小小年纪的孩子,心里五味陈杂。 护士引导许笙去了儿童心理专家赵医生的办公室。 “你好,赵医生。” “你好,是预约的那位许小姐吧?”赵医生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很好,看上去眉眼中慈祥柔和,给人一种亲切感。 许笙点点头:“对,我是许笙,奔奔他……有点不太爱讲话,想烦请你帮忙检查一下。” 赵医生看了眼奔奔,从手边拿起了一个玩具火车递到奔奔面前,温柔道:“奔奔,我们来一起看看这个玩具怎么玩好不好?” 说着,赵医生摁下开关键,火车轰隆隆的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奔奔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那辆火车。 没表现出好奇,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兴趣…… 赵医生蹙了蹙眉,简单和许笙做了个家庭背景咨询,在得知奔奔只是她偶然照顾的孩子之后,道:“能给我和奔奔小朋友几分钟单独相处的时间么?” “好的。” 许笙颔首,深深地看了眼奔奔,然后去了房间外等待。 她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和耳机。 找到监听软件和定位软件。 她快进听了厉东擎最近的消息,并无所获。 而生活轨迹就更加单一,除了公司就是御景龙湾,偶尔会去一些酒楼和合作商商谈,简而言之,这些监听和定位,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有用的效果。 不由出了神…… 沈容琛失踪,是真的和厉东擎没关系么? 抚了抚额,许笙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经意间,视线瞥到定位软件里代表着厉东擎定位的小红点。 他离开了御景龙湾。 上了一条小道。 许笙蓦然坐直了身体,一瞬不瞬的盯着小红点。 这条路不是回家的,他要去哪?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赵医生站在门口,轻声道:“许小姐,你可以进来了。“ 第265章 我没有病! “请问奔奔的情况怎么样?”许笙关切地询问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向奔奔。 他好像不太开心。 赵医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出了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给了许笙,银杏叶上有一点点被虫咬过的痕迹,但并不影响它的美观。 赵医生问:“许小姐觉得这片叶子好看么?” “好看。”许笙不解地点点头:“但这跟奔奔有什么关系?” “我问奔奔好看么,他不回答,所以我给了他一支笔。”赵医生将刚才奔奔画过的画递给许笙,黑色的线条交错横陈,大半张白纸,全都被画的一团糟。 有的地方,甚至笔尖戳破了纸页。 许笙心底一惊。 赵医生又给许笙播放了一段音乐。 音乐很舒缓。 海浪拍打着海面,伴随着孩童与家人欢快的笑声,还有精妙的钢琴声,声声交错,动听悦耳,许笙听着只觉得浑身放松,而赵医生的下一句话,瞬间让许笙后脊发寒—— “当我给奔奔放这段音乐时,他表现的很烦躁,似乎很厌倦大海,又似乎觉得很嘈杂。” “……”许笙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地问道:“有什么问题,赵医生你直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奔奔在纸上乱画线条,代表他心里藏着很多事,同时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了,除了特殊人群比如说许小姐你,他不愿倾诉,导致郁结加深,最终很有可能形成更严重的自闭症,通常表现为不爱社交等症状。” 许笙秀眉也跟着不自觉地拧紧。 奔奔还不到四岁。 怎么会……这么严重?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么?”许笙担忧地追问道。 赵医生给她说了一堆心理学上的术语,最终简而言之:“你放心,奔奔毕竟年纪还小,目前这种症状虽严重,却也可控,前提是你需要给他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让他彻底放松自我敞开心扉,愿意和不同的陌生人接触,扩大自己的社交圈,这样才能完全康复,否则……” “我知道了。”许笙心口就像是压抑着一块巨石。 喉间轻滚,那巨石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心脏最深的地方,被隐隐触动着。 针扎一样,细密的疼。 “需要住院治疗么?”许笙追问道。 “不用。”赵医生摇了摇头:“最重要的是带这个孩子多出去走走看看,刚才我拿玩具试探他,他毫无好奇,代表他看什么东西都一样,可能是黑色的,也可能是灰色的,你最好能找到他最感兴趣的那个点,激发培养他的潜力。” “好。” “目前我也不建议给他服药,但你若有精力和时间,可以带他来我们诊所参加一些有关的心理培训,帮他恢复心理健康。”赵医生衷心建议道。 “那我现在就带奔奔去报名吧。”许笙也不想浪费医生和奔奔的时间,径直给奔奔报了名,道:“以后就麻烦赵医生了。” “不客气,这都是我份内的事。” 报完名,有护士领着奔奔和其他同龄的孩子沟通玩乐。 家长则站在围栏外面,最好不要打扰小朋友们相处的世界。 许笙静静地望着奔奔独立地站在那里,他就像是游移在儿童世界之外,只看了其他小朋友们几眼,然后淡定地走向沈予浅身边。 护士没有打开围栏 。 奔奔就隔着围栏凝视着许笙,乌黑的大眼睛扑闪着。 许笙半俯下身,故意引诱他般道:“奔奔,你看那些小朋友都跟你年纪差不多,你们可以一起玩的,人是群居动物,如果一直不和别人接触,心理或许会生病的。” “我没有病。”奔奔望着沈予浅,菲薄的唇瓣倏忽轻启。 许笙:“……你……你说话了?” 奔奔蹙了蹙眉,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病。” 他只是不想和这些幼稚的小孩子们一起玩。 也……不喜欢这里。 他讨厌医院。 讨厌诊所。 讨厌一切穿白大褂的人。 一旁的女护士见多了像奔奔这样沉默寡言的儿童,而且翻来覆去只会做固定的动作,说重复的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为所动。 女护士劝道:“许小姐,奔奔这不是没病,而是病了不自知,以我的经验来看,很可能是自闭症。” “……自闭症?”许笙愕然,再低头凝视奔奔,奔奔拧紧了眉,显然不喜欢女护士给他的定义,片刻,他又一字一句地解释:“我没有自闭症。” 女护士更加不以为意:“你瞧,就跟醉酒的人坚信自己没有喝醉一样,病了的孩子也喜欢说自己没病。” 许笙讶然的表情中多了一丝怀疑。 当奔奔察觉到许笙那一抹怀疑时,脸色骤然铁青,突然捡起地上的一个玩偶球,隔着围栏,精准地砸到了女护士的脸上。 啪嗒。 玩偶球应声落地,在女护士脸上留下一串青黑色的污渍。 “啊——”女护士嘴里爆出一声尖叫,单手捂着鼻子,怒然地瞪着奔奔:“你这孩子怎么能伤人呢?!今天只是自闭,明天我看就成为暴力患者!心理有病就承认吧,还装什么?” “你说够了么?”许笙忍无可忍,猝然打断女护士的话:“奔奔说没病就是没病,你一直在讽刺他,他气不过才会拿球扔你的,护士的职业道德就是这么教你对待孩子的么?” 女护士悻悻地看了眼许笙,委屈地咬着嘴。 她说的根本就是实话啊…… 许笙没再理会护士,她将围栏打开,打算抱着奔奔去旁边休息区。 可奔奔甩开了她的手。 他仰着脑瓜,一瞬不瞬的盯着许笙,大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水雾,似乎是在控诉她的不信任,许笙把心一横,径直把他抱起来。 奔奔挣扎了下,许笙也不管不顾。 “嘶——” 奔奔的指甲突然抓破了许笙的脸,疼得许笙倒抽一口凉气。 奔奔闻言手中的动作陡然僵住。 像做错了事,却又倔强地不肯认错那般,抿紧粉嫩的唇瓣,别开视线不去看她。 到了休息区,许笙将房门合上。 “谁教你拿球砸人的?”许笙半蹲在奔奔面前,双手分别扼住他双肩,哑声问道。 奔奔不说话。 第266章 夺子大战 “我知道刚才女护士的话让你很愤怒,但在愤怒也不能动手,一旦动手,你就算有理也变成没理了,知道么?”许笙尽量放柔语气,揉了揉他的发顶。 柔软的小手在他发顶轻揉,无形中似一把小刷子从他心房刷过。 他挪开的视线慢吞吞地挪了回来。 低垂着脑袋,长睫轻颤。 只是依旧没有与许笙对视。 许笙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我刚才也不是想要凶你,更不是不相信你,是因为你一直不说话,我猜不到你心里想什么,我担心你所以才带你来诊所,懂么?” 奔奔纤长的睫毛颤动的更加厉害了。 “算了,是我太急进了,你毕竟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我们慢慢来吧。”许笙说着,便想带奔奔去洗下手。 可她站起来的瞬间,衣摆猝然被一只嫩嫩的小手攥紧。 许笙低下头,与奔奔对视。 奔奔又扯了扯她的衣摆,示意她蹲下。 许笙照做,蹲在他面前。 奔奔揪着她衣摆的小手慢吞吞挪到她脸颊上,轻轻地抚了抚,又凑近个脑袋,蹲着她脸颊的伤口呼了呼,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对不起。”他说。 许笙心念微动,涌起一阵强烈的情潮:“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奔奔自知做错了事,奶声奶气地说:“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潮突然从心底涌起。 浩浩荡荡席卷而来。 她一把将奔奔抱在怀里:“好,不疼,姨姨不疼,但你也要答应姨姨,以后不管怎么样,不能随便跟人动手,知道么?”当时在警局、酒店,他都动了手。 起初许笙以为奔奔在被拐卖的过程中受到严重伤害,导致有一定的自我防备意识。 当有陌生人接近或者表现出恶意时,他就会不自觉地用武力来防御。 可最近的接触,让许笙觉得奔奔的防御心太重,拒绝融入大集体,这对他的成长极为不利。 奔奔抿了抿粉嫩的唇瓣,没有再说话。 两人在心理诊所呆了几个小时,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赵医生也闻讯而来,得知是女护士先出言不逊,接连对许笙和奔奔表示了歉意,亲自送两人下楼:“抱歉,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护士。” “我还好。只希望以后护士能够用心的对待每一个孩子,这样才能不辜负家长送孩子来诊所的期望。” “一定一定。” 赵医生自知有愧,说着便又送两人去一旁拦车。 然而,就在正要去街对面时…… 突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刹停在路边。 车门被轰然拉开。 从车内下来几个穿着黑衣,带着口罩的男人,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可那眼神却极为凶狠。 “许小姐小心!”赵医生被车流阻隔在街道对面。 眼睁睁看着那几个黑衣男人,冲着许笙和奔奔而去! 许笙脸色陡变,下意识将奔奔紧紧抱在怀中,惊恐地瞪着冲过来的几人:“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起初许笙还以为这些人是针对她而来。 有可能是当初绑架沈容琛的人,也有可能是莫依依派来的…… 然而很快她发现那些人的视线紧紧落在奔奔的身上—— “这孩子不是你的,快点把孩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休想!”许笙抱着奔奔的手劲加重。 当这些人出现的那一刻,奔奔双肩不停地颤抖着,许笙察觉到怀中小男孩的哆嗦和恐惧,这些人……是人贩子的人!是坏人! “赵医生,快帮我报警……”许笙顾不得太多,连忙大喊了一声,然后抱着奔奔撒丫子便在大街上狂跑起来。 街头人流稀少,却也正好给了那些歹人动手的机会。 然而男女力量悬殊,许笙跑得再快也迅速被人追上。 一人抬脚直接将许笙踹倒在地上,奔奔也应声摔倒,但两人的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死死地攥着,哪怕是倒地也没有想过要松开! “你们这是掳人是犯法的!奔奔不是你们的孩子!救命啊,来人啊,这里有人抢孩子了……” “塞住她的嘴,快点把孩子抱过来!”为首的男人沉声命令着,恶言恶语。 许笙更加坚信这些人是人贩子。 可她的喊声迅速被人捂住。 另外有男人上前,单手拽着奔奔的小身板,用力将他与许笙分开,两人紧握着的手背泛起一层层的凉白、。 “不……要……”许笙呜咽着低吼。 “啊——”奔奔更犹如被刺激到的小兽,疯狂地和那些男人抗争,嘴里发出凄厉的喊声,甚至去撕咬禁锢自己的男人的胳膊,却被那男人狠狠一巴掌甩过来。 啪。 奔奔半张脸被打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许笙和他紧握着的手也被无情的分开。 “别碰他!”许笙被压制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粗鲁地对奔奔动手,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奔奔稚嫩的身上,他硬扛着一声不吭,却在对上许笙无助的眸子时,瞬间红了眼眶。 他低低的喊:“妈……妈咪……” 嗡的一声,头顶好似无数朵烟花轰然炸裂。 许笙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完全僵住。 他刚才……喊了她什么? 妈咪? “奔奔,你叫我……妈咪?”短暂的失神后,许笙不自觉地将奔奔代入自己当年流产的那个孩子,更加歇斯底里地喊道:“不要带走他,把奔奔还给我……” 撕心裂肺地吼着,许笙张嘴咬在了钳制她手脚的那男人手背上。 力度很重,瞬间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臭婊子!”男人吃痛地皱眉,松开了禁锢许笙的力度。 许笙趁机冲到奔奔面前…… 头发倏忽被人从后面拽住,许笙疼得小脸扭曲成一团,被迫半歪着脑袋,对上的是一双杀气腾腾的眸子,男人狠狠一拳便冲着许笙砸下来…… 劲风迎面袭来,许笙闪躲不及,猛地闭上了眼! 砰! “啊——” 两秒后,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许笙虚眯着睁开条眼缝,就见身侧的男人手腕上准确无误地插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 第267章 想要给他一个家 而对面不知何时又一辆豪车刹停在路边,厉东擎西装笔挺地站在车门边,手中挥刀的动作才堪堪收回来,紧接着一众黑衣保镖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众人身手利落,三两下便解决了那些人。 而为首的那个男人,眼睛一转,竟在下属缠着厉东擎的保镖们时,径直抱着奔奔上了黑色面包车。 许笙从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愤怒,愤怒的恨不得要杀了人贩子,她捡起地上残留着的水果刀,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脚下步步生风,速度被提到了极限。 “快点,开车……”男人弯腰坐进黑色面包车,立刻吩咐司机。 奔奔大哭大闹,手脚并用,小胳膊小腿还在抗争,男人几乎要制止不了,刚要落锁之际…… 突然,身后袭来一股凌厉的劲风。 许笙一刀冲着他小腹捅了进去—— “去死吧,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痛感从小腹蔓延到全身,鲜红的血瞬间滴答滴答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盯着冲过来的许笙:“你……你……” 厉东擎深邃幽暗的眸子眯紧,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 他阔步跟了过来。 在那男人反应过来之际,用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司机也迅速被制服。 “妈……妈咪……” 奔奔被锁在后车座内,惊恐不安地拍打着车窗。 许笙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块砸碎了车窗,将奔奔从里面抱出来,紧紧抱在怀中,手脚都在颤抖,激动之余又有着浓浓的后怕…… 如果厉东擎没有及时赶到,如果她晚了那么一步,这辆车已经开走了…… “不用怕,已经没事了,那些人贩子已经被制服了。”尽管自己怕得要死,许笙还是保持着震惊安抚奔奔,又说:“你叫我妈咪?你再叫一声好么?“ 妈咪? 她的孩子如果没有死,应该也跟奔奔一样大了吧? 哪怕她憎恨当初囚禁强迫她的男人。 可孩子是无辜的。 尤其是……看到奔奔这样可怜的孩纸。 “妈咪……”奔奔软软糯糯的喊着,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很明显,同样被吓傻了。 地上那么多血…… “如果你的父母不出现,我就向法院申请收养你,以后我们是一家人,永远不分开,好么?”许笙抱着奔奔,一种强烈失而复得的心绪充斥着心脏。 奔奔喃喃低语:“不……分开……” 厉东擎静静地矗立在不远处。 犀利的眸望着这一幕,削薄的唇紧抿成一条锋锐的线。 好像才一天不见,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又加深了? 对一个捡来的孩子,她真的就那么在意么? “三少,这些人要怎么办?”郭特助沉声问道:“需要我报警么?” 厉东擎瞥了眼在地上要翻来覆去打滚,以及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凄惨求饶的男人们,眸中掠过一抹阴鸷嗜血的暗芒:“报警?那太便宜他们了!” 郭特助打了个寒颤,却又明白了厉东擎的意思。 其实厉家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结仇不少。 为了保证安全,手下自然也养着一批人,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人,同时也能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暗事。 …… 厉东擎送许笙和奔奔去了医院。 好在都是一些皮肉伤。 原本厉东擎在许笙身边也是安插了保镖的,但今天那些人来势汹汹,速度很快,藏在暗处的保镖来不及出手,反而是他及时赶了过来…… 医生给许笙处理胳膊上的皮肉伤,厉东擎矗立在门口,周身戾气乍现。 奔奔身上没伤,就是挣扎之中脱力了。 无力地靠在许笙肩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跟我回御景龙湾。”处理好伤口,厉东擎声音沉沉地说道。 “不用了,你也看到了,有人想对奔奔不利,我不可能把他交出去的,你又不喜欢他,索性我还是带着他在外面住,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为难到你头上。” 厉东擎胸腔里萦绕着一股怒火:“你这是在怪我?” “我没怪你,我说实话呢。”许笙落下一句,她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明明奔奔那么小。 御景龙湾那么多房间,随便给他一间就好。 他偏要那么“不近人情”…… 厉东擎眉头狠皱,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今天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会是怎么样?!”那些人杀红了眼,她又死死抱着奔奔不放,万一对方眼红起来,连她也一起伤害…… 许笙活动了下手腕,伤口缠着纱布:“总之我不会让奔奔再落到人贩子手里!” 厉东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那些人,不是单纯的人贩子。” 许笙动作一顿,机械地扭过头惊愕地望着他:“不是人贩子?那为什么要来抢奔奔?” “那些人已经招了,他们是殷城街头的混混,给钱就能办事,有人花十万让他们从你手里抢走这个孩子。” “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许笙气急败坏地道,转瞬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愕然道:“这么说,那些人早就知道奔奔在我身边?” “跟我回御景龙湾!”厉东擎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话题重新绕了回来,许笙拿后背对着他:“我不回去,除非你让奔奔也跟我一起!” “……”厉东擎额头青筋跳了跳:“他有那么好么?值得你这么不顾一切?” 以前许家人好的时候,她把许家排第一。 现在许家散了,却忽然横生出一个奔奔…… “我想给他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厉东擎菲薄的唇瓣紧抿,也不说话,静静地睨着她几秒,倏忽,病床上休息的奔奔似乎梦到了什么,突然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周身紧紧绷着,呈现无比抗拒的姿态。 “没事的……”许笙眼皮一跳,立刻上前单手轻拍奔奔的肩背,哄他:“不会有人打你,也不会有人再来抓你,坏人都被制服了……” “妈……妈咪……” 奔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两个字眼。 “乖,妈咪在。” 厉东擎幽深的视线笼罩在两人身上,片刻,他倏忽阔步上前,一把将许笙打横揽抱而起,迈着修长的双腿,径直往病房外走去!、 许笙胃被抵在男人肩侧,视线完全倒过来。 入目便是奔奔越来越远的身影。 “唔,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奔奔他……” 第268章 叫他爸爸…… 啪。 一巴掌拍在许笙的臀上。 男人口吻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跟我闹脾气?” “……” “离家出走?才说过爱我,要和我白头偕老,转眼你全都忘了?” “……” “奔奔?你叫的亲热,还让他叫你妈妈,那我算什么?我在你心底排第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才故意跟我拿乔刺激我!”厉东擎嗓音低沉,周身缠绕着一股森冷的气息。 许笙被他肩膀顶的难受,呜咽着,粉拳一下下捶打在他肩头:“是啊,我就是在怪你,就是在刺激你!我从小就享受不到母爱,奔奔的出现让我觉得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弥补,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那么抗拒?总之,他叫我一声妈妈,我就不会扔下她不管……” 咚。 厉东擎一脚踹开医院男厕的门。 男厕内,正有几个人在淡定的放水嘘嘘,突然听到踹门的动静,被吓了一跳。 冷不丁地回头看过去…… “啊!” “搞什么鬼?”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来医院男厕来一发?憋不住了就去对面酒店开房间啊……“ 几人慌忙提着裤子,不满地嘟囔,而许笙在被厉东擎带入男厕的那一瞬间,男人径直捂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 黑眸凌厉地瞥向众人:“滚!” “你……” “出去!别再让我说第三次!”厉东擎阴鸷的视线直射众人心脏,如一把利刃,众人面面相觑,呼吸都不敢用力,打量着只好认怂地离开了。 在最后一个男人离开之际,厉东擎顺手在洗手间外挂了一个正在维修中的牌子…… 许笙只听到耳边一阵骚动。 再睁开眼时,发现偌大的男厕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男人猩红着眼,一步步逼近。 许笙被逼到墙角。 “你别过来,我……唔……” 唇瓣骤然被堵住,厉东擎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欺身而上,一寸寸要将许笙吞入腹中,炙热的舌在她口腔里攻城略地,不过片刻,许笙脑海中闪过无数朵烟花炸裂。 她无力地瘫软在他怀中。 半小时后。 厉东擎抱着许笙离开洗手间时,许笙浑身无力。 奔奔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也已经苏醒过来。 入目便窥见厉东擎抱着许笙,许笙眉眼微红,眼角含着薄泪,微咬着嘴,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委屈,奔奔立刻护犊子的小兽那般,龇牙咧嘴—— “坏人!” “……”厉东擎缄默片刻,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奔奔正要开口,许笙娇嗔着瞪了厉东擎一眼,从他怀中挣扎着下来,心里简直把厉东擎问候了个遍,要不是顾忌着厉老夫人,她真想连同厉家上代人一起问候! 他刚才竟然在洗手间…… 想想就觉得脸红心跳。 不过好在他松口了,答应可以带奔奔一起回御景龙湾。 “奔奔,他不是坏人。”许笙蹲下来,抚了抚奔奔的脑袋,说:“他是我的老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男人,如果你是真心叫我一声妈妈,那也应该叫他爸爸。” 奔奔绞着手指,却又戒备地瞪着厉东擎。 很明显,他是不愿意叫厉东擎爸爸的。 “他愿意叫,我还不愿意认!”厉东擎毫不客气地讽刺回去。 被一个小屁孩鄙视,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许笙又剜了厉东擎一眼。 奔奔哼了一声,不去看他。 许笙:“……” 头疼。 医院的所有检查单子出来以后,确定许笙和奔奔都没有什么大碍,厉东擎带着“母子俩”回了御景龙湾,周姨早就吩咐厨房准备了大餐。 没了许笙在家,厉东擎气场很不对劲。 她早就看出来了。 三少对小太太,一再让步。 这次也一样。 不过是个孩子,收养也就罢了。 …… 晚上,厉东擎去书房处理公务。 许笙陪着奔奔看了一会动画片,奔奔年纪小也不习惯熬夜,到了九点便困了。 他打了个呵欠。 “困了么?”许笙轻抚着他额角,道:“那妈咪带你去洗白白睡觉觉好不好?” 奔奔用力地点点头。 他这两晚都是和许笙一起睡的,无比贪恋她的怀抱。 许笙关了电视机,放了热水给奔奔洗漱。 奔奔除了一开始的戒备和身体紧绷外,现在轻松了许多,甚至偶尔还能陪她一起玩水,两人正玩的不亦乐乎,浴室的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许笙给奔奔洗澡的画面,厉东擎不是第一次撞见了。 但这次是真心答应奔奔住在御景龙湾的。 心态……多少有些复杂。 奔奔在厉东擎推门进来的那一刹那,立刻双手交叠捂着身下。 对许笙……他好歹习惯了两天。 可对厉东擎他不习惯,尤其,他讨厌厉东擎,他太霸道了!而且很骇人! 厉东擎瞥见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削薄的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遮什么?你当我没看过?半两肉都没,有什么好遮的?” 许笙脸上一热,用力拽了下他的衣摆:“你胡说八道什么?!” 厉东擎承认,他就是不喜欢许笙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奔奔身上。 “我有说错么?他还有我大?” “你再说我今晚带着奔奔去客房睡了!”许笙绷着小脸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地说着,恼怒地瞪着他。 哪有他这么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的? 厉东擎黑眸微眯:“你的意思是,今晚他还要跟我们一起睡?” “当然了。”许笙自然而然的点点头:“奔奔年纪还小,如果晚上一个人睡,万一踢被子怎么办?现在天气又这么冷,着了凉又怎么办?还有,今天人贩子动手吓到他了,我要陪着他……” “……”厉东擎太阳穴周围的一根根筋不停地鼓动着:“这么关心他,他之前来御景龙湾那晚,你怎么不陪他一起睡?!” “……刚开始他很戒备,我担心他不习惯。” 砰! 回应她的,是厉东擎用力地摔门而去。 发泄内心的不满。 许笙:“……” 越来越幼稚了。 …… 洗完澡,许笙用大浴巾包裹着奔奔出来。 她用吹风将奔奔的头发吹干。 第269章 三少,你和奔奔长得好像 头发微卷,耷拉在前额。 再一抬头,厉东擎也换好了浴袍,应该是刚才生气之余去了隔壁客卧浴室洗完了澡,单腿微曲斜倚在床头,利落的短发也垂在前额,头顶明晃晃的灯光垂落下来。 从某一个角度看过去,许笙竟觉得,厉东擎和奔奔的侧脸有些相似。 “厉东擎,奔奔跟你长得好像……”她脱口而出,调侃道:“你说,会不会你们上辈子其实还是一家?” 厉东擎阴沉着脸,手里翻看着一本经济杂志。 他横了许笙和奔奔一眼。 没有说话。 许笙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没有再强硬地要赶奔奔去客卧,这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睡觉时,许笙习惯性地将奔奔放在她和厉东擎两人中央。 “乖乖睡,这样就不怕摔下床了。”许笙给奔奔掖了掖被角,笑道。 奔奔点了点头,眼帘轻阖身体放松,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浅笑,然而厉东擎的脸却越来越黑了,周身冷气嗖嗖的释放着:“你打算,以后都让他这么跟我们睡?!” 一道阴鸷的嗓音,蓦然从身侧传来。 许笙冷不丁吓了一跳。 抬眸,便撞进男人冷冽如寒潭的双眸。 许笙愕然。 “奔奔觉得跟我在一起有安全感,所以……”沈。 “不行!”厉东擎想也不想,沉声拒绝:“他已经快要四岁了,哪有还跟你一起睡的道理?最多一晚,明天我让周姨给他布置一间儿童房!” “可是……” 话音未落,厉东擎一记冷眼已经射了过来,凶神恶煞的,仿佛她敢拒绝,他就要一口吞了她。 默默地吞了下口水。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一晚太少了,半个月?” “五天!” “十天?” “三天!” “你……” “再说就没得商量!”以后他们中间都要睡个孩子,还怎么进行二人世界?他亲生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就有个莫名其妙的野孩子抢走他的位置?‘ 厉东擎攥紧了拳,看着许笙的份上。 他忍。 许笙见状也只好不再多言。 奔奔很累,睡得很快。 不多时,呼吸便已经平稳。 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在他的左右分别睡下,奔奔躺在两人中间,厉东擎关了床沿的壁灯,四周一片黑暗,渐渐地,许笙也沉入睡眠。 然而,厉东擎听着身边一大一小两人均匀的呼吸,却怎么也睡不着…… 温香软玉在怀,却不能碰! …… 许笙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腰间袭来一只魔爪。 隔着一层睡衣,在她腰腹细细摩挲。 却又不太过分,只是轻点两下又转移到别的地方。 酥酥麻麻的,犹如一阵阵电流流窜过全身。 许笙蓦然睁开了眼。 不耐烦地沿着健硕的胳膊看向对面的男人,压低了声音,怕吵醒奔奔:“你做什么?” “我睡不着。”厉东擎实话实话,黑眸灼灼地盯着许笙,视线又不经意间扫过奔奔:“看着他觉得碍眼,想扔出去,这里是我们的卧室。” 他平常还有洁癖,更遑论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睡在他床上他身边了…… “你别乱来啊。”许笙怕他真的脾气上来,将奔奔丢出去,忙蹑手蹑脚地坐了起来,认真道:“你答应过来的,以后会好好照顾他。” 厉东擎深深地瞥了她两眼,猝然伸着脖颈,在她下巴处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说你是不是小妖精?嗯?“ 专门蛊惑人心。 否则,他怎么就答应了她? “别咬,我明天还要出门见人的……”许笙蹙眉,粉嫩的拳心抵在他的胸膛,不悦道。 厉东擎呼吸一紧,眼底闪过一抹黯光,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猛地压向自己,薄唇重重地吻了上去,舌尖灵活地在阵地里为非作歹。 粗粝的指腹也不安分地沿着睡衣滑了进去。 覆盖在她温热的柔软处…… 轻挑慢捻。 “唔……奔奔……”许笙惊恐地瞪直了眼。 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当着奔奔的面…… “怕什么?”厉东擎看出她的新不在意,理直气壮地道:“我没开灯,他看不到,就算真的醒了,他也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唔……” 厉东擎的话音刚落。 奔奔恰时转了个身,似乎被周围的动静弄得不太愉悦。 许笙头皮一阵发麻,呼吸紧张地粗喘起来。 心脏砰砰砰地跳动很快。 抵在男人胸膛的手也开始用力,可厉东擎不管不顾,霸道地叩开她的齿冠深入,薄唇顺势游移到锁骨,留下一个个细密的吻痕。 许笙浑身的感官都因这偷情般的刺激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要……奔奔……他不小了,快四岁了……” 如果要是被他撞见,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那不是正好?”厉东擎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炙热的眼神紧锁着她:“当我厉东擎的儿子,应该比别人早熟,也是时候懂点人事了。” 许笙:“……” 他是认真的么? “万一将来我们有了孩子,陪着孩子一起睡也在所难免,就当提前体验一下育儿生活。”厉东擎揽着许笙,勾着她的脖颈,将这个吻延绵到了极致。 许笙一颗心却始终挂在奔奔身上。 …… 与此同时。 许家别墅内。 许程站在书房,接到了下属的来电。 “一群废物!”许程对着电话破口大骂:“我给你那么多钱,不过一个女人和一个四岁不到的孩子,随便抓回来也就罢了,这点小事也办不好?我养着你还有什么用?!”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许程的心绪才渐渐平缓了些,阴沉沉地反问道:“许笙还不知道那些人是我派去的吧?” “……” “不知道就好!如果知道……”许程狞笑着:“在我死之前,一定拉着你陪葬!” “……” “行了,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怒气冲冲地说着,许程直接挂了电话,径直下楼亲自驱车离开。 许程太过着急,所以并未注意到在他离开的时候,许之薇的房间被打开一条细碎的小缝,门板下人影晃动,许之薇帖在门板上,静静观察着房间外的动静。 在确定许程离开之后,许之薇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 第270章 周漫的懊悔 夜深人静,许程急匆匆离开,一定不会很快回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 这是这么久以来勉强找到机会,从许程那里偷来钥匙,新配的一把,足够打开小阁楼的铁门。 深呼吸一口气,她悄悄地摸上了顶楼小阁楼。 嘎吱。 铁门被拉开,许之薇四下窥探着,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然而,当她真的推开阁楼的小门进去时,整个人却又呆住了—— “……妈?”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周漫瘫在床上,头发凌乱,衣衫褴褛,不知道多久没有更换洗漱,呈现一个大字型,手脚都被铁链绑着困在床沿四个角,而地上甚至还残留着她的污秽物。 一股恶臭熏天,扑鼻而来。 许之薇捂着鼻子,若不是再三确定,真的不相信这就是周漫! 这么短的时间,周漫暴瘦,颧骨高显,眼窝深陷,嘴唇开裂,身上伤痕累累,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遍布风霜,足足老了十几岁,犹如老妇…… 周漫恍惚中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她动作极慢地睁开了眼。 缓缓瞥向门口方向。 起初以为是许程又来折磨自己了,大脑迟钝,反应了好几秒才恍然意识到是许之薇,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流出来,她激动地咿咿呀呀。 “之……之薇?” 许之薇强忍着胃里的翻滚小步走了进去,嫌恶地瞥了眼四周环境:“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许程!许程他恨我出轨,背叛了他,所以他要折磨我!” 许之薇即便之前猜到了什么,可此刻心里想法得到验证,她反而难以接受:“怎么可能?爸不是说,你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他把你带来这里疗养么?!” “我的腿……”周漫盯着伤口溃烂,红肿发炎的右腿,眼底瞬间流出了血:“是被他硬生生敲断的啊!之薇,你告诉我,小玫是不是已经疯了?进了精神病院?你快告诉我啊……” 她的手脚被铁链捆绑,挣扎中铁链哗啦啦作响。 “……是。”许之薇咬牙道:“她自作孽,不可活,嗑药的事情被曝光,精神崩溃进了医院……” “竟然是真的!我可怜的小玫啊……”周漫低低痛哭着,突然眸色一定,又道:“许程,他……他就是个魔鬼!之薇,你快点放我出去,我要去看小玫……” 许之薇蹙眉:“我只有大铁门的钥匙,你手铐和脚铐都没有,而且你的右腿还是断的……” “楼下储物室有斧头,你帮我砍断铁链就行了……”周漫巴巴地望着许之薇,楚楚可怜地哀求道:“许程他现在完全变了个人,根本是禽兽!你跟我一起走吧,离开许家,我们去找阿笙,她人那么好,三少又那么爱她,只要我们求求她,她一定会帮我们的,啊?” “别跟我提那个贱人!”许之薇闻言,脸色登时铁青:“她算个什么东西?!” “好好好,我们不提她,你先放我出去?”周漫苦苦求饶道。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 每天犹如待宰的羔羊。 吃喝拉撒,全都在这里。 每一天,她都期待着有人来救她…… 如今,许之薇真的来了! “……妈,不是我不想救你,可是……”许之薇脸色愈发难看,径直道:“我也是趁爸爸出门才敢偷偷上来,如今我把你放走了,爸爸一查肯定就知道是我做的,那我怎么办?妈,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想出去求许笙,可我不能!我只有留在许家,我没有背叛爸爸,爸爸会给我想要的一切……” 周漫气血顿时上涌,难以置信地望着许之薇:“我……我是你亲妈,你现在是要不管我?” “我哪有不管你?”许之薇梗着脖子道:“我这不是偷偷上来看你了么?” “你——” “本来就是你以前对不起爸爸,爸爸爱你,你还要出轨,生下施玫那个小野种,如今这也算是爸爸对你的惩罚。”许之薇沉着脸道:“我相信爸爸也只是一时想不开,等他哪天想开了,就会放过你的。” 周漫彻底愣住了。 心口撕裂的剧痛,蔓延开去…… 比她右腿的伤还让她撕心裂肺! 气得眼前一阵阵眩晕,瞪直了眼,手指都在颤抖:“你还是不是人啊?从小到大,我哪样不是为你着想,家里有什么好的,我统统都给你,我把一颗心都掏给你了啊,许之薇,你就这么回报我?” “我走了!”许之薇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道:“对了,你最好不要告诉爸爸我来过了,否则,爸爸知道你想逃跑,肯定不会放过你,如果你不说,我以后还会找机会上来看你的。” 噗—— 周漫一口血吐了出来。 血液在空中散开,又溅湿了她的脸颊。 周漫陷入了无限的恐慌和懊悔之中! 她明明有疼爱自己的丈夫,有从小聪慧伶俐的女儿,还有一个事事孝顺自己的养女,明明一把好牌,怎么打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瞳孔逐渐涣散,她忽然想到十几年前。 许笙考试得了第一名,捧着试卷走到她面前,眼底充斥着希冀的光,只求她一个鼓励眼神的殷切模样…… 她真的……错了! —— 再说御景龙湾。 “你说昨天那些人是被人雇佣的,还能查到雇佣者的身份么?”早餐桌上,许笙一边准备早餐,一边看向坐在主位上翻阅经济早报的男人。 厉东擎五官一贯冷峻,垂眸道:“小混混拿钱办事,对方给款的账户也是虚拟的,暂时查不出对方的具体身份,但……” “但什么?”许笙忙追问道。 “但可以肯定,想要奔奔的人就在殷城!”厉东擎收起报纸,黑眸凌厉:“我会让郭特助找个心理专家过来给奔奔治疗,你也不用那么麻烦每天去心理诊所。” “好。” 厉东擎既然已经考虑好了,许笙也不会拒绝。 而且奔奔本来就畏生。 上次在心理诊所发生的事,她也不希望在再发生了。 交代好御景龙湾的一切,厉东擎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变,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笙,匆忙落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便径直离开。 许笙面上不显,却在厉东擎离开后立刻打开了跟踪软件。 ……还好厉东擎一直以来没有发现他手机被她装了软件。 果真,厉东擎的车队一路驶向郊外! 第271章 你跟踪我? 难道是沈容琛被他囚禁的地方? 许笙拧眉,和周姨交代照顾奔奔后,也换了一件休闲装,叫了一辆出租车,顺着厉东擎所在的地方而去。 “师傅,麻烦你快一点。”许笙将手机屏幕递给出租车司机看:“我要去这个地方,很重要,人命关天。” 师傅一眼就认出这是跟踪老公防止偷情的软件:“哟,太太,你去捉奸啊?” 许笙啊了一声,点头:“嗯,老公最近不爱回家,半夜打电话鬼鬼祟祟的,我跟出来看看是不是在外面有小三了,麻烦师傅你帮帮忙……” “好嘞,我知道近道,二十分钟就能出城!你坐稳了!”司机落下这么一句,一脚狂踩油门。 车子犹如离弦的箭在马路上狂奔。 一路大道小道穿梭。 当真不过十几分钟,车子便稳稳地跟到了厉东擎的车队停留的地方…… 一整排豪车系数停留在一个小农庄门口。 还有两个保镖守在门口。 负手而立,目光凛冽。 一看便权势滔天。 “太……太太,你老公他……不会是找富婆了吧?”司机嘴角一抽,颤悠悠地问道。 “辛苦你了。”许笙没有多言,而是在不远处下了车,递给司机一张百元钞票:“不用找了。” 厉东擎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沈容琛……或许真的在里面?! 原来在郊区农庄,这里附近又有很多大小不一错落着的小破房,难怪韩警员找了这么久都没消息。 许笙在农庄大门口扫视两圈,如果硬要闯进去,保镖或者会拦着她,这么一想,她绕了一圈,去了农庄的侧门,从侧门若无其事地进去了。 …… “沈容琛,你当真好本事!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好戏,所有人都以为你是被人绑架,实际上却乐得在这里偷闲!怎么,你也知道自己有愧于莫家?” “三少难道不知道究竟谁有愧于谁么?” 还未走到厉东擎准确定位的小红点位置,仅仅是到了农庄大厅外,许笙便听到了两道熟悉的男声对峙。 ——果真是沈容琛! 他竟然真的在这里? 可是,厉东擎说他……自导自演? “既然无愧,你躲什么?”大厅内,厉东擎身后跟着郭特助和保镖,冷冷地矗立在门口,黑眸阴森:“那晚,你也是故布疑阵,特意给许笙发短信的吧?” 沈容琛端坐在大厅主位上,手里端着陶瓷杯。 茶香四溢。 “多亏三少那晚派了几个人过来,才帮我完成这个局。”沈容琛神情淡淡:“有了外人闯入的监控,再加上我给阿笙发的那条故意报平安的短信……外人相信我家被人强行破开,我也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发出那条短信的概率便大了不少。” “可你以为你躲来这里便能高枕无忧了么?!”厉东擎气势一凛,周身弥漫着一股腾腾的杀气。 沈容琛放下手中茶盏,面容清隽:“我针对的人从来都不是你,被你找到我也无话可说,你想怎么样吧?” “把他带走!”厉东擎狭长的冷眸微眯,径直吩咐道。 郭特助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人便立刻冲了出来,阔步走向沈容琛。 沈容琛身边也雇了不少保镖。 与郭特助几人形成对峙之态。 “动手!” 郭特助一声令下。 “不要——” 倏忽,一道急切又清冷的女声突兀从门外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许笙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她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那手机上一个红色的小点,赫然不停地闪烁着,刚好是厉东擎所在的位置! 厉东擎呼吸瞬间收紧,一股嗜血的戾气充斥着全身。 “你跟踪我?!” 许笙抿了抿嘴,无奈地不敢去正视他的双眸:“我只想知道,到底沈容琛的失踪和你有没有关系。” 厉东擎其实一早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甚至在书房与人打电话的时候,还会出现莫名的磁场干扰通讯质量,但他始终没有多想,只以为那只是讯号问题! 可原来…… “书房里,也被你安装了监控器?!” “对不起。”许笙心虚地看了看厉东擎,又道:“既然沈容琛针对的不是你,你就当今天没有找到过他,放他走吧,好不好?” 沈容琛的失踪是自己一手布局的,既然他会怎么做,那必定是在躲避着谁。 偌大的殷城,除了莫家,沈容琛也无需再躲! “装监听器、在我手机里动手脚,全都是为了找到沈容琛?”厉东擎胸腔里的怒意膨胀着,瞳孔猛然缩紧:“现在,你还让我放过他装作找不到他?你知不知道莫家和厉家是什么关系,因为莫家,厉家又损失了多少?现在他故意失踪,警方都以为是我们两家下的手,死咬着我们不放,趁机想从中捞取好处!你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一字一句,声音浸透了寒凉的冷意。 “不是你想的这样,我……” “那是哪样?!” 许笙声音哽在了喉咙里。 “是不是哪天他沈容琛要对付的人是我,你也毫不犹豫对我下手?”厉东擎自嘲地冷笑着:“我还以为你肯回御景龙湾,是跟我服软,决定放下沈容琛这个人!原来,你一直在试探我,从未相信我!” “我真的……” “沈容琛!原来你躲在这里!”许笙解释的话尚在喉咙,一道夹杂着恨意的女声又紧跟着传来。 ——是莫依依!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刹停在门口,莫依依踹门出来,一袭纯黑色的外套,将她衬托得愈发冷凝,她死死瞪着大厅内的沈容琛:“害得我莫家声名尽毁,我爸也被抓了,你以为躲起来就能高枕无忧么?做梦!我今天一定要你给莫家下跪道歉!” 沈容琛身边聘请的保镖不过三五个人。 而莫依依和厉东擎双方势力加起来,足足快二十人,在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使得挡在沈容琛身前的保镖各个如临大敌,甚至眼神开始有闪烁之意。 沈容琛缓缓站了起来,起身的刹那,眼前有片刻晕眩。 “既然被你们找到,我也无话可说。”沈容琛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懦,只看了几个保镖一眼:“你们走吧,今天的事跟你们无关,挡也挡不住他们了。” 第272章 让他对莫家下跪! 保镖面面相觑,他们也只是拿钱办事,如今明知挡不住,只好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许笙被这些气得不轻。 可沈容琛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莫小姐,伤害你的感情是我不对,我欠你一句道歉,但要我向莫家的人下跪,妄想。” 一阵冷凝的风吹进来,房间里冷意加剧。 许笙忍不住插嘴道:“依依,其实容琛哥他已经得了脑癌,就算莫家不动手他也活不长了,你们……” 莫依依脸色铁青,眼底倏忽闪过一抹冷意。 话音未落,她突然从一个保镖那里抽出黑色冰冷的枪支,径直逼近许笙,将枪头对准许笙的太阳穴:“沈容琛,你不是很在乎这个女人么?下跪道歉,否则我就杀了他!” “莫依依!把枪放下!”厉东擎薄唇一抿,沉声命令道。 “三表哥,你眼睛是不是瞎了?!”莫依依恼恨地剜了一眼厉东擎,怒然道:“这个女人为了沈容琛,不惜出卖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她爱的人是沈容琛!与其这样,那还不如成全他们做对野鸳鸯……“ “我让你把枪放下!”厉东擎削薄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条,声势骤然冷厉:“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你——” “放,还是不放?” 莫依依死死咬着下唇,愈发逼近许笙,露出一抹极为鄙夷不屑的冷嘲:“我不放!既然你们都这么在意她,我偏不放,除非……你让沈容琛朝着莫家的方向下跪!” “莫依依,你别太过分,我不信你真敢杀了我!” 许笙没想到莫依依竟挟持她。 冰冷的枪管抵在额头,许笙攥紧了拳心:“杀人是犯法的,如今你最大的依仗莫家已经垮了,你爸爸坐多少年牢也只是时间问题,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嚣张不可一世的莫家千金么?” 莫依依气急败坏,枪托砸向许笙的前额…… 厉东擎眸色一暗,神情阴鸷地抢先道:“莫依依你再敢动手,莫宵就永远出不了警局!” 声音不大,可穿透力极强。 这句话落入莫依依耳畔,莫依依伤害许笙的动作一顿。 不可思议地看着厉东擎—— “为了这个女人,你要陷害我爸?” 厉东擎没有再说话,而是看了郭特助一眼,郭特助自然明白厉东擎的意图,当即带着几个保镖上前,动作极为利落地扼住沈容琛的肩膀。 沈容琛虽不是专业打手,却也身手不凡。 然而,不过片刻,他体力明显不支。 郭特助趁机擒住他的胳膊。 一脚踹向他的腿弯—— “沈先生,虽说冤冤相报,但你给莫家的人下跪倒也算是成王败寇!”郭特助对沈容琛利用莫依依来打击莫家这种手段耻,冷厉地嘲讽道:“为了太太,你就当一报还一报吧!” 砰! 他用了十足的力道踹过去,沈容琛单腿被迫向前弯曲。 然而就在膝盖落向地面的那一瞬,沈容琛硬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又站了起来,额间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全身都微微颤抖着,大脑犹如炸裂,针刺般的剧痛。 可他始终维持着笔直的姿态。 “除非踩着我的尸体,否则,莫家……我永不下跪!” “摁着他!”厉东擎冷笑着,直接吩咐保镖。 保镖分别摁住他的肩膀。 许笙看出沈容琛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一定是病情发作了,手脚全都在颤抖。 下一刻,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举动…… “你们全都住手!”她双手忽而紧紧扣住莫依依的手腕,单手握在扳机处,眼眶被急得微红,眼底却一片决然:“厉东擎,你快让他们住手,否则……” 众人震惊。 大厅内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向许笙,转而又再看向厉东擎。 他们是为了让莫依依放开许笙,才逼迫沈容琛下跪,可许笙竟然……跟他们对着干!就为了让他们不要逼迫沈容琛下跪!这不是直白的打厉东擎的脸么? 厉东擎的脸色从未有哪一刻有现在这般阴沉铁青,空气中的温度也刷刷刷的下降了好几度。 冷空气袭来,厉东擎咄咄逼人的视线直逼许笙:“否则怎么样?你要自杀?!” “莫家和沈容琛隔着两条人命,你让他给莫家下跪,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分别?!”许笙贝齿紧咬着下唇,固执的望向厉东擎。 沈容琛从小对她就好,沈妈妈更把她当做亲生女儿那般疼爱。 如果不是后来的变故,沈家或许到现在也不会搬走。 沈容琛如今命不久矣。 他一定宁死也不会给莫家下跪! 许笙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容琛受这样的折磨—— “所以,为了他你现在连命也不要了?” “噗……”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沈容琛脸色一变,突然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上,一口鲜血顺着嘴角吐了出来。 “容琛哥!”许笙脸色陡变。 许笙也明显感觉到莫依依的手狠狠地颤栗了几下。 她是真的喜欢沈容琛,哪怕他这么对她,她心底仍旧有最后一丝幻想,突然看到沈容琛这么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瞳孔不自觉的紧缩…… 厉东擎菲薄的唇紧抿,郭特助几人也愣住了。 许笙趁机用力推开莫依依的桎梏,小跑到沈容琛身边,单手扶着他:“你怎么样?” 沈容琛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可头部炸裂般的痛让他耳蜗轰隆作响。 “我没事,你和厉东擎走吧,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的好,这样,就算将来我不在了,我也能放心了。” “你胡说什么,祸害遗千年,你不会有事的。”许笙慌忙地擦拭着沈容琛嘴角的鲜血,可那血却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越来越多的鲜血往外流。 许笙的手被染得通红。 她看向厉东擎—— “送他去医院,或者叫救护车……” 厉东擎还没说话,莫依依猛地上前一大步:“不许送他去医院!三表哥,你答应过我妈妈会照顾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护着莫家的!沈容琛是凶手,我不许任何人送他去医院!” “你这是变相谋杀!”许笙咬牙切齿地说着。 第273章 我不是因为你救他 莫依依面目狰狞:“沈容琛,你是不是很难受,很想治疗?跪下来求我啊,你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 沈容琛盯着完全陌生的莫依依,薄唇微启:“谢谢你,把自己活成了我心目中最可憎的莫家人模样,就算我作古,也会记得莫家原来是这个样子。” “你……”莫依依冲着沈容琛胸口狠狠踹过去:“你找死!” 噗。 沈容琛被这一脚踹翻在地上,鲜血再度顺着嘴角溢出来。 “疯子,你们都是一群疯子!”许笙忙扶着沈容琛,急得眼眶微红,深深地看了一眼厉东擎,单手扶起沈容琛,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足迹。 “拦住她!”莫依依立刻命令道。 “是!”莫依依带来的保镖闻声上前,将许笙和沈容琛团团围住。 许笙被围困,走不掉。 “你放我下来吧。”沈容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深邃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许笙着急的面容上,他轻轻笑开了:“其实我这条命早就应该不在了,这么多年已经是我赚了的……咳咳咳……” 越是说着,沈容琛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他单手捂着胸口。 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不会的,我一定可以带你去看医生的……“ “对不起,我到底不能陪着你终老了。”沈容琛无力地吐出这么一句,眼皮沉重地往下坠,似乎整个人都要昏死过去,许笙被他突来的征兆惊骇。 一时间,她手中无力,竟也没有扶住他…… 沈容琛差点倒在地上。 可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胳膊及时拖住了他的腰。 许笙顺着这条手臂往上看去,厉东擎五官仿若阴鸷地淬了寒,健硕的胳膊半揽着沈容琛,他眼神很沉,许笙像抓着救命稻草那般抓着厉东擎:“你那么厉害,你救救他好不好……“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但当真的有人在她面前离开时,她总想尽最后的努力去挽留。 厉东擎扛着沈容琛阔步往外。 莫依依在后面疯狂地嘶吼:“厉东擎!他是害我莫家的仇人,你要救他?你敢救他?” 郭特助留下几人拦住莫依依,快速地跟着厉东擎几人离开。 车身轰鸣。 莫依依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眼底凝聚成滔天的恨意。 ——沈容琛,你一定要死! …… 沈容琛脑部所患恶性肿瘤已经到了晚期。 就连手术也没有用。 只能采用一些保守治疗,延长生命周期。 而今天众人这么一刺激,导致沈容琛颅内压增高,引起发病,头疼加重,导致吐血,医生做了详细的检查,给许笙的答案不过是……早点准备后事。 许笙抿了抿嘴,谢过医生之后,站在病房外的玻璃窗口。 透过玻璃窗看向沈容琛。 当年温润的大哥哥,最终把自己……折磨成了这样。 “谢谢你。”许笙深吸口气,对身边的厉东擎道:“我没想到你会亲自送他过来。” 明明前一刻还恨他,甚至还觉得她和沈容琛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 “我不是因为你救他。”厉东擎压抑着眸中的怒火,冷冷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沈容琛至少现在不能死。 他死了,或者说死在农庄,到时候他和莫家会很麻烦。 想让他死,还可以用很多种办法。 盯着厉东擎离开的背影,许笙抿了抿小嘴,也不再多言,她能感觉到厉东擎肯定是生气了,可是沈容琛也算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真的不能放下他的安危不管。 就在厉东擎离开后不久,韩警员得知沈容琛的消息,也匆忙赶了过来。 韩警员本想做笔录。 但沈容琛昏迷不醒,只好转而问许笙:“沈先生怎么会昏迷不醒?而且,他身上似乎有伤,是被人打得?你在哪里发现了他?附近还有哪些人?有没有看到歹徒的样子?” 一连串的问题,想必他也只是得知沈容琛出现在医院吧。 “沈容琛不是被人打伤,也没有被人绑架。” “怎么可能?他之前明明……”韩警员问到一半,话语顿住,道:“那他入院是……” “他脑部得了肿瘤。” “肿瘤?”韩警员愕然吃了一惊,视线微敛。 许笙又编了个谎,说沈容琛去郊外度假断绝与外部联系,韩警员明显不信,许笙也只是敷衍,问来问去,韩警员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故而不再兜圈子。 “行了,厉太太,我知道你很想保护你身后的人,不过……就怕坏事做绝良心难安。”韩警员意有所指地落下一句。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等沈容琛醒了亲自问他。”许笙打着太极又将皮球推了回去。 韩警员脸色难看,拂袖而去。 许笙没将韩警员放在心上。 本来也是因为沈容琛而和韩警员有交集,如今沈容琛被找回来了,确定不是被绑架,那也无谓再将莫家和厉家牵扯进官非,这对两家而言并非好事。 …… 下午,许笙请了两个护工照顾沈容琛。 想着厉东擎离开时的脸色那么难看,许笙摸了摸鼻梁,决定还是不要再惹怒他了,故而很早便回了御景龙湾。 当厉东擎从公司回来时,入目却窥见大厅内,穿着一袭白色睡裙的女人端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奔奔,一大一小见到他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许笙嘴角带着一丝讨好的微笑。 就连奔奔也比平常的脸色好了不少。 厉东擎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转而脱了西装外套。 “给我吧!”许笙巧笑着上前接过男人的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厉东擎自然能看出许笙眼底的卖乖,没有拆穿她,却也没有松口,阔步入席,许笙忙殷勤地跟上去,替他拉开座椅,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开饭。” 说着,她去厨房端来热毛巾递给厉东擎。 厉东擎擦了擦手。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这些都是许笙从医院回来后便亲手准备的,周姨也只打了下手,奔奔看着许笙在厨房里忙成了陀螺,甚至主动撩起休息帮忙洗菜。 粉嫩嫩的小手,在水里泡着。 一本正经的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第274章 三少很生气,太太很无奈 唯一让人心酸的是他手臂上那些还未曾消散的伤痕,即便已经很浅了,却也依旧真实存在着。 餐桌上,许笙讨好地不停给厉东擎夹菜,软软糯糯的冲着他撒娇:“你尝尝这个,我下午特意闷了好久的猪蹄,还有这个酸菜鱼,这个……” “看上去就很好吃呢。”周姨也在一旁打趣道:“太太很用心地做了一下午,三少,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厉东擎看了一唱一和的两人一眼。 依旧绷着脸,冷冷地收回视线,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地吃着。 许笙心里有些没底。 厉东擎有时候生气很恐怖,但今晚未免太平静了吧? 她不自觉看了一眼周姨,周姨也表示无奈。 周姨其实并不知道厉东擎和许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听许笙说惹恼了厉东擎,厉东擎不苟言笑,沉着地用着餐,周姨眼珠一转,将许笙拉到了角落。 “太太,三少这次肯定真的生你气了,他以前再生气也不会完全忽略你的。”这次可是直接就当成了空气了! 许笙两道秀气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我该怎么办?” 周姨眉梢一挑,踮起脚尖在许笙耳畔低语一番。 许笙瞬间红了脸。 “周姨!”她嗔怪地瞪了一眼周姨。 周姨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嘀咕道:“怕什么?反正这都是夫妻间的情趣,一会我就上楼去准备,今晚奔奔小少爷跟我睡,你就放心吧!” “可是……” “别可是了,你想想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三少这么生气?你若是理亏,总要给三少点补偿的嘛……”周姨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安抚了下许笙,转而美滋滋地上楼去了。 许笙低头瞥了眼手指上的双戒圈戒指。 拼一把。 大不了他就是更生气,难道他还能把她轰出去? …… 这么想着,许笙在餐桌上也没有再刻意讨好厉东擎了,反而注意力多关注在奔奔身上,奔奔很喜欢许笙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 “喜欢吃这个么?” 许笙给奔奔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奔奔一边吃着,许笙问道。 奔奔点了点头。 国外的食物和国内正统的中餐,是有区别的。 “喜欢就多吃一点。”许笙见奔奔喜欢,笑着又给他夹了一块。 哐当。 铁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许笙和奔奔两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抬头便窥见厉东擎冷冷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睨了两人一眼,也不多言,径直去了书房。 奔奔看了眼厉东擎,又古怪地看了眼许笙。 “你想问……是不是我和他吵架了?”许笙对上奔奔的眼神,已经能明白他的意图。 奔奔小手紧紧地抓着许笙的衣摆。 “……应该说,没有吵架,是他单方面的生我的气。”许笙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道。 奔奔登时绷紧小脸,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许笙忍俊不禁,指尖轻刮了下他的鼻梁:“傻孩子,是我做错了,他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不能一味以自我为中心,懂么?” 奔奔似懂非懂,摇了摇头。 “好了,我们吃饭吧,吃完我再想办法。” …… 厉东擎不在,这顿餐许笙也兴致缺缺。 陪着奔奔随便吃了些,许笙便没了胃口。 盯着桌上丰盛的晚餐,许笙她深吸了口气,转而回了卧室。 卧室里,周姨正在放洗澡水。 “太太,水温好了。”周姨见许笙上来,又赶紧拿出许笙压箱底的情趣睡衣,说是睡衣,不过就是几块布料遮住最隐私的部位,一举一动都引人浮想联翩。 许笙蹙眉:“周姨我……” “快进去吧。”周姨直接将许笙推进了浴室。 等许笙洗完澡才发现,房间里除了那套睡衣,其他衣服都被周姨拿走了。 许笙把心一横,索性也就换上了。 不过厉东擎还在书房,她换好睡衣之后,为了避免太难堪,还在睡衣外面套上一件拨款大衣,大衣拉链拉到颈项,遮住里面羞耻感爆棚的睡衣,这才敢放心的出来。 拉开门,周姨在门口等着,笑得一脸暧昧:“太太你穿里面了?也好,男人就喜欢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撕掉你外面的衣服。” “……”周姨,你这么老司机真的好么? “好了,我泡了杯菊花茶,凝神败火,你端给三少吧。”周姨笑眯眯地将茶杯递给了许笙,又提醒道:“对了,记得把书房的门锁上,万一奔奔小少爷不小心闯进去找你,那就……” “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许笙忙打断周姨的话,给自己加油打气,迈步走向厉东擎的书房。 推门而入,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大班椅上。 “这是周姨泡好的杯菊花茶让我给你……” “监听器呢?”厉东擎终于开口,却直指要害。 许笙捧着茶的双手抖了下,悻悻地道:“……我知道是我不好……” “我问你东西呢?”厉东擎沉声打断她的话。 许笙上前将菊花茶放在桌沿,尴尬的不敢去看他的脸,又自知有愧,小脸微白,道:“下午回来后,我就已经拆开扔到了垃圾桶。” 厉东擎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盯着许笙:“我倒是没有发现,原来你还有偷听的癖好,都听到了些什么?嗯?怎么不跟我分享一下?” 许笙心底咯噔一沉。 他不只是生气,而且还非常生气! 男人双眸如鹰隼般紧紧攫住许笙的视线,如影随形,许笙想到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除了难堪不敢看他之余还觉得很羞愧不安。 她真的是……脑抽了。 “对不起。” “对不起?”厉东擎嘴角的冷弧度加深,一字一句犹如刀刃:“我可承担不起你许小姐的一句对不起! 沈容琛失踪,你怀疑我不信任我,不惜在我书房里安装窃听器还跟踪我……” “我不是故意要怀疑你的。”许笙忙解释道:“那天我在书房门口听到你讲电话了。” “……” “你吩咐郭特助,说什么不要让我知道,下手隐蔽点,还有什么动手的话,联想到沈容琛在那个关卡失踪,沈容琛怎么样也算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邻居,我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一时才会想多了……” 厉东擎不说话,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许笙。 凌厉的视线逼得许笙心跳加速。 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不经意间眼角余光瞥见那杯败火的菊花茶,许笙索性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干脆捧着茶杯上前道:“你别生气了,何必拿我的错来惩罚你自己呢?喝杯茶润润……” “拿走!” “菊花茶其实有很多功效的,刚才我看你晚餐也没吃……” “我说了拿走!”厉东擎大掌一挥,茶杯被挥开,许笙一时茶杯没有拿稳,手心微滑,茶杯直直地跌落,溅湿了厉东擎黑色西裤。 第275章 我故意勾引,你上钩么? 茶杯应声落地,许笙脸色微变:“那个……我马上帮你擦干!” 许笙想也不想从包里拿出纸巾细细擦拭被茶水打湿的地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已经是靠近膝盖以上靠近……的地方。 许笙手忙脚乱的擦拭,发丝不经意间从男人脸上拂过。 鼻息间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厉东擎呼吸一紧,眼神逐渐变得暗沉:“我自己来!” “不行,是我的错,我帮你擦。”许笙也是尴尬的不行,端杯水都还要把水溅到他的腿上,幸好这杯水放了一会已经凉了,否则…… 一想到接二连三的窘态,许笙心底愈发觉得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 许笙终于擦干净了男人西裤上的菊花茶,不至于紧紧地黏贴在皮肤上。 然而,骤然间才发现一道阴鸷的视线死死盯着她。 寂静的书房里,落针可见。 许笙一抬头便窥见男人猩红的双眸,她心脏陡然慢了一拍,正打算往后退开一步,腰间猛地被男人一把扼住,男人将她揽入怀中,眨眼之间,她被迫坐在他的大腿上。 挨得很近,彼此间呼吸交融。 他单手掐着她的下颌。 “故意勾引我?” “我不……” 撕拉! 套在外面的薄款大衣被厉东擎撕开,拉链一拉到底,露出莹润白皙的肌肤,厉东擎的视线顿时被许笙里面的装扮所吸引,那套睡衣…… 姑且称之为睡衣。 他只在很久以前,许笙的衣柜里看到过。 他一直让她穿给他看,可许笙死活不肯。 今晚…… “穿成这样故意把茶泼在我那里,不是故意来勾引我?嗯?”厉东擎一字一顿地逼问着,在每一个字眼都咬的很轻,偏偏尾音上扬,在这夜色里透着说不出的危险。 许笙哑然,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说没有勾引他么? 可她…… 又的确是被周姨说动了。 这么一想,许笙索性也不反驳了,修长的指尖勾着他西装的领带,将他的脑袋用力往自己面前一拽,男人放大版的俊彦近在咫尺,许笙吻了吻他的唇。 “是,我故意勾引你,你上钩么?“ 厉东擎小腹一热,一股奇异的躁动沿着尾椎骨直窜后脑,蓦然,男人将许笙打横抱起,大掌挥开书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将她搁在上面。 后腰被抵在桌角,许笙硌得生疼。 文件也应声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 男人如野兽般俯身而下。 许笙抱着他健硕的腰肢,缓缓放松了身体。 …… 第一次的时候,许笙觉得,厉东擎的确很生气。 第二次的时候,许笙觉得,厉东擎应该要消气了吧? 第三次的时候,许笙忍不住求饶,心想他有点过分了。 …… 直到最终昏迷过去,许笙忍不住在心底大骂一句:厉东擎,你这个疯子! 简直是磕了药那般…… 翌日,许笙睡得昏昏沉沉。 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迷糊中,她感觉有什么酥酥麻麻的东西在轻逗弄她的脸颊,有点痒,眼帘微动,她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奔奔蹙着好看的眉头,站在床边,不解的盯着她。 许笙一贯是不爱睡懒觉的,很早就起床了。 可是……她今天赖床了! 而且明明答应要陪他一起睡几天的,昨晚周奶奶却告诉她,许笙和厉东擎有事情要商量,暂时让他不要去打扰,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一夜。 许笙看到床边的奔奔,心脏咯噔一沉,猛地拉高被子。 她的脖颈上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如果被奔奔看到…… 他还是个孩子! 许笙硬着头皮,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宝贝,你怎么站在这里?” 刚一出声,许笙就愣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么? 怎么这么哑? 而且喉咙很干涩,好像被烈火灼烧那般。 奔奔懂事地去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面前,示意她润润喉咙,许笙心里简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真的是……信了周姨的邪!怎么会想到这种办法去给厉东擎道歉? 现在好了,不止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还要和奔奔解释这些…… “我知道奔奔你想问什么,我就是昨晚……站在窗台吹风,不小心感冒了,为了避免把感冒传染给你,所以就没有陪宝贝你一起睡。”许笙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解释着。 还好,她嗓子确实哑了,也像是感冒的症状。 奔奔闻言,眉峰拧得更紧了。 许笙微微怔楞,盯着他英俊的小脸出神。 这个表情…… 和厉东擎蹙眉的动作,也好像! 然而就在她出神的刹那,奔奔已经要掀她的被子,拉着她的小手示意她快点起床,许笙紧紧捂着被子,正要给奔奔解释的时候,还好周姨出现了。 “奔奔小少爷,怎么来这里了?”周姨给了许笙一个极为赞赏的表情,然后牵着奔奔的小手:“太太身体不太舒服,让她再睡一会好么?” 奔奔指着床头的药瓶,急迫地示意生病应该吃药看医生。 “我吃过药了。”许笙说着,便让周姨将奔奔抱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许笙立刻去了浴室洗漱。 将自己泡在舒服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游走在四肢百骸。 许笙脑子里闪过昨晚的一个个片段,耳根瞬间泛红。 ……厉东擎,真的有这么饥渴么? —— 隔天。 许笙捂得严严实实去医院看望沈容琛,医生说他已经苏醒过来。 当她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韩警员竟然也在。 似乎是在按照惯例做笔录。 不知道沈容琛和韩警员说了些什么,韩警员一副愕然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病房,沈容琛躺在床上,目送韩警员离开,苍白的俊彦皱了皱,捂着嘴低低咳嗽了几声。 许笙推门而入,沈容琛正在病床小桌上书写着什么。 见她进来,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了信封,折叠夹在书页里,对着她淡淡一笑:“你来了?” “莫家的人还有来找麻烦么?”许笙最担心的便是莫依依。 她情绪不稳,整个人又有些许癫狂。 “没有。”沈容琛摇了摇头,道:“她知道韩警员查我失踪的案子,如今莫家内部也已经一团乱,所以她不会贸然在这个时候来医院捣乱。” 第276章 他的父母出现了 “那就好。”许笙松了一口气:“我刚才在和医生讨论你的病情……” 话音未落,就被沈容琛打断:“不用了,将死之人,没什么好讨论的。” “你……明明只要你肯早点接受治疗,或许结局就能够不一样,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刻,你就要放弃了么?”许笙气恼地盯着沈容琛。 沈容琛盯着她关心自己的模样,喉咙里蓦然涌起一股腥甜。 他将那股咳血的意愿强烈压抑下去,若无其事地端起一杯水清了清口腔,但随之而来的是愈发浓郁的铁锈味,沈容琛黯淡地笑了笑。 不到最后一刻? 他哪里还有什么最后一刻? “那晚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许笙摇了摇头:“没关系,你也只是为了自保,我相信你没有恶意。” “我也没想到,厉东擎能那么快把我找出来。”沈容琛又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精神不是特别好,仰靠在枕头上:“我爱厉东擎么?” 许笙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应该是的。” “其实,我背后的人并不是想要他死。” 许笙闻言,蓦地追问:“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咳咳……”沈容琛话音未落,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许笙忙安抚着他,又摁了床头的内铃叫医生进来,医生和护士挤在逼仄的病房内,许笙只好暂时离开了病房。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沈容琛刚才那句话,迎面便看到韩警员在吸烟室内抽烟。 过了几秒,韩警员抽完了烟,见许笙出来,这也才跟了出来。 “厉太太?” “韩警员,你还没走么?”已经做完笔录了,他怎么还在? “我是专门等你的。” “等我?” 韩警员点点头,道:“今天早上,有一对夫妇来警局报案了。” 许笙掌心紧了紧,:“是……跟奔奔有关?” “对。”韩警员颔首,又道:“那对夫妇自称是奔奔的亲生父母,不过……我看着和奔奔那孩子倒是不太像,你有空带奔奔过来看看,顺便做个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总是不能骗人的。 许笙掌心又紧了紧,她才让厉东擎接受奔奔,只要再相处一段时间,厉东擎一定会喜欢上奔奔的。 可是……这么快,他的亲生父母就找来了么? 但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 许笙不能自私地将奔奔藏起来。 “我知道了,我下午带他过去。” “这样最好了。”韩警员视线不经意间瞥了眼沈容琛病房方向:“沈先生……好像快不行了?”说完又惊觉用词不当,忙补充道:“咳咳,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许笙摆摆手:“但他的确不是莫家的人绑架的,你再咬着不放也没什么用。” “那成吧,你们都说和莫家无关。” 韩警员也没再多问,只叮嘱了许笙记得带奔奔去警局,转而便离开。 下午。 许笙见沈容琛病情好歹稳定下来,才回了御景龙湾。 她果真收到警局的来电。 说那对夫妇又去了警局,在警局等许笙和奔奔。 许笙即便再舍不得奔奔,也只能带着奔奔去警局。 在刚下车,正打算去警局时,突然看到警局外蹲着个小男孩,正撅着屁股捂着通红的眼眶撕心裂肺的哭着,哭声震天,叫人心惊。 许笙愣了愣,见四下无人理他,便问:“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哭呢?” 小男孩顿了顿,看了眼许笙和奔奔,又继续哭。 许笙眼珠一转,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 “你不哭了,棒棒糖就是你的,好不好?” 小男孩哭声果然弱了。 …… “周周是我们的儿子!从小就被人拐卖,我的儿子啊……”警局内,一个年过三十的妇人抓着韩警员的手腕,便哭天喊地地吵嚷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韩警员眉头皱紧:“陈太太,你冷静一点,奔奔……哦不,周周,一会就过来,确定是你们的孩子之后,办个手续,你们就能领走了,不过……” “什么不过,我和周周分开这么久了,我真的好想他啊……” 一旁的中年男人陈先生也安抚着妻子,又一边说:“韩警员,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两口子失去儿子太久了,突然听说有了周周的消息,就恨不得马上把儿子待会身边。” “哦,你们别急,是你们的就一定是你们的。”正说着,一个小警员便通报道许笙和奔奔来了。 同行的还有另一个小男孩。 小警员正要报告这个小男孩的事,另一旁的陈太太突然就跟疯了一样扑了上来,一把抱着这个小男孩,哭天抢地:“周周,我的乖儿子,快让妈妈看看,这么多年不见,你有没有想妈妈?妈妈每天都……” “你不是我妈妈!”小男孩被陈太太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用力地捶打着陈太太的肩膀,被吓得一抽一噎的。 陈太太脸色陡变,阴沉沉地瞪了小男孩一眼:“什么不是你妈妈,臭小子,你被人拐卖了,妈掏心掏肺掏钱,到处去找你,你怎么能不认我呢?” “陈太太……”许笙觉得尴尬,想要解释。 “闭嘴!”陈太太却怒声打断许笙,道:“周周是我的儿子,谁也别想夺走!就是你吧?想霸占我的儿子,我告诉你,妄想……” “哇呜……”小男孩被陈太太吓到了,爆发出惊人的哭声。 陈太太立刻绷着脸道:“哭什么?好不容易找到妈妈,能跟我回家了,你不高兴么?我……” “陈太太!”许笙眉头拧紧,怎么也没想到来找奔奔的生母竟然会是这副模样,厉声打断陈太太的呵斥,一鼓作气道:“我想说的是,你认错人了!他不是你儿子!” “……”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陈太太的哭声也戛然而止,愕然地看了眼怀里的小男孩,再看了眼站在许笙身边的奔奔,呆住了。 “小孩子原本长开了和以前变化就挺大的。”陈先生无声地讪笑着,替众人解释,走到奔奔面前蹲下:“周周?你还认识我么?我是爸爸,小时候你最喜欢骑在爸爸肩膀上了……“ 奔奔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第277章 护下奔奔 男人眉眼温和,笑得很亲和,却给奔奔一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邪佞感。 他不自觉往许笙身后躲了躲。 陈太太也恍然大悟,忙对着奔奔再度扑过来,本想一下将奔奔抱在怀中,岂料奔奔又往后躲了一下,陈太太差点跌倒在地,她从地上爬起来,哭喊着:“天杀的,也不知道是谁拐走我的儿子,这么多年,害得我心都要碎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儿子,儿子却不认识我了……” 即便她哭得声嘶力竭,可许笙静静的站在一旁,只觉得……滑稽。 眼前的陈太太并没有给许笙慈母找到儿子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陈……” “你把儿子还给我!”许笙刚开口,陈太太突然眼底冷光乍现,一下子冲着许笙扑过来,用力将许笙推开,她俯身便要去夺奔奔。 奔奔却径直抓着许笙的手腕,抓得很紧,怎么也不肯松开。 陈太太一根根掰开奔奔的手指,力度之大让奔奔指尖泛白,甚至她的指甲都陷入奔奔手背,掐出一道道血痕,许笙瞬间就震惊了…… 哪有亲生母亲这么对待刚找回来的孩子? “陈太太你弄疼奔奔了!” “什么奔奔?他叫周周!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对他是我的事,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别以为照顾我家周周几天,就想要霸占我的儿子,我告诉你,没那么好的事!周周,快点跟我走!我才是你的亲妈,你现在连亲妈都不认了么?”陈太太拽不下奔奔,气急败坏的吼道。 陈先生在一旁呵斥道:“周周年纪还小,你好好跟他说就行了,凶什么?周周啊,我是爸爸……” “啊!” 奔奔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低头一口咬在陈太太的手背上,疼得陈太太撕心裂肺的嚎叫,扬手便要一巴掌冲着奔奔甩过去—— “你做什么?!”许笙趁机将奔奔紧紧抱在怀中,目光冷厉地瞪着陈太太。 陈太太的手在看到许笙眼底的寒光时,震慑了一下。 “这里是警局?陈太太你还想在警局打人不成?!”韩警员也立刻出声制止道,目光很冷:“吵吵闹闹,你当警局是你们家菜市口?现在先走流程!” 陈太太扯下一根头发要和奔奔去做亲子鉴定。 许笙心底却对陈太太产生了抗拒。 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打孩子,这真的是亲妈么?就算是亲妈,这也属于虐待儿童了吧! 奔奔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已经浑身是伤,需要的是一个温馨安定的家庭抚平她的创伤,可眼前的陈太太和陈先生两人……明显不太温馨,甚至也看不出丝毫爱意。 韩警员给几人做完详细的笔录,接着道:“样本已经送去检验了,在检查报告出来的这几天……” “周周当然是要跟我住!”陈太太理所应当地道:“养母哪有亲妈好?万一有些人打着抚养儿童的名义,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那我儿子该怎么办?” “没错。”陈先生也赶紧道:“我们夫妻俩特意往警局跑一趟,便是要接回我们的亲生儿子……” 韩警员被陈先生夫妻烦的头疼,和蔼地看向奔奔:“奔奔小朋友,你想要跟谁?” 奔奔看了眼陈太太,浑身打了个激灵,一个劲的往许笙怀里钻,很明显是要和许笙在一块,陈太太猛地拍了下桌子,怒站起来:“好你个臭小子,老娘生你养你,给你吃那么多饭,你扭头就不认我了?” 砰! 气势十足,吓得在场众人心脏一缩。 “快点把孩子给我!再不给我,我就要告你拐卖儿童了!”陈太太怒气冲冲地呵斥着,一言不合便搬出法律来压许笙。 奔奔在许笙怀里不停地瑟缩着,似乎充斥在巨大的恐惧之中。 许笙轻柔的小手在奔奔后背轻轻的拍打着,无形中给了他安定的力量。 她对陈太太和陈先生的好感荡然无存。 “陈太太,你先别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确定你和奔奔的关系,否则,随便来个人说是奔奔的亲生母亲,我就要交出去,那万一你是假的呢?” “胡说八道!”陈太太瞳孔一缩,目眦尽裂:“亲子鉴定报告我都敢做,你说我是假的?不就是想问问题么?你问吧!” “第一,奔奔什么时候出生的,又是什么时候被拐走的?” 陈太太不耐烦地坐下来,道:“他今年三岁零七个月,是几个月前被拐走的。” 几个月前? 许笙又道:“你们是土生土长的殷城人?” “当然,不信我们户口本都可以给你看!”说着,陈太太从包里抽出一个户口本,递给许笙。 许笙翻开看了眼,果真他们有个儿子叫周周。 她合上户口本递回给陈太太:“奔奔臀上那颗痣是红色还是黑色?” “……黑色的。”陈太太心想,大多人的痣都是黑色。 奔奔也不见得特别。 下一瞬,许笙的目光却陡然犀利起来—— “韩警员,我要告陈太太和陈先生夫妻虐待儿童!!” 韩警员一怔。 陈太太如被踩着辫子,雷霆震怒:“你乱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虐待儿童了?你……” “这位女士,你可不要不懂就乱说话!”陈先生冷冷威胁:“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韩警员,麻烦你再帮我记一条恐吓!”许笙面不改色,却也冷笑:“我真是好怕你们哦,禽兽不如的畜生,连奔奔这么小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我甚至怀疑你们就是人贩子!” “你这是污蔑!”话音落下,陈太太和陈先生脸色陡然铁青,阴鸷地瞪着许笙:“我们也可以告你!告你诽谤,告你拐走我们的儿子!法院一定会支持我们夺回周周的……” 奔奔更用力贴近许笙,往她怀里靠了靠。 许笙低头瞥了眼奔奔。 奔奔眼底充斥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薄光,眼神依赖地望着许笙。 许笙知道他是怕被这对夫妻再抱回去。 “第一,奔奔习惯吃国外的食物,不太习惯殷城的食物,你们却说他在殷城成长?第二,是奔奔身上有数不尽的瘀伤,我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有一截手骨骨折,是一年前的旧伤!你们却说他几个月前才被拐走!第三,他臀上根本就没有痣,只有一个被烟头烫伤的疤痕!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疼爱奔奔么?想打官司是么?好啊,我奉陪!我也想看看,虐童的父母有什么办法能说动法官站在你们那一边?!” 第278章 他真不是三少的儿子? 长长的一段话落下,许笙也不再和陈先生夫妻对峙。 她抱起奔奔,掉头便要离开。 陈先生和陈太太对视一眼,眼底路过一抹浓浓的杀意,在许笙带着奔奔离开警局后,他俩也立刻追了出去,并且在许笙过马路时,叫住了她——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陈太太怒吼一声,便对准许笙扑过来。 而陈先生也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扼住许笙的手臂。 一股劲风迎面袭来。 许笙猛地闭上了眼,然而当陈太太和陈先生两人还没冲过来,身边已经有保镖冲了出来,擒住了陈太太和陈先生,狠狠地踹了两人腿弯一脚。 两人扑通一声,狼狈地摔躺在地上,四仰八叉,格外滑稽。 从上次许笙和奔奔被人当街挟持后,许笙便没再拒绝保镖贴身保护。 以前是觉得惹人注目,太过麻烦。 但现在有了奔奔,随时都有豺狼虎豹在暗中窥探,保镖……必不可少。 “陈太太和陈先生,我知道你们对不起奔奔,但……奔奔好歹也只是个孩子,用不着你们行这么大的礼。”许笙似笑非笑地睨着仰躺在地上的两人。 “你——”陈太太咬牙切齿,面露扭曲:“嘶!” 她眼底刚露出凶光,身边的黑衣保镖又是一记手拳劈过来。 陈太太前额磕在地板上,疼得头晕目眩,登时没了刚才那股狠劲。 陈先生心有不甘,微仰着头瞪向许笙,正想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便瞥见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对面街头刹停,一道高达健硕的身影逐渐靠近。 他瞳眸蓦然紧缩。 “怎么回事?”男人清冷的嗓音随即响起。 许笙一怔,抱着奔奔转身看向走来的厉东擎—— “不是你管。”许笙两条腿现在还酸呢,哼哼唧唧的说了句。 厉东擎瞥着女孩白里透红的娇俏小脸,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旁的保镖,保镖三两句解释了具体的情况,厉东擎居高临下斜睨着陈先生夫妇,冷冷道:“奔奔以后跟我,想要闹就来找我。” 话落,奔奔也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厉东擎。 好像……他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走吧,奶奶在御景龙湾等你们。”厉东擎看也不看陈先生两人,径直对许笙和奔奔说道。 许笙愕然。 抱着奔奔上了车,一路上还有些忐忑。 奶奶最希望她给厉东擎生个孩子。 如今…… 她自己没能生出个孩子,反而抱了一个养子回来。 不知道奶奶是不是……会生气? —— 然而,与许笙预料中的情况不一样的是,御景龙湾内,厉老夫人一看到奔奔,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转而又对着奔奔招了招手:“你就是奔奔吧?来,到祖奶奶这里来,祖奶奶给你带了很多玩具哦……” 厉老夫人笑得一脸慈祥,温柔地盯着奔奔。 奔奔望着厉老夫人。 ……她笑得很和蔼。 奔奔习惯性地看了眼许笙,许笙微笑:“去吧,奶奶是好人。” 抿了抿小嘴,奔奔这才走到厉老夫人身前。 厉老夫人激动地心脏砰砰乱跳。 带着皱纹的手轻轻地握着奔奔的小手,视线却犹如黏在红扑扑的小脸上那般,来回看个不停,乐呵地忙让童婶将自己给儿童买的玩具一股脑全都拿出来。 “这是动力火车,这是玩具枪,这是火箭模型,这是……” 厉老夫人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的,可奔奔只是沉默地盯着这些玩具,并没有露出特别大的惊喜,厉老夫人也不气馁,估计是许笙给他好东西看多了。 “奔奔,来,叫一声祖奶奶好不好?” “奶奶,奔奔他有一点认生。”许笙担心奔奔冲撞了老夫人,上前解释道。 厉老夫人可不是厉东擎。 厉东擎年轻气壮,就算奔奔和他有矛盾也没关系,但老夫人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太好,绝对不能受刺激。 万一奔奔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完蛋了! 厉老爷子估计能恨奔奔一辈子。 “认生啊?”厉老夫人温柔地抚了抚小奔奔的发顶,一摸,是两个漩的,嘴角轻扬,弯了抹弧:“没事,我多住几天,和我们小奔奔熟悉了,奔奔应该就叫我了,说起来啊,家里许久都没有小孩子了,而且……” 说着,她突然狐疑地盯着厉东擎—— “奔奔跟你小时候长得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该不会是你什么时候流在外面的……” “奶奶!”话音未落,便被厉东擎沉声打断,嗓音中透着一丝不悦:“你觉得我如果有血脉,会让他流落在外?” “那倒也是,我们厉家的孩子自然要养在厉家。”厉老太太是太高兴了,又对许笙道:“我刚才就是乱说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东擎这臭小子人虽然混了点,但作风习惯还是很好的!搞大女方肚子又不负责这种事,他敢做,我就打断他的腿……” 许笙嘴角微抽。 真想问一句,那柳潇潇是怎么回事? 但话到嘴边,看着厉老夫人乐呵的样子,便又咽了回去,转而道:“周姨,厨房晚上做点清淡的餐。” “好嘞太太。”周姨笑着应下。 厉老夫人稀罕地拉着奔奔,一会说这些,一会说那些,就跟没见过小朋友那般,奔奔渐渐也不怯生,睁大懵懂的双眼好奇地和厉老夫人对望。 不时,粉嫩的两片薄唇微抿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哎呀,真像!”厉老夫人又被逗乐:“童婶,你快来看,像不像是东擎小时候那样?“ 童婶的视线在奔奔和厉东擎身上逡巡:“老夫人,您别说,还真的挺像的!” 就连在餐桌上,厉老夫人也一个劲地给奔奔夹菜。 其间夹杂着询问了一些有关奔奔来历的情况。 “周姨跟我说你们收养了一个小男孩,我就过来看看,他手臂上怎么那么多伤?” 许笙给厉老夫人一一作答,讲完了关于收养奔奔的来龙去脉,完全无视了厉东擎阴沉的脸色,难道奶奶不应该问一句,他们什么时候有自己的孩子么? 怎么变成……关心奔奔了?! “真是可怜,从小就被拐走。”厉老夫人心跳地轻抚奔奔手臂上的伤口,怜惜不已。 第279章 病危 转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老夫人看向许笙,狐疑道:“对了,周姨还说你们下午在警局,说奔奔的亲生父母找到了……” 许笙眼皮微跳:“亲子鉴定的报告还没出来,他们也不一定是奔奔的父母。” 就算陈先生夫妇真的是奔奔的父母。 许笙也不想把奔奔还给他们了。 随意羞辱孩子,甚至在警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便要动手,如果奔奔真的被他们带走,回到家里,指不定还怎么伤害奔奔!无良父母! 厉老夫人听完来龙去脉,拧紧了眉,深深地看了眼奔奔,才道:“既然这样,反正你们目前也没有孩子,那奔奔就住在厉家吧,我们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关键是别让他再受苦了。” “奶奶。”厉东擎锐利的眉峰闪过一道幽光:“ 我们打算收养奔奔。” “收养?也对,手续要办齐全,将来不能耽误奔奔上学。” “我从来没养过孩子……” “那不是问题,奔奔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我留下来帮你们带照顾就行了,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厉老夫人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厉东擎眼神一冷,瞥了眼在厉老夫人面前装乖的奔奔。 郁闷。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厉东擎简单利落地落下一句,直接转身上楼。 许笙盯着男人的背影,挤出一抹微笑望向厉老夫人:“奶奶,你真的不生气么?” “我生什么气?” “……唔,我不能给你生个小曾孙……” 厉老夫人咧嘴笑开:“没事,生不了还能捡,一捡还一个准,过几天还能叫我祖奶奶,你生下来,还得过几年才能喊人咧。” 许笙:“……” 她偷看了一眼童婶,童婶冲她摇了摇头。 其实厉老夫人年纪真的大了。 现在别看着精神好,但记忆力却……衰退的越来越严重了。 不过也正是这样,心态反而好了不少,或许到了大限,所以看开了。 —— 奔奔这一晚,是跟着厉老夫人一起睡的。 出奇的,奔奔也没有吵着要和许笙一起,乖巧地像条小尾巴跟在厉老夫人身后,不经意间露出的笑容逗得厉老夫人合不拢嘴。 许笙心底安定了不少。 奔奔虽然惯性沉默,但眼神还是很锐利的。 翌日。 许笙是被一通电话惊醒的。 “厉太太,你快来医院一趟吧,沈先生不行了!”护士着急的话语回荡在耳边,咚的一下,犹如一记重锤,捶得许笙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 “你……你说什么?” “总之你快点来医院吧!”护士落下这么一句。 许笙慌忙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番,连早餐也顾不得吃,和厉老夫人打了个招呼,匆匆忙忙的让司机送他去了医院。 明明好像才一天不见,可沈容琛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呼吸机,眼神浑浊一上一下的扑闪着,似乎很虚弱,呼吸机的玻璃壁上也因为他呼出的气息而凝结成淡淡的水雾。 原本温润清隽的五官,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而莫依依却站在病房里,猩红着眼,像一个疯婆子,指着沈容琛破口大骂:“沈容琛,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就这么回报我么?你告诉我,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女人,你要这么对我?“ “……” “如果当初害死你妈的人是许笙的父亲,你还会舍得这么对她么?” “……” “你要死是么?你以为死了就能躲开我了么?妄想,我要每日每夜鞭你的尸,让你下辈子都投不了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砰。 莫依依一脚踹翻了床头的柜子,东西散落满地。 病房里一片狼藉。 可莫家的人却守在门口。 几个保镖目不斜视,眼底带着浓浓的杀意,叫人不敢妄动。 许笙赶来医院看到的便是这一幕,惊愕。 “怎么回事?” 护士将许笙拉到一边,暗示道:“昨晚半夜沈先生的病情就不太稳定了,医生做了抢救总算让他好受了点,然后不知莫小姐又从哪得到了消息,带着人冲了进来,然后在病房里大吵大闹……” “昨晚他就出事了,为什么你们昨晚不通知我?!” 沈容琛在殷城几乎就她一个朋友了。 她不来,沈容琛就只有等死! “这……这是沈先生昏迷前强烈要求的,不许我们通知你。”护士也为难,又道:“你快想想办法吧,瞧着记录沈先生生命特征的那些数据一个个变动,再这么下去,沈先生就真的没了!” 许笙忙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 司机带着几个厉家的保镖也冲了上来。 好在这一层住院楼提前做了清场,也没什么外人,双方即便带着保镖,也不至于吓到其他病人。 “让开!”许笙径直命令守在门口的莫家保镖。 保镖面不改色:“三太太,没有小姐的命令,我们不能让。” “好!”许笙见言辞无效,给身后的司机和保镖使了个眼色,很快,身后的人便冲了上去,与莫家的保镖扭打在一块,双方互不相让,实力相当。 好在医院也有几个保安跟着动手。 制服了莫家的保镖,许笙闯进了病房:“莫小姐神志不清,请她出去,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别过来!”莫依依戒备地瞪着面前的众人,眼神狠戾:“许笙,你少在这里装,沈容琛是你什么人啊,你要这么保护他?为了他和三表哥决裂,你难道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了?” “莫家原本就已经深陷沼泽,你确定要把事情闹大,让记者再来炒一波新闻么?”许笙不与她废话,继续给保镖使眼色。 厉东擎配给她的保镖,各个身手顶尖。 不过眨眼间,便扼住了莫依依。 莫依依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当初的名媛姿态,尖牙利嘴,犹如嗜血的女魔鬼,但是在被扼住之后,她很快又安静下来,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笙:“我一定会证明我比你强!他的选择是错误的!” 滴滴滴。 病房内,记录沈容琛生命特征的仪器忽然发出尖锐的提醒声。 护士看着一个个骤变的数据,瞳孔猛然紧缩。 “不好!沈先生病危……” 第280章 死亡 “快,通知张医生过来检查……” “沈先生,你撑着点!” 护士惊慌失措地含着,许笙也跟着变了脸色,她快步上前,沈容琛虚弱的躺在床上,勉强无力地抬起右手手臂,呼吸机杯壁蔓延着一层层的薄雾。 “阿笙……”他无力地唤道。 许笙紧握着他的手:“我在,我在这里……” 沈容琛很艰难地取下了呼吸机,许笙想要制止他的动作,却被他躲开了,少了呼吸机,他的脸苍白的不像样,挤出一个很苦涩的微笑,他说:“终于,我们之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会的,医生会救你的……” “沈先生!”下一刻,张医生等人立刻也涌了进来。 可是沈容琛摆了摆手,虚弱地示意,不必了。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再挣扎,也只是徒劳。 “我想和你说说话,你让他们出去吧。”沈容琛轻声说着,在这一刻,他隐约觉得想要抓着点什么,可五指却用不了力,他什么都抓不住。 许笙抿着嘴,眼眶被眼泪濡湿,看了身后的医生一样。 医生……自动离开了病房。 “阿笙……” “我在。” “我记得你从小就特别可爱,总是扎着两个羊角辫跑到我家门口,那时候你还小,经常被周漫和许之薇欺负,红着鼻尖趴在我妈的膝头哭。” “……” “如果下辈子,我还有机会再做你的邻居,你可不可以……等等我,不要再爱上战少北了?” “别说了,你别说了。”眼泪顺着许笙的眼帘落下来,其实她也是有感觉的,她能感觉到沈容琛话里的隐忍和克制,从相逢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能察觉到。 她慌乱地想要去擦掉眼角的眼泪,这该死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沈容琛的脸。 可是…… 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我的时间走得太快了,这一生我只能陪你到这一步了,可是,你别怕,就算我真的走了,将来我也会变成夜空里最亮的那一颗星,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望着你。” 啪嗒一声,眼泪砸在地板上。 蔓延开去。 “不要再说了,你还有以后的,你还这么年轻,沈妈妈以前最想要看着你平安长大,给沈家传宗接代,你现在……”话音戛然而止。 沈容琛握着许笙的手,颓然无力地滑落。 许笙愣了愣。 沈容琛的五指摊开,静静地搁在床沿,一点点变的冰凉。 许笙没有停,她又继续说:“你还说想要我们一起再看一次日出,想要重温小时候的旧梦,想要当一名科学家,想要把老房子翻新,还有那么多想要做却没有做完的事,沈容琛……你又食言了。” 小时候,她总是在沈家寻求庇佑和安慰。 他说,他会一直保护她。 但后来他走得悄无声息。 现在…… 他离开的还是这么……让人难以接受。 —— 沈容琛死了。 他死亡的消息传得很快。 作为莫家的女婿,也是当年莫家有毒医药案的受害者家属,消息一经传出再度引起轩然大波。 与莫家有竞争的公司,公然放出消息,暗示沈容琛非正常死亡,背后一定有莫家人的手笔,莫宵身陷牢狱,厉莹请了医生辟谣,可民众早已对莫家失去信心。 莫家丑闻接二连三爆出。 药监局、纪委等等内部高官在莫家出入不断,却并未带来好消息。 厉莹在连番打击之下,也撑不住而病倒,厉东擎即便施以援手,却也并未挽救偌大的莫家,莫家内部藏污纳垢,沈容琛实名检举板上钉钉,内容又完全在网络上公开。 莫家…… 已然无救。 沈容琛的身后事是许笙一手操办的。 火化下葬的时候,出乎许笙意料的是,厉东擎竟也肯放下手中的工作陪着他一起操持这些琐事,沈容琛的葬礼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他也没有别的亲人朋友。 除了许笙,便只剩下几个当初跟着沈容琛一起与莫家作对的人。 那天天气很不好,阴雨绵绵。 仿若压着一块黑色的巨石。 葬礼一结束,憋着一整天的雨缓缓转为暴雨,冲刷着整个大地。 回去的途中,许笙觉得很困,靠在厉东擎的肩头:“我睡一会,等到家了,你再叫我。” “好。” 厉东擎将大衣半裹着许笙,男人滚烫的体温缓缓传递给她,许笙感觉到温暖,很快便睡了过去,睡得还很安稳,沈容琛离世以后,她好几天都没休息好。 总是不停的做梦。 一会梦到小时候。 一会梦到后来沈容琛在病房里,抓着她的手腕,跟他说这辈子太短的场景。 恍恍惚惚,当许笙一觉睡醒,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她正躺在御景龙湾偌大的主卧大床上,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 “醒了?”一道男性低哑的嗓音回荡在耳畔。 许笙蓦然抬头,对上一双恍若蕴藏着惊涛骇浪般汹涌情潮的眸子,厉东擎端坐在床沿,双腿优雅地交叠着,视线却一瞬不瞬落在许笙身上。 许笙被他这样的眼神望着,心脏猛然一缩。 “我睡了多久?” “不久,几个小时而已。”厉东擎淡淡地说着,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白皙的下颌,口吻疏忽变得凌厉:“我知道沈容琛算是你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所以他死了,我给你伤心的时间,但他如今已经下葬了,你还要伤心多久?” 许笙绞着手指,心底时而暖,时而复杂。 自从她那天从医院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厉东擎却也从来不曾多问什么,她一直以为,厉东擎讨厌沈容琛,所以对于他的死亡也不闻不问。 却没想到……是想给她单独疗伤的时间。 深吸口气,许笙抬眸:“他的离去本来也在预料之中,我的生活还在继续,你放心,我会尽快收拾好心情,照顾你还有奔奔。” 她更多的不是伤心,是惋惜。 惋惜曾经那样美好的生命,最终……为了报仇而失去一切! 突然,男人掐着她下颌的力度加重。 许笙吃痛地拧紧眉梢。 “你……唔……” 她正想问点什么,蓦然厉东擎便俯下身,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第281章 夺子之争 舌尖霸道地叩开她的齿冠,一寸寸深入褫夺她的芬芳,迷离中,她听到男人强势霸道的话语:“以后沈容琛彻底变成过去式,我不许你再想他!” 许笙白眼差点没翻到天花板上,这霸道的男人。 …… 一夜安眠。 许笙隔天让心理医生给奔奔做了一个心里检测。 “你确定奔奔是因为生活环境而导致心理压力不愿意开口说话么?”许笙咨询心理医生,后者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对,奔奔小少爷这种情况表现为极度缺爱、抗拒外来接触,而且身上的伤痕显示常年处于被虐待的情况下,通常很有可能是来源自不睦的家庭,父母争吵不断,给他带来心里阴影……” “家庭环境不睦,且家暴等情形不利于孩子的成长,所以我能向法庭提出永远收养奔奔对么?”许笙又咨询道。 “对。”心理医生点点头,径直道:“法庭的判决最大程度上是向着孩子的成长有利方向,只要能提供对方夫妻虐童以及对奔奔不利的因素,法官很有可能剥夺他们的抚养权,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这等于是在慢性谋杀孩子。” 许笙闻言,心底松了口气:“好,那辛苦医生给奔奔出具一份心里检测报告。” “没问题。”医生含笑,忙道:“能替三少工作是我的福分,希望奔奔小少爷能早点好起来。” “只要他过得开心,就算不说话,其实也没关系。”许笙忽然看开了,陈先生和陈太太分明就不关心奔奔的成长,一味地只是想抢回孩子。 在那样的阴影下,奔奔想要抚平心理创伤,也不是一时片刻能缓解得了的。 …… 送走医生,许笙和厉老夫人在客厅陪着奔奔玩火车。 奔奔虽然对这些玩具都不是特别感兴趣。 但许笙和厉老夫人还是买了很多玩具回来,希望能尽快找到奔奔最感兴趣的那个点,从而激发他对生活的喜好,老夫人也玩的不亦乐乎。 正在这时,许笙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许笙看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微微蹙眉,还是摁下了接听键:“你好,我是许笙。” “许小姐啊,我是周周的爷爷……”对方自报了家门。 许笙闻言,拨弄玩具的动作顿了顿,起身走到厨房轻轻关了门,隔着细碎的门缝缝隙,许笙看着奔奔一张稚嫩的小脸上遍布满足的微笑,她口吻一冷:“不知陈老先生有什么事么?” 也不知道从哪弄来她的号码。 难道是韩警员泄露的? 真讨厌! 警局就能随便泄露别人的私人号码了么? 送走小的,又来老的! 然而,与预料中的剑拔弩张不同的是,陈老先生下一瞬直接痛哭起来,隔着听筒,许笙也能听出他的撕心裂肺。 “厉太太啊,那天在警局,我知道我儿子和儿媳说话做事不对,但我真的很想念我的孙子,你能不能把孙子还给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绝对不会让他被人虐待,你……“ “抱歉。”许笙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径直道:“我已经上次在警局,已经和你的两位晚辈讲得很清楚了,我打算永远收养奔奔。” “你——”陈老爷子似乎也没有想到许笙完全不吃他卖惨这一套,又强调道:“周周可是我的亲孙子,他的户口在我们陈家,你怎么能收养他呢?我儿子儿媳做错了,我代替他们向你道歉,你可不能这么夺走我们陈家的独苗啊,那是抢劫,要我的命啊……” “陈老先生,如果你真的这么疼爱你的孙子,怎么会让他受那么多伤?小小年纪,你又可知道他心里压抑着多少事?不是我不想把孩子还给你们,是你们不配拥有抚养权!” “……”陈老爷子似乎顿了顿,骤然冷笑一声:“小孩子年纪小顽皮,身上有点磕磕碰碰那是很正常的事,该不会是你自己生不了孩子,所以故意拿我孙子身上的伤做文章,想拐走我孙子吧?!” “你没别的事,我要挂了。” “你……当真不怕我跟你打官司么?” 许笙乐了:“正好,你向法官申请吧,省的我动手,还能腾出时间陪奔奔。” “他叫周周不叫奔……” 嘟。 许笙不再听陈老爷子的口水话,径直掐断了通讯。 警局里的陈先生和陈太太是非不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认错,这个陈老爷子也不像是什么慈爱和蔼的老人,视线不经意间看到厉老夫人正给奔奔擦拭额角玩出的热汗,长睫轻颤。 没有血缘,并不代表不亲。 想必奔奔自己也不会想回到那种畸形的家庭吧? “站在这里做什么?”厉东擎下楼来倒水,入目却窥见许笙身体斜倚在门板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大厅里正在玩耍的祖孙俩,沉声道。 “啊?”许笙猛然回过神来,挥了挥手中的手机,示意道:“那天那个陈先生的亲爹刚打电话过来,死皮赖脸说我拐走他的孙子,让我把孙子还给他!我才不可能再把奔奔推入火海呢!” 厉东擎眯了眯眸:“你有没有觉得姓陈的一家出现的太巧合了?” “嗯?” 许笙狐疑地望向他。 厉东擎转身去倒了杯水,轻抿了口,菲薄的两片唇瓣轻启:“奔奔跟着你之后,一直有人在暗处想把他抢回去,甚至不惜雇佣街头混混,并非简单的人口拐卖。” 许笙眸子一亮:“你是说,姓陈的或许就是雇佣那些混混的人?”话音未落,她又陡然垮下小脸,蹙眉道:“可若奔奔真的是陈家的孩子,他们直接去警局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从我手里抢孩子呢?难道他们……” 嗓音蓦然一顿,许笙瞪大了眼。 厉东擎面不改色,淡定地接话:“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奔奔的亲生父母,想要夺回奔奔是有别的原因。” “警局要做dna检测,他们也敢随便糊弄?” “那天如果不是你态度强硬,又或者奔奔被他们说动,当时就应该被他们顺理成章的带走了吧?”毕竟没有哪对父母会无缘无故地去警局报案自己丢了孩子,以及……乱认孩子。 第282章 你为什么不爱我? 许笙细细想着警局那天发生的情况以及厉东擎话里的深意,后背陡然浮现一层寒意。 “难怪打发了小的,老的也迫不及待登场!”许笙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又扯了扯厉东擎的衣摆:“姓陈的肯定对奔奔有所图谋,你能不能去查一下他们的背景?“ 厉东擎慵懒地晃动茶盏,不答反道:“有什么好处?” 许笙直挺挺的丢给他一个卫生眼。 “我办完收养手续,奔奔就是你的养子了!” “不是亲的,所以呢?” “……”许笙吸了口气,盯着厉东擎俊美的五官,谨慎地看了眼大厅里正玩着的厉老夫人和奔奔,飞快地踮起脚尖在厉东擎的侧脸应下一吻:“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奔奔,不想让他被莫名其妙的人算计……” 蜻蜓点水的吻,柔柔的,没什么杀伤力。 厉东擎眼神陡然一凛。 大掌猝然扣住她的后脑勺,略俯下身,薄唇准确无误地映上她的红唇,炙热的舌长驱直入,在她唇齿间扫荡,许笙想着厉东擎这厮的饿狼本性,没有反抗,甚至颇为主动地轻启红唇,方便了他的动作。 长长的一个吻。 许笙呼吸不顺,眼前似闪过道道白光。 良久,她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站也站不稳,轻轻地捶了厉东擎胸口一下,男人眼帘幽深,揽着她纤细的腰肢,这才缓缓松开了她…… “小妖精,大白天也想勾引我?嗯?”男人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畔,低低的说着。 许笙双脚发软,软脚虾般靠在他的怀里,媚眼如丝:“你……你倒打一耙……” 明明她刚才只是亲了亲他的脸颊。 厉东擎唇瓣邪肆的勾起,温热的气息不断往她耳蜗里轻轻喷吐着:“这算是前奏和利息!想要我帮你办事,成本……很贵。” 男人正说着,恍然却瞥见许笙圆润乌溜的大眼睛愣住了。 厉东擎顺着许笙的视线看过去…… 发现原本正在客厅玩耍的厉老夫人和奔奔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暧昧地望着他俩,一个眼神懵懂不解,似乎很好奇他俩在做什么。 许笙小脸刷一下爆红,简直耳根都软了。 “……”被、撞、破、了! 厉老夫人回过神来,立刻捂着奔奔的眼睛,然后对着许笙和厉东擎挤挤眼:“你们也真是的,就算在忍不了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啊……” “奶奶,我们刚才……” “行了,我都懂,你们克制不住干柴烈火内心澎湃激动情潮,上楼去吧,一会晚餐好了,我让童婶上来叫你们。”厉老夫人一本正经地说着,许笙刷一下,简直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地缝钻进去。 奶奶这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吧? “奶奶,她害羞了,你别再说了。”厉东擎反而面容坦然淡定地放下水杯,将许笙揽入怀中。 许笙:“……” “看着你们恩恩爱爱也好,早点给我生个小曾孙。”厉老夫人捂着嘴偷笑了声,然后又弯腰对奔奔道:“奔奔,外面的花开得正好,曾奶奶陪你去看花好不好?” 奔奔懵懂地看了眼许笙和厉东擎,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扑闪着狐疑。 “……”求她此刻心理阴影面积。 “全都怪你!”许笙剜了一眼厉东擎,恼恨地噘起了嘴。 …… 同一时刻,莫家。 厉莹重病一场,即便已经痊愈,此刻脸上还是透着些许不太正常的苍白。 莫依依守在厉莹身边。 “妈,爸爸现在还被扣押,怎么办?” 厉莹长长地叹了口气:“或许,我们莫家真的抗不过这一劫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引狼入室。”莫依依伏在厉莹的膝头,眼泪成串的往下滑落,心里又忍不住记恨许笙:“也全都怪许笙那个贱女人!如果不是她,厉东擎怎么会不帮我们?爸爸也一定早就出来了!” “咳咳咳……”厉莹捂着嘴低低地咳嗽了两句。 大起大落,她看开了。 “其实当年也的确是我们的错,又或者,如果我没有对沈容琛下狠手,他也不会来复仇……”说着,他顿了顿:“沈容琛他……死了?” 莫依依脸上的表情倏忽一僵,眼泪挂在脸颊上,要掉不掉:“他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让他好过!我要挖了他的坟,鞭他的尸,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依依,人士如灯灭,他既然已经死了,以后妈会给你找个更好的男人,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莫依依没有说话,俯趴的动作掩盖了她赤红的眼底。 沈容琛,他到死都不肯说一句爱过她…… 哪怕是哄哄她也好? 那天,她得知沈容琛并未,快要活不下去了,所以一早闯去医院。 她承认即便沈容琛这么对她,可她骨子里还残存着一丝那微末的侥幸,也许沈容琛曾经是爱过她呢?然而,他的回答毫不犹豫,甚至连思考都不用。 他说,从未。 那她这些年的陪伴,那个流掉的孩子算什么? 莫依依从莫家出来,孤身驱车在马路上闲逛,她满脑子都是曾经和沈容琛在一起的画面,想着想着心里又苦又恨!沈容琛,你为什么要死,活着我还能折磨你? 死了…… 莫依依眸子倏忽一亮,她知道沈容琛在殷城还有一幢旧居,当初他们相逢时,沈容琛便是居住在那里,后来两人正式确立关系,沈容琛便随着她住在莫家。 莫依依油门一踩,车子在马路上轰鸣,直奔三环边的一幢老旧居民楼。 推开黑色的防盗门,一股灰尘在空气中浮动。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 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孤寂,莫依依站在大厅里,脑海中走马观花地闪过一个个片段,突然喉咙哽咽着,想哭又哭不出来,癫狂地一脚踹翻了沙发和茶几。 迫切地想要发泄着什么…… 噼里啪啦。 视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统统被她砸碎。 “沈容琛!你为什么不爱我?!” 莫依依气急败坏地砸完了所有东西,又无力的瘫在地上,低低啜泣着,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她也没有注意,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才从地上起来。 然而,角落里一个上了锁的黑色封面日记本映入她的眼帘。 第283章 检测DNA? 莫依依动作一僵。 日记本? 她抹了抹眼泪,起身捡起那本日记。 没有密码,她直接撬开了密码。 翻开扉页。 是沈容琛的字迹,但他上面写着的时间,却是四年前…… 沈容琛,四年前的日记本? 莫依依迫不及待地往后翻,越是翻,眼底越是惊愕,逐渐转变成滔天的愤怒! 嘟嘟嘟。 包里的手机恍然又响了起来。 莫依依机械地接过手机,划过接听键—— “依依,我刚出国回来,听说你家的事,你现在还好么?”柳潇潇关切又不失焦急的话瞬间攫住莫依依的注意力,她合上日记本,眸中狠辣乍现。 “潇潇姐,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出来见个面?” “好啊。” …… 不同于莫依依的癫狂,许笙正在忙着和奔奔套话,教他如果真的到了要和陈先生夫妻对簿公堂的时候,他应该要怎么表现自己不愿意和陈先生回家。 “奔奔,有时候你要说,别人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许笙谆谆善诱着:“就像是你不喜欢喝咖啡,喜欢喝酸奶……” 奔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厉东擎虽然嘴上嫌弃奔奔打扰了他和许笙的二人世界,但对于一个孩子应该有的关爱,他也丝毫不少地给了奔奔。 厉老夫人给奔奔挑选的相关玩具,奔奔一个也不喜欢。 厉东擎又吩咐郭特助搜集了更多种类的玩具。 晚上,厉东擎回来时,身侧的郭特助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儿童玩耍。 除了男孩喜欢的,包括女孩喜欢的芭比他都买到了! 当许笙看到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 “你买这么多,如果奔奔都不喜欢怎么办?”家里快没地方放置这些乱七八糟的玩具了。 厉东擎垂眸,视线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楼上,道:“家里房间挺多的,奔奔不喜欢,自然会有人喜欢。” “这都是孩子的玩具,除了奔奔哪里有人喜欢?“ “你再生一个,不就有了?”厉东擎淡淡地说着,许笙冷不丁被噎着。 厉东擎……不撩则已,一撩惊人! “奔奔,看看东擎多疼你,给你买了这么多的玩具。”厉老夫人热络的拿起一个玩具,笑眯眯地捧过来,抚了抚他的脑袋:“你喜欢什么,自己选好不好?” 奔奔抿着小嘴,看了一眼这些玩具,依旧如往常那般,没有表现出特别热络。 可是对上厉老夫人和许笙殷切的目光。 奔奔随意地在一堆玩具里扫了几圈。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飞机模型。 童婶递过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奔奔小少爷,我们一起陪你拆盒子好不好?” “曾奶奶最喜欢陪孩子一起拆礼物了。”厉老夫人也在一旁笑道。 奔奔怔了一下,然后稚嫩的小手接过水果刀,轻轻地划开包装的纸盒,纸盒散开,一架白色炫酷的飞机模型映入奔奔的眼帘。 模型是高度仿真版,甚至每一个细节都与原装无异。 厉东擎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过一旁的电池,咔噔一声安放在飞机内部组装电池的地方,接着拿出遥控器,在奔奔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指尖往前一推。 嗡—— 飞机模型突然当空飞了起来。 甚至直接冲着奔奔的面门而来。 奔奔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开一步,眼底却闪过一丝惊异的亮光。 厉东擎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继续操控着遥控器,飞机随着他的指挥而在空气中上下飞动,甚至偶尔还会来一个漂亮的凌空旋转,伴随着轰鸣的声音,奔奔的瞳仁紧紧地凝在飞机上,转也不转一下。 许笙双眸倏忽发亮! 原来奔奔喜欢飞机! 总算是找到他的喜好了…… “其实操控起来也很简单,这个是上升,这也是下降,这个按钮则是控制飞机前进后退左右旋转……”厉东擎一边操控着,一边给奔奔讲解。 许笙也激动地和奔奔分享:“飞机是一种载人的长途运输工具,平常我们出国或者出去旅游……” 厉东擎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奔奔,转而又将遥控器递给奔奔。 “你来试试?” 奔奔迟疑了一下,然后小手握紧了遥控器。 许笙能看出来,他握着遥控器的力度很重,像是在拿着什么深爱的东西,嘴角不自觉地挽起,奔奔刚开始操控的时候掌控不好方向,嗖一下飞机就掉了下来。 “快,让它上升——”许笙连忙提醒道。 万一砸在地上,那就完蛋了。 奔奔闻言顿时如临大敌,神经高度紧绷,连忙操控着上升,可力度太大,飞机嗖一下的又冲到了天空,许笙失笑:“飞的太高了,再降下来一点点,对对对,就是这样……” 厉老夫人和童婶就在一旁充当观众:“奔奔真厉害,第一次玩就能玩得这么好。” “……”郭特助眼角一抽。 这叫玩的好么? 倏忽,厉东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神情陡然变得凝重。 “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许笙摆摆手,心思都在奔奔身上。 奔奔渐渐掌控了遥控的诀窍,嘴角飞快地闪过一抹消息。 许笙怔楞,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细看,那害羞愉悦的弧度竟然是真的! “奔奔,你笑了?”自从接回奔奔,除了偶然露出的表情,他最多的便是面瘫脸,老气横秋的样子,似乎看什么都没什么变化,绷着脸当小大人。 奔奔听到许笙这般话,腼腆地敛起笑,又继续操控飞机。 方向感越来越强,才一会的时间,那飞机在空中犹如有了自己的意识那般,上下、旋转、甚至还能腾空翻转。 众人惊愕。 童婶俯下身在厉老夫人耳畔道:“之前太太还说奔奔这孩子发育迟缓有点自闭呢,哪有自闭儿童这么聪明的?估计是被人虐待狠了,所以才不想与外界接触。” “我猜也是这样。”厉老夫人幽幽地望着奔奔的笑容,不时联想到厉东擎小时候的模样,越看越像:“童婶,你说奔奔真是东擎在外的孩子?“ 童婶从姑娘时便一直照顾厉老夫人,是厉老夫人的心腹,也跟了老孺人多年,明白老夫人的想法。 “要不……我找人去检测一下?” 第284章 喜得一子 “……还是算了。”厉老夫人想了想,摇头道:“孩子是阿笙捡回来的,东擎听说刚开始还不乐意呢,如果真的是东擎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舍得虐待?大概是人有相似吧。” 童婶小声嘀咕:“这未免也太相似了。” —— 厉东擎视讯会议很长。 等结束,已经是大半小时后了。 用完晚餐,许笙突然对着厉东擎挤挤眼:“想要看好戏么?” 厉东擎坦然自若:“想玩什么?” 许笙咧嘴微笑,然后牵着奔奔的小手上前,道:“就在你刚才打电话的半小时内,你猜奔奔能把遥控飞机玩到什么地步?” 厉东擎不以为意,低笑一声:“不过是个模型,还能玩到什么地步?能不栽下来,也就不错了。” 这孩子比普通同龄儿童发育迟缓,厉东擎甚至觉得他有点……弱智。 所以才表现对外物不为所动。 否则一般智力超群的儿童,对于外界新鲜的事物始终有一颗好奇心,而好奇才是驱动人类进步的灵魂。 “你别小看人!”许笙哼哼唧唧地剜了厉东擎一眼,然后给奔奔做了个加油的姿势,道:“奔奔,给这个眼睛近视的人瞧瞧,刚刚你玩的那些花样,叫他看不起人!” 奔奔深深地看了一眼厉东擎,然后宝贝似的将玩具飞机拿出来。 飞机放在地板上,他稚嫩的双手紧紧握着遥控器。 眼底闪过一抹抹的亮光。 轰。 飞机开始起飞,在前期短暂的试飞之后,奔奔小手握着操控柄,动作迅速利落地操控着,飞机嗖一下飞上空,然后陡然下坠,又在坠落最低端时轰然上升。 时而缓慢,时而急速。 一个腾空圈,两个后空翻…… 从笔直的飞行再到绕着圆圈飞行,包括m形、s形等等路线,那辆飞机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灵魂,在空中飞舞着,厉东擎原本的不屑一顾转而变成惊愕。 这些路线的飞行原本也算不上什么高难度,但关键是……奔奔才玩了半小时。 而且…… 他一贯觉得这孩子智商低下! “怎么样?我就说你别看不起人,奔奔玩得很顺吧?”许笙自豪的说着,似乎玩的这么顺的人不是奔奔,而是她一般,与有荣焉。 厉东擎眼神微黯:“不过是一件玩具,玩久了便熟练了。” “……孩子是要夸的!”许笙绷着脸,认真地凝视着他。 厉东擎瞥眼奔奔,垂眸道:“过来,我有话问你。” 奔奔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玩具,走到厉东擎面前。 他和厉东擎的关系虽然有所缓和。 但绝对称不上……父慈儿恭。 当奔奔站在厉东擎面前时,小小的个子,稚嫩的五官还没长开,璀璨明亮的灯光下睫毛纤长,身材纤瘦,却不屈地为仰着脑瓜,瞥着厉东擎。 “会不会写字?”厉东擎开门见山问。 奔奔点头,但很快又摇头。 他不会写国语。 “想不想学?” “……”奔奔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轻轻地蹙着。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厉东擎径直说道:“那好,既然你不是傻子,像你这个年纪也该懂事了,如果你讨厌去人多的地方,那我会聘请几个家教。” “家教?”许笙敛了敛眸,略有迟疑:“现在奔奔的抚养权还没完全定下,而且他也没适应御景龙湾的新环境,这么快就找老师了?” “快么?我还觉得太慢了。” “……要不等过过段时间,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考虑究竟是去学校还是请家教吧?”许笙总觉得学生还是要在学校才更有氛围。 大家共同努力共同学习共同进步,促使人进步。 还能交到同龄的小伙伴。 “学校是一定要去,但你还没看出来么?他智商不低,行动力不弱,再一味地纵容溺爱,他或许就爬不起来了。”厉东擎不动声色的观察者奔奔的每一个表情,眉梢上挑:“他需要一定的压力。” 家教和心理医生双管齐下,他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我哪有一味地溺爱?”许笙撇撇嘴,也不再和厉东擎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最重要的是让奔奔能健康起来。 …… 沈容琛带来的莫家风波,涉及到了厉氏集团。 但这并不影响厉氏集团的主营业务。 甚至负面宣传也替厉氏集团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广告,许笙眼看着厉东擎从愁眉紧锁到眉心舒展开来,午餐后,她带着奔奔外出去超市购买点生活用品。 原本这些周姨和司机都会采购好。 可是奔奔对很多东西不熟,许笙趁机带着奔奔多看看外界的世界。 “这个是洗衣皂、洗衣液、洗衣粉,奔奔,你看,不同的东西却有同样的功效,是不是觉得很神奇?”许笙一边选择需要的物品,一边给奔奔做详细的讲解。 奔奔纤长的睫毛闪了闪,点头。 他小胳膊伸出,取了一瓶洗衣液,放在购物车内。 许笙揉了揉他的小胳膊,推着推车拐过货架一角时,不经意间迎面遇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 “许小姐?”凌子峰单手插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小袋子,应该也是来买生活用品的,许笙也惊诧了片刻,忙道:“凌少,好巧。” “是挺巧的。”凌子峰颔首,视线落在许笙身后的小男孩身上:“这是……” 奔奔黑曜石般的眸子眨动着,盯向凌子峰。 许笙轻抚奔奔的发顶,笑道:“是我刚刚收养的儿子,奔奔,不过他有点怕生……” “你……刚收养的儿子?”凌子峰饶是向来淡定也不由暗吃一惊:“你和三少……还好吧?” 两人正当青年,想要孩子自己生一个就行了,何必要去收养? 凌子峰微微蹙眉。 “挺好的。”许笙轻笑着,低头对奔奔道:“那边好像有玩具,不如你先去看看?妈咪一会就过来好么?不要乱走,在我的视线范围以内。” 她这次出行身边是跟着保镖的,所以并不怕有人又出来抢孩子。 保镖牵着乖巧的奔奔去了对面货架。 “这孩子比较可怜,之前被人贩子拐卖了。” “原来如此。”凌子峰颔首:“一段时间不见,恭喜你,喜得一子。” 第285章 亲生儿子 “别打趣我了。”许笙忙摆摆手。 凌子峰瞥着许笙,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忽而道:“其实刚好我也有点事想找你谈。” “什么?” “你知道厉氏集团下半年的重点项目么?” “呃……”许笙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凌子峰救过她多次,她心存感激:“三少公司里的事情,我一般都不怎么关注,怎么了?” “集团下半年有一个殷城城中城的计划,是打算再造一座顶级商圈中心,涉及范围极广,包括老城改造、新城建设,但同时也是一块难以想象的肥肉。”凌子峰幽幽地说着。 许笙恍然大悟:“你想让我帮你说服三少和你合作?” “对。”凌子峰点头:“我们也相熟,就不拐弯抹角了,厉氏集团如今刚遭遇莫氏带来的冲击,民心不稳,股价动荡,就算他能拿得出资金准备这次项目,但上面不一定给批,但凌家就不一样了,多年来韬光养晦,实力雄厚,如果我们能合作,必定是双赢的局面。” 许笙想了想,蹙眉道:“我不能给你百分百保证,不过我可以帮你和三少提个建议,说起来,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凌子峰不以为意,笑道:“关于这个项目,那暂时就拜托你了。” “别这么说,我有压力。”厉东擎要是不同意合作,她不就说谎忽悠人了么? 凌子峰眸中暗芒不减:“我相信你。” 两人正说着,忽然对面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骤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奔奔看到对面货架上有一个飞机模型。 他双眸一亮,蹬着小短腿便快步跑了过来,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怎知刚拿到货架上的模型,正想放回许笙身边的购物推车,脚下却不小心踩滑。 双腿微曲,脚下趔趄着便撞上了身侧的女人…… 年轻女子刚好在喝水。 这么一撞,红茶登时洒了出来,倾倒了在裙摆。 红茶顺着裙摆往下滴,染红了白色的裙子。 “哪来的野孩子?”年轻女人嘴里爆出一声尖叫,扬手便想狠狠地甩这孩子一巴掌,磨牙霍霍:“你知不知道我的裙子多少钱,现在被你弄皱了!你赔得起么?” 然而这一巴掌尚未落下,就被奔奔身后的黑衣保镖制止。 男人扼住许之薇的手腕,用劲极大。 许之薇疼的脸色微变,嘴里却不依不饶怒骂道:“有保镖了不起?超市有监控,信不信我告你们俩蓄意伤人?!放开我!” “放开她。”许笙此时走了过来。 保镖和奔奔闻声看来,奔奔立刻踢踏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许笙身后,又一脸戒备地瞪着对面的许之薇。 保镖闻言,狠狠甩开了许之薇的手腕。 许之薇脚蹬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勉强靠在货架上站稳后,吃惊地望着许笙和奔奔,一脸诡异:“这个孩子……是你的?” 那他不就是…… 许之薇瞳孔蓦然瑟缩了下。 许笙当她是震惊,没有多想:“奔奔,以后见到这位阿姨绕道走,知道么?” “许笙,你这话什么意思?!”许之薇立刻又变了脸。 许笙爱怜地将奔奔抱起来,似笑非笑:“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么?我怕你太泼辣,教坏我儿子。” “你——”许之薇气得差点掰断了指甲,怒极反笑:“你装什么装,你儿子?这是你儿子么?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随便弄个野种就当自己儿子,也没人比你更心大了……” 啪。 狠狠一巴掌,忽而落下来,甩在许之薇的侧脸上。 许之薇捂着被打的侧脸,瞪向保镖:“你敢打我?” “三少说了,任何人不得侮辱小少爷和太太。”保镖目露凶光,气势凛然:“你再说一句试试?” 许之薇抿紧了唇,啪嗒一声指甲直接被掰断了。 许笙也不想和许之薇再争执。 上次许之薇已经耗光了她对许家的期待。 “你和周漫当初不是一直说我三年前生了个死胎么?现在我抱着个孩子,不是正如了你们的意?” 许之薇听完脸色骤变:“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你们当初如何诬陷我,我全都知道了!许之薇,我奉劝你以后最好乖一点,也别来打扰我和我儿子的平静生活,否则……”话没说完,可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许之薇当场愣在原地。 “奔奔,我们走吧。”许笙没理会许之薇那副如遭雷劈的惊愕表情,抱着奔奔转身离开。 凌子峰若有深意的看了眼许之薇…… 三年前的死胎? 许笙抱着奔奔离开后,恍然看到一旁的凌子峰,尴尬道:“抱歉,又让你看了笑话。” “没有,只是……刚才她好像以为这孩子是你的亲生儿子?”凌子峰目光幽深地说着。 许笙没放在心上,似笑非笑:“奔奔现在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凌子峰轻笑,没再说什么。 …… 而身后的许之薇直到许笙一行人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许笙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让她称心如意。 许之薇阴沉着一张脸,直接打车去了许家的小工厂,许程正端坐在厂长的办公室内,检查这段时间以来公司的账目情况,因为抱上厉家这棵大树。 最近一段时间,合作方源源不断。 收益也呈直线上升…… 但这么点小钱,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爸!我有事要跟你说……”许之薇突然一张推开门,闯了进来,将正在查阅账目的许程吓了一跳,许程铁青着脸,怒斥:“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出去!” “爸……” “我的话你听不清楚是不是?”许程紧攥着手中的签字笔,目光狠戾地瞪了许之薇一眼,许之薇被这一眼看得心神一乱,只得不甘心地退出了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等着,心里乱糟糟一团。 满脑子都想着许笙已经知道了一切…… 可是不对。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怎么没来找许程和周漫算账? 难道……她是在骗她? 可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信誓旦旦,还当众承认奔奔是她的亲生儿子。 第286章 猝不及防的表白 许之薇想的有些头疼,这么一等,就等到了下午的六点多,许程结束了一整天的忙碌,临近下班时,透过玻璃窗瞥见许之薇还待在办公室外,才喊道—— “进来吧。” 许之薇双眸发光,忙装模作样地敲了下门,然后进入许程的办公室:“爸,我今天遇到许笙抱着那个野种了!” 许程刚放松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警惕地瞥着许之薇。 “你说什么?” “是真的,我今天在超市里遇到她,她身边还跟着保镖,应该是带那野种出来买东西,她还说……她已经知道真相,那野种就是她的亲生儿子,爸,你不是说她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怎么会……” 砰。 许之薇话音未落,许程猛地站起身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她要是知道真相,还会不来找我?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看你是精神错乱了,就跟你那个……施玫一样!再乱吠,我就送你去精神病院!” “……”许之薇心脏一阵紧缩,又连忙道:“不是,爸,我没有说假话,不信你可以去调取下午超市的监控,她真的那么说过,我猜她只是知道那个野种是她亲生的,其他的或许还不知道……” 许程抿紧了唇,拳头攥得紧紧的。 冷冷地瞪了许之薇几眼。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下属的电话—— “陈威,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小心点,别被人看到!” 几分钟后。 被叫做陈威的男子悄悄地到了许程的办公室,正是当日在警局自称为奔奔父亲的陈先生,陈威一进入办公室,便觉得气氛有些凝重。 额间陡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许总,你找我?” “dna报告还没有出来,你把当天在警局和许笙对峙的场景都一一告诉我,包括……后来你爸和许笙的电话。”许程开门见山直白的询问。 当初他派人去抢奔奔,怎知厉东擎横插一脚又来的那么及时。 他派去的人都被抓了。 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在殷城露面,要么是厉东擎在暗中动了手脚将这些人全部……要么,他们已经不在殷城了,所以暗的不行,他只能来明的。 派人假装是奔奔的父母去警局报案,顺理成章将奔奔从许笙手上夺回来。 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都怪这几个蠢货! 陈威知道许程早就不满,愈发小心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仔细地告诉了许程,许程越听越觉得迷离,同样许之薇也深觉狐疑……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后来许笙也坚持要和我们打官司,dna一查事情全都明了,所以我们也不敢提出真的起诉。”陈威哆嗦着说着。 许程一咬牙,反手忽然狠狠甩了许之薇一巴掌—— “贱人,我就知道你在暗中搞鬼,想让我自乱阵脚是不是?!” 许程这一巴掌比下午保镖的那一巴掌重得多。 许之薇直接被打蒙了。 脚下一个趔趄,直勾勾地摔在地上,额头撞到了桌角的尖锐,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许之薇疼得瞬间眼泪充斥着眼眶,她失声痛哭:“没有,爸,我真的没有说谎!” 恰巧许程打许之薇的也是右脸,此刻许之薇右脸高高肿起,成了明显的阴阳脸。 许程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他看了眼陈威。 陈威立刻敏锐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下许程和许之薇两人,许程抬脚就对着许之薇的胸口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力度之大,让许之薇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在地上打了个滚,一口鲜血直吐了出来。 “说,以后还敢不敢骗我?”许程咬牙切齿地问道。 许之薇双手护着脑袋,连忙求饶,眼底却有刻骨的恨意凝聚:“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爸,我求你别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程毕竟年纪大了,没再动手,阴沉地睨着许之薇:“贱人,就跟你那个妈一样,欠收拾!” 许之薇捂着脑袋颤悠悠地站起来。 “滚出去!”许程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许之薇擦掉嘴角的血迹,连手袋也顾不得捡,只得阔步离开了。 许程拳心紧握,眼底却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既然孩子已经夺不回来了,那他干脆……将计就计! 陈威直到跑出了工厂,才猛然送了一大口气。 如今的许程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好脾气的厂长了,阴晴不定、捉摸不透,随时都绷着张脸,要不是自己还得靠着他吃饭,真想踹了他。 然而,陈威不知道的事,不远处一个镜头对准了他。 咔嚓、咔嚓。 …… 许笙下午买了很多材料。 晚上打算亲自烫火锅吃。 她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冷不丁的,身后贴上来一道健硕的身影,男人的胸膛滚烫炙热,许笙唔了一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厉东擎的视线扫过厨房里大大小小的餐具和菜色,大掌掐着她的下颌强行掰过她的小脸,低头便狠狠地深吻上去。 白嫩的小脸,不施粉黛,却总让人爱不释手。 “快要过年了。”厉东擎低声呢喃着。 “是啊,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两人呼吸纠缠,唇瓣黏在一起,暧昧的嗓音仿若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厉东擎粗粝的指腹缓缓游移落在她戴着戒圈的手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 酥酥麻麻,许笙纤长的睫毛被灯光打落下一层影子,她突然心口一热,脱口道:“厉东擎,好想跟你再生好多好多的小猴子。” 厉东擎闻言,眼底凝聚着波涛骇浪那般,亲吻她的动作更加狂野起来。 “唔……”许笙听着灶台的煮锅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小声提醒道:“水开了,万一待会奶奶再带着奔奔下来,你别再乱来了。” 上次的糗事,有一次就够了。 再来一次,她真的很想……挖个地缝钻进去的。 厉东擎与她呼吸交融片刻,平复下躁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帮你。” 许笙狡黠地眨了眨眼:“你会么?“ “小看我?” “君子远庖厨,怎么,三少现在不当君子了?” “陪着自己喜欢的小姑娘一起做饭,不当君子也罢。”厉东擎面不改色地回应着,许笙的心跳却突然狂跳起来,讨厌,怎么忽然就表白了…… 以前他的那些高冷呢? 第287章 一家三口的日常 许笙深吸口气,然后指着对面一叠刚刚摘下来的白菜道:“那你把白菜摘好,然后清洗干净,等下吃。” “好。” 厉东擎优雅地挽起长袖,直到手肘处。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片片白菜,却也不觉得突兀,许笙淡定自若地指挥着:“仔细一点,看看有没有泥沙或者是被虫啃坏的地方……” “知道。”厉东擎颔首,一片片仔细清洗着。 汩汩水流流淌在他修长的指尖。 细碎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一起。 她偷偷踩了他影子一脚。 在厉东擎转身来看时,许笙又已经飞快地收回了脚,挤出一个怡然的微笑,笑容很纯真,不然一丝杂质,厉东擎心脏咚的一声,似被什么东西敲中。 岁月静好,真好。 然而很快,这份宁静便被一通电话打断。 “我去接个电话。”厉东擎看到是郭特助打来的电话,垂了垂眸,还是擦干净手。 “去吧,别太久了,很快要吃饭了。” “嗯。” …… 厉东擎走到别墅的后花园附近,接通郭特助的电话。 “查到了?“ “三少,你猜得不错,那对姓陈的夫妻果然和奔奔小少爷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甚至,我还查到他们想暗中买通鉴定的医生,想要篡改dna结果……”郭特助在听筒那端如实报告着。 景观灯忽明忽暗,厉东擎半边身体隐没在黑暗之中。 “背景查到了么,是谁派来的?” 厉东擎沉声追问。 郭特助忽然缄默了两秒,话音哽在喉咙:“三少,这个人……你绝对猜不到。” “谁?” “我让人二十四小时跟踪陈先生夫妻,结果发现……他们竟然和许程有金钱来往,而且今天下午,陈威还去了许家的工厂,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我怀疑陈威很可能是……“ “许程指使?”厉东擎狭长的黑眸骤然眯紧。 的确,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想过,奔奔和许程有关。 “从目前展示的证据来看,应该是他,甚至很有可能前段时间找人试图绑架奔奔小少爷的人也是他。” “我知道了。”厉东擎薄唇一抿,视线不经意间瞥到正在厨房忙碌的女孩,隔着一闪玻璃窗,她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被放大了好几倍,心神一凛:“继续查,我要知道这孩子究竟什么来历,和许家又有什么关系!” 许程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抢一个孩子…… …… 厉东擎再回来时,火锅已经端上了桌。 电磁炉微烤着,锅内热浪翻滚。 奔奔和厉老夫人坐在一起,厉老夫人越看奔奔越觉得稀罕,总觉得这孩子跟他有缘。 “奔奔喜欢吃什么?曾奶奶给你烫好不好?” 厉东擎横了一眼奔奔:“奶奶,他自己可以动手。” “他还小,万一烧着怎么办?”厉老夫人嗔怪地瞪了一眼厉东擎,像是在指责他不懂照顾孩子。 许笙调好了酱料,依次放在众人面前。 热气升腾的水雾萦绕在上空,她有些看不清厉东擎的五官轮廓,刚挤了挤眼,打算去关上窗,视线里,忽然多了几叠菜入锅。 虾饺、里脊、肥牛,还有一些常见的蔬菜。 这些都是许笙喜欢吃的。 “太多了,一会吃不完,少烫一点……”许笙见厉东擎烫的都是自己喜欢吃得,连忙摁住他的手。 厉东擎另一只手倏忽反握住她的小手,指尖在她掌心来回摩挲着,温温热热的,一旁厉老夫人直点头:“着什么急,我们的小王子还没说喜欢吃什么呢!” 许笙被厉东擎勾着掌心,虽然没人注意,但还是觉得羞赧,不过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安稳的一起吃火锅了。 “他喜欢吃什么,自己不会说么?”厉东擎忽然又觉得奔奔看不顺眼了,没好气道,惹来厉老夫人一个白眼,然后温柔地挨个问奔奔喜不喜欢。 到后来,奔奔乖巧地指着自己喜欢的菜色。 凑巧的是……刚好口味和厉东擎与许笙重叠。 “哎呀,我们的奔奔小少爷就是乖巧懂事,就连喜欢的口味都和三少和少夫人一模一样呢!”童婶忙在一旁打趣道,厉老夫人也乐呵地合不拢嘴。 许笙美滋滋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厉东擎不时会给她夹菜,一举一动都很优雅,健硕的手臂肌肉蓬勃,充满了力量的美感,许笙忍不住拍了个照发了朋友圈—— 【今天你吃火锅了么?】 很快,就有人回应她。 许笙没打算一直玩手机,正要继续动筷,倏忽一则私信传来。 是来自许程。 许程:“下午之薇是不是找你麻烦了?阿笙,都是我没教好之薇,你别生她的气,她现在也没什么气候……” 许笙咬着筷子想了想,回复了句:“我没生她的气。” 现在许之薇对她而言就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为她生气,真不值得。 “不气就好,阿笙,刚才我看你发的朋友圈里怎么好想有个小孩子?是三少的亲戚么?这孩子长得还挺可爱的,五官也精致。”许程很快又回复过来。 许笙见许程有话想说,便放下餐具,回道:“不是亲戚,是我收养的孩子。” “收养的孩子?” “嗯。” 许程:“你怎么想到要收养孩子了?你和三少早点生个自己的孩子不好么?” 怎么都问这个问题? 许笙抿了抿嘴,心里组织着语言,刚想着要怎么回他,倏忽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掌突然从她手中将手机夺走,瞥了一眼她在和许程对话,顺势将手机放在一旁。 “奶奶还在这里,吃饭就专心吃,别玩手机。” 许笙长长的哦了一声。 瞥见厉东擎嘴角一圈淡红色的油脂,厉东擎不太喜欢吃辣,但是许笙和厉老夫人以及奔奔都很喜欢吃辣,所以今晚的火锅还是加了不少料。 而完全的清汤又毫无味道,故而厉东擎会沾一点红汤。 那层油脂黏在他嘴角,恍若给他涂了一层血色的红,还泛着光,许笙坏心眼地看了他一眼:“我再去拿个碗。” 厉老夫人和奔奔都没在意。 而许笙就在其身的刹那,确定没有人偷看,忽而飞快地在厉东擎脸颊啃了一口。 第288章 月黑风高好办事 厉东擎身形一僵,端坐在座位上,长睫狠狠地颤了一下。 许笙偷笑,跑开了。 …… 火锅味道虽好,但厉东擎着实不太喜欢。 吃完以后,胃里火辣辣的难受。 但厉老夫人和许笙却喜滋滋的,他喝了几杯果汁,清了清肠胃,坐在沙发上,双腿肆意交叠,静静看着许笙和周姨快速清理现场。 嘟。 刚才他缴纳的许笙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接连响了好几下。 厉东擎毫无侵犯她隐私的概念,径直输入密码解了锁。 她平常解密的时候从来不防着他,他自然也知道密码。 跳入眼帘的除了许程一连串的“问候和试探”之余,便是来自……凌子峰的问询! 凌子峰:“吃得挺丰盛的。” “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想好了,给我回复。” 一连三条,看得厉东擎深深地拧紧了眉头。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和凌子峰的对话。 不多。 稀稀落落的几句聊天。 大多是简单的问候。 也不知道究竟是关系一般没有聊过,还是……被她删掉了。 厉东擎眉峰越拧越紧。 他不觉得凌子峰和许笙之间有什么深交,而如今看来他们之间……有事情瞒着他。 “你怎么在看我的手机?”许笙帮周姨将餐具收拾好放回厨房,迎面出来便看到厉东擎靠在沙发上低头玩自己的手机,奔奔很厉老夫人则在对面一边和小三打闹,一边看电视。 许笙伸手要夺回自己的手机,厉东擎却突然站了起来。 凭借着身高的优势,许笙扬手也夺不回来。 她踮起脚尖:“你干嘛啊?” 瞥了眼四周,厉东擎绷着脸:“跟我出来下。” 话落,男人转身便走了。 一本正经的模样,让许笙无语极了,但考虑到奔奔和奶奶都在大厅,她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刚跟着男人走到门口,恍然腰间袭来一股大力。 厉东擎蓦然将她抵在墙角,昏暗的角落里,男人捏着她的手机:“说,你和凌子峰什么有什么交易?” “什么什么交易?”许笙懵了。 “没有交易,他为什么给你发短信?”厉东擎将手机屏幕划开,许笙瞥见凌子峰发来的消息,恍然大悟,又对厉东擎翻了白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样的……“ 许笙将下午和凌子峰偶遇的事情告诉了厉东擎,又解释了一下当初她离家出走时,凌子峰救了自己。 “……就是这样,他只是想让我当说客,说服你和他一起合作城中城的项目。” 厉东擎直直地盯了她几秒,不也说话,突然低头飞快地在许笙唇上落下一个吻,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许笙的小脸刷一下红了。 “你……” “这个项目,我不可能和他合作。”不等许笙开口,厉东擎已然拒绝。 许笙还想问为什么,厉东擎攥着她的小手…… 察觉到掌心滚烫,许笙刷一下惊愕地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男人面不改色,只是呼吸灼热:“刚才在厨房,你就一直用那种勾引的眼神望着我,现在我如你的意,满意了?” 许笙耳根刷刷刷红透,仿若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没有!” “你确定?”男人噙着薄笑,暧昧地往她耳蜗里喷出一口暖气:“既然没有,在吃饭的时候,为什么偷吻我?嗯?” 许笙被厉东擎这番咄咄逼人的追问惊骇,男人还在一寸寸的逼近。 直到耳垂,倏忽被男人吻住…… “唔……”许笙脚趾忍不住蜷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流窜过全身。 这里是外面,寒冬里,清冷的风嗖嗖的吹拂着。 许笙双手交叠,忽而抵在他胸膛,隔开彼此间的距离,乌黑的眸子眨了眨,又忽然道:“我真没想勾引你,还有,我也要提醒你,现在家里除了我俩,还有奔奔和奶奶,你最好克制下自己的行为,万一被奔奔撞破,除了对他,也会对我造成一定的困扰!” 她都不敢直面奔奔了…… “矫情。”厉东擎动了动健硕的腰,许笙脑海中骤然炸开一朵朵烟花。 这男人…… 他…… “别用这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厉东擎低笑着,咬着她的耳垂,一字一句道:“这会让我,想不顾时间和地点,就在这里……吃了你。” 许笙:“……” —— 两人磨磨蹭蹭在外面呆了一个小时,在回到大厅时,奔奔已经困了。 童婶带着奔奔上楼去洗白白。 小胳膊小腿,一步步重重地踩踏在地板上。 “回来了?”厉老夫人坐在沙发上,一副我懂得的表情望着许笙和厉东擎,厉东擎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许笙脸皮薄,悄悄伸手绕到厉东擎的后腰处,隔着冬日里的大衣,狠狠地揪着他后腰。 厉东擎微微蹙眉,但厉老夫人并未看出异常,反而挑眉道:“就在你俩出去的时候,刚才厉老头给我打电话了,他催我回去,但我又舍不得奔奔,所以……我想带奔奔回祖宅小住个几天。” 许笙啊了一声:“你要带奔奔回祖宅?” “阿笙,你是不是舍不得奔奔?” “呃……有点。”许笙没想到厉老夫人竟这么喜欢奔奔。 还要带奔奔回祖宅,但转瞬她又担心起来。 “奶奶,奔奔他有点怕生,祖宅里人那么多,而且……爷爷会不会因为奔奔是我执意要收养的孩子,而对他有偏见?”不怪许笙多想,厉老爷子现在看到她就生气。 万一迁怒,奔奔不就惨了? 厉老夫人脸一黑:“他敢?!你放心,我既然想带奔奔回去,就不会让他被人欺负!这样,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年底我再让人送回来,当然,如果你们想要回祖宅过年的话……” 厉东擎眯了眯眸。 老夫人前面说了那么多,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即便和老爷子有摩擦。 但一直以来,厉老夫人都希望家里和谐团结,故而每年过年都会在祖宅齐聚,但今年的琐事格外多,除了许笙和厉老爷子的争执,就连莫家也出了事。 厉老夫人从来了御景龙湾就不曾过问,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在意。 许笙也能猜到厉老夫人心里所想,颔首:“奶奶,你带奔奔回去,记得把心理医生也带上,她对奔奔的情况比较熟,也会避免一些情况。”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厉老夫人轻拍许笙的手背,一脸欣慰。 第289章 你当我这里是银行么? 厉东擎自然不会反对。 有个小拖油瓶在这里,他反而不好和许笙进行造人计划。 视线掠过许笙平坦的小腹。 厉东擎眸底掠过一抹深邃的暗芒,算算时间,婚纱照也应该整理好了发回国内了吧?当时他们拍完婚纱照,原本是应该等修图师修好一起带回国的。 可当时莫家忽然出事,打断了原本的计划…… —— 奔奔翌日被告知要跟着厉老夫人回老宅居住,眼眶瞬间就润湿了。 红红的,噙着薄泪。 一瞬不瞬地盯着许笙,两片薄唇也高高撅着,恍若被许笙抛弃的孩子那般,闷闷地耷拉着脑袋,情绪很是低落,就连厉老夫人和童婶不停地哄他,他始终没有展露微笑。 “奔奔,妈咪不是要抛弃你,而是曾奶奶太孤单了,比妈咪更需要你的陪伴,你能代替妈咪陪着曾奶奶么?” “……”奔奔一贯沉默,却哼了哼小鼻子,眼底继续闪烁着泪光。 许笙温柔地拉着奔奔的双手,继续劝道:“不会很长时间的,就陪着曾奶奶去小住几天,等过段时间,我亲自去祖宅接你,你还记得我的电话吧?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一提起打电话,奔奔忽然想起厉东擎要把他赶出去的场景。 鼻头一酸,奔奔双手死死抱住了许笙的小腿不放,偏偏他倔强地咬着嘴,欲哭不哭,双肩微微抽泣,看上去可怜巴巴,叫人心疼又心碎。 厉老夫人也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奔奔这么依赖许笙。 “要不……还是算了吧?”厉老夫人见不得奔奔哭,心软地说。 “不行。”厉东擎义正言辞,黑眸冷冷地凝视着奔奔:“你马上四岁,该成为一个小男子汉了,男子汉顶天立地,哭有什么用?你想要当翱翔的雄鹰,还是当被母鸡护着的小鸡,你自己选?” 厉东擎用两个相差甚远的比喻,一下子吸引了奔奔的注意力。 雄鹰和弱鸡? 他不要当弱鸡,他要顶天立地,要快点成长,保护许笙。 奔奔就这么被厉东擎一句话忽悠走了。 一步三回头,噙着薄泪,依依不舍地回望着许笙,直到上了车,还透过车窗遥遥和许笙挥手,许笙轻轻笑着,可心底却一抽一抽的有种难以言说的刺痛。 她靠在厉东擎的肩膀:“明明还不到一个月,可我却觉得好像和奔奔在一起很久了,无形中像是有一条线把我们连接着,你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缘分?” “想听实话?”厉东擎单手抱着温香软玉,眼神深邃。 “嗯。” “你从小缺爱,奔奔和你小时候的情况一下,所以你不自觉地将母爱传递给他,这并不是所谓的缘分,而是……你精神的一种寄托,以此来弥补自己童年的缺失。” 许笙抿着小嘴,喃喃低语:真的是这样么? …… 好久不见的褚蓝也注意到了许笙朋友圈里的内容。 两人约着一起逛街。 从东街逛到了西街,褚蓝大包小包不断,一股脑地给店员留了一串地址,吩咐他们送货上门,转而轻飘飘地和许笙继续逛街。 “你上次和厉东擎去法国拍婚纱照,拍的怎么样?美不美?羡慕嫉妒恨,我还从没去过法国。”褚蓝闲下来便拉着许笙追问道。 “婚纱照?”许笙摇头:“修图师修好以后,还没运回来,具体成果如何,我也不知道,不过……法国确实是浪漫之都,街头的人都为自己而活,都过得很精致。” “这么久了,还没运回来?”褚蓝翻了个白眼,找了个水吧小坐,又对许笙挤挤眼:“婚纱照也已经拍了,你们什么时候补办正式的婚礼?” “我估计暂时不行了。”厉东擎之前的计划是拍完婚纱照,年底就补办婚礼。 可是如今莫家惹来的风波犹存。 厉氏集团和另外几大集团争夺城中城的项目,内部依旧水深火热,厉东擎最近看似闲下来,实际上也是暴风前的宁静,就等着最终城中城的招标会。 褚蓝听着许笙的担忧,并不放在心上:“这些事你男人肯定能摆平,婚礼也必定只是迟早的事,不过……”褚蓝说着,双手撑着下巴,扑闪着星星眼:“我更好奇,你家厉三少看上去就不是个会浪漫的,他怎么跟你求婚的?” “呃……”许笙露出苦瓜脸,状似凶残地瞪了褚蓝一眼:“你怎么这么八卦?那么想知道怎么求婚,你也找个男朋友让他求一次不就知道了?” 求婚?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求婚? 一见面就已经你情我愿的协议婚约了! 直到现在许笙也没正儿八经地听到厉东擎说一句爱她! 想想就觉得有点郁闷。 “咦,那不是许之薇么?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褚蓝正打算接话,视线冷不丁地被玻璃窗外街头正在纠缠的一对男女所吸引。 正好是许之薇和一个穿着简单的男人,那男人眉眼间带着一股戾气。 看上去……并不好惹。 许之薇甩了对方好几次,也没挣脱对方的禁锢:“赵鹏,你到底想怎么样?” “妈的,我找了你好久,你还问我怎么办?”赵鹏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单手箍着许之薇的手臂,恨恨地道:“那晚警方的人是你叫来的吧?害得酒吧被扫荡,我也被老板炒了鱿鱼!” 赵鹏便是许之薇曝光施玫时意外认识的那个保镖。 当时她从洗手间的窗户溜了出去。 隔天见到报纸,看到施玫被毁,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没想到这两天忽然有人跟踪她,她细查之下,发现原来是酒吧那个癞蛤蟆想天鹅肉的保镖! 许之薇从兜里掏出一叠红色的钞票,也不数,径直塞进赵鹏的手里:“这些够了吧?算我倒霉被你缠上,拿去,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哟,听说厉家的大少夫人,这么点钱怎么够?”赵鹏一边贪婪地将上千块装入自己包里,另一边又摩挲着下颌,冷冷道:“起码再来个百八十万的吧……” 许之薇闻言,眸中欲喷火—— “百八十万?你当我这里是银行么?我警告你,你走不走,再不走,我报警告你x骚扰了!”许之薇作势要掏出手机。 第290章 交男朋友了? 赵鹏脸色微变,却低头倏忽在她耳畔落下一句:“如果你不怕我告诉全世界那晚是你陷害施家大小姐,你就尽管报警喽,反正我已经查出来了,你和那个姓施的,是表姐妹……” 许之薇报警的动作一顿,眸中冷光乍现。 她最近是印堂发黑么? 所有人都敢来踩她一脚?! …… 水吧。 许笙太熟悉许之薇这样的表情了,每次她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候,就代表她要使坏了。 “许之薇怎么说也是许家千金,什么时候沦落到和这种不入流的小混混勾搭的地步了?”褚蓝不屑地盯着两人在街头纠缠的画面,红唇扬起讽刺的笑意。 许笙低笑:“也许她乐在其中吧。” 毕竟,有时候三观不合是件很恐怖的事。 …… “好,你想要钱对么?”许之薇也不再挣扎,反而淡定地望着赵鹏,状似憋闷地说:“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不过……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明天早上来我家拿吧。” 赵鹏眼神一亮,眸子迸射贪婪的亮光:“许家?” “当然不是,是我老公家。”许之薇笑意不改:“你不是说已经查到我的身份了么?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住在哪里吧?” 赵鹏一直调查的是许笙这个名字。 从一开始,许之薇也用的是假信息。 而且许笙和许之薇两人年纪其实相差无几,赵鹏始终都把眼前的许之薇错认成了许笙,想到传说中的厉家,赵鹏吞了吞口水:“你胆子这么大,敢让我去厉家拿钱?” “难道你不知道我和我老公在御景龙湾住么?”许之薇飞快地写了一串具体的地址名称告诉赵鹏,道:“今天晚上九点,你去这个地方拿钱,记得,别走正门,翻墙进来,我在后门等你。” 赵鹏眯了眯眼:“你唬谁呢?随便拿个地址就来糊弄我!既然那么怕我把你的事情爆出去,你……”、 赵鹏话音未落,许之薇忽然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舌尖来回摩挲,女人红唇妖娆。 赵鹏瞬间小腹一紧。 许之薇丝毫不顾及这里是大街上,勾着赵鹏的脖颈直接深吻,缠绵中,蛊惑道:“知道我老公是厉家三少吧?他为什么娶我,因为他是gay,从来不碰我,明天他会出去跟人谈生意,到时候我把佣人都遣走,如果你不信,我给你留张地形图,到时候你如果顺利潜进去就证明我的话是真的,如果潜不进来,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 “辣眼睛,大街上就啃起来了!你说,要是我给拍下来邮寄到……”褚蓝露出一抹恶魔般的笑容,直接掏出手机,对准街对面拥吻的男女,摁下了快门键。 动作之快,许笙想阻止也来不及。 算了,反正许之薇和她之间也没什么交情,拍下就拍下吧。 索性也是她自己行为不检。 …… 在水吧坐了一会,许笙和褚蓝继续去逛商场。 而这次,许笙主要去的是商贸中心的儿童区。 奔奔似乎更喜欢国外某个品牌的服装。 褚蓝见许笙来儿童区,笑着打趣:“不错,越来越有母性光辉了,不过……你不是应该去看婴儿用品么?怎么来看三四岁男孩的衣服?” “我收养了一个小男孩,叫奔奔。”许笙大大方方地道:“他过完年就四岁了。” “什么?你收养了一个男孩?”褚蓝愣了两秒后直接激动地蹦起来:“四岁?天啦,你速度也太快了吧,三少也同意你收养?你们真是我见过最奇葩的夫妻!” 许笙抬手就给了她一记爆栗:“胡说什么!” “咳咳,好了,他现在在御景龙湾?我好想去看看她,说好的,我要当你孩子的干妈……”褚蓝已经幻想着多了一个萌宝叫自己干妈的场景。 许笙无情戳破她的幻想:“没呢,奔奔去了老宅,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有没有照片什么的,让我看看?”褚蓝很喜欢小孩,每次看到小孩,都忍不住逗逗他们。 “照片有,不过我手机上没存多少,都在电脑里。”许笙手机内存不大,她一般拍完照很快就会将煮泡面上传到电脑内保存。 “我反正下午没事,跟你去御景龙湾?”褚蓝说着,又问了一句:“你老公下午应该没在家吧?” “他应该在公司。” 许笙又买了几件儿童用品,除了衣服,特意去购买了一个新型的飞机模型,是自己亲手组装的那种拼图,奔奔不止对操控飞机感兴趣,就连与飞机相关的事物也很感兴趣。 …… 一下午,褚蓝拉着许笙欣赏了奔奔的帅照。 褚蓝看着懵懂精致的奔奔照片,少女心都快要炸裂了。 “天啦,你怎么随手一捡都能遇到这么可爱的小男孩,我也好想捡一个回家,哪怕不喜欢说话,看着让人赏心悦目也好啊!”褚蓝激动地说着。 “不要咒我的奔奔!他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许笙非常认真地纠正。 褚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 “什么?” “像是护犊子的小母兽。”褚蓝轻笑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奔奔不是你的养子,是你瞒着厉东擎在外面生的亲生儿子呢,自己可以教育,别人却连说一句你都要生气。” 许笙闻言心脏咯噔一沉,喉间轻滚,似乎有什么情绪凝结。 “褚小姐,太太,银耳莲子羹好了,你们喝一点吧……”此刻,周姨敲门进来了,分别递给许笙和褚蓝一人一碗银耳莲子羹。 褚蓝笑眯眯的接过:“谢谢周姨。” “不客气。”周姨也笑着颔首,道:“褚小姐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有好事?” 好事? 步斯霆去国外出差摔断了腿,躺在医院要治疗几个月,算不算好事? 她点头。 “嗯,是有点好事,心情不错。” “对了,我前段时间给你打电话,你也一直含糊其辞,约你出来逛街,你也推脱没空,快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许笙接过银耳羹,搬过小板凳,认真地盯着褚蓝。 褚蓝被盯得脸色有些许尴尬。 眼珠乌溜溜地转动着,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周姨笑了:“太太,你这还不明白么?褚小姐肯定是有情况了,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第291章 我是你姑奶奶 “总之,我结婚一定会请你!好了吧?”褚蓝似模似样地将许笙糊弄过去,又继续欣赏奔奔的照片。 周姨笑笑,又道:“太太,刚才三少打来电话了,说今晚有个饭局推不掉,可能会很晚才回来,叫你不要等他。” 许笙应了一声,翻开手机看了一眼。 十几分钟前果真有个厉东擎的电话进来。 不过她和褚蓝正玩得开心,没注意这个消息。 周姨说完,下楼去准备两人的晚餐。 时间一晃而过。 厉东擎回来得晚,褚蓝在御景龙湾用完餐,肚皮有点撑,索性和许笙去院子里消消食,偌大的露天泳池在灯光下泛出粼粼波光。 两人躺在躺椅上,摇摇晃晃。 “对了,还有张我和奔奔的合照没给你看过!”许笙忽然想起,她和奔奔第一张合照就是在泳池边照下的,献宝似的拿出手机递给褚蓝。 “这张是第一次跟他的合照,心理医生说给他和谐稳定的环境,能帮助他早点克服内心的阴影……”许笙指着其中一张两人在泳池旁玩水的照片解释道。 褚蓝细细地看了一会,倏忽又直勾勾地瞥向许笙。 许笙被她的眼神惊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许笙,你有没有发现……”褚蓝顿了一下,又继续:“奔奔跟你长得很像?” “……是么?” “你看。”褚蓝伸手在两人的合照中,分别捂住许笙和奔奔的五官下半部分,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许笙愣住了。 他们的眼睛…… “看出来了吧?”褚蓝继续又捂住其他的五官,只露出菲薄的唇,又道:“唇不太像你,反而像……你老公,话说,你从哪捡回来的这孩子?” 许笙定定地盯着奔奔和自己的轮廓,拧紧了眉:“你不是第一个说我们长得像的人,也不是第一个说奔奔和三少长得像的,但是……我从没想过将五官拆开来看。” 果真,如果单独拆开来看,奔奔的那双眼睛,活像是许笙小时候,简直可以说是高仿版! “估计是人有相似吧。”褚蓝忙补救了句。 奔奔马上四岁,许笙才二十出头。 如果真是她的孩子,那岂不是她刚成年就怀孕了? 许笙脑子里忽然有一根线飞快地将这些一点点串联起来,脑海中恍然闪过一副画面,是她躺在医院病床上,医生抱着她生下来的死胎递给许程…… 那孩子……还在哭! 许程曾经告诉她,孩子生下来就已经没了呼吸。 没了呼吸还怎么会哭? 不对! 头,忽然针扎般的剧痛,一下下似乎要炸开。 “你怎么了?”褚蓝注意到许笙脸色不太正常,忙安抚道。 “不对,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我的孩子……没有死,他没有死……”许笙头疼欲裂,嘴里却不住地喃喃低语。 褚蓝见她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担心她力度失控,连忙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将她紧攥着的手轻握着:“好好好,他没有死,你冷静一点,别太激动……” 许笙头越来越疼,褚蓝抱着她的力度也越来越紧,才勉强控制她的癫狂。 不知过了多久,许笙挣扎的力度逐渐减弱。 “是爸爸,他一定在骗我!”许笙嘴里低语着。 褚蓝压根不知道许笙究竟在说些什么,以为是最近沈容琛的事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她还以为沈容琛没有死,顺着他说:“嗯,是别人在骗你,那个人没死,你千万别胡思乱想,你还有老公和孩子呢……” 之前分明还好好的,怎么一提到奔奔和她相似,她就头疼了还说胡话了呢? …… 十分钟,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许笙总算不再头疼,可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那般,浑身被汗湿,手脚也忍不住颤抖哆嗦,仿若刚经历过一场马拉松。 “阿笙你还好吧?”褚蓝摸了摸许笙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 许笙脱力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刚才……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你脸色看上去并不太好,外面冷,我先陪你回房吧。” “好。” 回了房间,许笙后背汗哒哒的。 她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漱,褚蓝着实担心她这幅样子会不会突然在浴室里摔倒,毕竟现在她看上去……很糟糕,担忧道:“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我泡一会就出来。”许笙摇头,径直进了浴室。 褚蓝今天也逛了一天,有些乏困。 趴在许笙的梳妆台前,眼皮一合,便迷糊地睡了过去,突然,她听到角落里似乎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开窗的声音,她猛然被惊醒。 警惕的看了眼四周,模糊中,看到一道剪影从阳台落地窗翻进来。 心底咯噔一沉。 靠,御景龙湾,竟然有贼?! 想到许笙还在洗澡,褚蓝径直翻了一圈,找到一个拖把,然后戒备地守在阳台玻璃门旁边的窗帘内,借着窗帘的掩护,将自己的身影完全的隐没。 韩鹏摩挲着双手,如入无人之地轻松的翻到了二楼。 看来那女人说的还挺准的。 他这一路走过来,都完美的避开了保镖和佣人。 想到厉家三少是个gay,老婆都敢把情夫带到家里来偷情,韩鹏心里乐开了花,却又觉得这有钱人的癖好和私隐真多,他随便拿捏几个,到时候也不怕那女人不给钱! 御景龙湾这样的好地方,保险柜里肯定也藏着不少好东西…… 跃跃欲试。 他悄悄拉开阳台的门,正幻想着房间里是怎样一副国色生香的场景。 砰! “该死的小偷,御景龙湾你也敢来闯?看姑奶奶今天不打死你!”褚蓝一闷棍下去,刚好砸在韩鹏的后脑,打得韩鹏头晕眼花。 深吸口气,韩鹏毕竟又当过街头小混混,也混过保镖。 眉眼一厉,他迅速回过神来,抬手便紧紧扼住了拖把另一端。 褚蓝试图抽回拖把杆,无奈男人力度很大。 饶是她练过也抵不过。 “你是谁?”韩鹏愣了! 那女人呢? 褚蓝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我是你姑奶奶!” 话落,她一脚踹向男人的身下重点部位,砰咚一脚,力度之重让男人脸色陡变,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然后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指着褚蓝,阴阳怪气地咒骂。 第292章 会一直喜欢我么?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许笙刚在泡澡,便听到屋外的动静。 她拉开浴室的门,便看到一个黑衣男人躺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着,瞪着褚蓝的眼神不怀好意,在听到身后的动静时,韩鹏又将目标锁定在许笙身上! “阿笙小心!”褚蓝变了脸色,忙提醒道。 许笙堪堪定睛,原本躺在地上的黑影倏忽从地上窜了起来,直奔自己而来,眼底带着狠辣的戾气,许笙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摸到了橙色的水桶…… 迎面一股劲风袭来,许笙双手举起水桶,眼疾手快,狠狠地扣在了男人头顶! 砰! “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你胆子也太大了!”许笙狠狠地踹了男人一脚。 韩鹏头顶罩着水桶,根本闪躲不开。 身体踉跄着摔在地上。 一顿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落下来。 许笙和褚蓝发泄般的对着男人殴打,等周姨听到动静,带着保镖上楼来时,韩鹏已经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吆喝着了。 保镖将韩鹏绑了起来。 “褚蓝,你有没有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许笙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是……许之薇的奸夫!”褚蓝双眸一亮,走到韩鹏面前,甩手一记耳光赏过去,面露凶光:“说,许之薇派你来做什么?” 韩鹏愣住了:“什么许之薇?我是你们三少夫人请来的客人!她约我来家里喝茶,我劝你们最好现在就把我放了,否则……” 许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她什么时候认识这家伙的? 她正欲开口,下一瞬,突然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冷厉的身形赫然从外面阔步走进来,男人身姿颀长,五官冷峻,偏偏周身萦绕着一层嗖嗖的寒气。 所到之处,就连空气中的温度也降了几分,叫人浑身打抖。 “否则什么?!”厉东擎迈步而来,王者的压迫感直逼男人面门。 韩鹏双腿哆嗦,战战兢兢地望着出现的厉东擎:“你……你是……厉东擎?” 保镖一拳砸向韩鹏的腹部。 韩鹏噗的一声,差点没把午餐吐出来。 “三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保镖冷冷地警告着。 厉东擎的视线瞥向许笙,她刚从浴室出来,凌乱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小脸白净软嫩,香肩欲露不露,带着无限风姿,厉东擎的眼神一暗,迅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许笙的肩头。 “穿这么少,不冷?” “这不是刚才听到动静就出来了,没顾得上换衣服么?”许笙拢紧衣领,然后上前,怒指着韩鹏:“快说,许之薇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许、许之薇……”韩鹏瘫在地上,大惊失色。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被那个女人坑了! 一想通,他马上跪地求饶,将认识许之薇的经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三少,三少夫人,你们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私闯御景龙湾的,是那个许之薇自称是三少夫人,还说三少x无能,所以邀请我来这里……” 噗。 褚蓝不厚道地笑开了。 厉东擎横了她一眼,沉声吩咐保镖:“把他拖出去!” “三少,那许之薇……” 厉东擎视线掠过韩鹏:“还用我教?” “是。” 放韩鹏出去,他们自然会狗咬狗。 许笙也是笑得不行。 还以为这个韩鹏是许之薇的奸夫,哪里想到,许之薇冒充她的身份,哄得韩鹏来御景龙湾偷情,估计许之薇是想借刀杀人,让他们料理了韩鹏。 不过她肯定没想到,她和褚蓝意外撞见过韩鹏和许之薇在一块。 …… 韩鹏被轰走。 褚蓝去了隔壁客卧休息。 许笙将有关奔奔与自己的合照打印下来。 “三少,你看我和奔奔。”许笙将照片递给厉东擎,并没打算隐瞒他什么,径直道:“有没有觉得我很像?” 厉东擎幽深的视线掠过照片。 许笙又一一捂着其他五官。 只露出两人的眼睛。 惊人的相似。 厉东擎早就发现了这点,垂眸:“你想说什么?” “会不会……这个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许笙想了想,认真地道:“如果我是弃婴,而这个孩子却跟我有关系,那找到他的父母,不就能找到我的身世?” 说不定她的亲生父母现在还在人世。 她真想问问他们,她究竟哪里不好,他们要抛弃她? 厉东擎靠在床沿,单手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肩窝,薄唇一张一合:“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奔奔所谓的父母,陈先生夫妻,是被人别有居心派来的,而这个人……” 许笙刷一下睁大了眼:“你查到他的身份了?” 乌黑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在厉东擎身上。 厉东擎颔首,声线很冷:“是许程。” “……”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笙呆住…… 许程? 怎么可能是许程…… “包括第一次抢孩子的混混,也应该是他派来的,这个孩子不一定跟你有关系,但跟许程必然有什么联系,但具体联系我还没查清楚。” 许笙脑子里骤然有一根线将这一切联系起来了。 孩子跟她长得像,老太太和褚蓝一眼就觉得她俩是亲生的。 她如今是厉家三少夫人,也正是因此,许程不会让人破坏她并不稳固的地位,所以千方百计要夺回孩子,因为孩子的出现……会让四年前她生下“死胎”的秘密曝光,危及地位。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厉东擎摸到许笙手心凉凉的,便紧握着她的手轻轻搓揉着。 眼泪,不自觉顺着眼眶缓缓流下。 许笙咬着嘴,整个人呆呆傻傻的,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她又很明白,一定要说。 再不说,以后…… 或许误会像雪球,越滚越大。 “对不起!”许笙扑进厉东擎的怀里,嘤嘤低啜:“我……我……” 话到嘴边,她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厉东擎眉头拧成一团,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急切地安抚道:“究竟怎么了?别哭,慢慢说,我在这里,不怕……” “呜呜……”许笙心头一暖,更用力地抱紧了他:“你会一直喜欢我么?” “会。” “不管我的过去有多不堪,不管我的将来有多难走么?” 第293章 坦白 “接受你,就包括你的过去和将来。”厉东擎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让他也更用力地抱着许笙,力度之大,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你就是你,无关背景。” “我四年前,曾经……被人强迫囚禁过。” 话音落下,许笙明显感觉到厉东擎抱着她的动作一僵,许笙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她今晚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再不说,她担心就没有以后了…… “我被囚禁后生下一个孩子,但爸爸告诉我孩子已经死了。” “是谁?!”短暂的沉默后,厉东擎阴鸷的嗓音响起。 犹如淬了毒,一阵冷过一阵。 带着压抑后的滔天愤怒。 带着咄咄逼人的狠戾和强势。 许笙心脏一紧,就连呼吸也不敢用力,无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记忆了,在生完孩子后出了车祸,医生说我心底抗拒,所以丢失了那一年的记忆……” 厉东擎脸色铁青,拳心蓦然攥紧。 “当初在医院,头疼,也是因为这样?” “嗯。”许笙很忐忑,她能听出厉东擎的愤怒,她自卑又不安地解释:“就是那次被绑架之后,濒死之际我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但爸爸告诉我,孩子已经死了,所以……对不起,我的过去不堪又肮脏,所以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话落,便是长久的沉默。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笙看也不看是谁打来的,径直掐断。 她心乱如麻,不安地等待着厉东擎给与她的审判和处罚。 他有洁癖,不喜欢碰不干净的女人。 所以当初他以为她是二手货,才会那么对她,但如今,她不止不干净,还生过一个父不详的孩子,甚至那个孩子……还被她阴阳差错带回身边养着! 以他的脾性,肯定…… 嘟。 手机又响起来,许笙继续掐断。 她垂着头不去看他,眼泪却噼里啪啦成串掉下,怎么也止不住,忽然,一只粗粝的指腹忽而袭上她的侧脸,一下又一下给她擦拭眼角的泪痕。 她缓缓抬头,对上一双深邃又晦暗不明的厉眸。 “别哭了。” “我……”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厉东擎细细的擦拭她的眼泪,咸咸湿湿的,口吻里带着压抑,又带着克制的怒意:“如果不是我查到许程,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奔奔是你亲生儿子?” 平淡无奇的事实从他嘴里说出来,犹如一级重锤狠狠砸在许笙心脏。 奔奔是她亲生儿子…… 这个认知,让许笙再度红了眼。 “我也是知道抢孩子的人是爸爸,才联想到当初我的孩子可能并没有死。” 厉东擎怎么都擦不干许笙脸上的眼泪。 胸腔里萦绕的怒意和烦躁,加剧。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否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你先睡,我去书房抽根烟。”厉东擎松开许笙的腰,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地换好鞋,却在即将离开时,手腕蓦然被一只小手握着。 许笙白嫩的小脸在灯光下显得瘦削苍白:“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厉东擎没有犹豫:“不过我现在很烦。” “对不起,是我过去太不堪,也是我……没有勇气早点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嫌弃,我们可以……” “闭嘴!”厉东擎猜到她想说什么,英俊的面容蹙紧,声音陡然拔高,面容阴沉:“我说过我没有嫌弃你,你也永远别再提那两个字!我不想听!” “可是……” 厉东擎不想再听下去,拨开了许笙的手腕,深吸口气,又强行逼自己放软了口吻:“乖,我需要冷静一下,你早点睡,晚上不用等我了。”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卧室。 许笙盯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咬着嘴,无声地发着呆。 奔奔……竟然是她的亲生儿子! 找到了奔奔,是不是代表,将来她也可以从奔奔下手,找到四年前强迫她的禽兽? …… 男人去了隔壁书房。 砰的一声。 许笙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被砸烂的声音,乒乒乓乓,异常清脆响亮。 她捏着被角,冷不丁地被吓到。 是厉东擎。 他果然是生气了。 哪怕他没有表现出来,可许笙知道,他的洁癖不能容忍不贞不洁还生下“野种”的女人,许笙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好像迷途的羔羊,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书房。 厉东擎一进去,便狠狠一脚踹翻了茶几,桌上的文件和杯盏哗啦啦碎落满地。 胸腔里的怒意如火山凝聚,即将喷发。 他很生气。 但不是生气许笙不干净,生过孩子。 他是生气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认识她,让她遭受那么久的非人折磨,还生下……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如果被他找出那个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五指紧握成拳,厉东擎飞快拨通了郭特助的电话。 “调查两件事,第一,我要许笙四年前那一整年的生活轨迹,重点在医院,第二去老宅拿一根奔奔的头发,和许笙做亲子鉴定……”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质问了?” “再多嘴,马上给我滚!” 厉东擎绝对是恼怒到了极点,否则他鲜少用这样恶劣的语气和郭特助说话。 挂了电话,厉东擎就端坐在座位上抽烟。 一根接着一根。 书房里烟雾缭绕。 不知不觉,就坐到了天亮。 许笙亦然。 睁开眼便是天亮。 两人在走廊拐角相遇,彼此眼眶里的血丝,都说明着昨晚夜不安眠。 褚蓝也察觉到了端倪。 “你和三少怎么了?” “没什么,一点小口角。”许笙轻笑着,带着褚蓝在御景龙湾附近转悠闲逛:“这里的绿化做的真好,也真漂亮,好希望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里。” 褚蓝只单纯以为她心情不好,便安慰道:“放心吧,你是御景龙湾的女主人。” “我还是再多看几眼吧……” 如果厉东擎真的接受不了她不堪的过去,她也不会留在这里碍他的眼。 只是奔奔…… 厉老夫人那么疼爱奔奔,如果她知道奔奔是她的私生子…… 许笙忽然很懊悔。 褚蓝用过午餐便回去了。 许笙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将奔奔从老夫人那里接回来,别墅里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许程。 第294章 你……你做得很好 许程下巴上长出一圈新生的胡碴,表情很颓然。 “阿笙?” 许笙对许程的情绪很复杂,但无疑,她心里是有责怪的。 “你来做什么?” 许程一听许笙的语气便知道她是真的动怒了,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然后瞬间变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眼帘往下落,他扑通一声,竟冲着许笙下跪! 许笙一惊:“你做什么?你快点起来!” 她伸手去扶他。 许程却没动。 “不,我不起来!” 说着,他的眼眶越来越红,揪着心脏,越来越哽咽:“对不起,阿笙,那个孩子……的确是我抱走的,他没有死,如今派人来抢夺孩子的人也是我,可是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 “你想想你生孩子的时候才多大?才刚刚上大学,如果再拖着一个孩子,将来大家对你指指点点,说你未婚先孕,让你声名狼藉,届时你还怎么找一个心仪的婆家?爸爸只希望你可以平安幸福的过一辈子,所以才将孩子抱去国外……” 许笙听到这里,忍无可忍了:“既然你是为了我好,那你为什么要虐待奔奔?爸,他也是你的外孙,你知道么,他全身上下都是伤,没有一丁点好的地方,我……” “不是这样的。”许程忙道:“我派了人在国外照顾他,结果不是亲生的,他们自然不放在心上,阿笙,爸爸以后会好好弥补你和奔奔的,不要生爸爸的气好么?” “那为什么现在又忽然带他回国了?”许笙没动,依旧冷冷地问。 许之薇和许程的做派,一而再地让许笙觉得可怕。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四年前生了一个孩子,周漫甚至经常拿这件事来羞辱她,唯独她不知道。 她的孩子明明还活着,他却偏偏要欺骗自己,已经死了! 就算那个孩子来的不在她预料之中,来的太过突然。 可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血! 他怎么能这样剥夺她的权利…… “就是因为我发现佣人虐待他,而且你嫁出去了,家里冷冷清清的,爸爸经常想起你小时候,缠着我叫爸爸的场景,才特意让人把奔奔从国外接回来,你相信爸爸,爸爸是真心疼爱你的……” “你已经接奔奔回国,又为何要一而再从我手里抢走他?难道不是怕厉东擎发现这孩子是我的私生子,怕我们离婚,你丢了与厉氏集团的合作么!”许笙声色俱厉地斥问道。 许程怔楞:“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家人快快乐乐,何苦会为了项目而伤害你和奔奔!” 说着,他又在房间里环视了几圈。 “奔奔呢?说起来,那孩子我一年也少见几次,不如你叫他出来,让我问问他,我每年去国外的时候,对他好还是不好?” “不必了。”许笙拒绝:“奔奔现在在老宅,爸,我现在已经快分不清你们到底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不过厉东擎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或许我们也走不长久了,关于许家和厉氏集团的合作,你能赚多少就努力赚吧,以后我可能也帮不了你什么了……” 许程闻言,眼皮突突一跳。 “三少他已经……” “嗯。”许笙颔首:“他什么都知道了,我所有的不堪和过去,他也都知道了。” 许程:“你告诉他的?” “对,奔奔很黏我,长得也很像,迟早他会发现,与其那样不如我亲口告诉他,所以现在你再来我这里卖惨也没用了。”许笙冷冷地说着。 许程喉咙哽咽,要不是这里是在御景龙湾,他真想冲上去给她几个耳光。 他许程聪明一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蠢货女儿? 竟然把底细都抖出来了! 奔奔是个小野种,她带着野种堂而皇之登堂入室,换成哪个男人都不能接受! “你……”许程强压着怒火,道:“你做得很好,三少如果爱你,未必接受不了那些过去,三少若不爱你,你徒留在他身边也没有意义,爸爸希望的也不过是你能幸福。” “周姨,帮我送一下爸爸。”许笙懒懒说着,便对周姨挥手示意。 周姨在厨房呆着,没听清两父女究竟在争执些什么。 但许笙的脾气她一贯是知道的,心地善良且容易心软,她能这么和许程争执,必定是许程触及她的底线,思及此,周姨也皮笑肉不笑地比划了个邀请的姿势:“许先生,请。” 许程黑着脸,还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 许笙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抱枕,从兜里掏出手机瞥了眼。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其他社交软件上也一片安静。 厉东擎走了后,就没有再回她了。 …… 另一边,厉氏集团。 处于一片高压之下。 工作人员无不忐忑,一颗心脏高悬,生怕说错什么做错事惹厉东擎发飙。 “你们听说了么?刚才财务部的老大进去报告年度数据,结果被三少狠狠地骂了一通,实际上就写错了一个小数,根本造不成什么恶劣的影响……” “切,你这算什么?刚才市场部的才可怜呢!一个助理女孩子帮经理交份文件而已,硬生生被三少一个冷眼吓晕了!差点还叫了救护车……” “你们在说什么?!”郭特助走了过来,打断一种秘书的八卦。 几个秘书面面相觑,纷纷缄口不言:“没,没说什么。” “这里是公司,那么喜欢背后嚼舌根,就回家去嚼!”郭特助阴沉着脸,对着众人一阵指责,转而又清了清嗓子,挑着眉梢,贼贼地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另一个秘书:“那什么,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这份文件你进去交给三少。” 被郭特助递文件的秘书瞬间就要哭了,皱着麻花脸:“郭特助,我……” “你什么?背后议论老板的私事,你还想不想干了?” “……”好吧。 秘书苦兮兮地抱着文件敲门进了厉东擎的办公室。 众人翘首以待。 就在想着厉东擎会不会继续骂人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拉开。 厉东擎脸色铁青,面容阴翳,套着一件黑色外套,阔步便往外走。 第295章 帮野男人养孩子? 送文件的女秘书还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厉东擎已然离开。 郭特助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 “三少,你要去哪?” “把钥匙给我。”厉东擎没多言,径直道。 郭特助目测了一下,厉东擎的心情应该是十级飓风,颤悠悠提醒:“我看您心情不太好,不如还是我来开车吧?三少你说你要去哪……” 万一又像上次莫名其妙出了车祸,老太太估计削了他的心都有! 厉东擎横了郭特助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叮。 电梯门被合上,郭特助被拦在外面。 抹了把冷汗…… 三少的心情越来越诡异了。 郭特助琢磨着,又偷偷给步斯霆打了电话:“步少,三少好像心情不太好,如果他来找你,你记得千万开导一下他……” “哟呵,老厉出什么事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三少今天很恐怖!” “知道了,老厉就是矫情!”步斯霆戏谑着落下一句,打了个呵欠:“如果我遇到他,一定好好开导他,他生气嘛,无外乎就是女人,女人如衣服,脱了再换就行了……” 郭特助心底咯噔一沉。 步斯霆要是说这话,没准会被三少狠揍一顿。 不过死贫道不死道友。 步少要作死,那就让他去作吧…… 私人别墅内,步斯霆挂了电话,慵懒地起床洗漱,刚回到卧室,果真收到了厉东擎的消息,盯着那则短信,步斯霆眉梢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小两口又闹别扭了。 换好衣服,步斯霆换了件骚包的红色外套,驾着那辆拉分的法拉利跑车,油门一踩,车身轰鸣着直奔厉东擎约定的地方而去—— 约定的地上是一个地下俱乐部。 俱乐部一楼是酒吧,二楼是桌球,三楼则是运动馆,四楼五楼棋牌,六楼酒店,非常全面。 步斯霆本以为厉东擎是在一楼酒吧喝酒。 怎知到了才发现,他竟然在三楼运动馆的拳击场! “上来,陪我练练!”厉东擎换了衣服,戴着拳击手套,台上场地还躺着一个被他打趴下的教练,教练鼻青脸肿,而厉东擎毫发无伤,周身散发着冷厉的气场,叫人心惊胆战。 步斯霆暗自吃了一惊:“你吃火药了?” “少废话!上来!” “不来。”步斯霆又不是傻子,这样暴躁状态下的厉东擎战斗力简直爆表,他上去不是找打么?“你要打就跟教练动手吧,我扭了腰……哎,你干什么?我说了我不来!” 步斯霆话音未落,厉东擎已经从台上下来,一拳直冲步斯霆面门而来。 拳拳生风,一路袭来,空气似乎都被撕裂。 步斯霆闪躲不及,胸口硬生生挨了一拳。 他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被打的胸口,差点内伤:“靠,你丫的来真的!来就来,我还怕你不成?算起来,我俩还当真许久没有练过了!” 眸中掠过一抹冷光,步斯霆也换上拳击手套,两人在台上迅速纠缠在一起。 步斯霆一拳也挥到厉东擎的脸上,眼看着就要砸下,步斯霆原本以为厉东擎会侧身躲过,怎知他面无表情,直接撞了上来,他一惊,刚想要撤回拳头。 砰! 厉东擎此刻却又出拳,一拳砸向他的胸腹。 “窝草!”步斯霆大喊一声:“自损一千杀敌八百,你丫的受刺激不浅,小笙笙给你戴绿帽了不成?” 话音刚落,厉东擎的动作陡然如疾风暴雨般狂躁而来,步斯霆接连后退,又被厉东擎拽回来,交手之间,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或鼻青脸肿或内伤淤血。 足足打了十几分钟,最终两人都无力地瘫在地上。 靠在长绳,步斯霆眯起戏谑的桃花眼:“我刚才说对了?小笙笙她……” “那不是她的错!”厉东擎猛然截断步斯霆的话。 步斯霆眼皮突突狂跳。 不是许笙的错? 那也就是许笙真的……给他戴绿帽了? “到底怎么回事?婚前还是婚后?婚前的话,哪个女孩年轻的时候没遇到几个渣男,小笙笙踹了那渣男,以后一心一意跟你也就算了,至于婚后……那就阉了野男人!小笙笙不是很爱你么?你快跟我说说……” 步斯霆的八卦心膨胀,好奇地追问。 厉东擎精疲力竭,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从齿缝里吐出一句:“婚前,她被人强迫囚禁,甚至生下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如今在祖宅。” “什么?”步斯霆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就差在地上来回打滚了:“所以说,你意外在帮强迫小笙笙的那野男人养孩子?哈哈哈哈……“ 步斯霆捧腹大笑,冷不丁觉得一道犀利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悻悻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止住了笑。 可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弯了抹弧…… 分明是想笑又憋着笑。 然而,他这笑才堪堪圆满,一股劲风迎面而来,下一瞬,厉东擎竟一拳又砸到他的脸上,步斯霆挨了一记,感觉半边牙都快要松了,大喝:“我靠,你还来?不嫌累得慌……我去……” 话音未落,可厉东擎一下比一下狠。 步斯霆只好硬扛着接招。 三两下两人又扭打在一起,没有戴拳击手套,两人此刻的打法反而像是小学生打架,毫无章法,随心所欲…… 厉东擎黑眸凛冽:“谁说那孩子是野种?!你给我闭嘴!” “哎呀!”步斯霆被厉东擎这样的打法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脸上青青紫紫,忙道:“好好好,我说错了,他不是野种,是小笙笙的儿子,行了吧……” 厉东擎又是一拳砸到步斯霆的腹部:“他再怎么样也只能我说,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这该死的独占欲。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 这一轮结束时,两人身上比刚才挂彩多了不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步斯霆也不敢随意开玩笑了,脸上的伤口让他倒抽几口凉气,说话还漏风。 “那你打算和小笙笙怎么办?我记得你有洁癖,不干净的东西一概不喜欢……” “你手下不是有个很出名的婚庆公司么?把人找来。”厉东擎直挺挺的躺在拳台上,视线落向天花板,郑重的表情不带丝毫玩笑。 第296章 我要结婚 这让步斯霆一愣:“你说什么?” “我要结婚。”厉东擎又重申了一遍。 “别逗了,厉氏集团目前不是还在忙着争一个zf的年度大项目?你现在有精力去结婚?你和小笙笙原本就是隐婚,现在不也挺好的么?有什么必要……” “我答应过她,要给她一个婚礼。”厉东擎指腹蓦然握成了拳。 一想到四年前她曾经遭遇过的那些事,厉东擎就恨得想要杀人! 他要把那个男人找出来…… “可婚礼不一定要选择这个时候。”步斯霆继续劝说。 “一定要现在。”厉东擎却下定了主意。 步斯霆原本还想再劝说什么,忽而眉梢一挑,转了话锋,道:“你是觉得小笙笙现在被爆出私生子的丑闻,心里肯定很不安,所以你想用婚礼来补偿她?让她知道你的决心?” 厉东擎没有说话。 “呵呵呵,老厉啊老厉,你说你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栽在一个许笙身上,老实说,我也没觉得她哪里好,蠢蠢笨笨的……” 厉东擎黑眸倏忽圆睁,眸中掠过一抹冷意。 但半晌,冷意退散。 他也喃喃道:“我也想知道她有什么好值得我念念不忘,值得我……一而再的退让自己的底线。” 原以为他的底线是清白。 可后来发现她不算清白,他退让了。 再到以后,他所有的戒律底线,都一而再的因为她而退让,直到现在,他的底线已经变成了一条深渊,深不见底,只要她高兴,他甚至可以无限的放宽底线。 步斯霆啧啧地摇了摇头:“恋爱中的男人啊,脑残。” 评价了两句,步斯霆还是给手下的婚庆公司负责人打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负责人匆忙赶来了俱乐部。 看到两位大老板脸上都带着伤,负责人战战兢兢地总觉得四周的空气有点嗖嗖的发冷,就像是寒冬腊月里飘雪的天,他颤悠悠地问:“老板,厉总,你们找我?” 他就一婚庆小公司,也没听说两位大boss要结婚。 这是要闹哪样? 厉东擎的视线在负责人进来后一直凝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好几秒后性感的薄唇才微启:“听说你很擅长婚礼策划?” “呃……”负责人重重的点头:“我做这一行已经快二十年了,厉总这是……” “很好,我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越盛大越完美越全城皆知越好。” 负责人刷一下抬头,厉总要结婚了?! 殷城最完美的黄金单身汉,这就要结婚了? 强忍着内心的八卦之力,负责人又问:“请问厉总是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中式还是西式?另外对婚礼现场有什么要求?是去酒店、教堂,或者露天度假村之类的……” 负责人一连问了十几个有关婚礼的细节问题,厉东擎略一思考一一作答。 听得一旁的步斯霆酸溜溜的。 这家伙以前可没那么好的耐心跟人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现在……表情竟然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从眼底看到了一丝憧憬。 憧憬? 憧憬什么? 憧憬和许笙的夫妻后生活么? 可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早就已经同居住在御景龙湾了。 果然,恋爱中的男人啊…… 转瞬,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步斯霆的眼帘逐渐黯淡下来。 —— 随着过年越来越接近,周姨开始布置各种年货,许笙倒是时常发呆。 厉东擎走了以后,一连一周都没再回御景龙湾。 许笙给老宅打了电话,暗示想奔奔了,希望把奔奔接回来照顾,然而厉老夫人却四两拨千斤地拒绝了,表示想要再多留奔奔住一段时间。 许笙在家里也无聊,便从网上接一些私活。 她和一个不算规模的小公司达成合作。 每个月对方会给她一些小订单,她完成设计好版型之后,客户满意,就会投入制造,公司每个月会付给她一定的酬金,虽不算多,但对于目前毫无进账的她而言,也算一笔私金库。 这天,她刚起床,公司突然传来消息。 滴滴。 她划开屏幕,看到芳姐的消息:【阿笙,有一件婚纱,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许笙微怔:【婚纱?】 【是的,婚纱。】芳姐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又继续解释:【这是一个高端婚庆公司突然找来我们公司,指定要你修改,而且一定要改到满意为止,对方给的酬金却很可观。】 许笙纳闷:【对方认识我?】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或许是因为你前几次交货的版型比较新颖独特,对方刚好看过也不一定。】 又是一则消息进来,芳姐将婚纱原版型发到了她的邮箱。 许笙只看了一眼,便觉精致奢华,极致完美。 一袭纯白色的婚纱层次感凹凸有致,裙身采用收腰设计,尾摆镶嵌九百九十九可碎钻,流苏盈盈,即便是看着底稿,许笙已经能想到当新娘子穿上这件婚纱时的完美。 灯光下,美丽的新娘走过红毯。 一切如梦似幻…… 这样奢华高贵的婚纱,想必对方一定也很地位,怎么会想到找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来修改婚纱? 而且,她真心觉得这件婚纱没什么地方可以修改了。 甚至芳姐也没有给她对方新娘的尺寸,按照自己的尺寸来对照,几乎百分百匹配,许笙盯着底稿,半晌也只是改了一些个别细节…… 隔天。 她重新画了一版婚纱稿交给芳姐。 半晌,芳姐忽然回复:【好,很好!客户很满意,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一下,客户表示要和你单独谈一下这件婚纱的设计理念……】 许笙盯着芳姐的回复,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不是网上接单么?必须要去见面么?】 【客户的要求,他表示对你很好奇。】 【可我今天没时间……】 芳姐沉默了一会,可能是去问客户的意见,不多时,芳姐又道:【客户说,一定要见见你,你就代表我们公司去一下?放心,见面地点你来定,绝对不会出什么安全问题。】 芳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许笙饶是再不想去,也不得不答应了。 毕竟最近和芳姐合作的很愉快。 她画稿子,芳姐负责审核,工资也是按照稿子的数量结算,从无拖欠。 第297章 嫁给我! 【那明天下午两点四季餐厅见?】 【好,就这样。】 许笙被这突来的情况搞得不明所以,她又画了一会春季的服装,但视线还是不自觉地去瞅那件婚纱,她甚至可以幻想新娘瞪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牛奶般的肌肤映衬着这纯白的婚纱,给人一种强烈的美感…… 翌日下午,许笙和周姨打了声招呼,表示自己要出趟门。 “要不要我派司机送你?” “不用那么麻烦,一会赵哥不是要送你去买菜么,我自己去就行了。”许笙摆了摆手,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出租车,迅速驶向约定好的四季餐厅。 四季餐厅门口,放着两束蓝色妖姬,热辣而又夺人眼球。 “欢迎光临!”服务员扬起最标准的微笑,为她拉开门。 “谢谢。”许笙回了一句,踏步进了餐厅。 因为是要见客户,许笙来的时候特意化了个妆,乌黑的秀发微卷,披散在肩头,纤长笔直的腿,踩着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从容镇定。 进了餐厅,一股空调暖气袭来,视线里,她看到餐厅里坐着很多情侣。 轰隆隆! 下一瞬,天空忽然爆出几颗惊雷。 转眼间便乌云密布,大雨接踵而来,许笙不由觉得幸好自己近来的快。 客户提前给她发了座位号。 是靠窗的一处。 许笙阔步走了过去,看到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端坐在座位上,大概也是特意做了造型,摸着发蜡,从背影来看挺拔俊朗,应该是个帅哥。 然而越走近,她越惊异…… 这个男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是—— 厉东擎! “你来了?”厉东擎缓缓起身,回头,视线一瞬不瞬凝在许笙身上,这让许笙震惊地瞪大了眸子:“三少,你……怎么会是你……婚纱……” “嘘。”厉东擎打断她的话,眉目间温柔地替她拉开座椅:“先坐。” 许笙心跳砰砰砰的加速。 他不是很生气,不理他了么? 今天怎么会…… 许笙猜不到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也不多言,乖乖的在他对面落座。 然而就在她落座的瞬间,厉东擎修长的手指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枚红色的戒指盒,他将戒指盒打开,闪烁的戒指几乎能晃花她的眼…… 径直的钻戒,几十个碎钻,包裹着一颗大的钻石,三十七个切割面使得它比一般的钻戒闪烁的多! 许笙望着钻戒,又望着厉东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眶很快泛起红润。 她快速擦干眼泪,却不想视线很快又模糊了。 厉东擎,这是要跟她求婚么?‘ “嫁给我。”厉东擎绅士又优雅地执起钻戒,男人猛地站了起来,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刚好将娇小的许笙笼罩其中。 “堂堂正正的嫁给我,让我向整个殷城宣布,你是我的妻子,可好?” 许笙浑身的热血都像流窜到了指尖,让她拼命地想要伸手去接过钻戒,可是那晚,她向他坦白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哽咽了迟疑了。 “为什么?我以为我等到的会是一纸离婚协议书……” “不可能!”厉东擎沉声打断她:“我说过,我们不会离婚!永远不会离婚!” “听我说完。”许笙双肩颤抖,不知是感动还是害怕:“因为我很清楚你的洁癖,我也很清楚你最满意的妻子是一个纯洁的女孩,可是我……我被人强迫过,囚禁过,生过一个有污点的孩子,甚至……甚至我父不详母不要,满身狼藉,我甚至不知道我该用怎么样的身份和背景站在你的身边,我很怕,怕自己怯懦怕自己给你带来麻烦,好像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停地陷入矛盾……” “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喜欢你,厉东擎,或许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可越是喜欢,我越是自卑,我不堪的过去变成了尊贵厉太太的污点……”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舍不得你……” 也许,真的是从来没有过的感情,她才会这么患得患失。 每次主动提离婚,不是因为真的要和他断绝感情,而是……她想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眼泪啪啪的掉落。 手背忽而一暖,厉东擎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他坚定地望着她:“很抱歉,那天不辞而别,给你带来这样大的困扰,但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痛恨的是自己,没能早点出现在你的生命轨迹里,让你避免受到那些迫害……” “不……”许笙乌黑的双眸,雾气盈盈。 纤长的睫毛不停地扑闪着。 他已经足够完美。 在我的后半生出现,已是我的拯救和万幸。 “愿意嫁给我么?”厉东擎重申。 凝视着许笙,他的耐心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许笙抹了抹眼泪:“可我已经有了戒圈……” 话音未落,厉东擎握着她纤细的手指,将那枚在b市购入的双戒圈缓缓摘下。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我……”许笙有些恍惚,眼神很复杂:“你真的不介意奔奔的存在么?还有,老爷子不喜欢我,家里还有很多很多的矛盾,我也没有柳小姐那样强大的背景,无法给你帮扶……” 厉东擎薄唇一抿:“奔奔的存在,只会让我更疼你!因为他,时刻提醒着你过去究竟受了多少委屈!至于背景,你觉得我需要靠出卖自己的婚姻来换取一方安宁么?” 他的这些话听上去很平淡,但他向来情绪不爱外泄,如果不是他主动提出,外人很少能猜到他的心思。 他的这番话,犹如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房。 她哽咽着想要点头,又着急地想要去抹掉眼泪。 就在这时,距离他们最近的餐桌,一个男士忽然捧着一个红色的戒指盒,优雅地单膝跪地,对着座位上的女孩子道:“柔柔,嫁给我,让我成为你后半生的倚靠好么?” “我……”被称作柔柔的女孩一脸惊讶地望着男士:“你……你先起来……” “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来证明我对你的忠诚,愿意一辈子守护你!” “嫁给他!嫁给他!” 餐厅里的其他人纷纷起哄,场面一片混乱。 第298章 许你的锦绣未来 女孩小脸红得滴血。 “柔柔,嫁给我!”男士又继续。 女孩羞赧地咬着嘴,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了啦,我答应你,你快点起来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不觉得羞我还不好意思呢!” “你同意了!”男士激动地站起来,将戒指戴在女孩的手指上,抱着女孩在一旁接连转了几个圈。 每一圈都无比圆满。 许笙到嘴的话就这样被堵住了,真心为他们感动幸福。 然而她这份感动尚未落幕,紧接着,旁边桌上的情侣又开始求婚,从一桌到两桌,再从两桌到十桌,刹那间,整个餐厅都充斥着求婚的氛围。 许笙就算再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讶然地望向厉东擎…… “你……是不是你准备的?” 厉东擎单手握着那枚钻戒,缓缓地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低头亲吻了她的额角:“是,这一周来,我一直在想究竟要怎么样向你求婚。” 话落,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单膝上前,似乎要下跪求婚。 许笙激动地捂着嘴。 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公主梦,希望将来的伴侣能叫她公主,为她单膝下跪,可以替她遮风挡雨,而她心中最完美的伴侣,是厉东擎无疑。 也许,这辈子经历过和战少北的失败,再到厉东擎蛮横中偶然带有的浪漫。 她或许也再不会爱上别人了。 心跳轰然加速。 但就在她正期待着厉东擎跪地求婚的刹那。 轰! 一道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似乎击中了供电设施。 旋即,餐厅陷入一片昏暗。 众人哗然。 就连外面的街道上也纷纷爆出一声声的喧嚷。 “怎么回事?” “停电了!” “肯定是响雷击中了供电设施!”餐厅的经理欲哭无泪,三少提前吩咐过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怎么就想到天公竟然还不做美:“大家不要着急,也请勿乱走,餐厅有发电器,很快就会恢复供电!” 餐厅经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许笙也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种事! 腰上猛然袭来一股大力,厉东擎长臂一伸,将她温柔地揽入怀中,薄唇贴在她的额头,声音里充满了让人安定的力量:“别怕,很快就会没事。” “我没怕。”许笙靠在厉东擎的肩头。 四周饶是一片嘈杂,可她忽然觉得很安稳。 岁月静好。 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上帝从未厚此薄彼。 十分钟后。 一阵机器轰鸣的声音缓缓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餐厅迅速亮如白昼。 一盏盏灯接连亮起。 许笙迅速抹了抹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忐忑地等待着厉东擎向她郑重其事的求婚。 然后…… 刷! 灯光亮起,许笙却陡然间发现她的无名指上已经戴上了那枚闪亮的钻戒!而厉东擎西装笔挺,身形颀长,再也没有打算下跪求婚的动作了…… “你……你求完婚了?!”许笙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嘛,女孩子一辈子就一次的求婚,他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厉东擎声音淡漠,却充满了蛊惑:“戒指我已经给你戴上了,结婚证上我们的名字也已经牢牢印刻着,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你都是我的妻子,永远的妻子。” “我不依!”许笙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气恼地转过身,恼怒道:“你太没有诚意了,刚才……那些个情侣,男孩子都是单膝跪地的!“ 潜台词就是,你也应该给我跪下来求一次婚吧? 应该满足一下她的这点小心思吧? 然而,厉东擎但笑着,紧紧握着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刚才我已经下跪过了,不过灯光忽然熄灭,你没有看到,这不怪我。” “你……” “感觉到了么?”厉东擎幽幽地截断她的话:“这里正为你剧烈地跳动着,从布置求婚的场景到现在,我这里才总算放下!” “你这是道德绑架!”许笙不吃他这一套了:“我不管,总之我没答应你的求婚,这样不算!” 这不是他耍赖么? “好,你可以取下来。”厉东擎的声音响起。 许笙挑起一侧精致的眉头,正想着他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下一秒,便听到男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反正你早已是我的老婆,将来奔奔问起你如何定义我们的关系,我就只好如是告诉他,你取下了这枚戒指……” “厉东擎!”许笙听出他的威胁,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你这个混蛋!哪有人像你这样子的?” “餐厅里的所有人不都跟我一样,正认真的求婚么?难道我这么求婚,求错了?” 许笙恼羞成怒,正想把戒指拔下来丢回他怀里。 可是…… 抬手的那一刹那,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好像是比她之前买的戒圈要闪亮的多。 算了,她舍不得就这么取下来。 “那你跟我保证,你真的没有嫌弃我的过去,没有介意奔奔的存在?” “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便是接受你的全部。”厉东擎温柔地说着,将她拉入怀中,许笙踮起脚尖,仰着脑袋便冲着他性感的唇吻了上去…… 厉东擎怔了一秒,迅速反客为主。 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火舌长驱而入,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冠,一寸寸深入…… “唔……” 两人吻得难解难分。 啪啪啪。 一旁充当观众的那些情侣立刻激烈地鼓起了掌。 一阵热烈过一阵。 “祝三少和太太百年好合百子千孙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众人异口同声。 许笙吻得呼吸不顺,大脑一片眩晕,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在餐厅当着众人的面强吻了厉东擎,小脸登时一片绯红,双眸讶然地瞪大。 她突然一掌推开了厉东擎。 厉东擎一时不察,往后猛地退了一步。 许笙俏皮地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提着裙摆掉头就往外跑:“厉东擎,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谢谢你包容我的狼狈和不堪,也谢谢你许我一个锦绣未来!” 盯着女孩越跑越远的背影,厉东擎的心跳却因为她的话而陡然狂跳。 第299章 肯定是想你了…… 街区的电力正在逐渐恢复。 许笙跑出去没多远,厉东擎便追了上来,不由分说径直将她打横抱起。 他快步走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世爵车边。 打开车门,他将她硬塞了进去。 没错,就是塞。 男人力度很大,许笙的脑袋撞到了座椅上,然后反弹起来,堪堪想说句什么,厉东擎已经弯腰坐进了车内,砰一声关上车门。 油门一踩,车子轰鸣窜上大道。 许笙还没系安全带。 “开慢点……” 厉东擎置若罔闻,车速反而越飙越高。 最终,车子刹停在一家五星级的酒店门口。 许笙看到情趣两个字,腿软。 “喂,厉东擎,你别乱来啊,我跟周姨说了今晚还要回去的,你……” “放心,我会给她打电话。”厉东擎慢条斯理地接话。 拉开车门,许笙死死扒拉着车门不肯下车、 男人冷厉的眸子眯了眯:“确定不下车?” “那个,我……啊!” 厉东擎钻进车内,大掌猛地将她抱起,目不斜视,走到酒店前台,拿去黑卡和身份证:“情趣顶级套房,一间!” 前台盯着那张黑卡,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拿黑卡来开房! 哇,好帅! 视线不经意间瞥到女孩手上戴着的钻戒,三十几个切割面的折射几乎晃得前台睁不开眼,前台恭敬地开好了房,将房卡递给厉东擎:“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定好了,顶楼8125号房。” 许笙觉得没脸见人了,把脑袋捂进厉东擎的肩膀上。 天啦,要不要这么热情? 他才刚求婚。 哽在他们之间的那根刺,才刚刚拔出…… 叮。 顶楼到了,厉东擎拿卡开门。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水气息扑鼻而来,这香水中还夹杂着一丝促进荷尔蒙分泌的味道,厉东擎一脚揣上门,许笙泥鳅似的从他怀里蹦下来。 “厉……厉……” “嗯,我知道我很厉害,你不用强调了。”厉东擎坦然接话。 许笙一个劲往墙角缩:“我昨天不小心扭到腰了,腰疼……“ “放心,我不会让你出力,我来就可。”厉东擎沉沉说着,直接将许笙抛进大床上,许笙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已经被厉东擎系数吞没。 之前有奔奔,后来又得知奔奔是许笙的儿子。 两人很久没有亲热了。 肢体这么触碰,便犹如大旱逢甘露,在厉东擎的攻势下,许笙放弃抵抗,两人抵死缠绵地纠缠在一起,恨不得沉醉在对方身下…… 几乎整夜荒唐,许笙就属于昏昏沉沉又迷迷糊糊的状态。 好几次,她差点就要睡着了。 突然,身后厉东擎大发神威,又逼得许笙从迷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直到后半夜里。 许笙打着呵欠,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了,不管怎么样,这么久的大半夜,他肯定已经被喂饱了吧? 怎知…… 下一瞬,她便看到厉东擎扼着她的双膝,然后在她腰下面塞了一个枕头,猩红的目光染着深沉的血丝,那大刀阔斧的动作让许笙三魂不见了七魄! “不要!我腰疼……” 她忙喊出一句。 她知道,他是想让她怀孕。 可是她刚得知奔奔是自己的孩子,如果马上怀孕,精力必然会分散。 所以她希望和奔奔的感情再稳固一点,再怀孕,她知道这样或许很对不起厉东擎,但与其怀孕再三心二意,不如一件件事铺垫做好。 厉东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将她抱起与自己面对面:“好,那我们换一个让你腰不疼的姿势……” “唔……”许笙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就在此时,厉东擎的手机响了起来。 厉东擎没打算接。 许笙却犹如听到了救命的铃声,忙推了推厉东擎:“你的手机响了。” “不用管!”厉东擎置若罔闻。 手机接连不断继续响,对方似乎很有耐心。 如果厉东擎不接,对方便一直打那般…… 许笙难以投入,又推了推他:“打得这么急,万一有什么事呢?还是看看吧……“ 厉东擎横了许笙一眼。 许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然后厉东擎低头在她肩膀上重重地啃了一口。 虽然不满,但铃声一直作响也扰人好事,厉东擎不悦地起身捞过一旁搁在床沿的手机,当看到来电显示是童婶时蹙了蹙眉,然后摁下接听键—— “有事?” 男人的声音冷静自持,若不是许笙知道他胸腹剧烈起伏,她都快以为这男人是在公司谈公事! 童婶着急地在电话那端回应:“三少,少夫人是不是跟您在一起?很抱歉打扰你们了,可是……” “可是什么?”厉东擎蹙眉,沉声追问。 “奔奔小少爷发烧了!”童婶一股脑说了出来,道:“从早上开始奔奔小少爷就上吐下泻,下午就发烧,医生已经来了,但是怎么都消不了高烧,现在他一直叫着少夫人,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厉东擎瞥了眼身下气势汹汹的某处,一股无名火乱窜。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细菌感染。”童婶无奈:“还说孩子抵抗力很弱,最好让少夫人回来陪着小少爷,所以……” 夜色寂静,许笙和厉东擎靠的很近。 她清楚地听到了童婶的话。 “你说什么?”她接过手机,急切不已:“奔奔发烧了?今早我打电话,你不是还说他好好的么?我马上过来,你们先哄他一会……” “少夫人,奔奔肯定是想你了,这么久不见你……”童婶动之以情道。 “我也很想他。” 许笙落下一句,然后匆忙推开厉东擎换衣服,打算去老宅。 厉东擎被搁在一旁。 冷峻的面容一瞬不瞬地盯着许笙,最终也起身换好西装黑裤,拿起钥匙:“我送你回去。” “好,下次在补偿你。”虽然她觉得他今晚应该够了。 她一下床,双腿隐隐打颤。 要不是扶着床沿,根本就站不稳…… 从地上捡起凌乱的衣服套上,随意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便和厉东擎出发回老宅,一路上,许笙心里闪过很多念头,她最近每天都会和奔奔打视讯聊天。 奔奔一贯还是少话,但看到他笑,许笙还是觉得很满足。 第300章 我看她根本不喜欢三少…… 一路畅通,回到老宅。 老宅灯火通明。 许笙和厉东擎到的时候,童婶已经守在门口了。 “太太,三少。” “奔奔呢?他在哪?”许笙着急地说着。 童婶忙上前带路:“在客卧。” 几人快步去了客卧,客卧空间宽阔,许笙一进去就看到奔奔躺在床上,粉嫩的唇瓣微张,小脸通红,房间里医生护士、厉老夫人围成一团,而厉老爷子竟然也在! 那张遍布皱纹的脸上竟也浮现一丝担忧。 “奔奔!”许笙可顾不了那么多,径直扑到床边。 奔奔根本没什么意识,只知道他很难受,很多人都围在他的床边,恍惚中似乎看到许笙着急地冲着自己飞奔而来,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 模糊的视野里,许笙依旧是模糊的人影。 “妈……妈咪……” 下一瞬,他低低地呢喃喊出一句,嗓音沙哑又奶声奶气。 登时,偌大的客房落针可闻。 厉老爷子和厉老太太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缄默不言。 奔奔长得很像小时候的厉东擎,不过奔奔比小时候的厉东擎要可爱多了,小时候的厉东擎性格蛮横霸道,甚至有时候心比天高。 相反奔奔却奶声奶气的,乖巧安静。 你说渴了,他会给你端一杯水。 你说冷了,他会主动给你抱一件厚重的外套。 又暖又贴心。 就连起初厉老爷子看到奔奔就觉得讨厌,但后来下雨路滑,他差点摔倒,奔奔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及时扶了他一下,自己却扭到了脚。 厉老爷子看着奔奔稚嫩的小脸,歪歪斜斜地往大厅走,心底破开一条缝隙。 一股暖流在流淌。 可奔奔也有一个怪病。 他不爱说话。 偏偏不是不会说,偶尔也会和厉老夫人说上几句,但很少,且从来没有和厉老爷子说过话,这让厉老爷子很吃味,家里多年没有小孩子了,他自然也是喜欢的。 尤其是长得这么像厉东擎。 唯独他不开口! 他用了很多办法,甚至拉下脸去哄奔奔,奔奔依旧我行我素。 就在他以为这孩子天生不爱说话的时候,许笙仅仅看了奔奔那么一眼,他眯着条眼缝,就主动喊人了,那软糯的嗓音,听的人心肝颤动。 厉东擎紧跟其后,看了眼许笙匍匐在床头的模样,眸子深了一分。 “严医生,奔奔怎么样?”厉东擎问向医生。 “是病菌感染引起的发烧,我已经给小少爷打了退烧针,不过小少爷烧的反复,如果再过一个小时,依旧退不下来,必须要去医院……”医生在一旁解释着。 许笙有些着急,小手覆在奔奔的额头:“不行,他还这么小,这么烧下去不是办法,万一一小时后不退烧再送医院到时候就晚了……” 厉东擎略一垂眸:“好,现在就送他过去。” “等等。”厉老夫人忙上前道:“你们别着急,不是我们不送奔奔去医院,而是他现在不易挪动,而且就算去了医院也还是输液打针,不如先观察一下。” 医生也道:“是啊。” 许将信将疑:“真的不会有事?” “嗯!”厉老夫人点点头,又对童婶说:“你别怕,童婶刚才太着急了,说得不清不楚,有你在身边照顾奔奔,奔奔肯定会没事的……” 许笙心疼地望着奔奔,亲自将毛巾润湿,折叠铺在奔奔的小脑袋上,给他做物理降温。 厉老爷子见许笙这么用心地照顾奔奔。 百味陈杂。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你亲生儿子!”他阴阳怪气地嘲弄了一句。 毕竟对一个从路边捡来的孩子,根本不用这么上心。 甚至一路飙车而来,身上带着厚重的冷气。 “你少说两句!”厉老夫人瞪了厉老爷子一眼:“一大把年纪,成天没个正经!我警告你,我最近血压高,你再气我,我要是走了,到了地下也不原谅你。” 厉老爷子自然是心疼厉老夫人的,静静的不再言语。 许笙闻言心底咯噔一沉,无形中一记重锤落在她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但最终看到奔奔这副样子还是没在言语。 万一刺激到了他们。 厉老爷子或许一怒之下将他们赶出去,但厉老夫人高血压…… 厉东擎也不打算将事情公布。 “好了,严医生和护士留在这里,其他人都出去,这间房需要保持一定的空气流通。”厉东擎沉声命令道,厉老爷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许笙。 厉老夫人赶在他开口之前说:“你要是吓到我的小曾孙,我跟你没完!” “时间不早了,走吧,我陪你回去休息,行了吧?”厉老爷子气鼓鼓地说着。 “这还差不多。” 厉老夫人说着,便在厉老爷子的搀扶下转身回卧室休息,但不知是不是照顾奔奔太过疲惫,在转身的刹那,老夫人眼前一黑,状似大脑充血不足那般,眩晕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老太婆,你怎么样了?”老爷子忙着急地问。 “我没事。”厉老夫人缓过神来,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两孩子在里面照顾奔奔,别吵着他们。” 厉老夫人拉着厉老爷子出去。 厉老爷子抱怨的声音不断:“整天就知道关心他们,他们何曾关心过你?装作假怀孕来骗你,我要他们离婚,你还非跟我闹腾,你真以为许笙是真心喜欢厉东擎的么?我看没准她就是为了厉家的财产……“ “咚。” 厉老夫人骤然停下步伐, 厉老爷子没能及时停下,撞了上去。 “你再说一句试试?”厉老夫人护犊子护得紧:“我说阿笙是真心对我们东擎她就是!我之前反悔没能把股份给她,我现在就重新让人起草,股份还就要给她!” “你越说越过了,好了,我不跟你争执了,你看你身体差成什么样子了,快点回去休息。”厉老爷子强行拽着厉老夫人回了房。 但还是不放心地找来医生给她检查。 医生检查完毕。 “老夫人急火攻心,不碍事的。” 开了药,厉老夫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厉老爷子却长吁短叹,良久没有睡意。 困顿中,他起身给厉莹打了个电话…… “东擎来老宅了。” 第301章 宝贝真乖~ 莫宵前段时间被捞出来了,但厉东擎和厉莹以及莫依依却起了隔阂,好几次厉莹想见厉东擎,都被厉东擎以忙碌为理由拒绝了。 两姑侄没了以前的热络。 虽然厉老爷子表面上没什么情绪,但还是看在眼底。 他年纪大了。 将来也就是厉东擎当家做主。 厉莹和他有隔阂,始终不好。 厉莹闻言:“那我马上过来。” “等等。”厉老爷子顿了顿又提醒道:“现在奔奔高烧不退,你妈和东擎都为了这孩子挺上心的,等明天早上,奔奔退烧你再过来,省得让东擎看到心里不舒服。” “我知道了,谢谢爸。” “嗯。”毕竟是厉家的女儿,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另一边,莫家别墅。 厉莹挂了电话:“依依,你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老宅。” “我不去!”莫依依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许笙在老宅,我去做什么?万一我忍不住想杀了她,妈,你别怪我!” “你说什么胡话!”厉莹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如果莫家都快破产了,再不和你三表哥打好关系,将来你爸爸真的有个好歹,生下我和你怎么办?” “当初你不是和他打好了关系,还不是一样落得如今的下场?他为了那个许笙,也不见得会帮我们!”说着,莫依依又小声嘀咕了句:“这种三表哥,不要也罢!” “你……” “太太,小姐,门口来了一位姓许的小姐,她说她有事想见你们。”管家此时忽然敲门上来提醒道。 “许小姐?”莫依依狐疑。 “不见。”厉莹摆摆手:“或许是许笙那边的什么亲戚,没什么好见的!” 许笙和沈容琛的关系,始终在厉莹心底有一根刺。 如今沈容琛虽然已经死了。 但厉莹对许笙也不复当初的热络。 “那我去回绝了她。”管家颔首,说着。 莫依依眼珠一转,在厉莹转身回卧室休息后,偷偷跟着管家溜了出去:“等一下,管家,我有兴趣见见这位许小姐,你带我去吧。” “可是夫人说……” “夫人是夫人,我是我!!”莫依依不悦地拔高声调,管家立刻缄默不言,恭敬地在前面带路。 —— 经过一夜的折腾。 直到黎明时分,许笙探上奔奔的小脑瓜,终于退了烧。 严医生也接连表示没有危险了。 “谢天谢地!”许笙在心底无声地感叹。 奔奔缓缓睁开眼帘,一个模糊的剪影逐渐变得清晰,他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确定是许笙的时候,惊喜地瞪大了眼,却又虚弱无力地喊了一声:“妈咪!” “乖。”许笙心底顿时五味陈杂,这是她知道和奔奔的关系以来,奔奔喊出的第一个妈妈。 却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她怜惜地将奔奔抱入怀中。 “对不起,是妈咪来晚了,也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四年前,更是因为她的倏忽,才导致她被许程的人带走,在国外受了这么多苦。 如果不是他聪明逃跑出来,或许她们母子如今还不能相见。 一想到这些,许笙便心如刀割。 明明还这么小一个孩子啊! 那些人怎么忍心? 许程又怎么舍得打着为了她好的名义,让他们母子分离! “不,你很好。”奔奔小手巴巴地揪着许笙的衣襟,依依不舍地靠在她怀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着。 厉东擎站在一旁。 他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眸中似乎有什么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在凝结,但最终又还是归于平静,只是垂在腿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虽然早就接受这孩子是许笙的儿子,但是……看着两人如此秀亲情,男人依旧戾气乍现。 许笙只觉得一股冷意嗖嗖的袭来。 四周的温度恍若也降低了好几度! 她侧着脑袋去看,厉东擎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眼帘阴沉,许笙心底咯噔一沉,咬了咬嘴,对奔奔道:“奔奔,叫一声爸爸好么?” 奔奔乌溜溜的眸子眨巴眨巴,一瞬不瞬地望着许笙。 状似懵懂,又似抵触。 “爸爸很疼你,昨晚听说你发高烧了,丢下一摊子的事情送我来老宅找你,你就叫一声,一声就好?”许笙殷勤地说着,见奔奔纠结地拧起好看的眉头,楚楚可怜地扯着他的袖口,撒娇道:“爸爸真的很辛苦的,如果你不叫,爸爸会伤心的,爸爸一伤心,妈咪就要去哄他,到时候可能会分心不好照顾你……” 奔奔撅了噘嘴,看许笙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他肉嘟嘟的小手连忙安慰似的摸了摸她不存在的眼泪。 犹豫了好一会,他瞥向厉东擎,眼底除了些许抗拒还有一丝胆怯,怯生生地喊道:“……爸……爸爸。” 厉东擎:“……” 浑身一震。 这么小的糯米团子叫他爸爸,那种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 如果他不是许笙的亲生儿子,这种体验或许会更好。 许笙心脏砰砰直跳。 “宝贝真乖。”许笙不敢让厉东擎完全接纳奔奔,只希望他看到奔奔的时候不那么讨厌,就已经很满足了,看了眼厉东擎喜怒莫测的表情,她故意道:“以后我会教奔奔好好孝顺你的,你能不能不要赶他走?” “你觉得呢?!”厉东擎不答反问。 要赶他走,还用等到现在?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她以后一定要加倍对他好。 厉东擎没再说话,看了眼奔奔:“去拿两件衣服过来,给他换上。” 高烧不退,出了一身的热汗。 衣服都黏在肌肤上,换一件会舒服点。 许笙后知后觉:“好。” 厉老夫人给奔奔买了很多儿童服装,各种各样的都有,许笙拉开衣柜,在衣柜里选了一件特别软萌的海绵宝宝呆萌外套,笑着递给了厉东擎。 意思很明显,让他动手。 厉东擎太阳穴突突跳动了下。 “你别得寸进尺!” “我知道你嘴硬心软,你会对他一样好的是么?就当提前培养一下父子感情,试试嘛?”许笙将衣服塞进厉东擎手中,牵着他到了床头。 她握着奔奔软软的小手,再握着厉东擎粗粝的大掌。 三只手交叠在一起。 “我们会是一家人。” 小糯米团子小手软软绵绵的,落在许笙白嫩的掌心中,很小的一只,厉东擎理智觉得自己会打心眼里排斥奔奔,因为这孩子是其他男人的种。 但偏偏在得知他就是许笙的亲生儿子后,厉东擎反而产生了一种不自觉想要接近他的情感。 第302章 不听话我打你屁股! 厉东擎绝不承认是看这孩子偶尔觉得还顺眼。 他归咎于,许笙当年被人囚禁强迫的悲惨经历。 这个孩子很可怜。 他可以适当的分他一点关爱,爱屋及乌。 粗粝的大掌一合,将两只小手包裹在一起。 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他掌心传递给一大一小,许笙嘴角不自觉弯了抹弧:“真好,三少我就知道你会疼我和奔奔的,我去给你们做饭,你们两在这呆一会。” 许笙激动地踮起脚尖,在厉东擎的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接着,她转身便要去厨房。 可还没跨出一步,腰间的衣摆猛然被小糯米团子揪住。 她低头对上了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奔奔扑闪着纤长的睫毛,委委屈屈地撅着粉嫩的唇瓣,好似在吃醋般:“亲亲……” “哦,是忘了亲宝贝对么?”许笙恍然大悟,后知后觉,低头也在奔奔的脸颊上飞快的落下一个早安吻:“宝贝,早安,和爸爸和平相处,妈咪去做早餐!” 许笙心花怒放,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厉东擎不止接受了她不堪的过去。 也接纳了奔奔。 真希望能这么平安顺遂的过下去。 等奔奔和他们感情稳定下来,她再给厉东擎生一个小猴子,一家四口快快乐乐幸福终老。 奔奔松开了手。 许笙撒丫子跑下了楼。 厉东擎看了眼坐在床上换衣服的奔奔,眼皮突突跳了跳:“以后,我会是你的父亲。” “哼。”奔奔没有看厉东擎,却从鼻尖溢出一个轻微的哼声。 那不屑的样子,似乎在说,我是给许笙面子才叫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厉东擎却没在意他这点不满。 他伸出大掌落在他的发顶,就像是电视剧里哄小孩那般,轻轻地拍了拍,却又不敢太用力,这么小的孩子,生怕一用力,他脖子便要断了。 “乖乖听话,别惹你妈咪生气,懂?” “……”奔奔拿着斜眼瞥向落在自己头顶的那只大掌。 这么重,他是要干嘛? 厉东擎浑然不觉两父子在较劲,敛了敛眸,又道:“不听话我打你屁股。” “哼!”奔奔这下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下床,换好白色的棉拖,踢踏着小鞋子便往外面跑,这个怪叔叔真的吃错药了,之前那么讨厌他,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今天却又献殷勤,真奇怪! 然而奔奔刚跑了没两步,厉东擎长臂一伸,将他猛地拦腰抱起。 一只手便稳稳地将他抱在怀中。 “跑什么?我还没说完,我们约法三章!” “……” “听我的话,不许忤逆我的意思,别闹事!”厉东擎也不会和这么小的男孩相处,之前看他百般不顺眼,现在也被迫学着接纳:“你妈咪一路走来比你想的更艰难,听到了?” 奔奔在听到前面半句时,龇牙咧嘴的小兽模样,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然而,在听到后面半句时推拒的动作不自觉的放慢。 妈咪很辛苦。 他就勉为其难和这个怪蜀黍和平共处吧。 好像,他有时候也不是特别讨厌。 两父子就这么奇怪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然后坐在沙发上……沉默着。 —— 许笙去了厨房,童婶正在准备早餐。 自从奔奔来了,她一贯是中西式都准备好。 “三少夫人,你怎么来了?”童婶笑着问。 “我也帮你打打下手。”许笙原本还打算自己下厨的,但看着厨房里摆满了的丰盛早餐,摸了摸鼻头,决定她这点雕虫小技还是等回到御景龙湾再施展吧。 “厨房里脏,三少夫人你还是出去吧,我来就好。” “没关系,我反正也没什么事。”许笙说着,帮童婶清洗蔬菜,做手抓饼。 西式的早餐相对而言比较简单。 “三少夫人,奔奔小少爷真的是你捡回来的么?”童婶一边煎蛋,一边笑盈盈地试探道。 许笙手中的动作一顿,心脏不自觉地下坠。 嘴角弧度微僵。 她抬眸讶然地看向童婶。 童婶见她这副表情,又忙道:“我总觉得奔奔小少爷和我们三少小时候长得很像,而且也很像你,您是不是几年前和我们三少春风一度,如今又把小少爷捡了回来?” “没有的事。”许笙怎么也不能把厉东擎和强迫她的混蛋联系在一起。 童婶笑意微滞:“三少夫人你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 “童婶,有些玩笑开不得,奔奔和三少没有血缘关系。”许笙在短暂的凌厉后恢复一贯的软绵,沉声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得相似而已,看面相不一定就是亲生的。” 童婶微微颔首:“我以后不乱说话了。” 但她心里却是狐疑不解的。 许笙向来很好说话。 怎么刚才她才提出奔奔和厉东擎是父子,她的反应就这么大? 明明前段时间,她和老夫人在御景龙湾照顾奔奔的时候,也提出这样的看法,她却没什么动静呢?甩了甩脑袋,童婶也不再继续想下去,专心做早餐。 …… 早餐的时候,许笙有意培养奔奔吃中餐的习惯。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 西式早餐营养整体跟不上中式。 她拿了一个手抓饼递给奔奔,手抓饼内作料丰富,包含多种蔬菜,童婶看到许笙将饼递给奔奔,忙在一旁提醒道:“三少夫人,奔奔小少爷不吃生……” 咔嚓。 奔奔接过手抓饼,笑盈盈的,没有任何不满,一口咬下手抓饼。 眉眼含笑,吃得十分满意。 童婶:“……” “童婶你刚才说什么?奔奔不吃什么?”许笙问道。 童婶悻悻地闭上了嘴,道:“没,没什么,小少爷很可爱,不挑食。”尼玛,他们之前给奔奔做餐时,他不吃生菜,不吃生姜、大蒜,也不吃辣椒。 和厉东擎幼年的口味一模一样! 厉东擎是后面长大了,知道挑食不利于成长,才逐渐改过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越来越多的小细节和厉东擎如出一辙,故而童婶才会产生怀疑奔奔其实根本就是许笙和厉东擎的孩子…… “不挑食的孩子才是好孩子。”许笙惬意地笑笑,揉了揉小糯米团子的发顶。 奔奔顺势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犹如懂事的小兽,依偎在母兽的怀里。 厉老夫人:“……” 厉老爷子:“……” 合着他们之前劝了那么久,让奔奔吃点中餐,他都恍若未见,许笙这里随便一两句话,他吃得比谁都认真,果真人比人,气死人! 第303章 这孩子真可爱~ 厉东擎见两母子相处愉快,眸光一凛,他抬手夹了一个白白的小包子放在奔奔面前的餐盘内:“这个牛肉包味道不错,尝尝看?“ 包子是童婶亲手做的,厉东擎小时候也很喜欢吃。 他本能地代入奔奔。 奔奔拧着眉头瞥了一眼厉东擎,其实他是不喜欢吃包子的,这些包子卖相好看,但他更喜欢吃汉堡。 “快谢谢爸爸。”许笙心满意足地提醒道。 奔奔虽然为难,还是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谢谢爸爸。” 算了,看在妈咪惊喜的表情上,他就吃一口吧。 厉老夫人:“……” 果然是一家人。 吃东西都要虐虐别人! 奔奔小手捏着包子,英勇就义的表情,张嘴咬了一口包子。 “宝贝怎么样?”许笙迫不及待地问:“好吃么?“ 奔奔在御景龙湾也不爱吃包子。 当时许笙也没想强行纠正他的爱好,给他准备的也是西式早餐。 奔奔微皱的眉峰缓缓舒展开,尝试了下味道,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吃,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示意还不错,许笙给厉东擎投去一个棒棒哒的眼神。 “童奶奶还会做各种各样陷的包子,以后多吃包子少吃汉堡,可以么?” “嗯!”妈咪发话了,他当然要听。 许笙颇为欣慰。 自己家的儿子,真的好乖好萌好可爱。 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厉东擎眉眼中掠过一抹不自知的柔情,又继续给两母子夹菜:“喝点稀粥,养胃。” 厉老爷子见状本想再嘲讽两句,硬是没找到话题,但他就是看许笙不顺眼,碍于厉老夫人和奔奔,他没开口,却也败兴地放下餐具:“我吃饱了。” 说完,他去了客厅。 拿起遥控器,摁亮了电视机。 负气地将新闻的声音加大。 环绕立体声在空气中连绵不绝。 好像他反而成为了一个多余的人。 厉老夫人心知厉老爷子吃味,便道:“不用管他,奔奔,来,曾奶奶陪你吃早饭饭。” 奔奔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许笙。 许笙投给他一个眼神。 奔奔立刻会意。 小胳膊伸长从餐盘里拿了一个包子,他泥鳅似的从板凳上滑下来,蹬蹬蹬地去了大厅,小手捏着包子递到厉老爷子面前,厉老爷子顿时心都要化了。 一个长得很像厉东擎的萌娃,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地盯着自己,给他送包子。 他能不化么? 可是,一想到这孩子就跟许笙亲。 他抿紧唇,转了个身。 奔奔粉嫩的唇瓣也跟着抿起一道纠结为难的弧度。 但下一瞬,他又蹬蹬蹬地跑到厉老爷子面对的另一边,厉老爷子继续转身,奔奔便不厌其烦地跟着来回转动,但厉老爷子像跟他较上劲了,就是不看他。 奔奔歪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果断将小包子放在茶盏上。 他踢掉萌萌哒的棉拖鞋。 小短腿往沙发上一站,软萌的两只小手突然一下子捧住了厉老爷子的脸蛋,固定住不许他乱动。 厉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放肆!” 这小子要翻天了吧?! 厉东擎小时候都不敢这么弄他。 奔奔被他这一声吼得双肩微微哆嗦,但还是很果断地拿起包子强行赛到他嘴边,唇瓣碰到了包子,厉老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爷孙俩僵持不下。 忽然,一个佣人从大厅进来:“老爷子,小姐回来了……” 话音未落,佣人已经呆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奔奔踩在老爷子的身上,强行喂他吃包子? 厉老爷子老脸顿时一红,猛地站了起来,但起身的瞬间奔奔未能及时退开,脚下一个趔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许笙惊呼:“奔奔!” 厉老夫人也瞪圆了眼睛:“我的小曾孙!” 厉老爷子这才发现奔奔没有站稳,脸色铁青,却又眼疾手快一把揪着奔奔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避免他摔倒的残局,但衣领恰好勒着奔奔的颈项。 不过短短几秒,奔奔便被勒得面红脖子粗。 “你个老不休的,这是我小曾孙!”厉老夫人气得火冒三丈,将奔奔抱入怀中,怒气冲冲地瞪着厉老爷子:“你不想吃就不吃,何必拿奔奔撒气?他还这么小,又刚才退烧,地板那么硬,万一磕碰到了怎么办?” “我……” “抱歉爷爷,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奔奔。”许笙失望又受伤地拉着奔奔,检查他脖颈上的红痕。 刚才那一幕,奔奔是倒栽着往后跌! 如果没有及时护住,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厉老爷子:“……” 他刚才明明是想要救奔奔的,她们怎么就没看到? 当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厉老爷子索性不解释了,冷冷地转身,瞥向门口站着的佣人:“愣在这里做什么?请小姐进来,童婶,多加两双筷子。” “……是。”童婶也担心地看了眼奔奔,这才去厨房。 厉老爷子无语。 他在这个家,到底还算不算一家之主了? “好孩子,你没事吧?曾爷爷不好,以后你别孝顺他!”厉老夫人心疼地说着,抱着奔奔回了餐桌,奔奔回头看了一眼厉老爷子,没说话。 厉老爷子憋着一口闷气,直到厉莹和莫依依进来。 “爸。” “外公。” 两人一前一后问好,厉老爷子嗯了一声,然后厉莹看向餐桌上的厉东擎和许笙以及奔奔几人,讪讪地上前道:“东擎,这么久不见,你还好么?” “还好,劳烦姑姑记挂。” 厉东擎淡淡地说着,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 厉莹脸色微凝。 自从上次和厉东擎大吵一架之后,两人之间的来往便少了很多。 “坐吧。”厉老夫人摆了摆手,让两人坐下。 “这孩子真可爱,他是……”厉莹望着奔奔,笑着问道。 “这是阿笙收养的孩子,叫奔奔。”厉老夫人对莫家的那摊子事没什么感觉,又握着奔奔的手,对厉莹和莫依依做了招手的动作:“奔奔,这是姑奶奶,这是姑姑……” “别!我可担不起这一声姑姑!”莫依依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 厉莹拽了拽她的衣摆:“早上没睡醒么?胡说八道什么?” 厉东擎也放下餐具,凌厉的眸光落向莫依依。 莫依依也不畏惧,反而似笑非笑地看了许笙一眼,道:“三表嫂,我怎么觉得这孩子跟你长得特别像,你觉得呢?“ 第304章 母子,当然长得像 许笙攥着筷子的手心一紧,抬眸瞥向莫依依。 “你想说什么?” 厉老夫人却没有察觉几人之间气氛不对劲,她一个劲的哄着奔奔,道:“童婶,看到了么?我就说奔奔这孩子和阿笙和东擎长得像……” “外婆,人家是母子,当然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吧……” “那是,人有相……你说什么?”厉老夫人笑着接话,话音未落,猛然回过神来,嗖的一下抬头瞪着莫依依,表情里满满不可思议。 “天啦,外婆你还不知道啊?”莫依依顿时惊讶地捂着嘴,一副自己说错了话的模样。 —— 事情还要从昨晚莫家别墅说起。 厉莹和莫依依接到厉老爷子的电话之后,两人准备休息了,而管家忽然来报告说许之薇想求见两人,厉莹不想破坏和厉东擎的感情,没有见。 莫依依却正在气头上,挥手便随着管家出去。 彼时,许之薇披头散发,满脸鲜血,身上衣衫凌乱,狼狈又滑稽,似乎刚从什么魔窟里逃出来那般,这让莫依依吓了一跳,她捂着嘴,挥了挥空气,一副嫌恶的模样:“听说你找我们有事?“ 许之薇扑通一声跪在了莫依依的脚边。 “莫小姐,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想卖给你。”她眼底都是恨意。 原本以为韩鹏那个傻逼去了御景龙湾一定没好下场,谁知道,他最终毫无其事被放了出来,而他放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许之薇算账! 许之薇被折磨了好几天,趁着韩鹏外出才找到机会逃出来。 她将手机充电。 映入眼帘的却没有一条未接来电,所有社交软件上也没有任何的问询,就连许程也从来没有找过她,许程根本也不在乎自己这个女儿。 一想到许笙还在御景龙湾呼风唤雨。 许之薇心底满满的不服气。 她也不顾许程的吩咐,凭着一股热血和恨意,来了莫家别墅。 莫依依不屑地睨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消息?你要卖我就要买么?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没工夫陪你玩这种游戏,快点滚吧。” “如果这个消息能彻底让厉东擎和许笙决裂呢?”许之薇从地上爬起来,披散着长发颇为狰狞:“你可以不要,我也可以去卖给柳潇潇小姐,但到时候……” “什么消息?”莫依依转身的步子一顿,狐疑地探向许之薇。 许之薇得意地挽起红唇,冲她摊开手:“一百万,一百万我就吧消息卖给你,我保证物有所值!” 她快要穷疯了。 许程如今也越来越抠门,周漫更给不了她零花钱。 她一切开支都需要钱,最重要的是,她要……对付那个贱人! 莫依依深深地看了许之薇一眼。 良久,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刷刷刷在支票簿上写下一百万塞给许之薇:“你的消息要是不值这个价,我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物超所值。”许之薇笑着,一字一句道:“许笙带回御景龙湾抚养的那个野种是她的亲生骨肉!是她四年前卖身而留下的孩子!” 莫依依惊愕地瞪直了眼,震惊地张着嘴:“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许笙堂而皇之把野种带回了御景龙湾,而且还哄得厉东擎很照顾这个孩子,若是厉东擎知道这孩子是许笙和其他野男人生的野种……” “那卖身是怎么回事?”莫依依嗅到了八卦和算计的味道,兴奋地接连追问道。 —— “放肆!”厉老夫人坚决不信莫依依的鬼话,怒道:“我看在你失去老公又失去孩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厉莹,让她回去,少在我面前碍眼!” 厉老夫人怒气冲冲地说完,牵着奔奔继续回餐桌吃饭。 “外婆,我说的不是假的,你自己也说许笙和奔奔相似,天下就真的有这么多的类似么?”莫依依甩开厉莹的桎梏,继续冲着众人喊道:“还有,这孩子是许笙四年前卖身生下的!三表哥,这一点你又知道么?” 啪! 厉莹狠狠一巴掌甩到莫依依脸上,气得心胸不断起伏。 “我今天带你来,不是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厉莹气得不轻,一路上莫依依安静乖巧,她以为在最近的照顾下,莫依依变得正常了,谁知道,她竟然依旧食古不化,一来就给她惹事情! “妈,许笙和沈容琛也是一丘之貉,害得我们莫家破产,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莫依依剜了厉莹一眼,又对厉东擎道:“四年前,这个女人缺钱便去卖身,要给糟老头生个孩子!谁知道,孩子还没出生,糟老头就一命呜呼,碰巧的是,孩子生下来,这女人就被车撞了,失去了记忆!你说可不可笑?你一直捧在手心里的老婆,竟然早就是个破烂货,还给别人生过野种!” 许笙呆住,望着莫依依的唇瓣一张一合,大脑突然被针刺一般剧痛。 她捂着脑袋,脚下趔趄。 厉东擎大掌猛地将她捞入怀中,双手紧紧摁着她,胸膛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给她,男人阴鸷地眯起厉眸,扫向莫依依:“你说够了么?” “我没说够!这女人和战少北有染,沈容琛对她念念不忘,她四年前还跟糟老头子生孩子,你凭什么把她……噗!” 话音未落,厉东擎猛地上前,狠狠一脚踹向她的胸口。 许之薇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脚下没有站稳,狠狠地摔在地上,额头磕碰到了桌子尖锐的凸起,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滴落,滴答滴答,看的厉莹心脏一缩。 “依依……”厉莹忙扶着莫依依。 厉东擎将许笙护在身后,凛冽的眸光如寒冬腊月里的冷风,倒刺般射向莫依依的心脏:“我警告你,以后再说这些话,你后半辈子也不用再外面呆着了!” “我是你的亲表妹,你居然这么对我?”莫依依捂着被踹的像错了位的心脏,撕心裂肺的大吼着。s。 “除了许笙,你只是其他人!” 厉东擎幽幽地说着。 厉老夫人捂着奔奔的眼睛和耳朵,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莫依依的话。 糟老头? 他是糟老头子的孩子么? 第305章 他就是我爸爸! 她还在生下自己之后就出了车祸,丢了记忆,她遗弃他是因为她不记得了么?还是说,他的出身不光彩,是一个不被接受的孩子? 奔奔拧着秀眉, 一瞬不瞬地盯着许笙和厉东擎。 厉老爷子却很相信莫依依,嗖的一下从座位上窜了起来,怒不可遏地瞪着莫依依:“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孩子……” “外公,难道我会莫名其妙跑来随便诬陷许笙么?!” “……” 一阵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厉老爷子额头青筋暴跳,猛地拍向一旁的桌面,近乎目眦尽裂:“放肆!放肆!许笙,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带个野种回来,还敢说是外面捡的,让我和老太婆给你养野种?” 厉老爷子胸腹不停地剧烈起伏。 每次,他快要觉得要不就这么算了,让许笙和厉东擎安分的过日子也罢,然而此时许程的丑闻就会谁知爆出来,一条比一条惊骇! 从假怀孕,到带着野种登堂入室! 一桩桩一件件,哪样都让人难以原谅! “对不起。”许笙咬着嘴,愧疚地垂下了头。 她早知道奔奔的身份曝光,会在厉家引起轩然大波。 “你……”厉老夫人也吃惊了:“你承认了?” “对。” 许笙话音未落,厉东擎便扼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在示意着什么,许笙抿了抿嘴,将他的手缓缓掰开垂落,咬牙上前对厉老夫人道:“对不起奶奶,我之前的确丧失了一段记忆,也是最近才知道奔奔是我的亲生儿子,如果……” “不用再说了!”厉老爷子打断她的话:“来人,把她和这个野种给我撵出去!” “住手!”厉老夫人却护犊子似的护在许笙面前:“我看今天谁敢?” “老太婆,你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厉老爷子一双黑眸瞪得老大,恶狠狠地睨着许笙。 也不知道这女人给厉老夫人吃了什么迷药。 每次这种情况,厉老夫人都护着她。 “事情还没问清楚,你听个一面之词就判了阿笙的死罪,这算什么?独裁专制!我相信阿笙是个好孩子,奔奔这么久以来也听话乖巧!”厉老夫人说着,有些呼吸困难。 “奶奶……”许笙忙不迭上前扶着厉老夫人。 厉老爷子心念微动,也不敢再多言,生怕刺激到厉老夫人。 厉老夫人抓着许笙的手腕,她的视线不停地在许笙和奔奔身上来回切换,好半晌,才沉了口气,道:“别怕,你跟我说,四年前生奔奔,是不是真的像依依说的那样,你主动卖身给糟老头?又是为什么卖?” “不。”许笙摇了摇头,脸色微微苍白。 她很不愿意去回忆当年的细节,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鞭笞她的不堪。 但面对厉老夫人,许笙不得不说:“很多东西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被人囚禁在郊区的一幢别墅里,后来我拼命往外逃,在逃出来的过程中遭遇了车祸,究竟那个男人是谁,如今是死是活……对不起,奶奶,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不用再问她了!”厉东擎大掌猛地摁住许笙的后脑勺,将她半张小脸都压在自己胸膛上。 男人冷厉的眸光扫过众人。 “奶奶,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问我,她早就跟我说过这一切!” 厉老爷子和莫依依齐齐惊讶地合不拢嘴—— “你竟然心甘情愿替奸夫养孩子?” “什么奸夫!”厉东擎气场陡变,整个大厅瞬间犹如被黑云笼罩,诡异的低压弥漫在空气上方,温度骤低,莫依依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后背发凉,怯怯地看了一眼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虽也发憷厉东擎近年来的势力和气场。 但关系到血脉,他强忍着那些骇意,质问:“既然你明知道这孩子来历不明,还肯为许笙养着,好!真是好得很!”说着,他又看向许笙:“你说你们互相深爱,我怎么都把你们分不开,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么?” 厉老爷子言辞咄咄逼人,许笙呼吸一紧。 她听到厉东擎心跳的声音砰砰的。 无形中给了她安定。 无名指上的钻戒,都是他曾给她的信念。 把心一横,许笙并不顾忌,直面厉老爷子:“是。” “那好,我分不开你们,我认栽,只要你把这野种丢掉,安心当东擎的妻子,再给他生一个儿子,这一面就当揭过!”厉老爷子冷冷的命令。 奔奔模糊中听到了厉老爷子的话,他咬着小嘴,一根根掰开厉老夫人捂着自己的手。、 他望向许笙。 眼底透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是野种,他还要再被遗弃一次么? “爷爷,那你错了。”许笙却径直反驳,字字铿锵:“我承认我对不起三少,四年前的过往被揭开,我如此不堪,他如此高贵,但要我舍弃奔奔换取你的认可,抱歉,我做不到。” “你……” “我们的圈子从来都不同,何必强融?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么,你可以继续讨厌下去,我要的很简单,一家三口幸福余生。”许笙做了个深呼吸,她上前拉着奔奔,又对老爷子鞠了一躬:“我想我们可能不适合再继续呆着,再见。” 说着,许笙便带着奔奔要离开。 厉老爷子气急败坏,拿起手边一个杯盏便冲着许笙砸过去。 许笙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杯盏冲自己飞过来。 她下意识将奔奔护在怀里。 砰。 杯盏与身体接触的声音响起,许笙一僵,眯了眯眼,却没感觉到疼痛,睁开眼帘,入目却看到厉东擎挡在自己和奔奔身前,奔奔扁了扁嘴,突然甩开许笙,撒丫子跑到厉东擎身边,双手一伸就抱住了他的一条大长腿:“爸爸。” “……” “……” 全场寂静。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莫依依,尖声大笑:“野种就是野种,才这么小就懂得审时度势了?臭小子,你的生父早就已经死了,少在这里乱攀亲戚!” “他就是我爸爸!”奔奔龇牙咧嘴地瞪着莫依依,牵着厉东擎的大掌和许笙的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扬起三人大掌包裹小手的画面。 “骗子,你是骗子!” “你个臭小孩,你才是骗子,你妈刚才都承认了……” 第306章 我在开车,你别乱来 “不必再说,我们走吧。”厉东擎面不改色,随意拂了拂茶盏倒在身上的那些残渣,单手将奔奔抱起,转身便往外走,厉老夫人没有拦,事情冲击太大,她也需要消化一下。 但她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莫依依。 “好好的饭局都被你给搅黄了!“ “外婆……” “别叫我,我们厉家世代聪慧,怎么养了你这个不争气的蠢货?”厉老夫人哼道,颤悠悠地上了楼,莫依依跺了跺脚,又习惯去找厉莹要安慰,岂料厉莹更是拂袖而去! —— 坐在驶回御景龙湾的车中。 许笙抱着奔奔,厉东擎坐在驾驶座上,缓缓脱了西装外套,露出白色衬衫,衬衫领口被扣到倒数第二颗,周身透着一股禁欲的高冷。 “嘟嘟。” 许笙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蹙眉。 【ok。】 什么鬼? “谁的消息?”厉东擎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估计是个骚扰消息。” 许笙随手将那条来自完全陌生号码的短信删掉,手下抱紧了奔奔,歪着脑袋依偎在厉东擎的肩头,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真好。 他的影子被细碎的阳光拉长,投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 许笙伸手去触摸他的影子。 影子从指缝中穿过,她却玩的不亦乐乎。 “在做什么?”厉东擎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却突然发问。 “没什么。”许笙忙收回手,像个被抓包的小孩,喃喃道:“就是觉得你真的太帅了!”说着,她将手抚向他的后背,刚才老爷子那盏茶杯砸过来。 最终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疼么?”他问。 “男子汉,这点痛算什么?”实际上并不太痛。 许笙坏心思地挤挤眼,指尖如弹钢琴那般在他后背轻点。 “别乱动,我在开车。”厉东擎嗓音低沉地命令着。 “嗯,你开你的。”她玩她的。 许笙心里特别轻松,虽然她所有的不堪全都暴露了,甚至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都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可她心里没有了负担,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如今有多愉悦。 奔奔高烧刚退,又经历刚才那一番波折,疲倦地打了个呵欠,却又忍不住学着许笙,扬手在厉东擎的后背上轻轻点点。 一路游移而过,惹来厉东擎浑身战栗。 “许笙。”厉东擎低哑地又喊了一声。 鼻息间充斥着一股女孩淡淡的馨香,还有奔奔小朋友身上细微的药香,交织在一起,变成另一种萦醉的气息,许笙调皮地眨眨眼:“嗯,我在,你……唔……” 突然,厉东擎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低头一低头就狠狠吻上她的唇。 堵住她香甜的气息。 许笙呜咽着,不安地望着眼前放大版的俊彦。 他做什么? 奔奔还在她怀里坐着呢! 两人的姿势极为大胆诡异,奔奔被两人挤在胸膛之间,快要成了夹心饼干,而厉东擎却丝毫不顾不管,反而更用力揽着她,唇舌疯狂地叩开她的齿冠,一步步深入。 “开车……厉东擎,你别乱来,你在开车……”许笙惊愕不已,很艰难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嗯。”厉东擎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起伏:“我是在的开车。” “你……” 许笙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奔奔从两人之间挤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他懵懂地望着正在亲亲的两人。 许笙登时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囧了个大囧。 奔奔还在车里,他们竟然…… “宝贝,妈咪刚才和爸爸在玩游戏,是代表亲密。”许笙清了清嗓子,忙扯出一个理由解释道。 奔奔歪着脑袋打量着小脸红扑扑的许笙。 半晌,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接着,他扬起小脑瓜,粉嫩的唇瓣一抿,在许笙的侧脸上也映上一个乖巧的吻,接着又飞快的垂下眼帘,状似害羞不已。 许笙盯着奔奔,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她摸了摸脸颊,又一脸怔然地盯着厉东擎,不可思议的表情:“刚才,奔奔亲了我,对吧?” “没有。”厉东擎鄙夷。 “有!”许笙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他亲我了,你看到了么?三少,我儿子第一次亲我,我要一天……不,三天不洗脸!”她和奔奔相处有一段时间了,但奔奔好像从没有这么亲过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刚才在老宅的话,知道她是他的亲生母亲。 厉东擎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冷光。 他吻她的时候,也不见她有这么激动…… 不就是个臭小子么? 男人的视线不经意间又落向奔奔,奔奔听到许笙激动地语无伦次,又掀起眼帘,刚好对上厉东擎不悦和警告的眸光,奔奔深吸一口气,也绷着小脸,同厉东擎回望。 一大一小,竟谁也不想让。 就这么对峙起来。 当许笙发现两人大眼瞪着小眼时,讶然道:“你们在看什么?” “没什么。”厉东擎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不过是个孩子,他与他计较什么? 厉东擎暗暗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幼稚了。 奔奔也迅速挪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似乎也在控诉,他才没和厉东擎互看呢,许笙暗觉好笑,揉了揉奔奔的小发顶:“奔奔真乖,妈咪爱你。” …… “你说的都是真的?许笙身边的孩子,当真是她跟野男人生的野种?”当柳潇潇接到莫依依电话时,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是许家的人亲口说的,而且许笙也已经承认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假?”莫依依信誓旦旦地说着:“潇潇姐,你是没看到我外公那生气的模样,上次她假怀孕还能推到三表哥头上,这次她带着野种,我看她还能怎么办!” 柳潇潇惊喜地握紧手机,但转而又试探道:“等等,那老夫人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喜欢许笙?” “外婆起初很生气,但后来……反正许笙和三表哥走的时候,他们没留。”莫依依眉飞色舞:“且不管外婆究竟有多喜欢许笙,她是断然接受不了家里忽然养个小野种的!” “这倒是,别说老夫人,老爷子第一个就不会同意。”柳潇潇挑眉,忽而好奇:“许笙看上去安分守己,怎么会忽然冒出来一个野种?” 第307章 想要骑马么? “谁知道,我听许之薇提,好像是四年前许家危机,周漫便将许笙卖给一个糟老头代孕,后来阴差阳错的,糟老头提前死了,许笙遭遇车祸早产,这孩子便无家可归……” 隔着听筒,也能听出莫依依的幸灾乐祸。 最可气的是三表哥简直被猪油蒙了心。 许笙下贱成这样。 他竟然也还要她? “四年前?”柳潇潇挽起红唇:“这么说来,以许笙目前的处境,那孩子必定要跟着她!而她还想上厉家的族谱,就必定要去子留母?“ “我外公已经提过,但她一口回绝!我猜她是不可能抛弃那个死野种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依依,周末我请你出来玩。”柳潇潇得到消息,红唇挽起的弧度加深,眸中闪过狞笑,对莫依依道。 “好啊,正巧我憋了许久,也想出去玩一玩。” “周末见。” “嗯。” 挂了同莫依依的电话,柳潇潇吩咐佣人准备牛奶浴,她要好好的泡个澡,玫瑰花瓣铺陈在白色的牛奶浴面,柳潇潇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眉眼间透着的风情妩媚万千。 “小姐,这次真是天助你也。”伺候柳潇潇的老佣人张妈一边服侍柳潇潇,一边笑道:“厉家老爷子断然不会接受那野种,许笙偏要护着那野种,他们之间迟早会爆发,你呀,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吧!” 柳潇潇随手端起一旁柜台上的高脚杯。 轻轻摇晃着,红酒沿着杯壁上下滑动,璀璨的灯光折射下来,熠熠生辉。 “只要我等得起,厉东擎迟早是我的!”柳潇潇笑着,轻轻靠在浴缸边沿,忽而,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眸色一定,问张妈,道:“对了张妈,四年前……你替我张罗那位给三少生孩子的代理孕母处理干净了么?不会也像许笙这野种那般,忽然凭空冒出来吧?” 张妈连连摆手:“放心吧我的小姐,四年前我给了那户人家足足五百万,绝对不会闹出这种事的。” “那就好。”柳潇潇松了口气,眉中的担忧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喜色,大掌一挥:“张妈,这些年你跟着帮我办了不少事,从下个月起,你每个月的工资涨百分之三十吧。” 张妈一张老脸顿时笑开:“谢谢小姐,我以后一定更尽心替您办事。” 柳潇潇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 转眼,便到了周末。 因为一家三口正式团聚,许笙又知道奔奔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打算带他们“父子俩”去商场购物,比如说亲子装什么的。 想想就觉得很有爱。 但厉东擎拒绝了,反而无视许笙的提议,直接带着母子去了郊外的一个农场。 农场是本地有名的马术俱乐部。 养着数百匹骏马。 “怎么忽然想到带我们来这里?”许笙望着辽阔的农场外,景色极美,一望无垠。 “男孩,就该从小培养锻炼!” 厉东擎沉声说着,看向奔奔,奔奔望着马场内圈养的骏马,即便年纪小小,却有一种跃然欲试的冲动,能看出来,他很想骑马,许笙见状也不再反驳。 “奔奔,想要骑马么?”许笙蹲下来问道。 奔奔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笙温柔地望着他:“你现在年纪还小,可以允许你骑,但是一会在马背上,不许乱动要乖乖的,如果你摔下来,这个后果就连我也无法承受,明白么?” 有厉东擎在,许笙潜意识里就觉得,奔奔骑马会很安全。 但他始终年纪太小。 奔奔乌溜溜的眸子转了一圈,然后主动走到厉东擎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厉东擎低头便对上奔奔仰着小脑瓜,一副卖萌的乖巧模样。 这孩子平常沉默寡言,但真的对你卖萌的时候,又很容易让人心软。 “走吧,先去换骑马装。” 厉东擎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俱乐部早就准备好了一家三口的装扮,农场位于稍处于郊区的位置,空气清新,占地面积广袤,很多运动爱好者便喜欢周末来这里骑马。 “太太,先生,小少爷,请往这边走……”服务员领着几人去更衣室。 许笙第一次穿骑马装,在女更衣室捣鼓了好久,也没穿好,虽然尺寸是正确的,但她总不太顺手。 “穿好了么?”门外,响起厉东擎磁性的嗓音。 “再等一下下,很快就好了。”许笙忙回应道:“你先帮奔奔换好。” 父子俩都在男性更衣室。 他应该会照顾奔奔的。 “好。”男人低哑的声音应了一声。 许笙到最后时拉链怎么都拉不上,过了两分钟,门外似乎没有动静了,许笙只好试探着开口,道:“有人么?请问可以帮我拉一下这个拉链么?” “太太,稍等。”温柔的女服务员回答道。 更衣室的门旋即被推开,许笙没有回头,只以为是服务员进来了,转身背对着对方,示意对方快点帮忙弄一下:“你快一点,我先生应该等急了。” “不急,慢慢来。”响起的却是熟悉悦耳的男声。 许笙猛地被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发现进来的人竟然是厉东擎。 “你……你怎么进来了?” 男人一袭骑马劲装,逆着光颀长的身形玉立,犹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中古世纪的美男子,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优雅和矜贵,清冽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许笙忍不住红了脸。 “不是你邀请我进来的么?”厉东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副呆萌戒备的小模样,自然道:“连门也没有锁。” “我以为门口站着的是……”许笙说到一半,又顿住。 算了,结果反正一样。 她索性大大方方地转过身,道:“喏,就是后面的拉链,你帮我弄一下。” “你穿错了。”厉东擎玩味地盯着女孩莹润的肌肤,大掌拨开她一头乌黑的秀发,指导道:“应该是这样穿,还有护腿包和手套那些,都拿过来,我给你弄。” 许笙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将服装都抱过来递给他。 厉东擎整理好服装,然后半蹲在许笙面前,仔细拆开护腿包套在她的腿上,然后套好靴子和头盔,女孩原本就娇小的脸颊,这么一看更加小巧玲珑了。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忽然有点不想让你出去了。” 第308章 对我的技术不放心? 许笙以为自己这样看上去很糟糕,啊了一声:“很丑么?” 明明他看上去那么帅! 还很飒爽,犹如俊美的神祇。 “不。”厉东擎低头,鼻尖抵在她的额头,来回轻轻蹭了蹭:“是太娇弱乖巧了,有一种让人想要摧残的冲动……” “……”许笙愣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 提膝便重重地在他马靴上踩了一脚:“流氓,快点出去,奔奔等急了!” 说着,她率先拉开更衣室的门,阔步走了出去。 奔奔一袭合体的小骑马装。 看得出来是特别定制的,眼底闪烁着兴奋,许笙忽而响起,他是男孩子,逛街买东西固然欣喜,却不若多点户外运动,让他舒心。 下次,还可以带他去飞机场…… 他很喜欢飞机的。 “走吧。”厉东擎跟了上来,带着许笙和奔奔去了马场。 教练开了马厩,供许笙和厉东擎挑选马种。 许笙以前在游乐园骑过马,但那种不过是你坐在上面,然后二十块钱拍张照,和这种俱乐部内的马不一样,她盯着一匹骨骼粗壮的骏马:“好健壮!” 马匹结实,体型优美,脖颈修长,身形异常完美。 “这是什么品种?”许笙好奇地问道。 “这是哈萨克马。”厉东擎缓缓地开口,视线落在马匹上。 许笙有些欢喜,其实买一匹马不贵,但是养一匹马是极其昂贵的,她憧憬道:“我可以摸一下他么?” “可以。”厉东擎给饲养员使了个眼色,饲养员立刻将马匹牵出来,停在许笙面前,许笙眨了眨眼,伸手在马背上轻轻摸了一下,毛发柔软。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炙热的男性气息味道。 厉东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怀里抱着一个小糯米团子,奔奔期待地望着那匹骏马,眼神跃跃欲试,男人清冽温热的气息萦绕在鼻息间,许笙一回头便对上父子俩。 “奔奔,你也摸一下?” 许笙握着奔奔的小手,探向修长的马脖颈。 奔奔伸出小手摸了一下,又快速地退回来,像是以为骏马会发飙,几秒后,见马匹没有嘶鸣的动作,又眨眨眼,继续伸手去摸…… 许笙被这一幕逗乐,小声问厉东擎:“他有名字么?” “没有。”厉东擎看向四周上百匹的骏马,解释道;“这里的马都是按照马厩和饲养的区域来取名的,一般只是个代号,真正有名字的马在那边。” 厉东擎指向不远处的马厩,那里的马匹生活的更加高级,还专门为其修建了崭新的饲养场。 “那些是……” “有主的,别人喜欢哪种马,然后通过特殊渠道预定,最终再寄养在俱乐部。”厉东擎淡淡的解释,声音磁性,如缓缓溢出的大提琴音,又道:“这种马不适合你和奔奔骑乘,走吧,我带你们去选另外的种类。” 选了一种比较适合的马匹。 厉东擎利落地抱着许笙翻身而上,跨坐在马背上,许笙的视野一下子就高出了一截,看向远处,辽阔无际。 厉东擎又抱着奔奔递给许笙。 许笙抱起奔奔那一刻,奔奔突然龇牙咧嘴笑开,两个小小的梨涡看着特别可爱,奔奔将她抱在怀中,厉东擎旋即也骑上,大掌禁锢在她的腰腹,低声道:“坐得稳么?” 身后是男人的气息,许笙还真有点担心:“会不会摔下去?” 她摔下去到也无所谓,可是奔奔…… 又后悔为什么来马场了。 毕竟,没有逛街那样安全啊! “你不放心就把奔奔给我,夹在我们中间。” “我们三个人应该很重,小马能承受得住么?”许笙忽然有些不太放心地问道。 “放心,没问题。” 听到厉东擎的保证,许笙扁扁嘴,转而将奔奔往后挪了挪,让她坐在自己和厉东擎中间,又像是上次在车里,奔奔变成了一块小小的夹心饼干。 但他丝毫不觉得难受,反而摊开双臂,愉悦地享受乘着骏马疾驰。 已近年关,即便阳光灿烂。 可冷风依旧刺骨冰冷。 许笙没一会小脸便红扑扑的,厉东擎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长臂骤然挥鞭,骏马发出一声嘶鸣,然后扬起马蹄,快速向前飞奔…… 许笙紧张地屏住呼吸,有一种随时都可能会被颠簸摔下的错过。 低头的刹那,看到无数的景色往后倒退。 “不用担心,我在。”厉东擎及时伸出长臂,将母子俩揽入怀中。 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犹如一记强心针扎入,让许笙放心不少,奔奔乌溜溜的瞳眸不停地转动着,小脑袋一会看看这里,一会看看那里,却又乖巧地不做出任何危险的动作。 看得出来,他不想让厉东擎和许笙分心。 紧张逐渐变成激动和忐忑。 “小心!”突然,她看到前面有一个高高的栅栏,似乎是工人尚未来得及清除干净的。 许笙惊呼一声。 奔奔也瞪大了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即将撞上来的栅栏。 厉东擎厉眸微眯,闪过一抹暗芒…… “快点减速,勒着缰绳……”许笙惊恐地喊着,整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然而…… 咻—— 厉东擎却突然狠狠地扬了一下长鞭,骏马载着三人,腾空而起,那种突来的失重感,让许笙下意识地微侧着身体,抱住了奔奔,闭上眼尖叫出声。 奔奔小脸呆呆地,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压根没有波动。 短暂的两秒后。 砰。 骏马前蹄稳稳地落在地上,又是一路飞奔朝着更远的地方跑去。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耳畔突然响起男人性感的低笑声,酥酥麻麻的萦绕在耳畔,许笙猛地瞪大了眼,从这里看过去,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 “厉东擎!你……你刚才……”许笙气鼓鼓地瞪着身后的男人,竟找不到言语来形容他的恶劣! “我刚才怎么?”男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明知故问。 “你是不是疯了?”许笙紧绷的神经始终难以放松。 刚才那一幕,一直后怕于心。 厉东擎笑意溢出胸膛,眉眼间掠过一抹不自知的温柔和宠溺:“亏你还是成年人,奔奔的胆子都比你大,对我的技术就这么没信心?嗯?” “你……”这哪里是技术和信心的问题。 万一刚才他要是手下没个轻重,那他们一家三口今天都得玩完! 用眼角余光剜了他一眼,许笙决定不理他了。 第309章 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奔奔紧紧揪着厉东擎的衣襟缓缓松开,歪着脑袋望着厉东擎,一张白皙的小脸也染上一抹淡淡的红,粉嫩的唇瓣抿起,那视线里夹杂着一抹崇拜。 男孩子,总是喜欢这样的刺激和惊险。 要不,怎么叫做勇士呢。 速度逐渐放慢。 慢悠悠的,没一会,骏马奔驰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厉东擎也没有再刻意提速,就这么在辽阔的农场内闲逛着,阳光打落下来,映在一家三口的身上,犹如一幅和谐的画卷。 最终,三人在野外停下,牵着骏马去附近的小河流喝水。 奔奔就好奇地蹲在骏马旁边。 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望着骏马,随着它喝水的动作,喉咙不停地起伏,奔奔小朋友炯炯有神地大眼睛黏在它的动作上,看的傻呆呆的。 许笙见状,这才恨恨地锤了厉东擎的胸膛一下,娇嗔道:“你真的吓死我了,我心脏不好,吓坏了,你赔我?!” 厉东擎大掌揉了揉她乌黑的秀发。 因为大风吹拂的缘故,碎发微乱,他将发丝拨正,点点头:“好,我赔你。” 说着,男人的大掌又握着许笙的小手,停留在自己的左胸上。 一颗心脏,正强劲有力地跳动着。 “我拿这里赔给你,想要么?” “……” “这颗心,会为你而跳动,也只为了你而这般跳动。”厉东擎另一只手倏忽挑起许笙的下颌,许笙正觉得有些不太自然,原本想看看奔奔有没有看他们,可下一瞬,男人倏忽低下头,薄唇准确无误地覆盖上她的唇瓣。 不同于一贯的强势霸道。 这个吻,他的动作很轻柔,甚至透着无限珍惜,让许笙体会到了一种被人捧在掌心的珍视,只是很短暂的时间,许笙便不由自主地张开樱唇,欢迎他的攻城略地。 蜿蜒着的河流与日光辉映,粼粼波光闪烁,一切如画卷般令人流连。 “咻……” 倏忽,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将正在缠绵接吻的两人猛地打断。 许笙大脑瞬间清醒,推开厉东擎,看向河流方向。 只见身子小小的奔奔小朋友,竟不知用什么方式,爬上了马背! 小手拉着缰绳,雄赳赳气昂昂地挺直了胸腹! 许笙:“……” 厉东擎也跟了过来。 奔奔顺着声源看到脸色刷白担忧的父母俩,龇牙咧嘴,露出了一个久违而又甜蜜的微笑,笑起来时,脸颊两侧浅浅的梨涡,不失乖巧。 骏马在他身下,也没有再喝水了,而是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厉东擎眸中掠过一道锋锐,挑起眉梢。 “你们一个个,真的要吓死我!”许笙惊魂甫定,既懊悔自己刚才太沉醉于厉东擎的索吻,又惊觉奔奔胆子太大了,他甚至还没有自己大腿高,怎么爬上那么高的马背? “它好像很喜欢奔奔。”厉东擎走过去,抚了一下马颈。 许笙却生怕奔奔出事,给厉东擎使了个眼色:“你牵着他去溜一圈吧,小心点,别让他摔着。” 厉东擎自然不会违背老婆大人的请求,牵着马绳带奔奔去溜圈了,但依旧不忘拉着许笙的手,两人一言一语地说说笑笑,不知不觉,竟徒步走回了农场中心。 …… 回了中心时,许笙抱着奔奔去擦额头的热汗。 “三少?” 厉东擎牵着马,打算交给饲养员,身侧突然响起一道惊喜的女声。 厉东擎转头看去,便见柳潇潇也换上一袭骑马装,手里牵着一匹三河马,正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而她的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三十左右,连线轮廓冷峻,对柳潇潇点头哈腰,十分恭敬。 “你也来这个俱乐部骑马么?”柳潇潇将缰绳丢给男人,笑着迎了上来,对厉东擎道。 厉东擎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下骏马的毛发,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那可真有缘!”柳潇潇像是没看到厉东擎的冷落,又可怜兮兮地撒娇道:“不过我骑马骑得不太好,三少,听说你从小就是运动健将,不如你教教我吧?” “潇潇,不是说好了我教你么?”张泉不服气地走了过来,理直气壮地问道。 张泉是柳潇潇的追求者。 柳潇潇家世背景,样样都是殷城拔尖的存在,身边自然不缺乏追求者,但一直以来,柳潇潇都以厉家三少夫人自居,对身边的追求者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如今厉东擎结婚有了老婆,柳太太便劝说她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而张泉是她一种追求者当众家世最好的一名。 有个妹妹嫁给了如今殷城副市长的儿子。 借着这条关系,张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俨然在短短几年内异军突起,版图扩展很快,因此柳太太好说歹说才劝服了柳潇潇答应和张泉出来见见,哪怕吊着一个备胎也好。 柳潇潇看了眼厉东擎,故意道:“你刚才没看到么?三少骑马那么好,三少教我就行了。” “可明明我先说的啊!”张泉不服气地道。 他这几年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 唯独在柳潇潇这里吃瘪,但他就是喜欢柳潇潇这股子劲,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表现自己,又怎么能让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抢了风头?! 厉东擎深邃的眼神扫了一眼两人,沉声道:“抱歉,我没兴趣教柳小姐,你们自便。” 说完,厉东擎便转身要走。 “等等。”柳潇潇立刻追了上来,拦在厉东擎面前:“三少,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四年前我甚至为了你……你当真就要这么绝情么?” 她说的声音并不大,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厉东擎眼底毫无波澜。 反而是一旁张泉看着这一幕,深感柳潇潇喜欢眼前这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却辜负了柳潇潇,正是因此,柳潇潇才会拒绝他多次的示爱! 思及此,张泉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如果他能赢了这个男人。 那是不是代表,他比这个男人强,柳潇潇自然就会移情别恋,钟情于自己? “我和你之前有过感情么?”厉东擎毫不拖泥带水,视线落向不远处的休息室,道:“我妻子和孩子还在那边等我,恕不奉陪。” 妻子和儿子? 柳潇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岂不是说……许笙和那个小野种在那里?! 柳潇潇低头的瞬间,掩饰掉眸中一抹恨毒。 “不行!”厉东擎还未离开两步,又被张泉呵止,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不悦,尚未开口,张泉再度挑衅:“走什么?难道是怕了?既然怕了,就乖乖跟我人认输!” 第310章 奔奔你看,那是爸爸! 厉东擎眸光一冷,犹如来自地狱,那一眼,瞬间让张泉后背发凉。 他忍不住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绝对不承认,是被这男人一个眼神,给秒杀了! 厉东擎拉动缰绳,直接往休息室而去,许笙刚好给奔奔换了一套休闲装,擦掉他身上那些热汗,小家伙脸上还挂着笑,许笙心底顿时有一种满足感。 看着自己的孩子笑,那种感觉…… 真的难以言喻。 “我给你准备好了衣服,你要去换了么?”许笙见厉东擎过来,立刻笑着上前道。 “好。” 厉东擎宠溺地盯着许笙。 他要的一直不多,偶尔流露出来的温馨,便已经足够。 柳潇潇双眸嫉恨地瞪着一家三口一起转身的画面,胸口的怒意上涌,就快如火山爆发了,再看向一旁颤悠悠的张泉,暗咒一句废物,但面上不显,反而无奈地道:“张先生,对不起,我没心思再骑马了。” “什么?”张泉立刻被柳潇潇转移注意力,急道:“怎么了?柳小姐,你别这样,是不是刚才那男人让你伤心了?我……我还带了人,我让人去收拾他。” “别……”柳潇潇若有若无地看了眼许笙:“我只是想起,我连那样一个女人都不如,心里就难过……” “什么女人……”张泉才说了一句,便立刻恍然大悟。 是迎接刚才那个男人的许笙! 他顺着柳潇潇的视线看过去。 女孩唇红齿白,小脸白皙圆润,小鸟依人般被厉东擎揽在怀中,顿时涌现一抹不屑,故意大声道:“喂,你是不是瞎了眼?要才没才,要长相没长相,要背景没有背景,身材还像跟豆芽菜,有什么好的,哪里能和柳小姐相提并论?!” 厉东擎步伐一顿,原本还算温和的气场陡然间变得阴鸷起来。 许笙闻声回头。 看到张泉一脸鄙夷又嘚瑟的表情,而他旁边还站着一脸无辜的柳潇潇,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真是冤魂不散,好不容易许之薇和施玫没有再来破坏她的生活,偏偏…… 一家三口出来悠闲地玩一玩,真的就这么难么? 厉东擎冷冷地睨着张泉,声音冰冷:“你再说一遍!” “我……”张泉先往后退了一步,再看到佳人,陡然把心一横,怒道:“我说错了么?你自己看看,你身边的村姑哪一点比得上柳小姐?” “呵!”厉东擎冷笑一声,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你倒是有胆!” 他眸中掠过一抹杀机。 张泉黑眸一凛,道:“有本事就跟我赌一局,敢还是不敢?如果我赢了,你就马上带着你的妞,滚出俱乐部!”也顺便让柳潇潇看看,他才是当之无愧的男人! 许笙心头憋着一股火,从厉东擎身侧探出一个脑袋,瞪着张泉:“你是不是今天没吃药?” “……?”张泉不解。 许笙冷嘲:“如果有病,记得回去看医生!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么?你既然那么喜欢柳小姐,就去和柳小姐表白,拿我来捧她,算什么?神经!” 说着,她又拉着厉东擎的衣摆:“走吧,我们去换衣服,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真是拉低格调。 柳潇潇看上去挺正常的,眼光也向来比寻常人高出一截,怎么身边出了这么个……脑残? 厉东擎轻拍许笙的手背,却没有跟着许笙离开。 一双厉眸,落向张泉,字字铿锵:“如果你输了呢?” “输?”张泉狰狞大笑,猖狂道:“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有点意思,那我就好好陪陪你!”厉东擎轻蔑地勾起削薄的嘴角,扭头看向正噘着嘴不满的许笙,低声道:“带奔奔去那边坐着,等着,我给你出一口气。” 敢说他老婆不如柳潇潇? 还什么……村姑?没身材,豆芽菜? 男人眸中寒光乍现,透着狠戾的幽光。 偏偏张泉还自以为激将法成功,他可以好好地教训一下厉东擎了。 许笙有些担忧:“他看上去很香很厉害的样子,你真的……可以么?” “小瞧我?”厉东擎习惯性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我还从来没有输过!” “那好吧,我和奔奔给你加油!”许笙拉着奔奔,两人一起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从柳潇潇的角度看过去,她看不出任何温馨,反而只看出了滑稽。 真搞不懂,许笙有什么好的?竟然甘心让英雄一世的厉东擎,心甘情愿地承认这个野种? …… 厉东擎一声令下,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立刻清出一条跑道。 厉东擎刚好也还没有换回休闲装。 纵身一跃,跨坐在马背上。 两人一同去了起跑线,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在一个较大的马场空地里绕两圈,谁能先到达终点,便算谁赢。 裁判讲完了规矩,然后吹了口哨,两人同时扬鞭—— 咻! 仿佛空气被破开。 两人夹紧马肚,飞快地飞奔出去。 厉东擎坐在马背上,好似乘风破浪,举手投足间气势十足,眉眼间充斥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笃定,比职业比赛手还要专业,许笙抱着奔奔在一旁观战。 “奔奔你看,那是爸爸!”许笙激动地为奔奔指着马场内的厉东擎。 她要时刻强调厉东擎是爸爸这个概念。 她要争取让他们一家三口真正的融合在一起。 超越血缘,让亲情成为联系的纽带。 奔奔眼睛都不眨一下,望着马背上风姿绰约的厉东擎,突然在第一个弯道时,狠狠的甩开了张泉,奔奔也激动地鼓起了掌,虽然没有说话,可许笙看清他眼底的雀跃和欢呼。 他必定也是高兴的。 厉东擎……是他们的骄傲。 三圈定胜负。 当张泉骑马经过柳潇潇身边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柳潇潇。 然后,她发现柳潇潇一双眸子竟然停留在厉东擎的身上,根本没有看向自己,顿时,一股无名火直窜大脑,眼看着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 张泉把心一横,他索性狠狠地扬鞭,重重地抽打在马匹上,马匹似受了惊吓,然后疯狂地奔跑着。 为了保持平衡,张泉甚至只得侧歪着身体! 许笙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有些担心了。 张泉这根本就是发了狠了,不要命的跑法。 第311章 放心,最多就是残废 就在她担忧不已的时候,奔奔拽了拽她的衣摆,水润的眸子眨了眨,状似在安抚她,让她不要生气。 许笙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意。 她当然担心! 赛马跟赛车一样,危险系数很大,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她的老公…… 此刻,许笙倏忽捕捉到了厉东擎嘴角噙起的一抹冷厉弧度,似乎带着算计的寒光,她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厉东擎在一个弯道处放慢了速度。 甚至勒紧了缰绳。 而身后,张泉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狠狠地撞了过来! 见厉东擎停下来,他马上就要撞上去了!他登时不安地瞪直了眼,慌忙去拉缰绳,试图让马匹换一个方向奔跑,但速度太快,马匹又发狂那般,他彻底失去了控制,只得拼命地拽着缰绳! “吼——” 骏马双蹄高高的扬起,张泉身体失了平衡。 就在惊魂未定之际,厉东擎吹了个口哨,状似无意地道:“张先生,比赛第二,安全第一,你怎么这么急啊?” 口哨声落下,骏马又躁动不安地扭动身体,张泉登时侧身摔倒在! 裁判见状立刻慌了,连忙吹响哨子示意终止比赛。 张泉摔得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了位,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是,可那高高扬至空中的马蹄又骤然落下来,一脚踹翻了张泉,冲着他的膝盖狠狠地碾压下去! “啊……”张泉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痛苦的嗷嗷大叫:“我的腿,我的腿……” “张先生!”柳潇潇在心底暗骂一句废物,但还是飞快地上前,却又碍于躁乱的马,站在出事点一米之外的地方:“天啦,你没事吧?我马上给你叫医生,你撑着点,担架很快就过来了!” 说着,她又楚楚可怜地望着厉东擎:“三少,您快帮帮忙,将这发疯的畜生赶走,救一救张先生,他的妹妹是副市长的儿媳,若是出事……” 该死,这男人没本事还装什么胸有成竹! 现在搞成这样,她肯定回去会被她妈呵斥…… 厉东擎牵着他的骏马,似笑非笑地望着地上嚎咷痛哭的张泉:“柳小姐也说这是发疯的畜生,我相信张先生那般信誓旦旦,必然能平安脱险,再见。” 话落,厉东擎将缰绳利落帅气地丢给服务员,阔步冲着许笙走去。 柳潇潇盯着厉东擎的背影,指甲啪嗒一声被抠断了。 许笙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地。 这才明白了整个局面,张泉故作炫技,太想要赢,兵行险着,反而中了厉东擎的计,坠马重伤,但她和张泉本身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许笙不由多问了一句。 厉东擎脱下手套,神色淡然:“放心,最多就是残废。” “啊?”许笙惊愕。 最多就是残废…… 他说的可真轻描淡写! “逗你的。”厉东擎见许笙这副吃惊的小表情,不由得被逗乐,玩味道:“算他运气好,坠马时护住了重要部位,马蹄踩下去时只能让他重伤,会躺床上休养至少三个月。” 不过如果护理不好,将来天气变化会导致伤口复发疼痛难忍……这也说不准。 不过这些厉东擎不可能告诉许笙。 两人正说着,厉东擎只觉得衣摆被人扯了扯,他低头一瞧,对上了一颗圆润的小脑瓜,奔奔不知从哪采来一束花,抿着粉嫩的唇瓣,羞赧地递给他。 厉东擎:“……” 他真的养了一个儿子么? 这个举动,怎么像是……小迷妹? “快收下呀!”许笙笑眯眯地打趣着:“这是儿子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也是对你的奖赏!你不知道,刚才你在赛马场上的时候,奔奔看得有多认真!” 奔奔耳根微热,又拽了拽许笙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许笙咧着嘴偷笑。 这孩子,还懂得害羞了? “好,我接了。”厉东擎低眸接过那束不知道从哪才来的花,鼓励又教育奔奔道:“奔奔,你要记住,将来不管你在哪又多大,有人欺负、羞辱、咒骂你妈咪,你就应该像我今天这样,挺身而出,勇于护着你的妈咪,懂了么?” 奔奔用力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 但厉东擎不知道的是,将来会有一天,奔奔拿着他所教的这一套理论,对付他…… …… 农场只有一个医务室,用来处理坠马等一系列机械性受伤。 当柳潇潇派人将张泉送去医务室时,他一看如此简陋,便立刻大声嚷嚷起来:“不!我不在这里!潇潇,你准备车,送我回市区,这种破烂的小诊所,万一把我治坏了怎么办?” 柳潇潇当场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 他的伤已经很严重了。 不想着治疗,竟然还想着要乱跑拖着回市区? 中途要是一命呜呼,她上哪里去赔一个儿子给张家? 她按耐着脾气,温柔地哄着:“张先生,你别这样,你目前伤势很严重,医生说你腿骨骨折,需要上夹板最起码静养三个月,现在也不宜乱动,听医生的好么?” “三个月?”张泉一想到自己未来三个月都不能泡妞,不能玩女人,也不能享受人生,便恨得牙根直痒痒。 “你冷静一点,千万别生气,保持愉快的心情有利于伤口的恢复。”柳潇潇继续柔声劝说着,可说到最后,话锋突然一转,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你想为我出气,羞辱了许笙,三少也不会记恨上你,在比赛中故意耍阴招,害得你受伤……” 张泉是一贯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对厉东擎其实压根就不认识,也没有机会和他见面。 听到这话,不免又咬牙切齿地怒道:“对!要不是他在比赛中坑我,我根本就不会输,这么多年来,我赛马的技术一直一流,从未有人赢过我!” “嗯,我相信你的实力,都怪我……”柳潇潇说着,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佳人哭得梨花带雨,张泉心念一动,头脑发热:“不关你的事,是那个女人当真比不得你!潇潇你别哭,在我眼底,你是最漂亮温柔善解人意的……” “我……”柳潇潇强忍着恶心,与他演戏道:“可我好不甘心!” 第312章 许笙和柳潇潇打起来了…… 张泉原本疼痛不已,医生一边给他处理伤口,又当着柳潇潇的面,他哪怕疼得后背全都被汗湿,却也咬牙撑着:“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我一定为你做主!” “你当真愿意?”柳潇潇眨着一双剪水秋眸,一抽一噎地问道。 “嗯!”张泉用力地点了点头。 终于,半小时后,医生给他处理好了伤口,张泉已经快要虚脱了,柳潇潇借着他意志力极为薄弱,在他耳畔低喃几句,听着张泉眸底恨意如山洪暴发! …… 许笙将之前准备好的休闲装递给了厉东擎。’ 厉东擎拿好衣服洗浴室洗澡。 身上黏糊糊的,都是热汗,的确很难受。 “你乖乖的和奔奔在这里等我,别乱跑,知道么?”今天是一家三口出来“约会”,虽然他也带了人手,但俱乐部毕竟人多眼杂,厉东擎依旧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吧,等你出来,我保证我和奔奔都在这里。”许笙眉眼弯弯地冲着厉东擎笑笑。 她总觉得今天的厉东擎特别帅! 应该给他奖励! 晚上回家,她要亲自下厨,给他做点他喜欢吃的菜色,有这样一个老公,人生圆满。 毕竟是男士浴室,许笙和奔奔自然不可能进去,两人便在外面的座椅上坐着,不经意间,头顶忽而落下来一片阴影,许笙抬头,柳潇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停留在她面前。 “许笙,你可真厉害!”柳潇潇脸上带着狰狞,哪里有之前在张泉面前的优雅和温柔:“带着野种还敢和三少出来秀恩爱,就不怕这野种的死鬼老爸家里的人找过来?” 一字一句,都将奔奔贬到了泥土里。 许笙胸腔里涌起一股怒火。 她抱着奔奔起身便想离开,可柳潇潇又阔步追了上来,不依不饶地盯着奔奔,嘴里玩味地笑道:“别急着走啊,怎么了,怕我羞辱你的心肝宝贝野种儿子?” “你——” 许笙心底涌起一丝怒火,低头看了眼奔奔,轻声道:“奔奔,你去旁边玩一会,我和这位阿姨有话要说。” 要优雅,动手什么,太粗鲁了。 不能再儿子面前。 奔奔不放心地看向柳潇潇,眼底明显跳动着戒备和怒火。 “放心,妈咪不会有事,很快就过来找你。” “小野种,你还想留下来听我怎么骂你么?”柳潇潇红唇挽起邪佞的弧度,最终奔奔在许笙的授意下,还是转身去了别的地方。 “许笙,你可真是贱的可以,带着野种霸占三少,听说你之前卖身的男人还是个糟老头,他有没有……”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摔在柳潇潇的脸蛋上,顿时浮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柳潇潇抬头捂着被打的侧脸,指痕红肿:“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跑来妈咪面前,说自己的儿子是野种,这不是典型的欠扁么? 许笙双眸欲喷火,怒瞪着柳潇潇,每一个字眼都极为冷漠:“如果以后再听到你羞辱奔奔,我警告你,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背靠着柳家,不假!但厉家呢?我就不信,厉家也怕了你们柳家?” 柳潇潇死死地咬着下唇,目眦尽裂,疯狂地冲着许笙扑了过来。 “贱人!你当你是什么,三少会真的为了你和我们柳家敌对么?你知不知道,我们两家有多少合作,单独一方抽身,给厉家带来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我就不信了……“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女孩打架,不外乎就是那么些手段。 拽头发,抓脸,掐肉,咬耳朵…… 一时间,两人极为不雅地在俱乐部疯狂地互殴对方,等到一旁的服务员赶了过来,慌忙地制止两人时,两人身上已经或多或少的挂了彩。 柳潇潇狠狠甩了许笙几个巴掌,许笙趁着柳潇潇得意忘形的时候,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她跨坐在柳潇潇身上,单手揪着她的领子,然后狠狠地几个巴掌也跟着甩过去:“我叫你骂我儿子,我叫你高高在上,你其实离开了柳家,你什么都不是!装什么高贵,其实你骨子里比谁都脏!比谁都恶心!” “啊……” 由于是被跨坐的姿势,柳潇潇一时间根本挣扎动弹不得。 眼看着被许笙打得面红耳赤,她梗着脖子,对这一旁的工作人员,怒吼道:“你们都死了么?快点过来把这个疯婆子拉开!” 几个服务员可是清楚地看着是厉东擎带许笙过来的,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帮忙。 呆了好几秒,直到柳潇潇彻底暴怒,而且身上的伤口明显多于许笙,他们这才一哄而上,将许笙和柳潇潇分开,分别递给两人毛巾和干净的湿巾。 “厉太太,柳小姐,真是抱歉,是我们俱乐部的倏忽,你们要生气就气我们俱乐部好了,千万别伤了彼此间的和气。”两家都是来头不小的,干嘛要在这里打架! 出去远一点,去什么街头打架不行么! “谁跟她有和气了?”柳潇潇捂着满身的伤口,对许笙恨到了骨子里。 “我也跟你没和气!”许笙咬牙切齿,同样不甘示弱地回击:“每次见到你都没什么好事,倒霉透顶,简直恶心!” “你……” “谁恶心?”一道低哑性感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极为强大的气场,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心脏瑟缩,不自觉地缄默不言,顺着声源处看去。 厉东擎洗完澡,换好了以休闲装,衬托着他挺立的身姿。 男人鹰隼般的厉眸瞥过在场的两人。 “怎么回事?”视线触及许笙脸上的伤口,不自觉地暗了一分,上前挑起她的下颌,打量着她的伤口。 许笙见到厉东擎,刚才那股嚣张劲一下子就弱了很多:“没什么,跟人打了一架!” “你看看你脸上这么多伤,还没什么?!”男人的口吻登时变得冷漠,他平常都舍不得碰她一下,柳潇潇好大的胆子!男人眸中戾气乍现。 柳潇潇心虚又哭唧唧地上前,拉着厉东擎的袖子,忙道:“东擎,你没看到,刚才这个女人借着厉家的势力,言之凿凿,各种得意忘形!她分明就是觊觎厉家的财产,根本对你就不是真心……” 第313章 你要为我作主呀! “你胡说!”许笙气恼极了,这女人还真的是各种话都能说啊,她气得猛地打断她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觊觎厉家的财产了?我是三少的妻子,你打我的脸,不就是和三少作对么?” “你……” “跟人打架还有理了?”厉东擎扼住许笙的下巴,力度稍稍加重,疼得许笙龇牙咧嘴,好一会才嘀咕道:“她的伤口比我严重多了,我也没吃亏呢……” “你还说!”厉东擎顿时眼底的冷意加剧,冷得许笙打了个寒颤。 她刚才真的忍不住嘛。 干嘛这么凶……、 厉东擎拿起一旁的湿巾,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伤口,有的地方破了皮,他擦拭而过时,许笙不免吃痛:“疼疼疼,轻点……” 厉东擎不止没有轻点,反而更重了。 他不说话,可手中动作不停。 许笙疼得将柳潇潇全家都问候了个遍,这才勉强安定下来,咬着嘴哀怨地瞪着厉东擎,那水润的眸子眨巴眨巴,让厉东擎看着又是好气又是觉得小腹一紧。 “下次,我不在你身边,你还敢不敢跟别人动手了?”厉东擎简直被她气死了。 他不过就是去洗了个澡。 一出来,她竟然跟人打架了! 就算是赢,脸上依旧挂了这么多彩,还有一些看不到的伤口,也不知道究竟严不严重! 许笙心里想着,要是下次还有不长眼的人要羞辱她的儿子和家庭,那她还是要冲上去拼了的,但在厉东擎强势的威逼下,忙举起三根手指,指天保证道:“报告三少,以后不敢了!” 厉东擎看到她这副装乖卖巧的模样,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她以为他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么? “你……你们……”柳潇潇见厉东擎和许笙两人打情骂俏,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般争执,怒火飙升:“你们俩恩爱秀够了么?!” 许笙眨眨眼:“不够,还差一点。” “你——” “经理。”厉东擎优雅地收回视线,将许笙半揽在怀中,吩咐一旁的经理:“报警。” 经理一怔:“三少……” “报警?”许笙扯了扯厉东擎的袖子:“报警做什么?” “你受了这么多伤,难道就算了?”厉东擎不悦地抿紧嘴。 柳潇潇:“……” 到底谁的伤势更严重? “三少,你当真要为了许笙伤了我们两家的关系?”柳潇潇不死心的问道。 “关系?我还以为厉家和柳家什么关系都没有!”厉东擎话锋一凛,冷眼看向经理,经理立刻哆嗦着掏出手机报了警,警方很快到来。 得知事情的经过,又看着厉家和柳家两尊大佛,悻悻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还请厉太太和柳小姐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协助调查。” “正好,我要控告她谋杀!”柳潇潇索性蛮横道。 “什么?”许笙正想着去警局把事情说清楚也好,乍然听到这句话,僵硬地扭过脖子瞪着柳潇潇:“你脑子秀逗了吧?” “警官,看到了么,这些都是她谋杀我的证据!”柳潇潇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还有脖颈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色,也是两人争执的时候留下来的。 警员颤悠悠地看向厉东擎。 厉东擎缄默,但周身戾气加重。 许笙气鼓鼓地,这女人真是反咬一口,她道:“你告我谋杀,我告你蓄意伤人!刚才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是你先扑过来,就连监控也能做证!!” 柳潇潇此刻满脑子都是嫉恨的怒火,反正都要去警局了,把事情闹大,让厉老爷子也看看,究竟许笙是个多么下贱的货色! “既然如此,走吧,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警局见!”柳潇潇嚣张的落下一句,转身上了警车,警车呼啸而去,许笙冲着柳潇潇离开的背影挥了挥拳。 她还觉得自己的脾气变好了。 现在看来,那是没遇到那些让她丧失理智的奇葩! “奔奔呢?”厉东擎视线扫了一圈,突然沉声问道。 “刚才柳潇潇一直骂奔奔,我不想让他听到难过,所以让他去旁边玩了,有服务员跟着他,应该没事的。”许笙解释着,视线也在一旁扫视。 之前抓他的人是许程,而许程和自己说明缘由之后,应该也不会再派人来抓奔奔。 许笙相应胆子也大了许多。 想给奔奔更多一点自由。 两人正说着,一个女服务员牵着奔奔走了过来,眼底都冒起一层粉嫩的泡泡,简直都快被萌翻了:“三少,厉太太,奔奔小少爷真的好可爱……” “谢谢夸奖,给你添麻烦了。”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儿子,许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抹弧。 女服务员抿嘴笑笑,又道:“不麻烦,能带这么乖巧的小少爷,是我的福气!而且奔奔跟你俩好像,站在这里一看就觉得是一家三口,将来小少爷长大肯定也像三少这样指点江山,厉太太,你真有福气哦,老公和儿子都这么优秀……” 虽然是奉承的话,听着却不让人觉得谄媚。 然而,当听到那句“好像”时,厉东擎的眉眼依旧不自觉的暗沉了一分。 从奔奔出现开始,已经有数不清的人告诉他,说他和这孩子很像…… 许笙嘴角也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牵着奔奔的手,对厉东擎道:“柳潇潇已经去了警局,既然已经决定报警,那我们也还是赶紧过去吧。” “好。”厉东擎吐出一个字,略一弯腰,大掌倏忽将奔奔抱了起来。 突来的失重感让奔奔睁圆乌溜溜的眸子。 下一瞬,他又不自觉地伸出双臂,揽着厉东擎的脖颈。 许笙惬意地笑了。 不管厉东擎心里究竟介不介意,但他对奔奔的疼宠是真的,这就够了。 —— 警局。 当柳潇潇一到警局,副局长立刻恭迎上来:“柳小姐?你好,令尊还好么?” “王伯伯,你好。”柳潇潇认识副局长,也温柔地笑着回应道:“我爸爸挺好的,只是许久不见,有些想念你这位老朋友,还说有机会要和你多喝两杯呢。” 王副局长笑眯着眼:“我也甚是想念柳先生,今天你来这里是……” “我和一个疯女人打架,你看她把我身上抓得这些伤痕,王伯伯,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柳潇潇掩面痛哭,她之所以敢报警甚至嚣张大放厥词,就是因为这一片区的副局长她认识。 第314章 一山还比一山高 而且这人和她父亲关系甚好! “竟然还有这种事?”王副局长一听,勃然大怒:“潇潇侄女你放心,如果真有这种胡搅蛮缠,试图谋杀的泼妇,一定会严惩不贷!” “好,那就先谢谢王伯伯了。” 一旁载着柳潇潇来警局的警员原本想说那个“泼妇”来历更加不浅,但王副局长压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顿时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直到…… 最终许笙的到来。 她和厉东擎没坐警车,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厉东擎在外面停车,许笙想着先进来做笔录,怎知一进来,便觉得如芒刺在背,她抬头便对上王副局长冷厉的眸子,男人年过四十,大腹便便,眼底透着掩饰不了的寒芒。 “你就是试图谋杀柳小姐的疯女人?”王副局长一开口,便定了许笙的罪。 许笙一脸无语。 看到柳潇潇眼底的得意之色,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柳潇潇这般底气十足。 “警官,这里是警局,你说话着实最好要讲究证据,我什么时候试图谋杀柳小姐?在法律上而言,一天没有判我有罪,你都不能这么称呼我!还有……疯女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正常了?” 渣渣挑衅,焉能不灭之? “牙尖嘴利!”王副局长形形色色的罪犯见得多了,冷笑一声:“既然你没有谋杀柳小姐,她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你瞎了么?没看到我身上也有伤?” “放肆!你敢骂我?”王副局长跳脚:“来人,把她关进审讯室,看她还嘴不嘴硬……” 知道事情经过的警员再次忍不住想插嘴了:“副局长,这位太太她……” “她什么她?”王副局长一巴掌甩在警员的脸上,火光四射:“你若是不想干了,有的是人想干!还不快点把她拖进去!!” 果然是个神经病女人,连他也敢骂? 柳潇潇得意地挽起红唇。 很好,王伯伯没脑子,不怕得罪人,她很满意。 几个警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屈服无奈地上前围住许笙。 许笙眼皮一跳,对她而言,曾经被施玫陷害,导致进了警局被审讯,那几天绝对是她人生中的噩梦,她一点也不想再重温这种噩梦…… 她往后退了两步。 “我是来做笔录的,律师没到,无凭无据,仅仅是柳潇潇的几句话,你们有什么资格关押我?” “就凭我是副局长!”王副局长冷冷地呵斥道。 说着,他又给几个警员使眼色,警员一拥而上,许笙退无可退,正惊恐间,身后蓦然撞上一块温热的胸膛,男人顺势揽着她的腰肢。 许笙顺着银色休闲装看上去。’ 厉东擎冷峻的五官,映入她的眸中—— “三少?” 厉东擎将她扶着站稳,鹰隼般的黑眸落向王副局长,冷嘲:“我当是谁,原来区区一个副局长,也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不知你头上的局长,知不知道你这么大的口气!” “你……”王副局长其实是见过厉东擎的,但他今天穿着休闲装,怀里又抱着许笙,逆着光站在门口,一时间他有些恍惚。 但男人举手投足间的矜贵气场依旧让王副局长胆颤:“你……你是谁?” “我是谁,跟你如何欺压良善,有关系么?”厉东擎冷笑一声,径直掏出手机拨通了郭特助的号码:“叫xx片区警局的局长过来一趟,说我在警局等他。” 话落,全场寂静无声。 就连王副局长也愣住了。 这人什么意思? 他随便打个电话,还这副盛气凌人的口吻吩咐着,难道他认识局长? 官大一级压死人,王副局长对这个道理很熟悉,又存着一丝试探的口吻问道:“你究竟是谁?” 厉东擎理也不理他,拉着许笙去一旁长椅上坐好,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小巧高挺的鼻尖微红,男人心念微动,又忍不住捂着她的小手:“冷不冷?” “还好,奔奔没跟你下来么?”许笙摇了摇头,甜甜地问。 “跟你一样,警局人多嘴嘈,不想吓着他。”厉东擎沉声说了一句。 王副局长见自己被忽略了,心中意难平,但又不敢贸然上前再说什么,转而只好试探性地看向一旁的柳潇潇:“潇潇侄女,他是……” 柳潇潇眼帘黯了一下,闪过一抹不满。 半晌,她才缓缓道:“他是三少,厉家三少。” “哦,三少……什么?!”王副局长顿时瞪大了眼眸子,不可思议地望着厉东擎,又指着许笙:“厉家三少?那她岂不就是厉家的三少夫人……” 天啦,他刚才骂了什么? 说她是泼妇,是疯女人! 王副局长气得差点没一巴掌又甩过去,只得将怒火发泄在了自己的下属那里:“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副局长,我刚才是想提醒你来着,可是你不听啊……”警员颤悠悠的解释着,特别无辜。 王副局长一脚踹过去—— “废物!一群废物!” 柳潇潇紧了紧掌心,转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那么紧张了。 正在此时,警局外面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旋即,一道英挺的身姿阔步走了进来,男人声线沉稳,迈步而入:“出了什么事?” 许笙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韩警员! “是你?” 韩警员也看到了许笙和厉东擎,点头示意:“原来是三少和三少夫人?“ “你升职了?”许笙不由惊诧地道。 明明上次他还只是一个小警员,现在竟然都变成局长了? 韩警员眼角余光瞥了眼厉东擎,似笑非笑:“这都是拖三少和三少的福!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不算什么大事,有人控告我妻子谋杀。”厉东擎漫不经心地开口,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那般,淡淡道:“我妻子本想来警局做完笔录即可,却没想到王副局长咬定我妻子是神经病,还要将她关押,我倒是从没听过这个说法,所以还请韩局长来主持一下公道。” “神经病?”韩局长的嘴角抽了抽。 厉东擎有多护着许笙,他自然是知道的。 这王副局长真的是瞎了眼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第315章 把奔奔抱去隔壁睡! 视线落向王副局长身后的柳潇潇时,又了然,估计是想攀什么高枝,最终……一山还比一山高。 王副局长见韩局长对厉东擎和许笙都这般客气,面如死灰。 “啪!” 他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错了话,还请三少和三少夫人见谅……” 许笙对王副局长见风使舵的本领叹为观止,冷冷道:“见谅就不必了,还请王副局长公事公办,究竟看看谁在诬告谁!” 王副局长摸了摸额头的冷汗。 “一定……一定……” 话落,他又悄悄看向柳潇潇,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潇潇侄女,这可不是王伯伯不帮你,你这次踢到了铁板,我……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柳潇潇紧了紧掌心,面不改色:“没事,公道自在人心,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许笙:“……” 柳潇潇究竟是心理素质强大,还是真的自以为柳家可以一手遮天? —— 最终,柳潇潇请了律师。 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柳潇潇被指控蓄意伤人,被迫留在警局。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许笙的错觉,她总觉得柳潇潇这次答应进警局未免太爽快了,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或许从韩局长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翻不了身了。 许笙和厉东擎带着奔奔回家。 在俱乐部玩了一天,还去了警局一趟,累得不轻。 许笙带着奔奔去浴室洗漱,厉东擎的手机忽然响了,接完电话,他突然拿起一侧的西装外套披上,低头吻了吻许笙的面颊:“我有个重要会议要开,你和奔奔早点睡。” “这么晚了还去开会?”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了。 厉东擎颔首:“城中城的项目招标在即,关于底标价格公司内部虽然已经拟定,但还有一些细节要我回去主持大局……” “那你今晚还回来么?”许笙关切的问道。 “不一定。”厉东擎看了眼精致的腕表,时间的确已经不早了,但公司的事情同样重要,耽搁不得,扣着她的后脑勺索了一记深吻。 良久,许笙快要呼吸不顺,男人才放开她,阔步离开。 盯着厉东擎离开的背影,许笙莫名生出一种担忧,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乖,爸爸上班赚钱去了,他在努力养这个家,我们也要好好的休息,保护自己的身体健康,知道么?”许笙给奔奔洗完澡,厉东擎不在家,她便抱着奔奔和自己一同睡。 一夜安眠。 而警局内部,柳潇潇却一整晚都没睡着。 她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 阴森森的警局,甚至半夜还能听到水管滴水的声音,呼啸的寒风从窗口灌进来,呼啦啦的,树枝拍打着窗户,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她都快要疯了。 不免后悔,自己想的这是什么破烂计策! “潇潇侄女?”突然,关押室外响起王副局长谨慎的喊声:“你睡了么?” 王副局长今天被韩局长狠狠骂了一顿,并且克扣了奖金和工资,韩局长声称如果她再有下一次,便立刻降职处置! 之所以韩局长没有降他如今的职,更多的是因为他毕竟在这个警局多年,人脉强大,比韩局长多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韩局长对他做出处分,不免有人不服。 考虑到大局,韩局长故而没有处罚他。 但这件事也给王副局长敲了一个警钟,韩局长和厉家三少有交情,而且交情或许匪浅,靠山这么大,迟早人脉会建立起来。 如果不能尽快将韩局长拉下马,那么他只能牢牢地抱住几棵大树。 在关键时刻救命和保住职位。 因此,柳潇潇在关进来的时候,让王副局长去联系了一个人,王副局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需要柳家的支持和关系网。 “王伯伯。”柳潇潇很快便有了回应:“我还没睡,是不是有回复了?” “对,他让我把电话给你。” 王副局长将手机递给她,又纳闷地问道:“潇潇侄女,其实厉家和柳家我记得是有交情的,虽然三少要你在里面思过,但若是柳先生或者柳老太太出面,必定能让你避免这牢狱之苦,你怎么不让我通知柳家呢?” 柳潇潇挽起红唇,笑得神秘:“自然有通知的时候,先不急。” 说着,然后她比划了个噤声和接电话的手势。 王副局长颔首,立刻明白了,转身离开了,而且敏锐地让所有警员都出去了。 柳潇潇确定四下没有人,才压低声音低低地哭诉起来:“喂?是张泉么?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去医院看你的,只是我现在有点麻烦,脱不开身……” “别!你还受着伤,怎么能乱跑呢?我没事的……我忍忍就过去了。” “我没告诉爸妈,不想他们担心,他们年纪都大了,等明天再说吧……” “那件事……你当真愿意去做?” 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些什么,柳潇潇面容笑着,可嗓音却极为狠辣:“呜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可是这样冒险,万一事情败露,东擎找你麻烦怎么办?要不还是算了吧……” —— 许笙一觉睡醒,感觉脸上酥酥麻麻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逗弄她的脸颊。 缓缓的睁开眼,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有些许昏暗,但昏暗中,男人高大的身影影子投落在她的身上,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在做梦。 再努力看了看,确定是厉东擎没错,睡意陡然全无—— “你回来了?!” “嗯。” “这都几点了?”许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大概是昨天太累了,还和柳潇潇打了一架,故而还很疲倦。 “还早,才七点多。”厉东擎看了眼时间,低声说道。 “哦……咦,奔奔呢?”许笙又揉了揉发顶,这才发现原本躺在自己怀里的奔奔不见了,她往旁边多看了几眼,依旧没有看到奔奔。 厉东擎趁机一把将她推回床上,温热的唇覆盖上去,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小脸上的那些伤口,昨天晚上走得太匆忙,也没来得及给她上药。 经过一晚的沉淀,已经开始结痂。 “我把他抱去隔壁客卧了。” 厉东擎说着,又疼惜地吻了吻她脸上的伤口:“还疼么?” 第316章 单纯的睡觉 “早就不疼了。”许笙摸了摸脸颊,被他吻得很是酥酥麻麻,白嫩的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我小时候经常挨打的,周漫下手也很重,这点痛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都已经习惯了!” 厉东擎听到这里,眸中闪过一抹狠戾。 关于许家,自从得知抢夺奔奔的人就是许程之后,厉东擎也特意派人去查了一下许家内部如今的情况…… 许程…… 当真也算是一个狠辣的角色。 以前在许笙面前表现的有多么的善良,如今就有多么恶劣和扭曲。 若不是周漫如今已经被许程重伤,他必定不会放过周漫! 察觉到男人气场的变化,许笙微仰着脑袋,亲吻了他的下颌,调笑道:“想什么这么入神?公司的事情解决了么?” “还没有,不过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许笙本来也不过问他公司的事情,随随便便都牵扯上亿的生意,要是出了纰漏,她可担待不起,这么想着,她往旁边退了退,心疼地盯着男人深陷的眼窝和眼底的血丝。 “上来睡一会吧,你看你的脸色,好难看,原本就比我老,还不注意保养,将来要是等我们白发苍苍了,外出的时候,说不定别人还以为我是你的女儿呢!” 厉东擎脸色一沉:“你说我很老?” 他不过是熬了一晚上而已。 还不到三十岁! 竟这么熬不得夜? 以前她就经常说他比她老! “咳咳,也不是那个意思。”许笙才不想跟偶尔幼稚的男人较真,只继续道:“上来睡一会吧,让眼睛休息一会也好。“ 厉东擎没动,一双鹰隼般的黑眸依旧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许笙轻轻咳了咳。 她撒娇似的扯了扯厉东擎的衣袖,噘着嘴,小巧玲珑的手背白皙光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凝脂般的玉色:“我还没有睡醒,你能不能陪我睡一会?嗯?” 厉东擎反手就将她原本就凌乱的秀发揉的更加乱糟糟一团,这才颔首,站了起来,修长的手指落在外套的纽扣上。 许笙躺在床上,傻傻的望着他脱衣服的动作。 男人手指白皙修长,指甲圆润饱满,一颗颗挑开纽扣,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一股优雅和矜贵,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叫人垂涎…… 许笙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厉东擎的这张脸真的百看不厌,而且每次都觉得会有新的体验,厉东擎瞥见许笙那偷看又惊愕的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脱完上衣,厉东擎大掌又落向皮带卡扣。 咔噔一声,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传来,许笙紧接着看到男人脱了西裤,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她都快要喷碧血了,一大早就让她看这样活色又生香的场景! “你……你干嘛脱……裤子?”许笙结巴道。 “不是你邀请我陪你一起睡么?”厉东擎说话间,已经踢掉了裤子,动作利落迅速地翻身而上,猛地将许笙压在身下,菲薄的唇细细密密地吻过她的脸。 “唔……我是说……”许笙被吻得没力气:“单纯的睡觉!” 厉东擎低笑着重复:“好,单纯的睡觉!” “你……”话音未落,已经被一吻封缄。 男人霸道的欺身而上,大掌滑入她的衣领,攫住她的柔软,正在放肆地动作着,倏忽,门口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声…… “小少爷,太太还没起床。”伴随着周姨的喊声和奔奔的脚步声。 然后…… 周姨和奔奔推开门后,愣住了。 “啊!”周姨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忙捂着奔奔的双眸:“对不起三少,太太,小少爷醒来后发现不在太太身边,我一时没看住,他就往这边跑了,那个,我马上带他走,你们继续……” 厉东擎眼疾手快,拽过一旁的被角,遮住许笙身上的春光。 站在门口那个角度,只能看到厉东擎光洁蜜色的后背,肌肉匀称不带一丝赘肉。 “出去!”男人低吼着。 “是……”周姨又是懊悔又是好笑。 难怪要把小少爷抱去隔壁房间,原来是要给奔奔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许笙躲在厉东擎的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肌肤,耳根泛起红晕,咬着被角,当真没脸见人了,竟然被儿子撞破她和厉东擎…… 啊啊啊! 她为什么要让他一起上来休息? “不用担心,他看不到。”厉东擎小声地咬着许笙的耳朵,跟她说道。 许笙横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戒备和警告,但落在厉东擎的眼底,刚苏醒的女孩眉梢带着一丝春色,又因为被撞破而显得恼怒,小脸通红,犹如熟了的苹果。 特别想……咬一口。 身下,许笙蓦然感觉到他的变化,惊恐瞪眼:“你……” “小少爷,别乱跑!”门口,奔奔却突然挣脱了周姨的手,踢踏着小短腿蹬蹬地跑到了床沿。 许笙听到动静,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 厉东擎额头青筋暴跳,将被子完全盖住许笙的小脸,在奔奔跑过来的那一刻,她遮住春光,时间分毫不差。 奔奔一脸狐疑地歪着脑袋,呆萌地盯着两个大人。 像是在狐疑他们在做什么? 许笙好半晌才平复呼吸,从被窝里钻出来一个脑袋,笑着道:“奔奔,妈咪和爸爸在做一个游戏,爸爸是做俯卧撑,妈咪给他数数……” “俯卧撑知道吧?就是双臂撑在地上,然后用肩膀的力量带起身体。” 许笙一本正经地给儿子“科普”。 厉东擎没有说话,可眼底迸射出的寒意叫人心惊,他睨了一眼奔奔,奔奔被他眸中的血丝惊骇,脸色微微一白…… “小少爷,我们先出去,太太和三少一会就下来陪你用早餐好么?”周姨安道一句小祖宗,然后果断牵着奔奔往外走。 奔奔还有点不想离开,哀怨地看向许笙。 许笙哪里还敢留他? “跟周奶奶去吧,妈咪也要洗漱了。”许笙摆了摆手。 奔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许笙直接一脚丫子踹向厉东擎:“都怪你,以前就算了,现在还有儿子在,你怎么不锁门?呜呜,我没脸见人了……” 厉东擎准确无误地捉住她的脚丫。 “他不懂。” 第317章 奔奔失踪 “骗子!总之以后你休想再碰我,除非奔奔不在家里!”许笙气恼之余,脱口而出,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的窘态。 厉东擎闻言,削薄的唇抿起锋锐:“你这是暗示要把奔奔送走?” “不许。”许笙忙捂着他的嘴:“你答应过我的。” 厉东擎似笑非笑地拨开她的小手,忽然觉得逗逗她,能让人心情不错。 最终,下楼的人也只有许笙一个。 厉东擎昨晚几乎忙了通宵,虽然他轻描淡写地说公司内部的琐事,但琐事必定不会劳烦他这个大总裁亲自出马。 想到他眼帘下的淤青,许笙便勒令让他必须在床上休息。 坚决要好好保重身体。 她刚坐在餐桌上,奔奔突然撒丫子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白纸。 看纸张的样子,应该是他画的画。 奔奔还没有上学,他也不愿意开口,所以许笙担心他去了学校不能很好的融入集团,便打算多留他一段时间,大不了请家教教他。 奔奔眨眨眼,一脸期待地盯着许笙。 “画的是什么?”许笙笑着接起,鼓励地看了儿子一眼。 奔奔的智商和模仿力其实都很强。 有时候,看过一遍,他就能记住了。 只是,许笙嘴角的笑意尚未勾勒到最完美的弧度,蓦然僵住,只见白纸上赫然是一副她和厉东擎早上在床上“厮混”的画面! 厉东擎压在她身上,双臂撑在脑袋两侧,而她红着小脸,躺在床上。 许笙:“……” 最尴尬的是,奔奔竟然还在画的角落里,批注了一个—— “健身运动!!” 许笙简直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做这种事被儿子撞破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被儿子画下来了! 她当真没脸见人了。 “奔奔,你听妈咪说, 这种运动你现在还做不了, 因为你年纪还小,有些事要等大一点才明白,这幅画我没收,以后也不能再画,知道么?”许笙拿出教育孩子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着。 奔奔恋恋不舍地盯着许笙手里的画,这幅画,他刚才还用心画了好久。 一边画着,一边回忆刚才在卧室里看到的场景。 粉嫩的唇瓣抿紧。 许笙一咬牙,道:“你把这件事和这种运动忘掉,妈咪今天带你去飞机场好不好?那里有好多好多大型飞机,能飞上天,嗖一下,特别厉害!” 奔奔闻言,眸子刷的一下就亮起来了,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许笙松了口气。 还好儿子还小,拿他喜欢的东西哄骗下,便能糊弄过去了。 但他毕竟也快懂事了。 摊手,无奈。 带孩子真的好辛苦,比上班还要累。 …… 到了午餐时分,许笙上楼去看了厉东擎一眼,他还在睡,看来当真累得不轻,许笙便牵着奔奔,去了飞机场。 飞机场人多眼杂,她特意多带了两个保镖。 碰巧周末。 飞机上人满为患。 许笙买了几张票,目的就是带着奔奔通过安检,去详细看看里面的场景,其实奔奔是见过飞机的,但当时他整个人情绪低落,又被人控制着,根本没有兴趣去想别的事情。 直到,那天看到会飞的模型。 一看到飞机,奔奔便兴奋地拍了拍手掌,拉着许笙在机场里乱窜,一会趴在窗台上,一会又指着外面正在升空的飞机。 许笙眼珠一转,在检票之后,特意带着奔奔入内,在停机坪逛了一圈。 郭特助提前打了招呼。 对方工作人员态度也很好,客客气气的,只是劝说周末人流剧增,千万别走丢了,一定要跟紧。 许笙再三表示感谢。 玩了很久,许笙又带着奔奔在机场免税店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逗得奔奔一直在笑,两个梨涡微陷,许笙好想拿手指去戳一戳…… 她儿子好萌! 没多久,奔奔要去洗手间,许笙刚好也要去,母子俩一起。 但到了女厕所门口,奔奔说什么都不进去。 害羞又微尴尬地抿紧唇。 “没关系的,你年纪小,阿姨们不会说什么的,而且里面有隔间……”许笙试图说服奔奔,但最终说服无效。 她只好叫来一个保镖,带奔奔去男厕。 “你小心一点,奔奔不太喜欢和别人接触。”她叮嘱保镖道。 保镖颔首:“是,太太。” 保镖五官比较冷硬,低头看了眼奔奔,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冲奔奔伸出手:“小少爷,我带你去洗手间,好么?” 奔奔看了保镖一眼,却没将手伸给他,昂首挺胸,阔步自己去了洗手间。 许笙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这般傲娇,还真有点像厉东擎呢? 转而她甩甩脑袋。 奔奔的父亲是那个糟老头,她一定要把厉东擎和糟老头区分开! 然而,让许笙没有想到的是,她从女厕出来以后,良久都没有见到奔奔和那个保镖出来,最开始她以为是奔奔闹肚子之类的,但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她等不下去了。 立刻给保镖打电话。 但保镖的电话响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另一个保镖见状,脸色陡变:“太太,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们这些保镖都是厉东擎特意挑选出来保护许笙和奔奔的,就算有再大的急事,也绝对不可能不接许笙的电话! 许笙也意识到了。 “你们马上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奔奔绝对不能有失!”许笙利落地下达命令。 几个保镖涌了进去。 不过两分钟,进去的保镖又出来了,面带惊恐:“出事了,有人打晕了保镖,劫走了奔奔小少爷!” “怎么会这样?门口一直也有保镖守着……”许笙脸色瞬间铁青,顾不得太多,径直冲了进去,好在男洗手间内的那些人在刚才保镖冲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穿好了裤子。 瞥见保镖面容凛冽,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男厕内,被打晕的保镖单膝跪地:“抱歉太太,是我失职才连累了小少爷,刚才我一进来,脖间被被人扎了一针,不过几秒就失去了意识。” “那奔奔呢?你看到是什么人劫走他了么?” “没有。”保镖据实回答:“迷糊中只看到对方从窗口将奔奔小少爷塞出去了。” 窗户很小,容不得成年人通过。 但容纳一个小孩绰绰有余。 第318章 厉太太,亲自送赎金 许笙气血一阵上涌,脚下趔趄着差点昏过去,幸好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接着阔步又冲了出去,劫走奔奔的成年男人必定还在机场…… 可是望着如潮水般拥挤的人潮,许笙又分辨不出究竟谁才是绑匪。 “你们立刻去机场调取洗手间外面的监控,务必要找到……” 嘟嘟嘟、 许笙命令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她兜里的手机响了。 许笙看也没看,继续吩咐:“务必要锁定可疑的人,然后……” 嘟嘟。 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手机又响了起来。 许笙低头一瞧,竟然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灵光一闪,联想到奔奔在这个关键时刻失踪,对方的电话来得这么巧合。 她陡然划开接听键—— “喂?” “厉太太,你的儿子现在在我们手里。”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幼稚的娃娃音格外兴奋:“想要你的儿子平安,第一,不许报警,第二,准备好三千万的赎金,放到我们指定的地点,具体地方,我会再跟你联系。” “你们是什么人?别伤害奔奔,要钱,我可以给你们。”许笙满心都是奔奔的安全:“但我要先听到奔奔的声音,确定他还活着。” 对方沉默了一小会,才说:“他吃了药现在还在昏迷,总之,你先准备好三千万,记住,不要连钞!晚点我会让你听到他的声音,如果敢报警……“ “不会!”许笙咬破舌尖,让疼痛使自己保持镇静,道:“你们既然敢绑架奔奔,知道我的身份,也必定清楚我背后是厉家和三少,求财而已,若敢伤害奔奔,我发誓,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们!” 滴—— 对方直接掐断了电话。 许笙眼前一黑,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无力地往后栽去,临近的一个保镖正打算去搀扶,但一个身影闪过,对方快他一步,稳稳地将许笙抱紧了怀中。 许笙揪着男人的衣领,顺着黑色西装看上去,惊愕。 “三少?” “别怕,有我在。”厉东擎沉声安抚着,眼底闪过狠戾。 一个孩子,竟然一而再的有人来抢? “我把奔奔弄丢了……”许笙像是找到了靠山和主心骨,刚才和绑匪讨价还价的坚强瞬间崩溃,靠在厉东擎的肩头:“刚才,我就应该拉着他去女洗手间,或者多让几个保镖跟着他,或许就不会出这种事了,绑匪都冷血无情,奔奔落在他们手里,一定会吃很多苦头……” 一想到这些,许笙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满心都是奔奔离开她时的那张小脸。 他才刚刚走出以前的阴影,才会对着她笑,叫她妈咪。 “对方早有预谋,就算你让他去女洗手间,或者多拍几个保镖,他也未必会平安无事。”厉东擎将许笙揽入怀中,看向一旁的保镖:“以洗手间为圆心,附近三百米的监控都要调取出来!” “是。”几个保镖一哄离开。 许笙止住了哽咽,双手紧抓着厉东擎:“对方说是求财,要我们准备三千万……” “好,我知道了。” 厉东擎又打了个电话去银行,吩咐郭特助随后去银行调取现金,临走前视线扫过机场,对方知道许笙和奔奔会来机场,想必监视他们许久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机会下手。 —— 在等绑匪消息的这短时间内,许笙一直不敢闭眼。 生怕错过绑匪打电话来的时间…… “你去休息一会,有消息我会通知你。”厉东擎怜惜地轻抚许笙的脸颊,安慰道。 “不用了,我睡也睡不着。”许笙摇了摇头,与厉东擎十指紧扣,经过他的安抚,她虽然心里还是很乱,但已经没有起初那般慌乱。 滴滴。 终于,大概在下午六点半左右。 许笙的手机再度响起。 她忙不迭要接听,手背忽而被厉东擎覆住。 厉东擎率先给下属使了个眼色。 大厅内,一众技术男架好设备,立刻打开追踪器,然后给厉东擎比划了个ok的手势,接着厉东擎道:“我的人会找出这些绑匪,然后救出奔奔,待会你尽量拖延时间,知道么?” “好!”许笙做了个深呼吸,确定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胆怯,才出声:“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依旧是经过处理后的男声,叫人听不出原音:“该不会,你个臭三八报警了吧?” “没有!”许笙眼皮突突一跳,解释道:“刚才我在洗手间,你们要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奔奔呢?叫奔奔过来听电话……” “等着!” 男人冷冷的落下一句,接着将奔奔带到了手机边,道:“小子,跟你妈说两句?” 许笙一颗心都高高的揪了起来。 但她什么都没听到。 奔奔没有说话。 “我呸,这会还跟老子装有骨气?”男人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似乎打在了奔奔的脸上,奔奔稚嫩的同音溢了出来,很痛苦的那种。 “别伤害我儿子!”许笙攥紧了手机,几乎是对着听筒吼了过去:“奔奔,你听得到么?我是妈咪,你别怕,妈咪会来救你的,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奔奔哽咽着,并没有哭,也没有闹,安安静静的。 但许笙知道他一定在听。 他的呼吸和频率,她无比熟悉。 “乖,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妈咪和爸爸。”许笙柔声哄着奔奔,又把心一横,对绑匪道:“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儿子?” “厉太太倒是爽快!”绑匪沉声说道:“明天早上九点,你亲手带着三千万来殷城体育场,到了体育场,我会继续跟你联络,若是报警,那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好……” “等等!”许笙正要一口应下,倏忽手机被厉东擎抢走,男人磁性却不容置喙的嗓音随之响起:“我是厉东擎,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但要我太太亲自去交赎金,不行!” 绑匪似乎没料到厉东擎会忽然出现。 男人虽然没有拔高声调,但气势里暗藏着的冷厉,不自觉的让人瞳孔缩了缩,片刻后,绑匪才结巴道:“就要你老婆亲自来,否则谁知道你会不会玩什么花招?鼎鼎大名的厉家三少,我们心虚着呢!” 第319章 不平静的夜…… “既然知道我是厉家三少,还敢动我的儿子,这叫你们的心虚?”厉东擎冷嘲一声,也不跟对方废话:“五千万,我亲自来交赎金,或者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五……五千万?”绑匪似乎怔楞了一下。 第一次听说,赎金还能涨价的。 “我给你们一分钟考虑时间!” “这……” “四千九百万。” “等下,我们……” “四千八百万。” “怎么越来越少了?!停,我们正在思考……” “四千五百万!” “靠,一下子少了三百万……”绑匪的声音有些着急了,就在厉东擎开口一下子降到四千万的时候,绑匪陡然出声:“好!四千万,你亲自来教!” “成交,记住,我要的是平安无事的奔奔,他要是伤了一根毫毛,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厉东擎直接啪嗒一声挂了电话,动作迅速。 谈判的过程很顺利。 但许笙却吓得腿软:“绑匪要我去交赎金那就让我去,万一刚才你惹怒他们怎么办?”许笙实在不能承受一丁点奔奔出事的可能性。 “放心,绑匪既然求财,贪婪会让他一败涂地。”厉东擎将许笙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口,炙热的温度隔着衣衫传递给她。 许笙咬着嘴,哽咽了几声,此刻一旁的技术主管摘下耳机—— “三少,找到定位了,是在殷城郊区的一幢废弃工厂里。“ 厉东擎眼底古井般深暗,出口的嗓音却极为阴鸷:“还愣着做什么?把定位发给郭特助。” 他提前已经招募了一批顶尖身手的雇佣兵。 就等着……这时候用。 ——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夜。 “他们能把奔奔带回来的对么?”许笙心慌意乱,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不时看向挂钟:“或者,要不我们给钱就好了,万一你的人失手了,绑匪被惹怒,对奔奔下手怎么办?” “不会的,就算他们恼羞成怒,在没有拿到钱之前,奔奔都不会有事。” “可事事没有绝对,万一呢?” “那若依了绑匪的要求,明天早上九点,他们拿到钱,撕票的概率远远大于放回肉票的概率,你也听到了,他们在电话里,有多凶残,是么?” 奔奔不肯开口说话,他们便虐打奔奔。 许笙心脏蹦到了嗓子眼。 只得不停地喝水,缓解这股紧张和压迫感。 嘟嘟…… 突然,厉东擎的私人手机响了。 许笙眸子一亮,忐忑中夹杂着期待:“你的电话!快问问,是不是奔奔救出来了?“ 厉东擎的眼神却不容乐观。 突击队出发才一个小时,差不多刚刚到达预定的废弃工厂,除非没有交手,对方被碾压,否则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找到了人了么?”厉东擎沉声发问。 郭特助在听筒那端回应:“三少,我们被耍了,对方在打完电话以后,应该就迅速换了一个窝点,现场一片狼藉,在地上找到了一颗染血的牙齿,从大小来看,应该是小少爷的。” 砰。 许笙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厉东擎忙扶着她:“阿笙?你怎么样。” “我没事。”许笙小脸陡然刷白,声音颤抖着道:“郭特助,你把那颗牙齿带回来,顺便再把附近的环境拍张照片。” “……是,太太。”郭特助颔首。 厉东擎又和郭特助吩咐了一些其他的细节,等挂了电话的时候,许笙勉强镇定下来,起身道:“我喝太多水了,我去下洗手间。” “要我陪这么?”厉东擎实在不太放心许笙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必了。”许笙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 …… 大概过了五分钟。 厉东擎重新召集人手,研究废弃工厂那块附近的区域。 绑匪打完电话后立刻换了地方。 说明很警惕,但毕竟是绑架,不可能很招摇,所以他们一定还藏在那片区域中的某个隐蔽窝点,采用排除法,厉东擎一一将可疑的地方标记成红色。 “三少,这里有很多废弃的工厂,这么查下去,就算到明天早上九点,也不一定能及时救出小少爷。” 厉东擎略一沉吟:“去通知警方,利用警方的犯罪资源网络,将今天出现在机场的人一一比对扫描,但凡有可疑的人,详细排查!” “是。” 又做了一番其他部署,厉东擎捏了捏鼻梁,这才恍然许笙还在洗手间内。 他走过去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阿笙?阿笙?”男人声音里充斥着担忧。 对方没有回应。 厉东擎眼帘瞬间幽深,该不会是昏过去了吧? 脸色一沉,他一脚踹开了洗手间的门。 哐当。 “呀!”许笙似乎被吓了一跳,刚好上完洗手间,从马桶上坐了起来,见到厉东擎踹开房门,脸色愈发僵白,眼圈通红,明显是哭了,惊愕道:“你做什么?” 厉东擎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高悬的心又紧跟着放下:“我刚叫你,你没回我,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没事就好。” “我……”许笙眼神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下,拨弄了下耳边的碎发,掩饰那一抹慌张,道:“我刚才脑子里一直想着郭特助说的那颗牙齿,我……” 许笙说着,泣不成声。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相信我,相信我好么?我会把奔奔带回来给你的。”厉东擎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许笙靠在厉东擎的肩头,垂下了眼帘。 做完了一系列有关明天去体育场的部署,厉东擎和警方互通了下消息。 警方锁定了几个罪犯。 他们将罪犯的信息发送过来,传递给厉东擎,厉东擎盯着屏幕上的个人相关信息,攥紧了拳,这些人都是出了名的要钱不要命,之前都有过前科,杀人如麻,极为嗜血。 他将资料看完后,发给下属,接着将平板上的信息删掉。 不能让许笙看到这份资料。 看到之后,她一定会受不了。 突击队失败了。 后半夜许笙一夜未眠,厉东擎也没有休息,在大厅里等着下属在废弃的厂房片区搜索奔奔的下落,但时间过得很快。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九点越来越近。 绑匪给厉东擎发短信。 第320章 看她的眼神像看着猎物…… 给了他一个坐标定位,让他将钱亲手带去体育场西门口的一个垃圾桶边,如果对方确认钞票无误,便会放回奔奔。 众人在餐厅匆忙吃完早餐,然后便整装出发,提前要埋伏在体育馆四周,不管怎么样,就算真的他们找不到奔奔的下落,起码也不能让绑匪跑掉。 “大家对好时间,现在是上午六点零十分!”厉东擎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冷冷地对众人说着。 众人了然。 “如果事情顺利,奔奔平安无事,参与此次救援运动所有人员,皆能获得一百万奖金,所以,我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帮我救出我的儿子!”厉东擎郑重其事又道。 众人群情激奋:“三少,小少爷吉人天相,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好,出发!” 厉东擎一声令下,众人迅速离开。 当出了大厅,到门口的时候,厉东擎忽然侧身看到许笙追了出来,她眼底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闪烁着期待。 感觉到她的恳求,厉东擎没有马上上车,而是转身回到她身边,忽而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低头狠狠地落下一个吻。 唇瓣温热相触,许笙闭上了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反驳。 “答应我,要平安归来,好么?”许笙喃喃的道。 “好,乖乖在家等我,等我回来。” “嗯,我会的。”许笙笑着,目送厉东擎上了车。 车子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许笙立刻回了房间,跟周姨说自己好困,想要睡一觉,周姨不疑有他,吩咐了其他佣人不要去卧室打扰许笙…… 殊不知,卧室里的许笙却飞快换了一套运动装,然后拿出了几张厉东擎的银行卡,一咬牙,她悄悄溜出了别墅。 她动作很快,没让任何人发现。 甚至离开之前,已经提前交好了车子。 车子一路通行无阻。 但目的地,却是与体育馆背道而驰的另一个方向。 待离开别墅大概几公里后,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到了七点,她的手机忽然响起,她匆忙戴上耳机,不等对方说话,便怒斥道:“我已经听你的话带着银行卡溜出来了,你别虐待我儿子!他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难道你就没有孩子么?若是他们也被这样对待,你何其忍心?!” 昨晚,她喝了太多水,后来厉东擎接到电话,说废弃的厂房里人去楼空,她失魂落魄地去洗手间,可谁知,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段视频…… 赫然就是奔奔被人虐打的场景! 绑匪带着黑色的面罩,有的人身形瘦削,也有的人身形魁梧,但分不清究竟长得什么样子,而虐打奔奔的地点,便是那幢废弃的厂房! 他们之所以要迅速撤退,也不仅是因为反侦察。 更多的是因为给许笙发了那段视频,担心暴露所在的位置! 许笙看到小小的奔奔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着脑袋,被人拳打脚踢的场景,心里都像是在滴血! 接着绑匪发来他们的要求。 绑匪当真贪婪! 就算厉东擎答应亲自去送赎金,就算价格已经提高了到了四千万,对方却还是要她亲自再去送一波赎金,而交赎金的地点和体育馆横跨小半个殷城。 她拿不到现金,绑匪便要求她带着银行卡出现。 许笙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对方抓着奔奔是一方面。 她也是其中一个目标。 但她一时间猜不到对方究竟是谁,又想做什么,绑匪而且明说御景龙湾附近他们也派了人蹲守,如果她敢玩花招,第一个处事的人就是奔奔。 迫于无奈,她不得不答应对方的要求。 带着银行卡,孤身赴约。 “少他妈废话,跟着地址过来,别玩花样,你的手机已经被我们监听了!”对方落下这句话,便直接挂了电话,给许笙发了一串地址。 许笙抿起唇,她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或者她的手机究竟有没有被监听。 但她不能拿奔奔冒险。 和司机说了地址。 车子越开越偏僻。 最终竟然停在一个高速路的入口处。 许笙认出这个高速路口,便是昨天厉东擎定位查到的那一块附近。 到处都是废弃的工厂,环境也糟糕,坏人也繁多。 司机看了眼导航显示的地址,道:“小姐,你要去的地方就在那边,你下车后沿着那条小路往前走一会,然后就到了。” “谢谢。”许笙表示感谢,想了想,忽然又塞给那司机几百块钱,然后才下车。 下了车后,她沿着司机所说的小路走过去,水泥马路因为重车碾压而过,马路上呈现斑点裂痕,道路两旁杂草丛生,也没有人清理。 而四周稀稀落落地都是那些被遗弃的厂房,破旧不堪。 忽而,她脸上感觉到后颈湿嗒嗒的。 她扬起脑袋看了眼,竟然在下雨了。 不过她此刻也不再关心究竟下雨还是天晴,只想着尽快找到奔奔,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淋湿,头发也紧紧黏在额头。 对方打她的号码用的是一次性太空卡,除非对方主动打过来,否则她找不到绑匪。 这么想着,她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小路上前行。 脚下越来越泥泞。 拐过一个岔道口,突然,许笙听到一阵车子轰鸣的声音,她顺着声源处看去,竟然是几个骑着摩托车的小混混,带着安全头套,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正恶劣地盯着她。 车子距离她越来越近。 轰—— 车子擦着她身边而过,许笙被吓得不轻,忙往旁边闪躲。 四周一片荒凉。 许笙不知道这几个人是绑匪还是路边小混混,如果是绑匪也就罢了,若是小混混……一想到包里的银行卡,这是要救奔奔的。 她下意识地护住了包,加快了上前的步伐。 心底是无限的恐慌和后怕…… 但她不能向别人求救,此时这里也荒芜一人。 轰隆! 伴随着雷鸣电闪的声音,那几辆摩托车竟然去而复返,骑车的人甚至嘴里吹着口哨,听上去调子有些戏谑和邪气。 许笙惊得瞳孔猛缩,就在这个时候,她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对方蠢蠢欲动,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猎物。 第321章 该死,中计了! 与对方对视了一秒。 许笙拔腿就跑…… 轰! 飞车党也追了过来。 许笙双腿发软,但直接咬破了舌尖,用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一边狂奔,她一边掏出了手机:“喂?” “你他妈怎么还没到?” “我就到了,但是我遇到了飞车……” 话音未落,许笙的手腕猛地被人拽着,然后那男人极为快速的抢走了她的手机,几乎是眨眼之间,动作快的叫她心慌意乱,只得大喊道:“我的手机!把手机还给我……” 然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飞车党最终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许笙浑身颤栗颤抖。 唇瓣一阵阵发麻,就像是快要昏过去…… —— 另一边。 厉东擎乘车到了体育馆。 体育馆内有不少人,是个绝佳的拿赎金的地方,他一直在等绑匪的消息,但许久都没消息再传入。 脑海中忽而闪过一张小脸。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在担忧他? 可是,他出来这么久了,已经一个多小时,马上就要八点了,她怎么一个电话也没有? 厉东擎眸底闪过一抹锋锐,他拿出手机拨通许笙的电话号码。 但手机在响铃后,迅速转为关机状态! 关机? 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关机? 他记得自从奔奔到了御景龙湾以后,她担心奔奔有时候出事,她手机没电来不及叫人,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 天空雾蒙蒙一片。 阴雨连绵。 冬日里,更增加几分冷峻。 郭特助跟在一旁,见厉东擎给许笙打电话,脸色不太好,便试探性地问了句:“太太没接么?可能是手机没有电了。” “不可能!”厉东擎拒绝。 许笙的手机昨晚是他亲手帮她充的,也是他亲手拔下了充电器。 而且手机是特制的版本,电池的容量比普通手机要强大数倍,哪怕是每天玩手机,也能保持一个星期以上的续航电量。 厉东擎黑眸一凛,又拨通了御景龙湾的周姨。 周姨很快便接听了。 “三少?怎么样了?小少爷他没事了么?”周姨迫不及待地发问:“我刚才就一直想打电话给你,又怕破坏你们的事……” 连周姨都知道担心和关切,许笙那么在意奔奔,又怎么会直到现在也不发个短信问问? “太太呢?”厉东擎沉声问。’ “太太说她困了,现在在楼上休息。”周姨恭敬的解释道。 “你上楼,叫她接电话。” 周姨不疑有他,拿着手机便上了楼,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答,周姨蹙眉,只好直接拧开了门,一看便惊呆了—— “三、三少不好了!” “是不是太太不见了?”厉东擎的声音没有起伏,可周姨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戾气和杀意,她颤抖着说:“明明我看着太太进来的,怎么会不见了?” 厉东擎不再多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立刻启动自己的手机激活许笙手机的定位软件。 上次许笙在他的手机里植入了定位软件以后,他也在她的手机里植入了更高级的定位软件,但一般他不会监视她的行为,只是为了避免万一。 没想到…… 如今也顾不得太多,厉东擎通过手机定位,查到了她的位置! “太太怎么会去那里?!”郭特助惊呼。 这不就是他昨晚带着雇佣兵去过的那片废弃的厂房附近么? “该死!中计了!”厉东擎咬牙,立刻将地图摊开,昨晚他和下属已经研究过附近的地形和工厂,易守难攻的工厂好在不算很多。 但一一排查依旧需要时间,故而耽误了。 “郭特助,第一,让警方的人手立刻去找太太,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钱!第二,发动附近的居民加入救援运动,能提供太太的有效线索奖金十万,如能找到太太,奖金一百万,如果能平安带回太太,奖金一千万!” 郭特助暗中吃了不小的一惊,连忙吩咐下去。 下一瞬,又听到厉东擎道—— “派人准备直升机,待用。” “是!” …… 许笙在暴雨里前行。 就在她快要昏迷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辆破烂的黑色小面包车,由于刚才被飞车党抢劫,许笙对这辆车的戒备心很重。 但车子却猛地刹停在她的身边。 车门被拉开,一个带着诡异面具的男人伸手一抓,便将许笙拽进了车内。 力度很重,许笙的脑袋砸到了车玻璃,疼得她头晕目眩。 可绑匪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一记手刀,直接将她劈晕了,许笙甚至一句话都没问出口,就这么昏了过去。 车门被哗啦一声拉上,扬长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噼里啪啦的暴雨拍打着地面,声音浑噩,许笙迷糊中像是感觉到有人在推她的身体,耳畔也朦胧听着软糯的童音—— “妈咪?妈咪?” 许笙甩了甩脑袋,艰难地睁开眼。 恍然间对上一双关切的瞳眸。 是奔奔! 大概绑匪觉得他年纪小,不碍事,所以并未将他绑起来,奔奔此刻正蹲在许笙的身边,稚嫩的小手捧着一点雨水,正往她小嘴里滴。 苍白的一张小脸上,遍布泥泞和划痕,淤青红肿不堪。 “奔奔?”许笙意识陡然间清醒,她猛地坐了起来,却牵动后颈的伤口,倒抽一口凉气之后,一把将奔奔抱在怀中,喜极而泣:“还好,你没事,还好妈咪能再见到你!” 说着,她又松开奔奔,让奔奔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 “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奔奔摇了摇脑袋,心疼地指着许笙脸上的一丝划痕,许笙顺着他的小手摸到了一点血迹,应该是她被拖上车的时候,不小心在车门那里刮花了。 “妈咪不疼,一点都不疼……”许笙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松了一大口气。 她转而抚上他淤青的小脸。 巴掌印交替。 一看就吃了不小的苦头。 许笙接了点雨水,然后撕下衣服的布料打湿,给他擦拭小脸,只敢轻轻的拂过,完全不敢用力,每一道伤害都像是鞭挞在她的心上。 “嘶——” 奔奔吃痛地拧眉,小脸皱成了一团。 许笙的心都快要化了。 “对不起,我再轻一点……”许笙连忙松开了手。 嘎吱。 此时,破烂的厂房门被人推开。 第322章 弄死你老婆孩子…… 轮椅的轮子在地面上转动着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许笙闻声抬头看去,只见吊着绷带,浑身淤青的张泉狰狞地在绑匪的推动下,出现在了许笙和奔奔眼前。 “竟然是你?”许笙惊讶地喊出声来。 “怎么,很惊讶是不是?”张泉满脸扭曲,怒气冲冲地瞪着许笙:“你个小贱人,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坐轮椅?” 许笙下意识将奔奔护在身后:“当初是你挑衅在前,三少原本不想和你赛马,也是你一而再咄咄逼人,三少不得已才和你比赛,如今出了事,你怎么能全都怪我?“ 啪! 许笙话音刚落,张泉便示意绑匪,狠狠给了许笙一记耳光。 许笙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脑袋歪在一侧,身上原本就已经是湿漉漉了,此刻更是狼狈地不像样,张泉丝毫不觉得这一巴掌打得多重,反而叫嚣着道:“你不是很能说么?很能颠倒黑白么?你继续说啊!我倒是想听听你还有什么理由?” “你绑架我和奔奔,想怎么样?” “呵,不想怎么样。”张泉邪佞地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指着身后的几个绑匪,道:“就是想让全世界都看看你许笙有多贱……” “你们别乱来啊,三少已经在找你们了。” “哈哈哈,我们的人都戴着面具,就算他照过来又如何,最多把我咬出来,但那又如何?我张泉还怕了他不成?你这个小贱人,哪里比得上潇潇?既然他那么眼瞎,我就让他戴无数的绿帽子!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要你?” 许笙抿了抿嘴,忽而想起远在警局的柳潇潇,张泉当日肯为了柳潇潇出头,想必现在…… “等等,张泉,你敢这么对我,三少就会这么对你的心肝宝贝柳潇潇!”她脱口而出,微仰着头,让自己的话看上去信服力十足。 “你说什么?”张泉的声音变了调,眯起眼,冷冷地道:“潇潇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么?那天你坠马断了骨头,柳潇潇一时不服气,为了你和三少与我大吵一架,后来动手,又闹腾去了警局,如今她正被关押着!就和我现在的处境一样!” 啪。 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许笙两边脸颊都被打出了血,嘴角流淌着血丝,映衬着脸上的水滴,看上去竟有一丝的蛊惑和凌乱美感。 “你胡说!”张泉咬牙切齿:“潇潇是柳家的千金,就算她进了警局,那些人也一定会将她待为上宾,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否则我弄死你!” “我是不是胡说,你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许笙面无表情地瞪着她:“柳潇潇一直以来和我都有过节,如果她真的能因为柳家千金的身份而被警局的人分为上宾,那她如今又怎么会深陷警局?你想错了,警局的人全都听三少的!三少要动用私刑,你觉得很难么?” “你——” 张泉见她这般信誓旦旦的模样,皱着眉,让绑匪拿了手机过来,他打了个电话出去,也不知道是打给了谁,得到了最终的答案,气得满脸都是阴鸷,像看着一个死人那般看着许笙和奔奔母子。 “贱人!”张泉扬手就将手机狠狠地砸在许笙的脑袋上! 许笙将奔奔推开,额头又挨了这一记,顿时昏昏沉沉的向前栽倒,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让她保持清醒,或许早就没了意识。 “老大,这下怎么办?”一个绑匪见张泉这般生气,忙问道。 张泉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他怒指着地上的手机,对许笙道:“给厉东擎打电话,告诉他,放了潇潇!” 许笙心下猛地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个男人当真相信了她的话。 以为柳潇潇如今在警局受苦。 他有软肋在三少手里,这样就好…… 许笙深吸一口气,凭借着记忆,拨通了厉东擎的手机号码,不过片刻,男人的声音变传来过来,不带一丝情绪:“谁?” “三少,是我。”许笙咬着嘴,低低地喊出这一句。 估计他应该也发现自己不见了吧? 他肯定气死自己了。 “你在哪?”厉东擎的音色变了,带着一丝焦急:“谁让你听那些人的消息?你还有没有脑子?不知道提前跟我商量?” 许笙就知道他会这么骂她,但涉及到奔奔的安全,她是真的怕万一绑匪在御景龙湾也装了什么监控之类的东西…… 对奔奔,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也不是她要将绑匪想的这般神通广大。 而实在是对方知道她和奔奔去机场的行踪,分明就是观察他们许久了…… “对不起……” 厉东擎强忍着怒意,这会听到她的声音又很心疼,道:“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绑匪手里。”许笙说着,赶在男人生气之前,忙补上一句:“我见到了奔奔,他瘦了一点皮肉之苦,但是不碍事。” 厉东擎总算脸色好看了一点,转而又道:“绑匪让你给我打电话,他想做什么?把手机给他!” 这也是许笙想知道的。 但她多少能猜到一点点…… 接着,下一瞬,许笙手里的手机被抢走,张泉单手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鼓起,分明就是怒意喷薄到了极点,如火山般即将爆发…… “厉东擎!”张泉磨牙霍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敢对潇潇不利,我就弄死你老婆孩子!” 厉东擎听到张泉的声音,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昨晚在排查地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出了一份威胁人名单。 张泉赫然也在其中。 “张先生真是厉害,腿还没有好齐全,已经开始算计我了?“厉东擎冷笑着,往他的痛脚上戳:“不知道你这瘸子,就算要我放了柳潇潇,还能给她幸福么?‘ “厉东擎,你闭嘴!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老婆孩子么?” “你敢碰他们,我不止要柳潇潇陪葬,还要整个张家死无葬生之地!”既然找到了罪魁黑手,厉东擎便也有了底气。 找出对方的软肋和对方谈判,这才是重点。 张泉很想底气十足地吼回去,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幽幽地改为:“放了我的潇潇,让她亲自给我打电话,确定她平安,我就放你老婆孩子。” 第323章 放开我!禽兽! “我不想跟你讨价还价,但你若敢食言……” “我张泉向来说话算数,一言九鼎!”张泉冷冷地说着。 厉东擎冷眸微闪,沉声道:“好,警局内部还有手续,完成手续后,殷城体育馆见,以人换人!” “那怎么行?潇潇一个人,你老婆孩子是两个……” “没人告诉过你,那孩子不是我亲生的么?” “你……”张泉太阳穴跳了跳,一咬牙:“好,三个小时后,体育馆见!!” 挂了电话,张泉恨不得又是一脚踹向许笙和奔奔,无奈他的腿还打着石膏,只得一双眼杀气腾腾地瞪着两人:“还以为厉东擎有多在乎你们,原来不过是个野种,一无是处!” 一旁的另一个绑匪,倏忽上前在张泉耳畔低语一番。 张泉眸光一亮。 “好!就这么办!“ 绑匪临走前以一种极为邪恶的眸光盯着许笙,许笙心底陡然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 —— 厉东擎收了线,一边吩咐下属去警局带出柳潇潇,另一方便在查探许笙的手机信号,原本手机信号一直围绕在出事地点附近。 但没过多久,信号源开始移动,此刻竟又转向市区。 “张泉这么快就行动了?”郭特助在一旁惊呼。 三个小时后体育馆见,如今便出发? “准备直升机,你们随时监控信号源!”厉东擎落下一句,径直上了附近一幢高楼大厦的顶楼阳台,直升机迅速在这里降落。 厉东擎阔步迈入直升机:“起飞!” 螺旋桨呼啦作响,很快直升机便悬空而起,随着信号源一路飞去,但信号源的挪动速度很快,应该是在车内,而且诡异的是……方向不是体育馆,而是又与体育馆背道而驰的另一方向。 但厉东擎没有犹豫太多,径直追了过去。 最终,信号源停留的地址,是一幢殷城颇为出名的电脑城。 “太太怎么会来这里?”司机百思不得其解。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厉东擎吩咐司机降落,他从顶楼快速下降,刚到达一楼拐角处,他便听到几个染着金发的小混混讨论着在路上抢劫了个女孩子的手机。 看上去成色颇为高级,必须要给个好价格。 厉东擎扫了一眼,那手机的牌子和颜色赫然与许笙的一模一样! 厉东擎黑眸凛冽,猛地将说话的那金毛小混混脑袋摁住,狠狠砸在玻璃橱窗上:“说,这手机的主人,她在哪?!” “啊!”金毛小混混惨叫一声,一股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滑,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什么主人,这手机是我买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手骨被折断的声音响起。 厉东擎径直扣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掰—— “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金毛小混混额头遍布冷汗,痛得脸色扭曲涨红,浑身都在颤抖,双肩不停地哆嗦,似乎随时都会休克。 —— 废弃的厂房。 猥琐的绑匪去而复返,再回来的时候,手边还拿着一架摄像机,一脸诡异地看着许笙,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遍布歹毒的暗芒。 “你们想做什么?”许笙抱着奔奔往后退去。 张泉并不理她,只吩咐绑匪:“你们动作利落点,一会完事了,给她洗个澡,带她去体育馆换人!还有,别把你们长相拍进去了,将来被厉东擎查到,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绑匪摩挲着下巴:“谢谢张先生!我们都知道了!” “滚开!你们别过来……”许笙终于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心底是无限恐慌和后怕,鼓足一口气对张泉吼道:“你这么对我,就不怕三少也这么对柳潇潇么?” “呵,三少怎么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更何况……柳家和厉家的关系,才不至于你说的那般薄弱,他不敢的,但是我敢!” 张泉一咬牙,对着其他几个绑匪道:“你是想他们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别过来……”许笙小脸失了血色:“三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试图用厉东擎压制几人。 却没想到,这更加刺激了张泉。 张泉气势汹汹地命令道:“全都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去上,上了她!录下视频,然后全网流通,我要她身败名裂,全世界都知道厉东擎的老婆是个多烂的贱货!” “不要……” 许笙退到了最角落里,已经无处可躲。 几个男人争相扑了过来。 周身散发着一股恶臭。 像是好几天没有洗澡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张泉从哪里找来的歹徒。 撕拉。 突然,一个绑匪拽着她的裤子,狠狠地撕掉了一截,露出白皙的小腿肌肤,许笙脸色惊变,一脚踹了过去,反而被那男人扼住双腿…… “放开我!畜生!你们这些畜生……” “妈咪,妈咪!” 奔奔一咬牙,踢踏着小短腿从一旁角落里搬起一块石头,冲着最凶神恶煞的那个绑匪脑袋砸了下去,张泉喊了一声小心。 绑匪惨叫一声,抬手摸了摸额头,竟摸到一手的鲜红,全都是血! “踏马的,竟然敢打我?”绑匪杀气腾腾,一脚踹向奔奔的腹部。 砰。 奔奔身子瘦削,如断线的风筝被踹出去,狠狠坠落在地。 “奔奔——” 许笙看见奔奔被踹倒在地上,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双眸猩红,捡起地上那块奔奔用来砸绑匪的石头,如疯了一般接连砸向那几个绑匪的脑袋! 一下又一下,砸的几人脑袋上都受了伤,鲜血滴答滴答的砸在地上。 “哎呀……我的脑袋……” “臭三八!” “反了!快点抓着她的手腕,我今天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混乱的争执中,许笙踹开一个绑匪,拔腿就冲着奔奔跑过去,想要检查他的伤势,可就在指尖即将摸到奔奔的那一刹那,头皮陡然一痛。 如撕裂般的剧痛。 一个绑匪猛地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拖了回来甩在地上。 啪! 紧接着,那男人俯下身接连不断的给了许笙几个耳光,许笙嘴角被打破,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片白光闪过,眼冒金星,下一瞬便要昏死过去…… “不……不要……” 艰难地,她只能溢出这么几个字眼。 第324章 我们是光明正大 张泉见状面目狰狞,扭曲地大喊着:“快点,你们几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一个臭女人么?弄死她!贱货!” 他这条腿,要不是因为她,如今怎么会坐轮椅? 迷糊中,许笙无力地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忽而听到哐当一声,厂房的门陡然被人踹开,厉东擎踏着血色而来,犹如一个嗜血的撒旦,动作迅猛好似猎豹,一脚就踹翻了伏在许笙身上的绑匪。 绑匪惊呼着倒在地上,其余的几个人想要动手,冷不丁地被厉东擎一拳或又是一脚放倒,不过片刻,皆躺在地上一片哀呼痛苦…… “阿笙?”厉东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许笙身上,将她抱起:“是我,我来了……” “三……三少?”许笙朦胧中看到厉东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我死了么?” “胡说!”厉东擎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地将她紧抱在怀中:“你还没有替我生个孩子,还没有陪我终老,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在我的前面!” 男人一字一句的宣告,让许笙心底那些恐慌一一被填满。 他双臂打横将许笙抱了起来。 “奔奔……奔奔呢?”许笙没有忘记奔奔也被绑匪踢了几脚。 厉东擎看了眼正爬起来的奔奔,低头问道:“能走么?” 奔奔用力地抹了抹通红的眼眶,然后重重地点头,他一定要快点长大,要多多锻炼,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只在一旁无助地看着了…… “很好,那我们走吧,送你妈咪去医院。”厉东擎沉声说着。 “厉东擎!!”张泉眼睁睁看着厉东擎如入无人之境,将这些绑匪一一打趴在地上,抱着许笙便要离开,可恨他坐在轮椅上,难以动弹,只能愤怒地吼着:“你竟然找到了这里?!潇潇呢?你把她放了没有?” 厉东擎原本只想尽快送许笙去医院,直接将张泉当成了死人。 可他忽然出声,反而提醒了厉东擎。 厉东擎瞥了眼张泉,略一弯腰将许笙放在了一旁,面无表情地对奔奔道:“捂着你妈咪的眼睛,有些事,你也不要看。” 奔奔不知道厉东擎要做什么,但他乖巧地听从了厉东擎的吩咐。 他小手捂着许笙的眼睛。 自己也紧紧闭上了眼。 紧接着…… 身后骤然传来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啊!!” 声嘶力竭,又凄厉异常。 半昏半醒中的许笙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想要睁开眼去看,奔奔发现许笙的异常,立刻学着厉东擎刚才安抚许笙的模样,温柔地道:“妈咪,没事的,只是有疯狗在叫,你乖乖睡,睡醒了就雨过天晴了……“ 奶声奶气,稚嫩的男声,却莫名让许笙安静下来了。 当郭特助带着保镖赶过来的时候,满地一片狼藉,张泉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身下和一条腿,狼狈地惨叫着……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三少,这些人?” 厉东擎头也不回,抱着许笙上车,临上车之际,才落下一句:“张泉带去警局,剩下几个人我有用,至于张家……以后我不想再听到殷城有这家人的名字!” “是!”郭特助了然于胸。 一声令下,众人又是惨叫一片,张泉还喋喋不休地叫嚷着:“厉东擎,我不怕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厉家带回来的一个外人,你想我们张家死就死么?妄想!做梦!我爸妈会捞我出去的,等我出来,就是你的死期……” 这一切,都和许笙厉东擎无关了。 厉东擎直接送许笙去了医院。 医院里,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告知许笙身上没什么严重的伤势,唯独脸上被狠狠甩了几个巴掌,有些轻微脑震荡,左耳也有充血性耳鸣的症状。 一听到这些,厉东擎周身的杀气愈发浓烈! 如果当时他早点发现她的异样,或许事情还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厉东擎薄唇一抿,想到许笙身上这些伤痕…… “郭特助!” “是,三少?” “柳潇潇现在在哪?”厉东擎开门见山的问道,因为当时张泉吵着要柳潇潇和许笙交换,所以厉东擎直接保释了柳潇潇。 郭特助观察着厉东擎那冷酷的面容,忙道:“现在在车上,原本是要送去体育馆的,但后来太太被就出来了,所以……“ “张泉手下那几个绑匪不是缺女人么?送她过去!” 语气不容置喙。 郭特助浑身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三少,那可是柳小姐……” “送她过去!”厉东擎拔高声调,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已然杀气尽显,郭特助再不敢多言,正要转身离开时,vip病房套间大厅外又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地吼声—— “你要送潇潇去哪?!” 郭特助和厉东擎闻声回头,竟是厉老太爷走了过来,脸色冰冷异常,正死死盯着厉东擎:“我听说你把潇潇关进警局了,又匆忙提出来,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要干什么,是你这个心仪的晚辈想干什么?!” “呵,我倒是想听听潇潇做了什么,郭特助,说给我听!”厉老太爷横眉冷眼瞪着郭特助,郭特助被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只得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厉老太爷。 厉老太爷闻言,勃然大怒,却是道:“张泉喜欢潇潇,做出这种事,还不是因为你平常太宠爱许笙,跟别人结下了梁子!” “难道你不疼宠奶奶?” “我们是光明正大,受人祝福,跟你这场婚姻一样么?” “我和许笙结婚证同样齐全,为何不一样?”厉东擎反问:“你当真以为我蠢笨,看不穿这件事里是柳潇潇在唆使么?” “……张泉绑架许笙和那野种的时候,潇潇还在监狱里,她怎么唆使?是不是许笙让你借机针对潇潇?厉东擎,今天有我在这里,我看你敢动潇潇一根毫毛……” “厉爷爷……”此时,病房门口传来柳潇潇悲怆的哭喊声。 是厉老太爷的手下强行将柳潇潇放了出来,她手腕上还残留着一圈红色的淤痕,分明就是用绳子绑着手腕留下来的。 厉老太爷顿时怒从心起,又是心疼地握着柳潇潇的手腕:“潇潇,你受苦了,别怕,厉爷爷什么事情都知道了,你奶奶也知道了……“ 第325章 没力气抱你 “呜呜呜……”柳潇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厉老太爷道:“厉爷爷,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张泉会绑架许笙,那天在跑马场,他大概和东擎结下了仇怨,后来肯定是怀恨在心才绑架奔奔,不关我的事,我在牢里,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误会我好不好?” 她虽然还不知道事情究竟后续如何,但厉东擎的人载着她来了医院,肯定是许笙已经脱险了。 而且…… 厉东擎说不定要对付她! 张泉真是个蠢货! 对付许笙和奔奔,那便咬死不松口就行了,还把她牵扯出来,现在她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柳小姐不去娱乐圈真是浪费人才。”厉东擎冷笑。 “三少,我真的没有……”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没听到么?!”厉东擎冷眼瞥了一眼郭特助,郭特助硬着头皮吩咐几个保镖。 保镖顺势而上,扼住了柳潇潇,将她往外拖拽,厉老太爷身边的保镖与几人动手,反被制服,气得厉老太爷怒不可遏:“厉东擎,反了你了!” “你年纪大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厉东擎说完,便有保镖带厉老太爷离开。 厉老太爷不管说什么,厉东擎都不为所动,而柳潇潇更是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慌之感,想求饶,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厉老太爷眼皮一外翻,就这么直勾勾地昏了过去! 若不是郭特助眼疾手快,厉老太爷便径直栽在了地上。 “厉爷爷!”柳潇潇哭喊着,又看向厉东擎:“三少,你要惩罚我,我认了,可是厉爷爷对我比亲爷爷还好,我求你让我等厉爷爷平安……” “你们在吵什么?”病房套间内,许笙模糊中听到了什么声音。 一会是撕心裂肺,一会又是什么苦苦求饶…… 她瞬间联想到了废弃厂房里发生的一切,猛然被惊醒,一出来便看到厉老太爷竟然昏倒在郭特助的怀里,而地上柳潇潇还在凄厉地嘶吼着…… 厉东擎面容冷硬,犹如血色撒旦,在杀伐果断地下达着一个又一个的命令! “吵醒你了?”听到许笙的声音,厉东擎眼底的戾气无形中骤然散去,只剩下柔情,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头瞥见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这里是高级病房套间,就跟外面套二公寓一样。 虽然地面铺着一层地毯。 但厉东擎还是簇紧了眉。 “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感冒了怎么办?”厉东擎低低的训斥,嗓音里却是化不开的关怀和担忧,许笙白嫩的脚趾头微微蜷缩。 她听到吵架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又响起离开前听到的哀嚎声,担心出什么事,所以顾不得穿鞋就跑到门口来看…… “我以为出事了。”许笙小声嘀咕着。 下一瞬,腰肢蓦然被厉东擎扣住,紧接着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已经被厉东擎紧紧抱在怀中。 男人将她带到沙发上,固定住:“再出事也不会落到你头上,我保证。” “厉太太!你快救救厉爷爷吧……”柳潇潇只字不提事情的起源,一针见血的请求:“厉爷爷昏过去了!我想亲自照顾他看医生……” “什么?”许笙刚坐下,便又弹跳起来:“爷爷昏过去了?” 厉东擎轻描淡写地扫了地上躺着的厉老太爷一眼。 厉老太爷装得很像。 但因为年纪大了,他的手指有一点点地不受控制,微微抖动着,也正是这一个细节,出卖了他,厉东擎薄唇勾起一抹冷笑:“这里就是医院,你还担心没有人照顾他么?” “不行,怎么也是长辈,你还这副态度。”许笙不满厉东擎这副无谓的表情,嗔道:“郭特助,送爷爷去抢救室,至于柳小姐……” 就在柳潇潇以为许笙会放了自己的时候,厉东擎却突然出声截断了许笙的话:“你们几个,送柳小姐出去、” “不!我不走!”柳潇潇死死扒拉着厉老太爷:“厉爷爷,我要陪着厉爷爷……” 几个保镖想要抓柳潇潇,可柳潇潇紧拽着厉老太爷,他们稍稍一动,柳潇潇抓着的衣襟便勒紧厉老太爷的脖颈,如此往复,保镖反而有些无措。 许笙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示意厉东擎制止,可厉东擎只是回了她一个玩味的眼神…… 接着…… “咳咳咳!” 一阵细微的咳嗽声在大厅里响起。 厉老太爷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潇潇……”他嘴里喃喃低语。 柳潇潇猛地扑过去,嚎咷痛哭:“厉爷爷,厉爷爷你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潇潇真的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厉老爷子一脸虚弱地站了起来,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别怕,乖孩子你别怕,走,陪厉爷爷去外面透透气,这屋子里一股骚味,闻得我恶心……” 许笙担心厉老爷子的病情:“爷爷,你的病……” “少在这里咒我,我好得很!”厉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快速拉着柳潇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听得许笙满头雾水。 厉东擎盯着厉老爷子和柳潇潇离开的背影,但笑不语,给郭特助暗中使了个眼色。 郭特助颔首,表示了然。 —— “刚才老爷子怎么那么奇怪?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许笙被厉东擎抱在怀里,男人递过一杯热水给她。 “老爷子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么?” 厉东擎不咸不淡地说着。 热水滑入喉咙,许笙胃里暖暖的,驱散了凉意,她在病房里环顾了一圈:“奔奔呢?他没事吧?” “妈咪!”许笙的话音刚落下,隔壁的病房的门倏忽被拉开,奔奔脸上受了伤,手腕也有一圈淤痕,缠着厚重的纱布,踢踏着小短腿冲着许笙扑过来。 奔奔并没有什么大碍,但他脱力了。 故而到了医院后,高度紧绷的神经倏忽放松,便长长的睡了一觉,再醒来时,便听到许笙和厉东擎两人在说话。 许笙望着奔奔,低头想将他抱起,却被厉东擎巧妙地转身避开,他低头对奔奔道:“你妈咪刚醒过来,没有力气抱你。” 不知是不是许笙的错觉,厉东擎温柔得竟有点不像他了。 第326章 又怀孕了?? 褚蓝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来看许笙,也终于第一次和奔奔见面了。 奔奔那双黑曜石般闪烁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褚蓝。 褚蓝内心泛起一个个粉色的泡泡,低头想要捏他的脸:“哇,好萌的粉团子,嗨,我是褚蓝,是许……是你妈咪的好闺蜜,你可以叫我干妈哦。” 奔奔歪着脑袋躲开褚蓝的袭击,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许笙捂着嘴偷笑:“奔奔不喜欢跟别人接触。” “但我不是别人啊。”褚蓝失望地叹了口气,又道:“今天来的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给宝贝送见面礼,宝贝,你应该不会怪干妈的哦?” 奔奔摇头,虽然他不喜欢褚蓝捏他的脸,但她和妈咪是好朋友,他应该给她面子。 褚蓝总算满意了。 硬抱着奔奔,揉了揉他的脑瓜,这才罢休。 两大一小,在医院里闹腾了很久。 直到医生带着奔奔去做常规检测。 厉东擎带着周姨坐好的芙蓉蒸饺以及排骨汤过来陪许笙,褚蓝隔着很远的距离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哇,三少,你带了什么?好香啊……” “再香也不是给你吃的。”回应褚蓝的是另一道男声。 步斯霆。 他竟也跟在厉东擎的身后,步入病房。 褚蓝看到步斯霆的时候,瞳孔不自然的微微瑟缩了一下,很微妙的举动,许笙没有注意,但厉东擎察觉到了。 他若无其事地打开盖子,将餐具摆放在许笙面前。 “我问三少,关你什么事?”褚蓝反呛步斯霆。 步斯霆单手插兜,似笑非笑地横了褚蓝一眼,转而看向许笙:“小笙笙,你放心,绑架你的那几个人都已经被丢进海里喂鲨鱼了,你……” “呕!” 许笙忽而单手捂着嘴,在嗅到排骨味时,胃里蓦然一片翻江倒海,直勾勾地冲进了洗手间,趴在盥洗台前,大吐特吐。 “都怪你,说什么鬼话,害得阿笙都吐了!”褚蓝瞪着步斯霆,快步上前轻拍着许笙的后背给她顺气。 厉东擎蹙眉,倒了一杯温热水递给许笙。 许笙吐完,漱了漱口,胃里才逐渐好受一点。 “不好意思小笙笙,我一时嘴贱,你没事吧?”步斯霆跟着道。 “还好……”许笙摆摆手:“胃里不太舒服,其实不关你的事……呕!” 话音未落,许笙又吐了起来,恨不得将黄疸水都吐出来才肯罢休,褚蓝手忙脚乱地安抚,步斯霆冷不丁眯了眯眸:“小笙笙,你吐的这么厉害,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怀孕?”许笙懵了。 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许苍白。 她不自觉地抚了抚小腹。 因为奔奔还小,许笙不想这么早再生一个孩子夺走属于奔奔的母爱,所以她和厉东擎一贯是会做措施的,而且…… 她被救出来之后,医生肯定给她做了全身体检,但厉东擎没告诉她怀孕。 “不可能,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怀孕了?”许笙打趣般的说着,眼神却嗖嗖的看向厉东擎,厉东擎削薄的唇微抿,没有说话。 步斯霆挑眉:“怎么不可能?老厉的本事你比我清楚,再说你们结婚这么久,怀孕又有什么稀奇的?” “我……”许笙动了动唇,最终直视厉东擎:“三少,我的体检报告,应该在你那里吧?” 她被解救出来,厉东擎怎么都会让医生给她全身体检的。 “我让人重新给你送一份餐食。”厉东擎不答,拿过一旁干净的毛巾,一点点将她嘴角的残渣擦拭干净,接着将她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沙发上坐好。 许笙原本只是试探性,他却避而不谈,她一颗心陡然高悬—— 她该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三少,你看着我。”许笙捧着厉东擎的俊彦,让他直视自己:“我是不是怀孕了?” 厉东擎表情并未想象中的轻松。 许笙眼底的惊喜逐渐转为恐慌…… “是不是宝宝有什么问题?”想到她任性地跑出去,还被张泉抓起来,甚至还遭遇过暴力,可她竟一点知觉都没有。 这…… 厉东擎反握着许笙的双手,粗粝的指腹在她掌心细细摩挲,灼灼的眸光凝视着她:“你想要这个孩子么?” 许笙呼吸凝滞,这话里的意思,是她真的怀孕了! “……” “你说过,想要给奔奔一个家,稳定安全的家。”许笙还没开口,厉东擎已然薄唇微掀:“如果再怀孕,你确定要将他生下来?” 许笙起初不懂厉东擎为什么不告诉她,现在她懂了。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在担忧,在犹豫。 他怕一说出口,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打掉这个孩子,就为了实现对奔奔的诺言,给他安稳。 “为什么不?”许笙忽而笑了,她感觉到厉东擎对她的珍视,微垂下头,抵在他的额前,她一字一句道:“我是很在乎奔奔,但我同样在乎你!”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 她真粗心,怀孕竟一无所知。 同样,她也真幸运。 那样的情况下,孩子竟安然无恙。 “我知道这个孩子你期盼了很久了,如果没有他,那这个家才真正的是不完整的,这个孩子是上天的馈赠,即便不在预料之中,但他既然来了,那就是我的天使,我一定会把他生下来……” 话音刚落,她的唇瓣便被厉东擎堵住,男人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辗转亲吻,一寸寸将她的呼吸褫夺,褚蓝和步斯霆在一旁看着,心底流淌着异样的情潮。 乐观的人,见身边的人幸福自己也会觉得满足。 砰。 突然,一道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忽而炸开。 众人扭头去看,便见奔奔站在了病房门口,一脸惊诧地望着正在接吻的两人,愣了好一会,忽然拔腿就往外跑去。 “奔奔!”许笙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去追奔奔,被厉东擎一把摁住动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别动,我去追他。” “他很敏感,你跟他好好说,如果他不想听,那暂时别刺激他,万一他以为我们不要他了……”许笙焦急的叮嘱着、 “放心,我都知道。”厉东擎轻拍许笙的手背,让褚蓝照顾许笙,阔步追了出去。 第327章 这是妹妹! 奔奔跑出病房,不等电梯,穿过楼梯便蹬蹬蹬地往楼下跑。 从顶楼跑到一楼,拐过楼梯一角时,忽而被人拦腰抱起,奔奔本能地像个刺猬般,浑身是刺,疯狂的挣扎着,嘴里发出小兽般愤怒的声音。 惹得几个路人纷纷驻足,怀疑孩子被人拐卖。 “喂,拐卖孩子是犯法的,你是这孩子什么人?快点把孩子放下来……” “再不放下孩子,我要报警了!” 好心的路人壮着胆子喊道。 厉东擎蓦然一个犀利的冷眼扫视而过,仅仅一眼,便夹杂着森冷的戾气,逼得众人纷纷大气都不敢喘,紧接着,便听到可怖的男人开口—— “这是我儿子。” 落下一句解释,厉东擎抱着奔奔往后花园而去。 奔奔见是厉东擎,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可男人铁臂如山,奔奔挣扎不开,只得被厉东擎一路抱去了后花园的长椅上。 厉东擎将奔奔摁坐在长椅上,自己坐在他身边。 奔奔气呼呼地瞪着他。 他很生气,也很害怕。 许笙说过暂时不会要孩子的,不会有弟弟妹妹抢走属于他的母爱的,可是现在,他忽然就要有个弟弟妹妹了…… “再动,我现在就把你丢给人贩子!”厉东擎清冷的嗓音从奔奔头顶响起,奔奔挣扎的动作一僵,咬着嘴,欲哭不哭地瞪着厉东擎。 …… 不知道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步斯霆下楼赶来的时候,两父子正拉锯战似的,大眼瞪着小眼,谁也不肯服输。 直到最终,厉东擎冷冷地吐出一句:“她可以现在堕胎,你依旧是她的掌心宝,但她如今身体虚弱,承受不了堕胎手术,她后半辈子缠绵病榻,这是你想看到的结局?” 奔奔拧着手指,哼了一声,然后别开了头。 “哟,两父子聊什么呢?”步斯霆笑着走过来:“奔奔小宝贝,其实你想啊,以后你就要当大哥哥了,生出来的弟弟妹妹都听你指挥,你就是家里的小霸王,多爽呀。” 奔奔用力剜了步斯霆一眼,蹬蹬蹬又跑开了。 步斯霆双手抱胸:“不追么?” “丢不了。”厉东擎收回视线,望向步斯霆:“我让你准备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保管让你和小笙笙毕生难忘!” “谢了。” “难得听你说句感谢,不过你真的打算把厉家那摊子人都丢开?”步斯霆挑眉戏谑道。 厉东擎没回,径直道:“伴娘应该会请褚蓝,你最近别把人折腾狠了,她是阿笙的朋友,太过分阿笙会护着她。” “你变了。”步斯霆玩味笑道:“从许笙这次怀孕,你好像特别压抑……” 压抑么? 又或许是太兴奋,太着急。 —— 许笙还不知道厉东擎和步斯霆在筹备婚礼,她正和褚蓝在病房里和奔奔聊天。 奔奔去而复返,视线紧紧盯着许笙的腹部。 小朋友眼神澄澈,却看得许笙心里七上八下,她拉着奔奔的手,落在自己的腹部:“很神奇是么?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奔奔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下,在触碰许笙腹部的那一刹,手指颤抖了下,恍若很害怕自己这么一用力,小宝宝就会出事。 “宝贝儿,你放心大胆地感受,你的弟弟妹妹没那么脆弱的。”褚蓝笑嘻嘻地给奔奔科普。 奔奔大大的眼又眨了几下,才轻抚了下许笙的腹部。 “很抱歉,我忘了当初怀你时的模样,不过我想一定和这个孩子一样乖巧。”许笙柔和地望着奔奔。 奔奔抿了抿粉嫩嫩的唇瓣,忽而开口了:“妹妹!” “你想要个妹妹么?”许笙逗他。 “妹妹乖,弟弟烦。” 奔奔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解释,那小模样别提多萌了,让褚蓝恨不得自己也养个孩子:“阿笙,你和三少的基因这么棒,要不一胎双宝吧?再过继一个给我养,哈哈……” 许笙嘴角抽了抽:“想要孩子自己去生!” “我才不生,生出来只会惹我生厌。”褚蓝撇撇嘴。 “你男朋友真的不带过来给我看看么?”许笙倏忽挤挤眼:“好歹我也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褚蓝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别,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这一胎吧,刚才三少跑得太快了,都没来得及问问你的体检报告。” 提及检查报告,许笙索性叫来医生询问,起初医生三缄其口,不承认许笙怀孕了。 最后许笙落下威胁,医生才改了口—— “厉太太,您这一胎实属万幸,在那样高强度的绑架和折磨中,孩子安然无恙,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不过还是建议您留院观察几天,以免出现其他症状。” 许笙冲医生摊手:“体检报告可以给我一份么?” “稍等。” 医生很快将有关的报告拿给许笙。 许笙和褚蓝盯着b超单上那个小颗粒,惊喜万分:“我的孩子,好小的一颗,奔奔,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是妹妹!”奔奔原本是拿很嫌弃的小眼神瞅着,甚至连正眼都不想给,可当他真的看到单子的那一刻,眼底又跳跃着兴奋的光芒。 他即将有个妹妹了。 许笙听着他认真纠正的小模样,咧嘴笑开:“好,这一胎是妹妹。” 奔奔拧成一团的小眉毛缓缓舒展开,重重点头:“嗯。” 厉东擎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母子俩和褚蓝兴奋地研究孕检单的画面,医生表情诡异的守在旁边。 见厉东擎进来,医生战战兢兢道:“三少,抱歉,实在是厉太太她……” “无碍,是我告诉她的。”厉东擎轻描淡写道。 医生如蒙大赦,随便寻了个借口便转身遁走。 许笙顺着声源看过去,厉东擎逆着月光而来,清辉泻下,一袭黑色西装衬得他冷峻异常。 他停在她面前,一层朦胧的阴影投落在她眼睑—— “我们结婚吧。” 一出口,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许笙懵了。 褚蓝也愕然地抬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节奏……未免太奇怪了吧? “我查了日期,这个月底28号是良辰吉日,我托步斯霆选了地方定制了礼服邀请了宾客,只等你点头,让我补偿给你一个完整的婚礼。”他的解释旋即响起。 声音落入许笙耳畔,轻飘飘的,好像从遥远的远方而来。 第328章 提前享受下丈夫的权利 许笙愣了好一会,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厉东擎—— “为什么?” “你不想嫁么?”厉东擎以为许笙想反悔,脸色登时冷下来:“别忘了,我已经求过婚,你也已经答应过了!” “不是,我不是想反悔,只是……”许笙不知不觉间眼眶就跟着濡湿,软软糯糯的嗓音响起:“难道是因为我怀孕了,所以你才突然想给我一个婚礼?” “不。”厉东擎蹙眉,反手将她拥在怀里,下颌抵在她的肩窝:“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长太长了,不论有没有这个孩子,我都会娶你。” “三少……”许笙才喊了一声,剩下的话已经被厉东擎以吻封缄。 奔奔在一旁看着两人接吻的模样,眨了眨水汪汪的瞳眸,褚蓝啧啧笑了两声,忙伸手捂住小朋友的双眼,叮嘱道:“小朋友别乱看,看了小心长针眼。” 奔奔撇撇嘴,稚嫩的小手搭在褚蓝的手上,想将她拽下来。 可褚蓝被奔奔的小手一摸,双眸蹭蹭蹭发光—— “哇,宝贝儿,你的手好滑好嫩,你妈咪平常喂你吃什么?艾玛,我也要去多吃一点……”说着,褚蓝身体非常诚实地又多摸了奔奔两把。 奔奔秀气的两道眉毛刹那间拧起来,噘着小嘴,哀怨地瞪了褚蓝两眼。 他不喜欢别人碰她! 但看在她也算是“干妈”的份上,忍了。 褚蓝又被奔奔这副呆萌的小表情取悦,一颗心都冒着粉嫩嫩的泡泡,吧唧一口亲在奔奔的侧脸上:“宝贝,你太萌了,要不你不要你妈咪,来给我当儿子吧?我保证,一定把你宠上天,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小王子!” 奔奔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一脸无语。 步斯霆嘴角微抽,眼底的笑意却又在看到褚蓝这般喜欢奔奔时加深,他上前压低声音道:“这么喜欢小孩子,我们可以自己生。” 褚蓝如被针刺,猛地看了眼许笙,然后才凉凉地反讽回去:“如果我真怀了,你能确定那是你的?” 步斯霆的脸瞬间黑了。 褚蓝呵呵笑了两声,又继续逗弄奔奔,可奔奔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从褚蓝和步斯霆两人身上流转了一圈,像是看透了什么,让褚蓝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屁孩这么小,应该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吧? “咳咳咳!”步斯霆用力地咳嗽了两声,在房间里蔓延开去,顿时惊醒了正在接吻的许笙,许笙后知后觉发现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嫩的脸颊忽而发热。 耳根浅红,她忙推开厉东擎。 怀里忽然少了温香软玉,厉东擎狠狠地剜了一眼步斯霆,步斯霆得意地挑眉,褚蓝让她不痛快,他就让厉东擎和许笙都不痛快。 他才不是来吃狗粮的! —— 婚礼筹备的很顺利。 这次婚礼,厉东擎打算在游轮上举办,举办完带她去附近的海岛玩两天。 直到厉东擎即将大婚的消息满天飞时,厉家老宅的人才从别人的嘴里得知消息。 厉老爷子震怒,气得摔烂了一个他最喜欢的和田玉砚台。 “混账东西!” 厉老夫人嘀咕两声厉东擎真是不孝,但转瞬又觉得心里有了宽慰,厉东擎和许笙走到今天也算是不容易,一路波折,总算圆满。 就在厉东擎和许笙的婚礼紧锣密鼓筹办着的时候,步斯霆也蓄谋了另一件事—— “签了。”他丢给褚蓝一叠文件。 褚蓝撕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份结婚协议书,愣了几秒后直接怒骂:“你脑子秀逗了,还是被厉三少和许笙刺激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跟你结婚?” “那你又为什么觉得你能拒绝?”步斯霆不疾不徐地反问,口吻笃定。 “你——“褚蓝动了动嘴,半晌才改道:“你不是一向不婚的么?不是很讨厌我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一,家里人催得紧,反正跟谁结婚不是结,拿你当挡箭牌,结个婚也未尝不可,还能堵住外面那些人的嘴。” “第二,我需要一个太太。”公司那些元老,不满他在外面的花边新闻,一直觉得他就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他需要一段婚姻,来证明自己。 当然,这个理由他是不可能告诉褚蓝的。 “我不签。”褚蓝闻言,直接将文件推了回去,别开头拿后脑勺对着步斯霆:“你需要太太,你想要结婚,那是你的事,外面大把的女孩会乖乖听话,可以当你的妻子,你娶我,不是你逼死我,就是我会气死你!” 下颌蓦然被人掐住,步斯霆逼褚蓝抬起下颌,与他对视。 两人眸光交错。 步斯霆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在这里玩什么解释游戏,你那个妈和继父的身家性命都在我手里,我玩死他们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签?好,等着给他们收尸!” 褚蓝心底一阵凄凉,又冷笑道:“他们把我卖给你,我凭什么还要给他们当牛做马?” “有志气!”步斯霆冷笑着,甩开她的下巴:“到时候,看到他们的尸体,你可要忍住了,千万别跟我闹!” 话落,步斯霆阔步往外走,边走边掏出手机,给下属打了电话:“褚家那摊子,找人收拾了,做得干脆利落点……” “不要!”褚蓝看他竟真的这么狠毒下命,气得猛地扑过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步斯霆跟你开玩笑的,褚家的人谁都不许动!”说完,她又怒声问步斯霆:“你眼底当真一点王法都没有了么?” 被她抢走手机,步斯霆也不怒,反而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褚蓝低头瞧了眼手机。 屏幕是亮的,但根本刚刚解锁在主页面,根本没有打电话! “你耍我?” “我还以为你真有铁石心肠。”步斯霆走过来,俯下身,邪佞地拍了拍她的脸颊,眸光兴然:“原来也只是嘴硬心软……” 大掌,顺着她衣摆滑了进去,手指灵活地在后腰摩挲,啪嗒一声解开了bra的扣子。 “你做什么?”褚蓝戒备地摁住他作乱的手。 “乖,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提前享受一下丈夫的权利,应该也很正常吧?”步斯霆掰开她的手,强势利落地将她推倒在床上。 第329章 婚礼 褚蓝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一脚踹过去,反被步斯霆拽着腿弯,再蛮横地用力一拽,缠在自己腰间,继而挺腰深入…… 一来一往间,两人在床间过了不下十招,褚蓝趁着他意乱情迷再反攻,可在床间,男人似乎拥有天生的优势,很快将褚蓝制服。 半晌,两人累得气喘吁吁,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步斯霆抱着她光滑柔嫩的肌肤,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不得不说,她在床上可以称作尤物,一开始只是为了报复,后来……完全是食髓知味。 情到浓时,甚至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你已经满足了,别抱着我,难受。”褚蓝嫌弃地挣扎了下,双肩顶着他的后胸,步斯霆冷笑着在她耳蜗上狠狠咬了一口:“没良心的小东西,自己爽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 “你……” “我满足你。”步斯霆突然又改了话题,大咧咧地掀开被子起身,精装赤裸的胸膛映入褚蓝眼底,灯光下泛着蜜色,叫人不由脸红耳赤。 注意到褚蓝正盯着他的胸口,男人挑起眉梢,轻笑:“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还喜欢么?” “最美的是心,皮囊再帅,有一颗黑心,谁会喜欢?”褚蓝冷冷讽刺。 步斯霆也不怒,重新拿过结婚协议书扔给她,褚蓝望着那些条条款款,知道自己无从拒绝,默默地拿起签字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媒体将这一场婚礼刻画为盛世婚礼。 将新娘渲染的如何美丽,但这一切,落在许笙和厉东擎耳畔,都不重要了,他们的婚礼,许笙甚至不想请很多不相干的人。 她最初的希望,就是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吃一顿饭,补办一下婚礼就行,但厉东擎的身份摆在那里。 既然要办婚礼,必定要隆重。 不过也考虑到了许笙的念头,所以将婚礼地点定在游轮,既不会被很多人打扰,也可以显得隆重。 婚礼举办前夕,许笙和厉东擎已经被带到了游轮。 许笙没什么亲人了,虽然也邀请了许程,但早就已经没了当初那种父女之情,反而是周姨,一直贴身照顾许笙。 褚蓝和周姨在新娘休息室陪她,褚蓝是她的伴娘,两人一晚上叽叽喳喳说了很多私密的话。 按照习俗,新郎和新娘今晚是不能见面的。 最后两人说累了。 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回想起在刚上大学的时光,忽而有些感慨。 “阿笙,一转眼,你就要结婚了,好像昨天我们才认识一样……”褚蓝语重心长地说着。 许笙的房间里挂着两套洁白的婚纱,还有一套伴娘礼服,想起那些一路走来的过往,她红了眼眶。 “是啊,时光走得太快了,想要留下的岁月总是不经意间溜走了,褚蓝,你一定要幸福啊……”她已经找到了她的白马王子厉东擎。 可是褚蓝…… 她的感情之路,却跌跌撞撞,万分坎坷。 还有她那个虽是生母却不配为人母的亲妈。 “放心吧,就算我在地狱,我也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很幸福的!”褚蓝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也许是安慰自己,又或许是为了让许笙安心。 …… 一夜看似漫长,却又很短暂。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化妆师便开始给许笙化妆弄头发,洁白的拖地婚纱,搭配着流苏摆,完美地勾勒着她的腰身,端端坐着,像是一座雕塑。 褚蓝惊呼—— “你不知道,你今天真的好美,简直比公主还要漂亮!” 许笙盯着镜子,露出的那半张小脸,带着甜蜜和羞怯的微笑,是幸福的味道。 奔奔此刻也早早起床,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和一套戒指盒小跑进来,在看到许笙这样典雅完美的妆容时,也愣住了。 “妈咪!” 他脱口喊道。 许笙笑着将他牵在手里:“紧张么?待会,你要当花童,一路跟着我们。” 奔奔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水汪汪的,像小鹿一般澄澈,唯独看不到怯懦和胆颤。 “不紧张就好,一会跟着司仪叔叔的做法,别怕。”这是奔奔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下露面。 厉东擎也有打算将奔奔介绍给这些最亲的亲友。 但他不打算以养子的身份,他打算将奔奔说成是他和许笙的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也许这个说法很多人不信,但至少他一提出来,便不会有人再敢质疑奔奔的身份。 侧面的,为许笙洗白了。 许笙又是感动,又担心奔奔难以面对人群。 奔奔抿着粉嫩的唇瓣,缓缓的将红鞋子递给了许笙,眼底饱含着难以忽略的情潮,许笙低头在他额角映上温柔的一吻。 “有你真好,奔奔。” “我爱你,妈咪。”奔奔扑进许笙的怀里,却又小心翼翼不弄皱她的婚纱:“你和爸爸,会幸福的。” 许笙笑了。 …… 化完妆,婚礼临近举办之际,之前还一脸坦然的许笙开始紧张了。 她不停地喝水。 “待会那些媒体,不会乱问问题吧?” “万一厉老爷子当场发飙怎么办?” “不行,我去去下洗手间!”许笙说着便要去洗手间,刚起身便被褚蓝摁了回来坐着,翻了个白眼道:“小姐姐,你一上午已经去了三次洗手间了,别这么紧张!” “你说的自然,又不是你结婚。”许笙嘀咕着小声反驳。 双手捧着水杯,又想喝水…… 褚蓝趁机夺过她手中的水杯,搁在她手拿不到的地方,指着镜子里的女孩道:“你看,今天的你,漂亮大方,端庄美丽,一切都按照三少预定的计划走着,不会出事的,就算真的有事,我相信三少也一定可以摆平的!” 许笙摸了摸小心脏,那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镜子里,她和褚蓝紧紧挨在一起。 白色的婚纱、粉嫩的肌肤、乌黑的眸子,浅浅淡淡的妆容,凑在一起,一切都那么相得益彰,渐渐地,她冷静下来了。 周姨充当了母亲的角色,絮絮叨叨的和许笙说起结婚后的规矩,以及送上自己最真诚的祝福。 或许她早就已经习惯厉太太这个角色。 但今天婚礼,礼节不可废。 “新娘子,吉时到了,时间差不多了。”此刻,司仪走了进来,敲了敲门。 第330章 我的情话,撩到你了么? 许笙和褚蓝对视一眼,在褚蓝的搀扶下,许笙站了起来,往前台走去,抹胸式的婚纱格外繁复,层层叠叠犹如山峦起伏。 剪裁修身,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身,裙摆镶嵌着数百颗的碎钻,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明亮耀眼的光芒,。 “听说婚纱是从法国著名设计师手中高价购入的?” “哇,好羡慕……” “能嫁给三少,真的是三生有缘……” 在她起身往外走的那一刻,照顾她的佣人不停地议论着,看向许笙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嫉妒,许笙心底流淌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潮,眼睛瞬间红了。 “别哭,你今天是新娘子,哭花了妆,待会被摄影师拍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丑。”褚蓝见许笙哭了,连忙提醒道。 许笙扑哧一声,转哭为笑。 吉时到了。 许笙走出了休息室,来到了甲板,甲板之中,厉东擎被人群簇拥着,他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个,一袭白色的礼服,剪裁得体,映衬着他冷峻的五官,刀削斧凿般深邃。 不经意间,两人的视线隔着层层空气,在空中交错。 一强一弱,一道炙热,一道赧然。 隔了这么久,他们终于……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奔奔充当小花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和另外找来的小朋友们一起分发一些漂亮的糖果和各种小礼物,以及一些坚果,比如花生、大枣。 一向不苟言笑的小脸上,也绽放出粉嫩嫩的危险。 甲板上铺满了红色羊绒地毯,四周有气球环绕着,一切如梦似幻,彩带迎风飘扬飞舞。 她凝视着红毯尽头的厉东擎,嘴角的笑羞涩而甜蜜,落在厉东擎的眼中,那份微笑,胜过他生命中遇到的所有美好事物。 从今天开始,她将变成他的。 全世界都会知道。 许笙是厉太太。 步斯霆和褚蓝分别站在新郎和新娘身后,管弦乐队吹奏着婚礼进行曲,簇拥着新郎和新娘走到一起,牧师开始问誓词,两人一句“我愿意”说完,彼此对视着,眼底有着化不开的浓情。 除了证婚仪式,其他步骤都很简略。 人群中偶有议论。 厉东擎牵着许笙的手,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低头吻上她的手背,虔诚而真挚。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厉太太的婚礼,今天能来这里的都是我和许笙的好朋友,虽然我们早就领了证,但在我心底今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婚礼。”厉东擎揽着许笙,接过话筒,笑着低头看了许笙一眼,微笑着继续:“我们一路走过来的,经历过很多波折,迷茫过,怀疑过,但所幸我和厉太太一直没有放弃,走到今天,实属不易……” 宾客屏气凝神,静静地听着厉东擎讲述他这一刻的心情。 就连许笙也呆住了。 厉东擎不是个话多的男人,她很少听到他这么长篇大论的剖析自己。 “到这一刻,我终于可以向全世界宣布,我们是夫妻,我很感动,也很忐忑,因为,我深爱着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后半生我会努力爱护她对她好……” 许笙双手捂着脸,在听到深爱时,不由自主地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赶紧小心翼翼的擦掉,不让眼泪染花妆,明明今天应该笑的,事先,司仪和他们讲过今天婚礼的流程,两人自己也对了套词。 整体基调原本是想以欢快为主,但没想到,厉东擎临时来了一段深情的表白剖析。 现场的一切仿若在这一刻都成为了背景。 她和他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长河,彼此眼中只剩下彼此,短暂的凝视,似乎就是一辈子,但片刻之后,甲板上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每一声都像是对厉东擎的附和。 低下头,厉东擎吻上许笙的眼角,一滴滴都是咸的,可滑过喉间,全都变成了甜的,轮到许笙发表感言的时候,昨天司仪教她说过的那些话,她全都已经忘了…… 她只记得一句—— “君心不负,我必常相随。” 宾客们又轰然大笑鼓掌欢呼,厉东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将话筒接过来,然后俯下身牵着奔奔的手,对大家说—— “大家肯定很好奇,我身边这个花童是谁?其实,他是我的儿子,我和许笙的亲生儿子!” 众人哗然…… “什么?三少和许笙不是才结婚没多久了?” “这小花童看上去已经三四岁了,怎么可能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中间一听就有故事!” 厉东擎听着台下的热议,淡淡地开口继续道:“几年前,我年轻气盛,和我太太意外相识互相倾慕,但由于一些私人原因,我们分手了,直到后来重逢我才发现她替我生下了一个儿子,顶着未婚先孕的名声,顶着家人的不理解和不支持,她毅然决然地留下这个孩子!” 台下,厉老夫人、厉老爷子:“……” 步斯霆、褚蓝:“……” 他们怎么不知道,原来故事这么曲折? “现在,我郑重地向大家介绍我的儿子,奔奔。”厉东擎的视线纵容地落向奔奔:“这些年来,我没能给他足够的父爱,是我的错,希望大家做一个见证,将来我会尽全力弥补对他的亏欠。” “爹地。”奔奔脆生生的童音,在同一时刻落下。 台下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再度爆发激烈的掌声。 一家三口,紧紧地拥在一起。 褚蓝偷偷低下头,感动地抹了抹眼泪,步斯霆也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噙着薄笑道:“你喜欢听这些煽情的话?” “那也要分究竟是谁说的。”褚蓝冷冷地怼他。 “若是我呢?”步斯霆笑。 “你?”褚蓝笑了,带着鄙夷和嗤笑:“花花公子说起情话,难道不是手到擒来?” “可我的情话,没能撩到你。”步斯霆温柔地眨眨眼,褚蓝胃里忽而泛起一股恶心,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脱口质问:“你最近没吃药?” 步斯霆:“……” “脑残记得吃药,不然变成脑瘫,那就彻底没得治了。”褚蓝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步斯霆想黑脸,碍于是厉东擎的婚礼,没黑彻底。 第331章 洞房花烛 落在外人眼底,便成了步斯霆和褚蓝之间的斗嘴情趣。 “你们有没有觉得,伴娘和伴娘好像也很般配?” “你这么说还真是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旁的步父听到人群中的议论,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又一笑而过:“我这儿子向来风流惯了,不少女明星和他一起,都很般配。” 步家和褚家是死敌。 就算步斯霆和褚蓝再配,他也不会允许! 彩色的热气球忽而被服务员放着升空,五彩缤纷的,水面泛起粼粼波光,映衬着黑夜里彩色的气球和蜡烛的光辉,成为一副美妙绝伦的画卷。 奔奔热切地笑着,带着其他花童一起在甲板上奔跑。 孩子稚嫩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在游轮上传递。 香槟、舞曲、音乐。 许笙再一次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 厉东擎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了个电话,哪怕背对着许笙,许笙也感觉到他情绪的阴鸷。 “怎么了?”许笙不由问道。 “没什么。”挂了电话,厉东擎眉眼中飞快掠过一抹狠辣,但稍纵即逝,扶着许笙道:“累不累,要不要去那边休息一会?” “不累!”许笙摇摇头:“我满脑子都是欢快,根本察觉不到累。” “你不累,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厉东擎的视线落向许笙还平坦的腹部。 许笙咧嘴笑开:“对哦,差点忘了,那我去休息一会。” “好。” 扶着许笙回了休息室,厉东擎立刻阴郁着脸离开,像有什么急事要处理,许笙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没查问到底怎么回事,厉老夫人和厉老太爷来了。 厉老夫人硬拽着厉老爷子的衣袖,厉老太爷老脸绷得紧紧的,明显不太想来。 “阿笙,恭喜你和东擎结婚,奶奶年纪大了,没什么好东西能送给你,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厉老夫人递给许笙一个红包。 红包不厚,许笙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奶奶,你今天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许笙扶着厉老夫人在软垫上坐着,微笑道:“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东西你收回去吧。” “新婚礼哪有送不出去就收回来的道理?”厉老夫人歪着脸横了许笙一眼:“你该不会是还生你爷爷的气吧?放心,我已经训斥过他了……” “不是。” “那个……”厉老爷子突然绷着脸,扭捏地开口道:“我听周姨说,你怀孕了?” “呃……嗯嗯,刚检查出来的。” “该不会又是骗我们的吧?”厉老爷子直勾勾地凝视着许笙,眼神探究凌厉逼人,许笙忙摇摇头:“我现在还有骗你的必要么?” “你……”厉老爷子觉得自己被呛了,但的确,如今厉东擎和许笙已成定局,根本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冷哼一声,厉老爷子掉头就走。 但转身的瞬间,厉老夫人看到老爷子嘴角还有一抹刻意绷着的笑意。 虽然厉东擎在婚宴上宣布奔奔是他的亲生儿子,可那孩子怎么来的,他们心知肚明。 …… “这次殷城城中城的项目,我们落标了?”甲板上,厉东擎手里捏着电话,冷冷地问道。 不知道下属说了些什么,厉东擎的脸色愈发阴沉。 “既然怀疑出了内奸,那你就把内奸找出来!” “……” “今天是我婚礼,我不想再听负面消息,有关的事,交给郭特助处理!”烦躁地落下一句,厉东擎直接掐断了电话。 一转身,却撞入厉老爷子愠怒的眸中。 厉东擎淡然地和厉老爷子颔首,算是点头示意,便要离开。 “站住!”厉老爷子沉声叫住他:“刚才听你打电话,这次厉氏集团的标书怀疑泄露,导致城中城项目竞标失败?” “我会处理。”厉东擎面容如常,没有丝毫胆怯不安。 仿佛竞标失败,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厉老爷子重重地拄着拐杖:“婚礼归婚礼,别为了一个女人而失了分寸!“ 虽然,刚才厉东擎在婚礼上致辞的时候,他内心深处也恍被触动,当初两人的阻力之一,便是来自于他。 但尽管这样,厉老爷子是不可能主动承认的。 厉东擎横了老爷子一眼,不疾不徐地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原本还有敬酒等多个环节。 但厉东擎不想许笙劳累,将其他的环节都取消了。 自己一个人去敬了酒。 入夜时,男人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酒,绷着脸,微红,唯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清清亮亮,仿佛勾勒着一副绝美的画卷。 角落里,莫依依一脸怨毒地望着这一幕。 莫家败了,沈容琛死了。 她失去了孩子,在地狱里苦苦挣扎。 凭什么……许笙能得到幸福? 她不配! —— 婚房内。 褚蓝和奔奔等人正陪着许笙闲聊。 一袭纯白色的婚纱拖地,许笙坐在床沿,被众人簇拥着,厉东擎推开门的那一刻,望着女孩嘴角温润的笑,一瞬间,恍若清风拂面,心口一滞,只剩下春暖花开。 “三少回来了?”周姨瞅见厉东擎进来,拍了拍许笙的手背。 许笙抬起眼帘瞅了眼厉东擎,忽而羞怯地低下了头。 耳根泛起浅浅的粉嫩。 刚才…… 周姨跟她说,虽然今晚是新婚夜,但她毕竟怀孕了,不能由着厉东擎我行我素的性子乱来,万一伤到了孩子…… 想想,就觉得好害臊。 “三少,阿笙我交给你了,如果你敢对不起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褚蓝握着许笙的手,仗义地瞪着厉东擎。 奔奔黑琉璃般的眼珠转了一圈,也蹭蹭蹭地跳出来,站在许笙面前,做出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许笙忍俊不禁。 “嗯。”厉东擎淡淡应下,扯了扯胸前的领带:“我知道,你们可以走了。” 领带被松开,纽扣顺势被解开几颗,男人性感蛊惑的锁骨若隐若现,透着极致的魅惑。 许笙立刻别开视线。 淡淡的光晕下,她忽而觉得有点热? 厉东擎……今天真的很帅,也好撩。 褚蓝一把将奔奔抱起来,哀怨地说:“宝贝,走吧,干妈带你去浪迹天涯,你爹地妈咪今晚要洞房花烛了!” 第332章 内奸不可能是她! 奔奔眨了眨眼,恍若好奇。 “你问什么是洞房花烛呀?”褚蓝故意坏笑着,当着厉东擎和许笙的面,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说道:“就是一男一女做羞羞的事情,然后女孩的肚子里就有小朋友了,嗯,你就是这么来的……” 奔奔歪着脑袋,眸子一眨一眨的。 “你还要问什么是羞羞的事情么?就是……” “褚蓝!”许笙娇嗔着瞪了褚蓝一眼,她把她儿子教坏了都! 厉东擎恰时也冷冷开口:“这种事不用教他,等他到了一定的年纪,自然无师自通。” 褚蓝:“……” —— 甲板上,另一角落。 凌子峰刚和下属通了消息,刚挂掉电话…… “凌少,我总算找到你了。”身后,蓦然传来一道妖媚的女声,嗲嗲的,带着一股引诱的气息。 凌子峰望着莫依依:“莫小姐?” “我今晚有点寂寞,凌少愿不愿意陪我?”莫依依将手里的酒递给凌子峰,另一只手忽而搭在他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挑着眉。 凌子峰接过酒杯,揽着她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摁:“怎么会不愿意?毕竟,莫小姐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讨厌,人家那也是合作共赢。” 两人肌肤紧贴在一起,亲密无间。 莫依依鼻息间萦绕着凌子峰凛冽的男性气息。 其实跟他合作,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 “春宵一刻值千金。”厉东擎嘴里慢条斯理地吐出这句话,望着坐在床上忐忑不安的许笙。 关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寂静之余,似有火花一触及燃。 “那个,我怀孕了。”许笙弱弱的提醒。 “嗯,我知道,所以,我今晚会轻一点。” 许笙蹭一下瞪大了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放心,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我会满足你的。”厉东擎一副是为了许笙好的口吻,浅笑着脱下了外套,露出性感结实的肌肉,蜜色的胸膛泛起光泽:“我也很想,跟我们的孩子亲密接触。” 怎么亲密接触,自然是…… “厉东擎!”许笙刷一下从床上站起来:“你这色胚……” 话音未落,厉东擎已经欺身而上。 许笙被摁在床上,但厉东擎巧妙地避开了她的腹部,并未压到她,修长灵活的指尖一下下落在她层层叠叠的婚纱上,他似乎很享受这样把她一点点剥干净的滋味…… 就像是,她在他身下绽放。 一夜春宵。 男人时而的荤话,伴随着女人的呜咽声逐渐飘远,午夜十二点,窗外轰隆一声,不知是谁点燃了烟花,璀璨的烟花升空,轰然炸开,在沉寂的夜空中呈现闪亮的颜色。 厉东擎和许笙十指紧扣。 他吻了吻她的额角。 “三生有幸,遇见你。” 办完婚礼,厉东擎带着许笙去附近一个海岛玩了几天。 厉氏集团的有关事宜都交给了郭特助。 除非是很重要的事,否则郭特助不会来打扰厉东擎。 但让郭特助没有想到的是…… “怎么样,内奸查出来了么?”厉氏集团技术部,郭特助沉着脸问技术负责人。 空气中,气压很低。 因为不过短短几天,这个内奸将一系列重大资料外泄,厉氏集团年度重点项目要么夭折,要么竞标失败,关键在于对方公司标价只比他们的价格低百分之零点零一。 甚至还有一批合作商也纷纷表示需要考虑一下能不能再续约。 摆明背后有人搞鬼! 为今之计,要先查出内奸,再从内奸下手,套出幕后黑手。 技术人员战战兢兢:“郭特助您放心,很快,我一定很快查出内奸……” 叮咚。 一声解密的声音响起。 “郭特助,查到内奸了!” “是么?”郭特助难看的脸色总算舒缓了一些,然而,当他看到内奸的身份时,脸色又铁青下来了…… —— “不可能是她!再查!”当远在海岛的厉东擎收到郭特助的消息时,脸色阴鸷地回应。 “我已经让技术部的人查了好几遍,资料是从您的电脑上泄露的,而唯一能从您电脑上窃取资料又毫无声息的人,只有……” “闭嘴!”厉东擎冷冷地斥责。 郭特助被吓得心脏一阵紧缩,沉默了一会,却愈发惴惴不安,半晌才道:“三少,如果事情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这……” 厉东擎蹙眉,将手机从左手切换到右手,走到落地窗前。 拉开窗帘,从他这个角度可以俯瞰大半个海岛霓虹闪烁的夜景。 “事情先压着,从其他方面入手,前段时间你不是说有几个高层相约离职么?去查查,他们离职后的动向,是否入职竞争公司。” “是。”郭特助颔首,难免又还是担心:“其实我也觉得不可能是她,更像是幕后黑手刻意营造假象,试图内部分裂,等您忙于感情生活,必定在工作上会疏于防备……” 挂了电话,厉东擎矗立在窗前,漆黑的墨眸闪过幽光。 叩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 “进。”男人磁性的嗓音响起。 许笙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身上穿着厚重的睡衣,自从知道怀孕,她就不敢再像以前那么任性,生怕着凉冻着宝宝:“刚才看你接了电话,脸色就不太好,还在忙么?” 说着,她将牛奶搁在桌沿。 腰间蓦然一紧。 厉东擎忽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她已经稳稳地坐在他的大腿上,男人像圈着最珍贵的东西,将她禁锢在怀。 “要下雨了。”他说。 许笙看了眼窗外:“不会呀,天气预报说明天是晴天。” “嗯,你说是晴天就是晴天。”厉东擎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大掌轻抚她的腹部:“宝宝今天乖不乖?” 许笙拿额角撞了撞他的额角:“他现在还是个豆丁,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意识形态,你说他乖不乖?” “乖乖听话,否则以后我收拾你。”厉东擎一本正经地放狠话,毫无威慑力,许笙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厉东擎盯着女孩红扑扑的小脸,小腹一紧,视线逐渐变得幽深。 许笙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抵着她,耳垂也倏忽红到快要滴血…… 第333章 我喜欢你 男人眸中欲念深沉。 许笙下意识手臂微曲,抵在他胸膛,然后趁机灵活地转了个身从他身边避开:“我是来给你送牛奶的,喝完你继续工作吧!我要出去了!” “你不陪我?”见她逃脱,厉东擎暗中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体内的躁动。 鼻息间还残存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只要她一靠近,好像,他的视野里就只剩下她,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事。 许笙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眸中闪过狡黠:“我怕我呆在这里,你会没心思工作,三少,你现在可是要养老婆孩子的人,必须努力工作!” 厉东擎哑然失笑,望着她俏皮地离开了房间。 …… 隔天,天朗气清。 许笙清醒过来的时候,床侧已经空了,摸了摸温度,已经有些许凉意,厉东擎应该已经起来很久了。 她也不急着找厉东擎。 最近厉氏集团好像很忙的样子,或许是在开视讯会议。 和酒店的服务员留个一个口讯,许笙换了一身简便的轻装,去附近的沙滩闲逛,这是个小海岛,以风景优美和水源澄澈闻名,岛上还有还保留着很多旧时的习俗。 比如,每个月月圆之夜,便要举办篝火晚会以及祈福。 民风淳朴,关系融洽。 “许小姐?”当许笙一个人在沙滩边走动时,忽而身后传来一道性感低沉的男中音。 许笙回头去看,发现竟然是凌子峰,婚礼那天,凌子峰和他的朋友也出席了,许笙微微皱了皱眉,也没纠正一个名称,道:“凌少?好巧,你也来度假么?” “不,一点也不巧。”凌子峰黑眸灼灼地盯着许笙,语气里倏忽带着一丝懊悔:“其实我是特意跟着你和厉三少过来的。” “嗯?”许笙微微惊讶:“你有事找三少么?他现在在酒店,我可以帮你叫他……” “我要找的人,是你。”凌子峰摇了摇头,视线攫住许笙,声音喑哑:“其实一直以来有一件事藏在我的心底,已经藏了很久了,但我没有勇气说出口。” “……”许笙被凌子峰弄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 “……” 那一瞬,耳畔的风好像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许笙呆呆地张着嘴,满满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凌子峰那张俊彦,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心跳和声音:“那个,凌少,你别开玩笑了,今天不是愚人节,这种玩笑我是不会当真的啦,哈哈……” 她佯装轻松地微笑,但凌子峰薄唇微抿,眼神中不带丝毫笑意。 许笙嘴角的笑逐渐凝固。 该不会,他是认真的吧? “我没有开玩笑,有史以来我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清醒!”凌子峰倏忽伸手握着许笙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很喜欢你,但我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是三少的妻子,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你,我便已经心满意足……”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捅破?! 许笙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够让凌子峰这样优秀的男人为自己倾倒。 凌子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沉默了两秒,深呼吸一口气,再继续解释道:“我不是不想早点和你坦白,而是不敢坦白,这段勉强维持着的友谊已经是极限,如果我袒露心意,或许,三少会将我彻底驱逐出你的世界,所以我一直在等,不远不近地等着,一方面希望你和三少能够幸福,另一方面又自私地想着,如果你和三少离婚就好了。” “……” “结果显而易见,你们很幸福,那天在婚礼上看着你和三少拥吻,我懊悔为什么自己没能早点认识你,或许那样,跟你结婚的人就是我了,之所以现在选择跟你坦白,是因为我怕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长长的几段话,凌子峰一口气说了出来,中间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像是早就在心中经过无数遍的练习。 许笙用力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望着凌子峰,态度一瞬间变得坚决而冷厉:“凌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来跟我说这些话,但我希望你明白,我是厉太太!我也已经怀了三少的孩子,请你自重,也不要让你的冲动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凌子峰盯着许笙的腹部,眼底闪过一抹冷鹜:“那如果这个孩子没了呢?” 突来的一句话,让许笙后背一阵发凉。 “你……你想干什么?!”她下意识抚着自己的腹部:“我警告你,不要低估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爆发出的力量!我不许你伤害我的孩子……” “别激动,我只是胡乱一说。” 嘟嘟。 正在这时,许笙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厉东擎的,想也不想,她直接摁下了接听键,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像刚结束一段长长的会议,喑哑着问:“服务员说你出去了,现在在哪?” 许笙原本想让厉东擎来接自己,但听出他的疲态,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今天天气蛮好的,我看你在忙,一个人无聊就到处走走。” 厉东擎听出许笙声音有一瞬间的颤抖,不只是害怕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眉峰骤然蹙紧:“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点饿了,你帮我叫几个奶黄包,觉得这家酒店的甜点做得很不错。”许笙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听筒那端却好一会都没有回应。 无声的沉默着。 “喂?三少你还在听么?”许笙不由纳闷地问道。 大概又过了几秒钟,厉东擎才声色冷冽地道:“嗯,在听。” “那就这样,我马山回来了。”说着,许笙挂掉了电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们所住的海边酒店房间在高层,站在阳台上往外俯瞰,大片的景色和区域都能映入眼底,厉东擎一眼便攫住了沙滩上的许笙。 而她身边的男人赫然是……凌子峰? 他也跟来了? 眸中划过一抹锋锐,收了线之后,厉东擎预定了甜点,然后继续回书房工作,郭特助还在继续查公司内部动向,因为最近忙结婚而疏于公司,不少牛鬼蛇神都开始浮出水面。 只是,摊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第334章 夹心饼干:奔奔小朋友 “凌先生,你应该听到了,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如果还当我是朋友,请你以后不要再乱开玩笑了,再见!”许笙直白地说着,然后掉头就走。 凌子峰矗立在原地,视线一瞬不瞬紧紧跟随着许笙。 海风吹来,将她的发丝吹拂而起,凌乱的贴在面颊。 许笙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深邃的视线如影随形。 对于不能给的奢望,她一向信奉快刀斩乱麻。 但是…… 凌子峰不像那种会冲动的人,这次,怎么这么轻浮?! 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迎面而来的路人,越想越觉得后怕,后背泛起一阵寒凉,她双手贴在腹部,暗暗咬牙,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 …… 厉东擎忙完上午的工作,下午陪许笙去逛街。 小岛上卖着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许笙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店家看许笙和厉东擎穿着打扮不凡,纷纷将镇店之宝拿出来,所有吉祥平安的寓意都往自己的商品上套。 大概是买个心安,许笙把自己看中的都让厉东擎买下来了。 偶尔也会讲价,然而略有些得意地显摆给他看,长长的街道,午后温暖地阳光投落下来,厉东擎心底那点躁动和愤懑渐渐被抚平,只觉得四周一切都变得静谧,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围的背景也越来越虚幻…… “许笙。”他突然喊了一声。 “嗯?”许笙手里正拿着一个手工面具戴在脸上,歪着脑袋,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狐疑地看着他。 “没事,只是忽然很想叫叫你。”厉东擎将面具的带子给她系上,面具是一张经典的包公脸,刚直不阿,颜色幽深,许笙本来还想做鬼脸,但发现做了他也看不到,也就不做了。 靠在他怀中,许笙纤细的小手握着他:“三少,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浅笑着回答,那双深邃的瞳眸里,全都是倒映着她的面庞。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当我爱你的时候,你也正爱着我。 …… 与此同时,被以妨碍度蜜月为由而留在殷城的奔奔却不太高兴了。 褚蓝很喜欢奔奔,所以在许笙和厉东擎去度蜜月时,死皮赖脸地将奔奔带回了自己家,看着就很萌,带出去肯定回头率超级高! 褚蓝其实并未照顾过孩子,完全是凭着一腔热血逗奔奔玩。 今天带他去这家公园,明天带他去那家游乐场。 “奔奔,快快快,我买好票了,走,我们去坐过山车……”褚蓝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一边吃着,一边从排队售票的窗口里挤出来。 奔奔非常淡定又略嫌弃地看了眼褚蓝。 褚蓝假装没看到奔奔眼底的嫌弃。 臭小子,她可是他干妈!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此时,一道戏谑的男声忽而吸引了一大一小的注意力。 两人闻声回头去看,赫然是步斯霆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帅气西装阔步而来,邪魅狭长的桃花眼微眯,似笑非笑的样子,秒杀附近一众花痴女—— “哇,快看,那个男人好帅!” “好有型,这是哪个明星?我感觉有点像我最近粉上的韩国欧巴!” “不过可惜的是,他好像结婚了……“ “是啊,都有儿子了……” 褚蓝:她们哪只眼睛看到步斯霆是她老公了? 什么一家三口! 步斯霆走了过来,顺便吹了个口哨,然后将奔奔抱了起来,单手动作利落流畅,奔奔顺势坐在他的臂弯,视线一下子高出别人一大截:“小不点,想吃什么?” 奔奔摇了摇头,他什么都不想吃,他想妈咪早点回来。 “你怎么来了?”褚蓝横了步斯霆一眼,没好气道。 “就许你照顾你奔奔,不许我来看我干儿子?” “……我怎么不知道奔奔成了你干儿子?”褚蓝翻了个白眼沉声问道。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步斯霆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转而带着奔奔转身去旁边的过山车,服务员一看到奔奔这么小的儿童,哪里敢让他上去? “儿童太小了,建议去乘坐那边的儿童过山车。”工作人员说道。 奔奔顺着工作人员的手指方向看过去,一个小型的过山车映入眼帘,瘪了瘪嘴,果断地盯着眼前的大型成人过山车设备,步斯霆揉了揉奔奔的脑瓜:“你想坐哪个?” 奔奔指着面前的大型设备。 “不行不行。”褚蓝不乐意了,忙站出来反驳道:“你妈走的时候,我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注意安全,这种设备不适合你这样的小朋友玩,听话,干妈陪你去做适合你的儿童过山车。” 开玩笑,她哪里敢让奔奔上这样的过山车? 她都很害怕的好么! 褚蓝牵着奔奔打算离开,但奔奔犹豫了两秒,抱着步斯霆的脑袋没有动,步斯霆嘻哈一笑:“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出了事情你负责么?再说了,就算你负责,你负责得起么?”褚蓝试图将奔奔夺过来,步斯霆却不肯松手,两人一前一后,奔奔被夹在中间,成了夹心饼干。 “把孩子给我……” “不给,奔奔是男孩子,坐过山车怕什么?我会照顾他!” “步斯霆,你混蛋!那么小的孩子,心脏负荷得起么?”褚蓝不敢太用力,怕伤着奔奔,怎么都没夺回奔奔,气得冲步斯霆怒道:“我数一二三,你要是再不放手,我立刻给阿笙和三少打电话, 告诉她们你带奔奔做这种危险的事!” 她带奔奔来游乐场不错,可她压根只打算带他玩儿童设备的。 所以奔奔一直撅着小嘴,闷闷不乐…… 步斯霆看了眼奔奔,又看了眼褚蓝,另一只手忽而伸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低下头索了一记深吻,灵活的舌探入她的阵地,强势叩开齿冠,将她肺部的空气扫劫一空…… “唔!”褚蓝猛然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放大版邪肆的俊彦。 步斯霆却是笑着加深了这个吻。 奔奔难受地拿斜眼瞧着抱成一团亲吻的步斯霆和褚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好气哦,每次他们接吻就接吻吧,偏偏喜欢把他夹在中心! 下次不要跟这些大人出来玩了…… 第335章 老公,良宵苦短 良久,就在褚蓝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呼吸的时候,步斯霆才徐徐松开了她,女孩娇嫩的脸蛋微微酡红,视线也染上迷离。 “乖女孩,看在你味道还不错的份上,听你的,走吧,去做儿童过山车。”步斯霆戏谑地挑眉,得意洋洋地说着。 褚蓝大力地喘息着,过了好一会才勉强恢复理智。 她气得一脚重重地踩在步斯霆锃亮的皮鞋鞋尖—— “步斯霆,你他丫的占老娘便宜!”她怒斥。 步斯霆吃痛却面不改色,依旧一副痞坏的笑,看得褚蓝来回碾压了好几下,直到最终见步斯霆没有反应才撤回脚,抱过奔奔就去对面的儿童过山车。 步斯霆摩挲着薄唇,上面残存着一丝褚蓝口红的香气,眸中掠过饶有兴味的玩味。 上了儿童过山车。 奔奔全程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如同坐在平地上那般淡然自若。 褚蓝尖叫出声,奔奔依旧一脸嫌弃。 步斯霆望着一大一小的身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们之间有个孩子,或许也会像现在这样温馨?似乎,看上去还不错…… 一下了过山车,褚蓝吧唧一口啃在奔奔稚嫩的小脸上。 “怎么办,你真的太萌了,刚才我们一起坐过山车的时候,好多人对着你拍照,你看到了么?哎,为什么我没有你妈那么强大的基因,生不出你这样帅气的儿子?”褚蓝一本正经地琢磨着。 步斯霆插了句嘴:“加上我的基因,或许你就能生出来了。” “厕所在那边,麻烦你进去洗个澡。” 步斯霆:“……” —— 晚上,许笙和厉东擎抱着一堆有的没的回了酒店。 摊在床上,许笙懒懒地不想动弹。 厉东擎轻推了下她纤细的胳膊:“晚上想吃什么?” “当地不是有好多特色菜么,我想吃!”说着,许笙眼神一亮,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据说还有一种汤饭,和我们那边的做法不一样,味道特别好!三少,你帮我叫这道菜吧?” “好。”厉东擎宠溺地盯着她。 “那我先去洗个澡,跑了一下午,流了好多汗。”许笙说完,拉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套干净的浴袍,欢喜地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伴随着女孩轻扬的调子。 她心情不错,还在哼小曲。 厉东擎视线幽深地看了一眼浴室方向,最终若无其事地摁了内铃叫客房服务预定晚餐,他身上也有些黏糊糊的,不过暂时也还能忍受。 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 嘟嘟。 此刻,突然许笙刚才躺在床上时,遗漏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 厉东擎微微挑眉,起身走到床沿捞起她的手机。 一条短信陡然映入眼帘。 男人原本尚算温润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阴鸷。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伴你,此生不变。】 厉东擎的视线落向这条短信的发件人,那串号码,许笙应该已经删了,没有备注,但厉东擎一眼就认出这是凌子峰的手机号,他们之间曾有过短暂的合作,他的记忆力又向来很好。 怔怔地握着手机,男人脑海中划过他从酒店阳台往外看到的那一幕。 嘎吱。 恰巧的是,许笙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 “你怎么拿着我的手机?”许笙低头换上棉拖,没有注意厉东擎的脸色不太对劲。 “没什么,刚才听到你的手机响了,顺便过来看看,结果你就出来了。”厉东擎单手揣兜,就像是没看过那条短信那般,将手机递回给许笙。 许笙哦了一声,刚洗完澡,身上还染着一丝沐浴露的香气,咧着小嘴,乌溜溜的眸子轻转,从他手中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表情僵住了。 “谁的短信?”厉东擎明知故问。 “没,卖房子的垃圾短信。”许笙淡然地当着厉东擎的面,将短信删除,然后再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可拉完以后,犹豫了下,又拖了出来。 凌子峰毕竟救过她很多次,她就这样把他拉入黑名单,难免有点……太过绝情。 下次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再跟他说明白! 幸好,厉东擎没有看到短信。 收了手机,许笙自然而然地挽着厉东擎的胳膊,热络的说:“晚餐到了么?我们去吃饭吧,我好饿,感觉肚子里的小宝都在叫嚷了……” 听到小宝,厉东擎锋锐的眉眼又不经意间柔和下来。 大掌扣在她腰间。 “应该送来了,走吧。” —— 这顿晚餐吃得很愉快。 但准确来说,应该是许笙吃得很愉快,厉东擎几乎没吃几口,只是望着许笙吃。 “饭菜不和你的胃口么?那不如再叫一份?”许笙一边将饭菜往嘴里送,一边巴巴地望着厉东擎。 “没有,中午吃得太撑,我去楼下游泳,你吃完饭下来陪我。”厉东擎留下这一句,将手中的餐具搁下,面无表情地换上泳衣,披着浴巾离开了房间。 许笙蹙眉,怎么感觉他怪怪的? 难道…… 他看到了那条短信?! 许笙好看的眉头一下子上挑,脸色忽明忽暗,难怪他刚才不太高兴,但许笙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个小宝宝,所以她还是再尽量多吃了一点,旋即,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重的外套披着去泳池。 波光粼粼,皎洁的月光和莹莹灯光打落在水面,折射出另类的光芒。 海岛昼夜温差很大。 许笙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才敢出房间,房间外没有暖气,一跨出来,冷分吹过来,便如刀割那般,偌大的泳池里,此刻也只有厉东擎一个人。 男人健硕的身躯在泳池里起起伏伏,身姿俊美挺拔。 因是游泳,上半身完全赤着。 精壮的胸膛标准的八块腹肌,性感蜜色的人鱼线若隐若现,荷尔蒙简直爆棚。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女郎,甚至会忍不住停下来特意抛个媚眼夸赞几句,乃至于拍照发朋友圈之类的。 许笙挑眉,这是她的老公,她都还没发朋友圈,她们发什么? “老公~这么低的温度,游泳不觉得冷么?”许笙踩着小碎步挪了过去,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宣示自己的主权,眨眨眼道:“良宵苦短,不如我们先回房吧?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聊。” 第336章 带我去找他 厉东擎猛地从水底扎起来,噙着不明意味的薄笑盯着许笙。 许笙被他盯得心底一阵发憷。 他这是什么眼神? 刚才不是很生气么,现在要笑不笑的,是要闹哪样? “过来。”厉东擎冲许笙招手。 许笙走到泳池边,半弯下腰,同样回以一笑:“三少?” “哗啦啦!”突然,原本正泡在泳池里的厉东擎一扬手,掬起一捧水洒在许笙的脸上,冷不防地,许笙被厉东擎的动作吓了一跳,也我没想到厉东擎会这么幼稚! 然而…… 两秒后,许笙呆住:“原来这水是热的?” 居然一点都不冷! “这是附近最好的酒店,为了保证客人的体验,泳池的水会保持恒温。”厉东擎盯着许笙:“要下来试试么?” “不了,我刚吃了饭。”许笙拒绝,眼角余光得意地瞥向对面那几个看厉东擎腹肌的小女生,小女生撇撇嘴,大概也没想到这么帅的男人居然已经有老公了,难道都不需要花花世界再花心一下么? 悻悻地,几人离开。 许笙索性找了一块干润的地方坐下,修长的一截脚踝搁在水里轻轻摇晃着。 “三少,你晚上是不是看到了?” 厉东擎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泳池边沿喝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的问:“晚上看到了什么?” “好了,我知道你看到了。”许笙也不是没脑子,白嫩的脚丫子在水面晃了晃,学着他刚才给自己洒水的模样:“那条短信是凌子峰发过来的,我已经拒绝他了,以后也不会再跟他见面。” 说着,又在心里补了一句:除非是必须的见面,让他死心。 喉结滚动,温热的水顺着喉结滑入胃部,厉东擎缓缓地放下水杯,然后哗啦一下站在了泳池里,一一步步走到许笙面前,他冲许笙勾勾手指。 许笙不解地俯下身:“怎么了……唔……” 倾身的瞬间,厉东擎一下子勾住了她的脖颈,双手固定她的脑瓜,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吻了上来,许笙大脑嗡一下空白,迷离之际,听到耳畔响起男人霸道的声音—— “既然你已经怀了孕,就给我安分守己一点!” “我没……唔……” 许笙才想解释,可张嘴的刹那,男人灵活的舌就顺势撬开她的齿冠深入,这样的姿势,让许笙很害怕,害怕自己会掉进水里,只能紧紧地倚靠在项靳祁身上。 紧张和刺激感袭来,她比平常还有颤栗。 厉东擎低吼一句妖精,一边深吻着她,一边从泳池边爬出来。 交叠的吻,格外流连。 —— 蜜月海岛游很快就结束了。 其实厉东擎还想再多陪许笙几天,但是公司内部的事情闹得很大,暗中有媒体甚至在追踪报道这件事,似乎想借此再动乱军心,以拉跨股价。 厉东擎低调带着沈予浅一路回殷城。 司机透过车镜看了眼许笙和厉东擎,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再看到厉东擎那张阴沉沉的脸色时,还是什么都没说。 司机直接送厉东擎去了公司,然后调转车头送许笙回御景龙湾。 车子在马路上疾行。 “太太,三少是个好人,对你也很好,你千万不要辜负他。”司机忽然感叹着说了一句,似乎有什么深意。 许笙没多想点点头:“我知道他对我好,我也会对他好的。” “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司机赶紧又劝道:“三少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好,我们都不想看到他难过……” 许笙这下没听懂了。 抬起头,愕然地盯着司机:“你这话什么意思?” “……太太你还不知道么?”司机楞了一下,然后道:“三少带你去海岛度蜜月,可你和一个男人在海边牵手的照片被人拍到了,还传上了网。” 许笙脸色骤变,忙不迭拿出手机。 她手机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摔得关了机。 将电池装回去,一打开机,立刻弹出一条娱乐八卦新闻—— 【据悉,殷城第一豪门继承人厉东擎先生近日携娇妻于海岛度蜜月,但令人不解的是,有网友偶遇厉太太,却发现她和一名男子举止亲密,疑是有婚外情……】 【该视频照片如下……】 【殷城第一豪门继承人,被人戴绿帽?】 【辟谣!!厉太太并不是有婚外情,而是因为……厉氏集团危机!我表姐的朋友的大哥的姨妈在厉氏集团当清洁工,据说厉氏集团内部动荡,高管接连被挖,就连手上的项目也被人夺走,似遭狙击围攻,处境艰难!所以厉太太现在是要找下家!!】 …… 诸如此类的新闻不计其数。 其他的,许笙都可以不在意,但最后一条关于厉氏集团内部矛盾而导致处境艰难的内容,一下子攫住了她的视线。 厉东擎最近睡得很晚,起得也很早。 她偶尔能听到他和下属对话的声音,发了很大的脾气。 难道…… 公司内部真的出现了问题? 司机见许笙还在看手机,又一副语重心长地口吻道:“我们都相信三少这么多年风浪都过来了,一点小动荡影响不了他的,而且就算真的有困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少的资产太太你完全不用担心。” “……” 这是把她当成拜金的女人? 厉氏集团一落难,她就要离他而去么? 许笙觉得这是一种很不好的揣测,久而久之,她在佣人的心底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虚伪人,于是,她挺了挺小腹,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了三少的宝宝,你觉得我若是想离开他,还会怀孕么?” 司机又不说话了。 —— 许笙将从海岛带回来的礼物分发给佣人,留下最好的一些让司机送到了厉家老宅。 虽然厉老爷子不是很喜欢她。 但她毕竟已经是他的孙媳妇,该有的礼仪绝对不能少。 做完这一切,许笙接到厉东擎的电话,他表示今晚公司有会要开,大概十点后才会结束,让她不要等他,许笙歪着脑袋想了会,然后早早去厨房煲了汤,做了几样家常菜。 五点半,她将菜色打包,去了厉氏集团。 “太太,您来了?”郭特助接到许笙的电话,便来接她。 “嗯。”许笙眉眼弯弯的笑着,提起手中的餐盒:“我知道三少晚上要加班,特意给他送饭,他现在还在忙么?能不能待我去找他……” 郭特助暗暗看了一眼楼上,面露难色。 第337章 洗手间内的流言 “太太,三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见你,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这么忙?”许笙拧起秀眉,道:“那这样,我去休息室等他,晚上陪他一起回家。” 说着,许笙便自顾自地进了电梯。 “太太……”郭特助追了过来:“你真的要上去么?” “难道不可以么?”许笙很自然地反问。 郭特助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没,没有,那您请。” 到了顶楼,厉东擎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郭特助推开门,单手做了个恭敬邀请的姿势:“太太,你怀孕了,多有不便,不如暂时就在这里休息,如果没什么事,尽量不要出来,最近公司大家都很忙,状态不好。” 许笙觉得郭特助这句话里有深意,心底隐隐有什么不祥的预感:“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关上门,许笙将餐盒放在一边。 无聊的在沙发上躺了一会。 她迷迷糊糊地竟然睡着了…… 但随之而来,她做了一场噩梦。 她梦到自己身处于一个悬崖边上,而对面却是一群面目狰狞的员工,他们拿手指着自己,七嘴八舌地逼问她为什么要背叛厉东擎? 她拼命的解释,说自己没有。 可是他们不信…… 就在这时,忽然画面一转,厉东擎出现了。 看到了厉东擎,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双眸一亮,上前拉着厉东擎的手,告诉他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背叛过她,但等到的却是厉东擎卡着她的脖颈,目眦尽裂地将一份报告甩到她的脸上。 报告缓缓滑落在地上。 跌跌撞撞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报告赫然是亲子鉴定书。 鉴定书上显示,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骨肉! “许笙,你所谓的爱我,就是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厮混,怀上他们的野种么?” “不是,我没有……” “你该死!”厉东擎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扬手将她狠狠地甩开,脚下趔趄,许笙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身体歪斜,竟一脚踩空,然后一下子摔进了悬崖!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冷风吹拂在脸上,像刀子割着那般疼痛。 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惊声尖叫。 透过一层层的空气,她看到悬崖边上站着的那些人,包括厉东擎在内,面上都是狰狞和得意之色,甚至下一秒幻化为奇异的妖兽,张开血盆大口冲她而来…… “啊!” 许笙猛然被惊醒,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额头被汗湿。 就连掌心都渗出一层热汗。 看清四周地环境,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做梦,许笙摸了摸额角,长长的舒了口气,但密闭的办公室让她很不舒服,有一种反胃感,她索性去外面的走廊逛了一圈。 灯光通明,亮如白昼。 内部几乎都在加班。 许笙漫不经心地在走廊上走着,临过洗手间时,推门而入。 刚关上小隔间的门,就听到几道女声由远及近…… “你们听说了么?技术部的人查出那个内奸了!” “真的?是谁是谁……” “真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加班,我男朋友都抱怨我好几次了!话说回来,他到底是谁呀?” “技术部的一个小哥哥正在追我,我才套到消息的,听说是……三少的老婆许笙!嘘……可不能乱说,郭特助下了死命令,坚决不能让消息泄露!” “什么……竟然是许笙?” “我早就觉得她不安分,一张狐媚子脸,看上去清纯,实际上这种女人才最恶心!” “三少最好早点跟她离婚,说不定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只是一个野……“ 哐当! 许笙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推手拉开了洗手间的隔间,一张清冷的面庞映入众人眼底,伴随着这一声砸门的巨响,瞬间吓得众人纷纷回头。 却又在看清来人是许笙的那一瞬,惊恐不安地瑟缩起眼眸。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呀,刚才不是很起劲么?”许笙目光冷冷地盯着这几个女职员,她以前从未见过,职位应该不算很高,眸子微眯,打量着众人。 凛冽的视线,从某种角度来看,竟然出奇地像厉东擎。 刹那间,众人面面相觑:“太……太太……” “我狐媚子,我恶心,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三少的种?”许笙一字一句地反问,气势全开,洗手间内充斥着一股低气压:“谁给你们的胆量背后谈论老板和我的是非?” 骂她她可以忍,但绝允许任何人侮辱她的孩子! 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的恩赐。 众人的脑袋垂的更低了:“既然各个都这么能说会道,天桥下面缺几个说书的,喜欢去?” “太太,我们知错了!”几人脸色骤变,慌忙求饶道:“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太太你高抬贵手,不要开除我们,您心地善良高贵大方,是我们嘴贱!” 啪。 不知是谁率先自己抽了自己一记耳光,然后众人纷纷效仿。 一时间,接连不断的抽耳光声不绝于耳。 许笙心底那口气缓缓疏散,看向最起初那名女职员:“你说技术部查到内奸,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我是内奸?” “不不不,您不是内奸,是我……” “我问你事情的详细经过,没要你给我下定论!”许笙冷冷地说着,女职员战战兢兢,哆嗦着抬头看了眼许笙,只得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缓缓道出。 —— “太太,你怎么来这里了?”走廊尽头,郭特助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面容焦急地看到了许笙:“不是说,尽量别出来么?” “哦,刚才有点无聊,就乱逛了一下。”许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从郭特助手里接过热茶:“刚好,我有点渴了,三少的会议结束了么?” “……还没有,估计还要好几个小时。”郭特助说着,又状似好心的提议道:“要是太太你等的太无聊,不如我安排车子先送你回去吧?” 许笙皮笑肉不笑:“不了,我还是想等三少下班一起回家。” 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内奸? 偷了公司的核心机密文件,被扣上内奸的名义,她这个当事人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第338章 证据确凿 厉东擎和郭特助肯定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完全不告诉她,也不跟她商量一下,在公司里反而传得流言蜚语,她一时兴起来公司,郭特助反而这副巴不得她赶紧走的表情…… 好像她是全公司的公敌那般! 偏偏,她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太太……你……”郭特助看许笙这副表情,突然有些揣测:“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是么?我应该听到什么?”许笙继续笑眯眯的问道。 郭特助愕然,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索性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重新带许笙回了办公室,许笙这次再回来,心里有些小不开心了。 看到保温桶,她直接拉开盖子,去加热里面的饭菜,然后毫不犹豫,自己吃了个精光。 厉东擎听说许笙的到来,脸色一沉:“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郭特助欲哭无泪:“三少,是你说这场会议很重要,任何事都不能打扰。” 厉东擎又恶狠狠地瞪了郭特助一眼。 “是,下次我会记得,太太的事高于任何一切!”郭特助摸了摸鼻头,在心底无声地叹气,男人啊,一旦陷入了恋爱,就什么底线就没有了。 当厉东擎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时,刚好看到许笙吃完夜宵,唇齿间沾了油腻,在灯光下泛起莹润的光,男人眸色一暗,拉了拉领带:“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我担心打扰到你工作嘛。”许笙娇滴滴的说着,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唯独,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丝精光。 厉东擎挑眉:“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 “这些饭菜……是给我送的?”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厉东擎习惯性进来之后,脱下西装外套,只余一套黑色的衬衫,衬衫贴着肌肤,隐隐勾勒着他健硕的胸膛轮廓。 “已经被我吃了,没得你吃。”许笙将盒子收起来,拿后脑勺对着厉东擎。 厉东擎黑眸一凛,三两步走到她身后,温热的大掌圈住她的腰肢,最近她已经开始长肉了,老是抱怨腰身肥了一圈,但在厉东擎看来,刚好合适。 他更喜欢丰腴一点的许笙。 许笙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干嘛呢?” “说,在闹什么小脾气?”厉东擎下颌搁在她的肩窝,蛊惑暧昧地问道。 许笙歪着脑袋望着他,两人之间隔得很近,甚至许笙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毛发,他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脸上,抿了下嘴,她直白道:“我在洗手间听到了很多流言。” 厉东擎气息瞬变:“还记得是哪些人?我让人事部开除她们。” “等等。”许笙拉住厉东擎的动作:“她们说,我莫名其妙成了偷窃你电脑里重要资料的内奸,还将资料出卖给其他人?这是怎么回事?我发誓我没有做过。” “我相信你。”厉东擎颔首,吻了吻她的眉眼,声音柔和:“你是厉氏集团的女主人,我所有的身价你都有一半,你没有理由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给他人。” “我……” “三表哥,那你就说错了!”突然,一道犀利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莫依依一袭职场干练女性的姿态,穿着职业套装,长发挽起,化着精致的浓妆迈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秘书和一个技术部的职员。 她听厉东擎说过,莫家几乎破产以后,莫依依就来了李厉氏集团工作。 厉东擎也没指望莫依依能做出什么成绩,起初给她的不过是个闲职,但莫依依后来越来越努力,一步步证明自己的价值,如今已经是市场部一员,更是拿下多宗单子。 许笙向来和莫依依不对盘,在莫依依带着人闯进来的那一刻,脸上的态度就变得冷漠:“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进别人的办公室需要提前敲门了?” “三表哥,我知道许笙是你地心头好,你肯定也舍不得再去调查她,但是……”莫依依看也不看许笙,直接将视线落向厉东擎:“我相信等你看过这些,你就会知道,枕边人才是背叛你最深的人!“ 话落,莫依依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叠文件,恭敬地递给厉东擎。 厉东擎没动,黑眸凛冽地攫住莫依依。 视线里涌动着暗芒。 他是明显不信的。 但许笙却冷冷一笑,直接上前接过了,她倒要看看莫依依又能作出什么花来,然而,翻开文件一看,脸色陡然僵住:“这……这怎么可能?” 厉东擎蹙眉,接过这份让她震惊的文件一看,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只见…… 这份文件清晰的打印了许笙的手机通话记录以及私人邮箱的收发件信息! 里面除开平常的沟通记录之外,其他全都是和厉氏集团内部数据泄露有关! 无形中,几乎给许笙判了死刑…… “不是我,我真的没有!”许笙难以置信地摇头,拉着厉东擎的袖子:“我没有发过这些东西给别人,而且我也没有盗取过你电脑上的文件。” 莫依依冷笑:“你说得好听,但是那些核心项目的资料除了相关的负责人,就只有三表哥的电脑里有存档,难不成是其他的项目负责人联合起来一起污蔑你?” “你——”许笙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满脑子都是疑惑。 恍然间,她想起她最近的确老是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短信。 有时候是简单两个字:收到。 也有时候是更复杂一点的,什么做的不错再接再厉云云,因为每次发过来的都不是同一个号码,所以许笙从未想过这是一个局,只当做是有人发错了短信。 但如今来看…… “三表哥,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包庇她么?我还没有告诉外婆和外公,如果他们知道,势必事情会闹得更大,目前公司里纷扰有多,三表哥,你还是快做决定的好,要怎么处罚三表嫂吧!” 莫依依见厉东擎始终不说话,便趁机咄咄逼人地说道。 “你胡说!”许笙脑子里一股热血乱窜,全都是愤怒,莫依依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第339章 奔奔的父亲……是沈容琛 “我承认手机账号和邮箱号都是我的,但我没有做过,不管你怎么威逼利诱,我都没做过!而且,既然你都能拿到我的消息记录,也保不准会不会是你故意黑了账号,捏造出这些所谓的证据?” “你为了给自己脱罪,当真什么话都敢说啊!”莫依依冷嘲,嘴角的笑意近乎刻薄:“厉氏集团是我唯一的倚靠,现在莫家已经垮了,我有什么理由再来伤害厉氏集团?” “因为你恨我,为了要弄死我,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许笙攥紧了拳,不屈地说着。 “哈,那你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莫依依不屑道:“我前半生起伏跌宕,如今我只想好好工作,将来能够找个男友结婚生子,平安终老,可没什么兴趣来对付你。” “你——”许笙再度被呛着,想了想,她索性道:“好,既然大家都争执不休,那就报警,我相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警方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答案!” “让警方来,不就是变相的告诉所有人,我们厉氏集团内部出了内奸,资料外泄,动荡不安么?你可真是好狠的心肠!临到露出马脚,也还要针对厉氏集团。” “不是,我没有!”莫依依显然有备而来,许笙几乎每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全被她轻而易举驳斥,甚至连报警,也不行。 无奈的,许笙直接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厉东擎:“东擎,我相信我,我真的不会这样……” “你别装了!”莫依依上前直接狠狠甩了许笙一巴掌,一记响亮的耳光,让许笙嘴角隐约尝到了一丝腥甜,甚至脸蛋都歪倒了一侧。 “许笙!”一直沉默着的厉东擎突然出声,上前一把将许笙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狠狠地甩开了莫依依。 莫依依脚下没有站稳,又踩着高跟鞋,直接一个趔趄,恶狠狠地栽倒在了地上,她的助理连忙将她扶起来,莫依依却粗鲁地挣脱了助理的手:“滚开!别碰我!” “莫小姐……” “许笙,你看看三表哥,直到现在他还在维护你,你的良心呢?他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忍心那么对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莫依依一句比一句阴沉:“原本我还想给你再留一点脸面,让你在三表哥心底留一个完美的形象,可现在看来不必了!” “你想做什么?”许笙被厉东擎揽在怀中,闻言,突然心底那一丝不祥的预感又加重了几分。 紧接着,许笙便看到莫依依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厉东擎眉峰闪过阴鸷:“这是什么?” “这是……沈容琛的笔记本!”莫依依嘴角在笑,可笑得很苍凉:“三表哥,这份日记本里,清晰地记载着他和许笙的回忆,以及三年前那场所谓的绑架!其实,根本就是沈容琛知道自己要死了,故意自导自演,所以奔奔的亲生爸爸就是……沈容琛!” 轰隆一声,好像一颗惊雷炸裂。 此话一出,惊讶的人不只是许笙,就连厉东擎都震惊了。 纷纷不可思议地看着莫依依。 “你胡说八道什么?!”许笙虽然失忆过,没什么印象,但她也知道她当初的确是被人绑架,还被囚禁在半山别墅,沈容琛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 而且,如果他做过,临死前他也不会不说的。 一定是莫依依在故意挑拨!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三表哥自然会分辨!”莫依依将资料递给厉东擎。 厉东擎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笙,然后接过笔记本,沈容琛的日记很真实,除了他每天一些感慨,便是他为了报复莫家做了哪些准备,尤其是得知自己得了绝症的时候。 日记上写着,他第一个放心不下的人就是许笙。 多年相交,他很遗憾不能陪她终老。 所以,他亲手设计许笙,希望她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孩子,但谁知道后来许笙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不得已,只得将许笙囚禁在半山别墅,每天陪伴。 长达半年的陪伴,逐渐让许笙原谅了他。 但后来许家财政困难即将破产,沈容琛一直瞒着许笙,不希望她受影响,结果许笙还是知道了,所以一怒之下就从别墅逃了出去,谁知遇到了车祸…… 事情的全部流程,有理有据,甚至沈容琛当时的心情都描述的淋漓尽致。 很难想象,日记不是沈容琛写的。 厉东擎盯着日记本,眉峰骤然紧蹙,审视着许笙:“你曾经失忆过,现在想起来了么?” 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却让许笙刷一下瞪大了眸子:“你也怀疑我?” “我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起来了?”所以一次次的,她才会那么拼命地护着沈容琛,甚至在他和沈容琛中间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沈容琛。 沈容琛就是横在他喉间的一根刺,想要拔出来,都连着筋骨带着血肉。 直到沈容琛死亡,他才终止那根刺。 “没有!”许笙只觉得自己正在被罩上一件可怕的罪名,她盯着厉东擎和莫依依:“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我也不知道沈容琛是不是奔奔的父亲,我更加没有偷你的机密文件泄露给别人……” “叩叩叩。” 正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郭特助推门而入,眼神颇为晦暗的看了眼许笙,走到厉东擎耳畔低语一番,许笙听不清郭特助和厉东擎说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厉东擎听完后,眸色变得凝重,深深地看了一眼莫依依:“我相信许笙,你出去吧。” “三表哥,你……“ “我让你出去!你听不到么?!”厉东擎骤然拔高声调,吼得莫依依脸色一阵铁青,只好扭着腰不甘心地走了出去,临走前不忘提醒一句:“许笙,沈容琛可真是爱你啊,就连到死都叫着你的名字!” 许笙脸色更加苍白。 然而,在莫依依出去的那一刹,许笙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阵劲风,紧接着手腕便被厉东擎扣住,男人面容阴鸷地睨着她:“凌子峰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笙被他攥的手骨一阵生疼。 “莫依依已经走了,别再装了!你和凌子峰在海边密会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厉东擎咬牙切齿地说着。 一旁郭特助也不安的提醒道:“太太,公司文件泄露,接连好几个大型项目全都被别人标走,而对方公司幕后老板就是凌子峰,你何必再抵赖呢?” 第340章 沈容琛的日记本 “凌……凌子峰?”许笙惊愕地望着郭特助:“不,我不知道……” “你和凌子峰会面的那段时间,刚好是公司内部资料外泄的关键时期,而且您手机内的短信,不也是发给他的么?难道……”郭特助说着,捡起那叠被丢在地上的通讯记录单。 上面一条条一列列都是她出卖厉东擎的证据。 “你把资料发给凌子峰,凌子峰回答你,收到、做得很好……”敛了敛眸,郭特助无比沉重,甚至不敢去看厉东擎的脸色:“这一系列的短信消息,您别说不是您手机里的,也别说,你从来不知道。” “我……”许笙彻底懵了,根本没想到那些骚扰短信是这个意思,“我承认我知道这些短信,但我一直以为那是骚扰短信!三少,你相信我……” 许笙目光灼灼地盯着厉东擎,企图从他眼底看出信任。 她攥着他的胳膊。 然而,厉东擎却一点点将她的手臂拨开,吐出的字眼不带丝毫感情:“如果从一开始你告诉我,奔奔是沈容琛的儿子,又或者你告诉我你想起来了什么,恨我曾经对沈容琛下过手,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许笙……” 顿了顿,男人的嗓音染上一抹阴鸷:“你怎么敢?!” 手臂无情拨开,许笙脚下趔趄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歪斜差点摔倒在地上,厉东擎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就在他打算上前的那一刻,后背冷不丁地触到了他的书桌。 她因此站稳,又满满的不可思议看向厉东擎。 “所以你现在宁愿相信这本莫名其妙的日记,宁愿相信莫依依的鬼话,相信那些子虚乌有的证据,也不肯再相信我一次么?”证据好像是很充足,可是她真的没有做过。 “嘟嘟嘟……” 正在此时,厉东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不想去看许笙质疑又心痛的眼神,眼神中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似乎下一秒就会忍不住痛哭起来,低头瞅见屏幕上跳动着的号码,直接划开了接听键—— “厉东擎,是我让阿笙去偷取那些资料的,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别伤害她!”是凌子峰的声音。 厉东擎开了扩音,瞬间这句冷冷的威胁便传入许笙的耳畔。 许笙难以置信地摇头,然后猛地冲过来,目光冷冷地质问凌子峰:“凌子峰,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我从来没有跟你合作,也没有偷三少的资料,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阿笙,你别怕,我已经亲自过来接你了,厉东擎如今手上好几个项目都接连失策,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凌子峰像是听出她的担忧,立刻放软了声音,温柔的安抚。 落在厉东擎和郭特助的耳朵里,变成了打情骂俏。 许笙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荒唐!我不要你接,我不会离开三少的!凌子峰,我会报警的,我会告你窃取资料并陷害我……” 说着她又看向厉东擎:“真的是他和莫依依陷害我……” 厉东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阿笙身上有几颗红痣?” “……”许笙被他突来的问题惊得懵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 厉东擎是在试探,试探她和凌子峰的关系! 他……他这是以为她和凌子峰已经上过床了么?那下一刻,是不是应该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厉东擎的?气血上涌,许笙连手指都在颤抖…… 然而,下一瞬,凌子峰的话犹如一盆冷水狠狠地从她头顶浇灌而下。 他答:“两处。” 厉东擎问:“哪两处?” “一处在胸口下两寸,一处在膝盖上三寸,靠近大腿内侧的那一方。”短短一句话,凌子峰回答的不假思索,却让厉东擎瞬间眯起了冷眸。 男人冰冷的视线直射向许笙,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眼神太冷,许笙知道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他判了她死刑! 因为她的身上的确有两处红痣,位置也和凌子峰说的相差无几,可是凌子峰怎么会知道? 她根本连泳衣都不曾在他面前穿过! “你还有什么话说么?”厉东擎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已经染上了几分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哀。 许笙知道他已经相信了凌子峰的话:“我和凌子峰没有关系,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知道你不愿意信,我会努力找出证据给你看的。”顿了顿,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究竟凌子峰想干什么,设这么大的一个局就为了诬陷我?” 话落,许笙阔步离开了厉氏集团。 来的时候气候适宜,出来时已经变得无比森冷,双手环胸,甚至也还能察觉到后背的寒凉。 抚了抚小腹,许笙眉眼变得温柔:“宝宝,爸爸只是被表面的证据蒙蔽了,我们不要怪他好不好?” “宝宝,你乖乖的,等妈妈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让爸爸给我们母子好好道歉……” 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一辆车刹停在许笙面前,许笙一抬头被对上凌子峰那张英俊的侧脸。 他降下车窗,打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去。” “我从来没想到凌先生竟然这么会演戏。”许笙目光冷冷地睨着他:“和莫依依一唱一和,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凌子峰知道许笙现在很生气,不生气反而不正常了:“厉东擎已经不信任你了,你也需要为自己和孩子搏一个前程,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么?” “滚!”许笙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个字,掉头便走。 “等等。”凌子峰下了车,一把扼住她的手腕:“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偷了公司的资料给我么?” “还用想么,只有莫依依。”许笙说着视线忽而一凝,她需要找到证据,如果能拿到他主动承认的录音…… —— 楼上,在许笙走后,厉东擎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坐在办公桌前,摊在面前的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眸中迸射出一股毁天灭的冲动。 蓦然,他将桌面上的文件统统扫到地上。 许笙是在为沈容琛报仇? 所以联合凌子峰? 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许笙会不会偷文件,而是日记本和日记本里描述的过往。 第341章 撞车 沈容琛和许笙互相深爱,奔奔也是沈容琛的种! 心烦意燥,厉东擎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阴鸷的黑眸眺望远方,不经意间却瞅见大厦门口的许笙上了凌子峰的车…… 凌子峰拉着许笙的手腕,许笙甚至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拳头猝然攥紧。 砰! 狠狠一拳砸到了墙壁上。 手背青筋鼓起,被磨破了皮,渗出一汩汩的血迹,男人绷着脸,脸上表情阴郁,一言未发。 郭特助原本想进来报告点什么,见状,直接转身走了。 这时候再进去,就是找虐。 可是,他真的想不通,三少这么好,就是是一块石头,这么久了,也应该捂热了吧?而且她还有了三少的孩子…… —— 许笙跟着凌子峰去了殷城的一家餐厅包间吃饭,包间的环境很好,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让人的心情都跟着愉悦。 只是…… 对着凌子峰那张俊彦,许笙再没了以前的客气,她偷偷将手伸进包里,摁了几下手机,才说:“你花了多少钱买通莫依依帮你投资料?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商业间谍么?万一被查出来……” 凌子峰不动声色地吃了一块牛排。 许笙见状,又问:“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和三少合作么?这次这么做,难道你就不怕三少将来会报复你么?” “你的这些问题我都不会回答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凌子峰轻笑着,然后将一块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这家的牛排是殷城排名第一的,推荐给你。” 许笙本就怀了孕,胃口不是特别好,面前的牛排大概只有五分熟的样子,切好之后,还连着筋骨染着血丝,胃里蓦然涌起一阵翻江倒海似的恶心感,捂着嘴弯下腰,直接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呕!” 凌子峰微微蹙眉,将一块干净的热毛巾递给她:“抱歉,我忘了你现在是孕妇,见不得这些东西。” 许笙看也不看他一眼,自己从一旁拿了一张纸巾擦拭嘴角:“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了,拆散我和三少,就让你这么得意么?” “把手机录音关了吧,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么虚伪。”凌子峰却是淡淡的道。 许笙微怔:“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事出反常即有妖。” —— 随便吃了一点,窗外天空忽然弥漫着一层阴沉沉的云雾,不过片刻,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许笙离开餐厅的时候,凌子峰亦步亦趋跟了上来:“外面在下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这里打车也很方便。” “现在在下雨,你确定打车很方便?”凌子峰非常了然的看了一眼四周,因为下雨,所以餐厅门口也聚集着一群避雨的人,把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这场雨来的快而且猛烈,普通的出租车很快就被叫走了。 许笙索性在网上预约车。 结果显示排在她前面的人竟然还有好几十个。 凌子峰借着身高,瞥了她手机一眼:“走吧,还是我送你吧,你现在是孕妇,万一着了凉,也不能随便乱吃药,对你和对孩子都没有好处。” “我可以在这里等,一直等到雨停下来。”许笙现在直觉不想和凌子峰在相处了。 凌子峰挑眉:“那你知道沈容琛的日记本是从哪里来的么?四年前,你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沈容琛的,你也不想知道了么?” 许笙呼吸一滞,抬头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别这么看着一个男人,这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凌子峰淡淡的笑着,但许笙最终还是没有抵过内心的好奇,在暴雨的这番天气中,上了凌子峰的车。 …… 不远处,厉东擎看到下雨,担心许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哪怕凌子峰已经将她接走,却还是放心不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念头,他跟秘书办一个小职员借了车。 一辆黑色的迈腾,然后驱车过来,想要跟着许笙。 他也想知道,究竟许笙是不是真的和凌子峰有关系? 即便那么多证据摆在面前,但事实上,脑子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厉东擎,他相信她,许笙不是间谍,不过当时是因为沈容琛的日记本,才导致他的情绪失控。 然而,未料到的时候,厉东擎看到两人来餐厅吃饭。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她突然吐了。 凌子峰立刻关切地去照顾她。 从厉东擎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竟然出奇的匹配和和谐,拳心一点点攥紧,厉东擎握着方向盘的手猝然用力,像个偷窥狂那般,看着两人在餐厅用完餐,然后许笙又上了凌子峰的车。 …… 凌子峰静静地开着车。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许诡异,他说十句,许笙也不见得回一句,只有遇到她感兴趣的话题,她才会接话:“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沈容琛的日记本是不是真的了吧?” 凌子峰薄唇忽而勾起一抹微笑:“半真半假。” “你……”许笙蹙眉:“哪一部分是真的?哪一部分是假的?“ 沈容琛有写日记的习惯,她是知道的,而且他写的字很有辨识度,她翻看了一眼有关那本日记,上面的字体和她记忆中的沈容琛字体差不多。 而且思想和情绪很符合当时知道得了绝症后的他…… “我是一个商人,自认还很出色。”凌子峰却突然岔开了话题,此刻,刚好遇到了一个红绿灯,前面那辆车恰巧开车,凌子峰慢慢减速,停在了横道前面。 许笙蹙眉,慢慢攥紧了拳:“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凌子峰指腹缓缓摩挲着,忽而盯着许笙娇嫩的小脸,突然呼吸一凝,然后快速解开了安全带,高大的身躯从车座上起来,覆向许笙…… 许笙只觉得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凌子峰的气息便铺天盖地而来。 外面是哗啦啦的雨声。 许笙看到他放大版的俊彦,猛地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抗拒,双手交叠地在他胸口:“你想做什么?” “一个吻,我就告诉你,奔奔的父亲是不是沈容琛。”沈容琛已经死了,就连尸体都已经变成了骨灰,根本不能去做检测,所以想要知道沈容琛和奔奔的关系,她只能问他。 但许笙胃里却涌起一股恶心感:“滚开,你……” 哐当。 突然,车子周身巨大的晃动了一下,尾端被后面的车狠狠地撞了过来—— 第342章 你想搬走? 凌子峰没有注意,又没有系安全带,身体趔趄,脑袋直接磕碰到了前面的车窗,砰的一声,就连他的胸也撞到了方向盘,他的脸色倏忽有些铁青。 那种旖旎的氛围瞬间消失。 凌子峰一咬牙,从车内拿出一把大伞,然后绕到另一边下车,径直冲着后面的车主看去。 车子是一辆普通的迈腾。 看上去也没什么价值,但车主撞了他数百万的宾利,竟然没有要下车解释的意图! 凌子峰敲了敲车窗,冷冷地说:“你撞了我的车,打算怎么赔?” 彼时,车窗才缓缓地降下来,一股浓郁的烟味扑鼻而来,凌子峰紧接着居高临下,看到了坐在驾驶座的厉东擎,厉东擎单手夹着一根烟,若无其事的说:“撞了你的车?抱歉,没看清路,我以为撞到了哪条狗。” “你——”凌子峰神色更加幽冷,阴鸷地嘲讽:“我当是哪个畜生不长眼,却没想到竟然是三少,既然如此,我明天会让助理来厉氏集团找你谈赔偿,三少应该不会不认账吧?” 厉东擎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凌家穷到这个份上了?修车的钱都没有了?” “有没有钱是我的事,但礼法流程不能废。”凌子峰皮笑肉不笑。 下一瞬,厉东擎直接将车窗摁了上去,很明显的态度,凌子峰冷冷地眯了眯眼,厉东擎,你就继续高傲吧,终有一天,你将会折下你这高傲的头颅! 然而,当凌子峰再回到宾利车内时,许笙已经不知所踪。 凌子峰挑眉。 逃? 没了厉东擎的庇佑,她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 刚好路边有一辆空着的出租车,许笙趁机上了出租车。 司机载着她一路回来御景龙湾。 奔奔刚好被褚蓝送回来,一看到许笙,奔奔踢踏着小短腿上前扒拉着许笙的大腿,小脑瓜在她腿上来回轻蹭着撒娇,许笙揉着奔奔的脑瓜。 她俯下身,认认真真地凝视着奔奔。 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沈容琛。 “褚蓝,你帮我看看,奔奔和谁长得最像?”许笙有些郁闷,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但褚蓝还是听到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勾勾的盯着奔奔。 这臭小子,一听说许笙回来了,就死活不肯在她家继续呆着。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之前就已经说过,奔奔和三少长得最像,要不是你确定孩子不是三少的,我都快要说这孩子是三少的种了!”褚蓝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许笙脑子里轰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能找到奔奔的亲生父亲,证明沈容琛日记本里的话是假的,那么是否也能证明她没有偷过资料,出卖厉东擎?这么一想,许笙脸色微变。 “你身边有认识的比较厉害的私家侦探么?”许笙扯了扯褚蓝的袖子,压低声音将她拉到一边。 褚蓝挑眉:“怎么?你要查三少有没有出轨?这么神秘?” “……” 许笙表情一阵无语:“总之你有遇到满意的私家侦探,记得介绍给我。” 说完,她拉着奔奔的手。 “奔奔,如果我们以后不能再住大房子,没有豪车接送,你会不高兴么?”她蹲在奔奔面前,郑重其事地问道。 奔奔摇摇头:“妈咪、” “瞧瞧这孩子多听话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里都不介意。”褚蓝戏谑着打趣,说完才觉不对劲:“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和奔奔搬出去……” “我和三少目前有些误会,如果继续住在一起,我怕他会生气。”而且他的情绪不太稳定,与其这样,不如她主动离开,等找到证据推翻莫依依和凌子峰的胡言乱语,再回来。 褚蓝震惊:“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许笙眼帘微垂。 发生了什么? 她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奔奔收拾好东西,许笙也刚好准备好了行李,其实东西并不多,只是几件适合当季穿的衣服,褚蓝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得知事情经过,气得爆炸。 “三少竟然不相信你?”褚蓝怒吼道:“你和他才结婚多久,难道对你这点信任都没有么?” “我知道他心里是愿意相信我的,只是那些证据……” 话音戛然而止。 褚蓝顺着许笙的视线看过去,厉东擎挺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幕朦胧,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染着一丝寒意。 他的视线落在许笙和奔奔手里的那些行李上。 “你想搬走?”刚压下去的怒意,瞬间飙升。 厉东擎视线冷鹜地盯着许笙和奔奔。 再看到奔奔,男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甚至有一种想要将她丢进孤儿院的冲动,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拿许笙曾给沈容琛生过孩子来滋生谣言。 许笙抿了抿嘴,下意识拉紧了奔奔的小手:“我知道我最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等我找到证据,我再回来。” 她有些担忧,如果厉东擎真的觉得奔奔是沈容琛的儿子,会对他做出什么,可她偏偏现在还怀着一个宝宝,根本对此无能为力。 厉东擎嘴角倏忽扬起一丝嘲讽的冷笑:“是出去找证据,还是想跟你的野男人双宿双栖?” “你……”许笙脸色微白,气息一下子不顺:“厉东擎,我承认我不应该和凌子峰吃饭,但你不能这么恶意揣度我,我究竟心里有谁,有没有出轨,你难道不清楚么?” “我的清楚,就是你背着我将公司的资料外泄,让厉氏集团陷入困境,而你再轻飘飘的带着奔奔远离?那下一步,是不是离婚,再下一步,是不是要和凌子峰一起对付我?” “你……”越说越离谱,许笙咬着嘴,索性不再与他多言。 拉起奔奔,许笙道:“褚蓝,你是开车过来的吧?麻烦你,送我们一程,我已经约好了房子,现在就走!” 褚蓝也察觉到气氛的剑拔弩张,生怕两人一言不合还动起手来,果断点点头,然后主动拿着行李箱往外走,许笙单手牵着奔奔紧跟其后,在路过厉东擎身侧时,却被厉东擎突然擒住了手腕…… 毫无防备,许笙蓦然回头看他。 第343章 奔奔小暖男 对上一双幽深凌厉的黑眸。 厉东擎五官冷峻,眼底暗藏着惊涛骇浪:“你今天走了,以后别求我让你回来。” 许笙心口一滞,他是在挽留她么? 偏偏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挽留她么? “我坐在凌子峰车上的时候,是不是你撞了他的车?”许笙忽然问道。 厉东擎蹙眉:“怎么,我撞他的车,你心疼了?” “不可理喻!”如果当时情况危急一点,她还怀着孕,万一出事怎么办?很显然,厉东擎并没有考虑这些,咬着嘴,许笙慢慢从他的手中挣脱,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我会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跟着褚蓝离开。 厉东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视线随着褚蓝的车子消失,久久没有挪动一下。 周姨不安地上前。 “三少,你和太太……” “没事!”厉东擎迅速开口,打断周姨的话:“她玩脾气也不是一两次了,这次愿意走就走,我倒想看看,她能找出什么所谓的证据?!” 最好,沈容琛真的不是奔奔的父亲。 否则…… 他真的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把沈容琛的坟挖开,将他挫骨扬灰! —— 坐在褚蓝的车上,许笙将奔奔拥在怀里。 奔奔察觉到了许笙仓皇的情绪。 粉嫩嫩的小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不要哭。” 他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呢? 长大了,就能保护妈咪,不受别人的欺负了。 爹地好坏,竟然伤害妈咪。 许笙快速地眨眨眼,将眼眶里的濡湿风干,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奔奔的额角:“奔奔真乖。”不论你是谁的孩子,都是我的宝贝。 褚蓝一边开车,一边拿眼角余光嗖嗖的扫射过来。 “你说你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生出这么乖萌的儿子!”褚蓝啧啧称赞:“上次我带他去游乐场,有人夸奔奔是我儿子,我当场就想给她一个么么哒,说的我心花怒放,可惜,我生不出来奔奔……” 许笙眼眸一转,低头抚着奔奔的脑瓜:“奔奔,如果干妈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你会陪他们一起玩么?” 对上许笙热切的眼神,奔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干妈虽然粗鲁了点,但对他还是很好的。 他以后要照顾弟弟妹妹。 “褚蓝,看到了么?连奔奔都在催你结婚生孩子,我都快二胎了,你真的还不结婚么?” “什么没结婚,老娘我……”褚蓝话到一半忽然顿住,许笙惊愕地望着她,追问道:“你……你什么?难道你已经结婚了?!你结婚竟然都不通知我?” 褚蓝悻悻地干咳了一声:“哈,开什么玩笑呢,我怎么可能结婚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一生放荡不羁爱好自由,让我结婚还不如一刀劈了我吧。” “真的?”许笙狐疑地眯了眯眸。 “当然是真的!”褚蓝点点脑瓜,赶紧转移了话题:“你现在带着奔奔,租的那套房子怎么样?不然,你住我原来那里吧……” “你自己不住?”许笙越听越觉得有猫腻。 “我这几天回家,我妈催我相亲。”褚蓝淡定地扯出一个借口,实际上,自从那天强行被办理了结婚证以后,她就被迫搬去了步斯霆的私人别墅。 别墅牢若金汤,她原本那套房子已经很久都没有住了。 考虑到带着奔奔,许笙最终还是没有再去看别的房子,就住在了褚蓝原定的公寓,环境清幽,坐北朝南,空气流畅,很适合她和奔奔目前的状况。 褚蓝陪着她一起做了清洁,晚上临走前,她接了个电话,然后留给许笙一个电话号码,说那是她新找的私家侦探,业务能力一流,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 许笙默默将私家侦探信息存储到通讯录。 这里没有儿童房,奔奔自然和许笙睡在一起。 夜深人静。 许笙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脑子里是最近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 奔奔也不知道是被吵醒还是没睡着,突然撑着下巴,抽过来一个乌溜溜的脑袋:“妈咪、” “对不起宝贝,吵醒你了么?” 许笙在他额角落下一吻,愧疚道。 奔奔摇了摇头:“你和爹地为什么吵架?” 小小年纪,已经比普通人更懂得察言观色,以往许笙和厉东擎也有小打小闹,但从来不像这次这般严重,甚至到了许笙要带着他出来的地步。 临走前,厉东擎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又有种说不出的愤怒。 奔奔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他们之间吵架,是因为他。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你别想那么多,总之你是妈咪的宝贝,乖乖睡吧。”许笙避重就轻地解释,揉了揉奔奔的发顶,奔奔刚来的时候,头发枯燥干黄,如今已经有了润泽。 奔奔眼帘微垂,长长地哦了一声:“妈咪,那你也早点睡。” “好的,晚安。” “晚安。” 母子俩互道晚安,许笙却还是没有睡着。 但因为不想吵到奔奔,所以一直没有翻身,直到后面,她脑子里越来越乱,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睡过去,恍惚间,迷迷糊糊感觉到阳光倾泻进来洒在她脸上时,已经是次日。 她习惯性地伸手在旁边摸了摸。 一下子,却摸了个空! 起初她还以为是厉东擎已经起床了,但刀光火石之间,她陡然响起,现在她带着奔奔搬出来了! 所以,奔奔呢? 许笙猛地翻身坐起来,一颗心都惊到了嗓子眼,喊了一声奔奔,没有人回应,她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往客厅方向去找人。 哐当。 忽而,听到厨房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许笙赶紧冲过去一看,入目却愣住了…… 只见厨房灶台边沿,奔奔搭着一个小板凳,自己笔直的站在板凳上,正在烧水。 地上掉落着一个勺子,他似乎打算弯下腰来捡…… 而许笙就是在这一刻推开门的。 四目相对,奔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窘,挠了挠头道:“我……我想给你烧点洗脸水……” 许笙捂着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拼命地往外钻,最终在眼眶里汇聚成薄雾,模糊她的视线。 她扑过去,一把将奔奔抱在怀中。 “奔奔,奔奔……” 何其有幸,让你做我的儿子。 第344章 查明真相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好一会,奔奔被勒着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许笙才松开他,奔奔摸了摸她眼眶里的眼泪:“妈咪,你别哭……” “我没哭,我这是高兴。”许笙下意识擦了擦眼泪,若无其事地揉着奔奔的脑袋,牵着他的手道:“你先出去,妈咪来做饭,等一会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奔奔被许笙推到门口,靠在门板上,他眼底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其实,爹地不在,他和妈咪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许笙上午约了私家侦探。 又不能把奔奔一个人丢在家里,好在褚蓝没事,只好继续辛苦褚蓝,叫她过来带孩子,褚蓝一脸满足:“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把你儿子带的白白胖胖!” “你别把我儿子教坏了啊……”许笙临走前不忘记叮嘱一句,惹得褚蓝狂翻白眼:“得了吧,有你这样的妈,我哪里敢把他带坏啊?” …… 私家侦探所。 褚蓝给她的联系人,是侦探所的负责人,也是多年经验的老侦探。 许笙将四年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侦探。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我记忆都没有恢复。”许笙抿了抿干燥的唇瓣,脸色有些许难看:“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找出当年的真相,以及奔奔的父亲是谁。” 其实,如果这些事告诉厉东擎,由他来插手,会比私家侦探快很多,但如今的情况,她也不敢告诉厉东擎太多当年的细节,而且她说了他不一定相信她。 一切综合考虑,只能找私家侦探。 有关细节,她也不敢隐瞒。 只希望能尽快查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许小姐,听完您的话,我觉得有两点很重要,第一,你说你生孩子的时候,你父亲偷偷抱走了你的儿子,他多少知道内幕,你可以从他入手,再去套套他的话,说不定会有突破,第二,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如果真的如你妹妹所言,你为富豪生下孩子,那这么多年过去,他难道都没想过来找你以及那个孩子么?”私家侦探详细列明了相关线索,一条条分析,许笙看着他整理的相关线索。 很多难以启齿的资料,被他清晰列出,许笙眼前有一瞬间的茫然。 “我知道了,谢谢你,赵先生。” “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赵先生与许笙握手言和,又提醒道:“如果你发现了什么新线索,记得跟我反馈,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辛苦。”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你是褚蓝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赵先生眼神诚恳真挚,许笙没有从他眼底看出丝毫的鄙夷以及嫌恶,莫名的,许笙觉得赵先生不仅仅只是一个私家侦探,更多的,像是她憋着的这些事情的倾听者。 离开侦探所之后,许笙先给褚蓝打了个电话,确定奔奔在家里一切安好,她才打车回了一趟许家,很多没有回来,别墅外被重新粉刷过。 白墙灰瓦,雕花大门。 看上去,多了几分情调和清雅。 “二小姐您回来了?”佣人躬身问好。 “恩,我爸爸呢?”许笙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许程和许之薇的身影,对于许之薇她到时无所谓,但她特意回来找许程…… “先生和大小姐昨晚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佣人恭敬地说着:“您吃过午饭了么?要不要我让厨房再给您做点?” “那行,我有点想吃牛肉面了,随便弄一点就可以了。” “好的,那您稍等。” 佣人态度谦卑客气,许笙也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午餐之后便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时看看时间,从中午十二点等到下午五点,依旧没有人回来。 许笙给许程打了几个电话,但电话通了,许程却并没有接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无奈之下,许笙只好在附近走走,上二楼的时候,佣人叮嘱:“二小姐,您千万不要去楼上的小阁楼。” “怎么了?”许笙狐疑。 “太太生病了,一直养在上面,先生吩咐了,除了他,谁也不许上去,否则就开除谁。”佣人毕恭毕敬地说着,许笙应了一声,就在二楼附近逛逛。 她的房间 ,因为许久没有人住,推门而入的刹那,空气中迎面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惹得许笙捂着嘴,有些许恶心,小跑到窗边吹了一会冷风才渐渐缓过那股难受劲…… 咚咚咚。 楼上忽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犹如玻璃球一下下砸落。 “周漫在做什么?”许笙蓦然有些好奇。 无形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上楼去瞧瞧。 但她还没往楼上走去,楼下大厅佣人的声音旋即响起—— “先生,您回来了?二小姐来了,已经等你好几个小时了……” 许程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猛地抬头看向楼上,声音不怒自威:“阿笙来了?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就让阿笙这么等我?!” “不是我不打,是您没有接……”佣人为难地说着。 许程冷冷地挥了挥手。 抬头那一瞬,刚好与许笙的目光对上,女孩眼神柔和却带着一抹探究,许程一袭白色手工心西装,衬托得他身形高大,与往日那个卑躬屈膝的许程大相径庭。 而许程身后跟着的许之薇却化着浓浓的烟熏妆,面容是遮掩不住的疲惫,看向许笙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爸,你回来了?”许笙若无其事地下楼,和许程打招呼。 许程笑笑:“你这孩子也真是,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这样我今天就不出去了,也省得你在家里等这么久,烦了把?” “没有,不过……爸,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跟你商量。”许笙顺手给许程倒了杯茶,茶香四溢,许笙惊讶地发现茶是顶尖大红袍。 冲开的那一瞬,鼻息间萦绕着的都是沁人心脾的馨香。 许程见状,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一个朋友特意带回来送给我的,你也尝尝味道?” 墙壁翻整,屋内也是重新装修,就连茶都换成顶尖大红袍,许笙玩笑似的打趣道:“爸,你现在过得生活比我都惬意,我真羡慕你……” “我哪里能和你相提并论?”许程摆摆手:“三少宠着你,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你摘下来,对了,你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第345章 五百万支票 “爸,我困了,我先上楼了!”许笙还未开口,许之薇忽然站了起来 ,脸色阴沉沉的,不太好看,瞪了许笙一眼,直接上楼了。 许程态度也比之前更加凉薄:“没大没小!” 许笙假装没看到两人之间的猫腻。 品了口茶,才不疾不徐地说:“是这么回事,我最近老是做梦,梦到一些以前的事……” “梦到小时候了?”许程放下茶盏,也叹了口气:“都怪我,其实那时候你妈老是欺负你,如果我当时能够为你出头,或许你们母女的关系也不会闹得那么僵硬,更不至于后来……” 欲言又止,许笙脑海中浮现周漫联合施玫给她下套,害得她和战少北分手的一幕幕。 “都过去了,我梦到的不是那个,而是……四年前我被人强迫怀孕。” “咳咳。”许程忽而被口水呛着,连连咳嗽了两声,才跟着道:“你恢复记忆了?” 话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许笙听出来了,但她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也不算吧,就是很多画面在眼前交织,我都快要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做梦,爸,你曾经抱走奔奔,那你告诉我,对于孩子的父亲你知道多少?我为什么又会被强迫?我被囚禁在别墅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报过警,是警方难道都没有找我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许程脸色愈发凝重,好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阿笙,你一定要追究那么多么?” “不是我要追究,这是我的过去,我需要知道这些。”更何况,如今被莫依依拿着所谓的日记本,造谣奔奔是沈容琛儿子,这样的污蔑,对她和对沈容琛都是一种极为恶心的羞辱。 她需要找到真相。 “好吧,其实我报警了。”许程似乎不愿意面对那件事,抹了抹眼睛,然后站了起来,走到窗沿,背对着许笙,道:“当年的事还有一些内幕,我的确没有告诉你,我……我也一直不敢告诉你。“ “是什么?”许笙焦急的追问着。 那个秘密…… 似乎距离她越来越近…… “算起来,你是在去学校的路上被人绑架的,而就在我报警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对方让我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起初我不同意,但对方就对我们许家动手,原本你也知道,许家当时经营困难,再加上对方这么推波助澜,许家差点就破产了,所以没有办法,我才……” 许笙喉间有些哽咽,攥紧了五指:“所以你和强迫我的那个男人实际上是有联系和交易的?相当于,用五百万,他买了我十个月,根本就不是周漫之前所谓的什么五十岁富商如何如何我……”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许笙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口。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当时明明许程可以继续报警,把她找回来。 可对方的五百万……打消了他的念头? 砰。 许程突然对着许笙跪了下来,眼眶不知何时已经通红,愧疚地不敢去看许笙的脸颊:“对不起,阿笙,我也不想的,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而且,你听我解释,那个男人还给我寄了照片,你在一间半山别墅,笑得很开心,从拍摄角度去看,好像你过得很好,我以为……我以为那个男人太爱你,所以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直到后来,孩子出生,那个男人又忽然不知所踪,我担心孩子毁了你的下半生,才将孩子抱走……” “爸,我已经快分不清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了……”许笙表情麻木地望着许程,没有去扶他,好像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都轰然崩塌:“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所以,你才那么理所应当的用五百万卖了我……” “不!”许程懊悔地痛哭:“我怎么会不把你当女儿?但是那会的情况真的很危急,加上你妈妈说如果硬要闹下去,就跟我离婚,带着之薇离开我,重重的担子压了下来,所以我才……” 脚下忽而一个趔趄,许笙差点摔倒在地。 “阿笙……”许程忙不迭起来扶着她。 “别碰我!”许笙几乎是下意识的将他一把推开,脸色难看而且冷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她失魂落魄地上了楼,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原本的霉臭味她也像是闻不到,神色僵硬,真相比她想象的更加恐怖,五百万,许程就放弃了报警找她的可能…… 躺在床上,许笙感觉还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碎掉了。 哪怕早就知道许程可能对自己不是真心的,但她真的听到这些可怕的内幕和真相,依旧觉得心里被人狠狠的扎了一刀,就连关于那个男人更多的信息,她也无力再问下去…… 不知不觉,许笙就睡了过去。 时间像是过得很快,又像是走得很慢。 当她浑身感官意识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夜色静谧,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进来,许笙麻木地坐了一会,房门此刻被人敲响—— “阿笙,你醒了么?晚餐好了,爸爸知道是爸爸对不起你,你别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其实……爸爸有怀疑过那个男人的身份,他……他或许是……” 嘎吱。 房门被许笙在此刻拉开,盖住了许程后面的几个字。 “爸,周漫在哪?我有些话想问她。”许笙直白地问。 许程瞳孔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下:“她身体不好,现在在小阁楼上休养,最近好像还有点疯疯癫癫,医生说了不能见人,也不能吹风。” “是么?”许笙盯着许程的双眸,又问:“我下午来的时候好像听到小阁楼上有动静,你不担心她出事么?” “不是说了么?她现在脑子不太清醒,经常在房间里乱跑乱跳,有声音是正常的。”许程坚决不让许笙上楼去找周漫,又拉着许笙的手道:“我们先下楼吃饭吧,关于那个男人的细节,我刚才又想到了一些……” “不用了,奔奔还在家里,我担心他没人照顾,我不吃了,先回家了。”许程说的这些话,许笙已经有无数怀疑的念头,她只能信一半。 剩下的一半,她要回去和私家侦探商量。 “不吃了?”许程在许笙看不到的角落,缓缓松了口气:“那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了车,回去也很方便。” 和许程告别,许笙孤零零地走在马路上,指甲一点点陷入掌心,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和许程还会走到这个地步,月光投落在她身上,将影子拖得老长…… 就在她打算叫辆车的时候,身后忽而响起一道女声—— “许笙,你等一下!” 第346章 上车,我送你回去 许笙闻声回头,这道女声她很熟悉,来自……许之薇。 许之薇经过下午的休息,脸上的疲惫之色依旧没有褪去,妆容卸去,明明好像没多久不见,她眼窝深陷,黑眼圈一层包裹着一层,让人看着便觉得……心惊胆战。 许之薇小心翼翼地跑到许笙身边,警惕而又戒备地环顾四周,然后拉着许笙的手,走到路边树影角落里,才状似松了一口气。 “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许笙眼底满是防备。 “别这么警惕,现在的我还能对你做什么?”许之薇自嘲的笑了笑,神情藏着苍凉:“你不是想要见我妈么?我现在算是看透了许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她结婚那天,许之薇也没有来。 算起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许之薇了。 乍一看,许之薇卸完妆后的样子,好像苍老了十几岁。 “许程就是一个魔鬼!他根本不是我爸爸!”许之薇咬牙切齿地说着,恨恨地道:“你知道么?你和三少对许家没有帮衬之后,他为了让家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直接叫我去陪客!他把我当成了什么?鸡么?可我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我这段时间过的生不如死,每一次,我都好想一死了之……” “可是还有我妈,我又没有那个勇气去死,就连同归于尽,我都没那么胆子,许笙,妹妹,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和妈吧,我真的受够了……” 说到激动的地方,许之薇满目狰狞扭曲,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维里,难以自拔。 许笙被她晃得眼前发晕。 “你冷静一点。”她摁住许之薇的手腕:“你是说许程现在拿你当陪酒女?他……不可能,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他怎么舍得?“ 撕拉。 许之薇激动地撕开自己的领口,露出胸前一大片青青紫紫的肌肤,上面遍布淤痕,除了一些啃咬的痕迹、指痕之外,赫然还有一些大尺度游戏留下的伤疤。 触目惊心。 许笙捂着嘴,吓得脸色微变:“这……” “妹妹,你看到了吧?我现在真的好痛苦……”许之薇扑通一声跪在了许笙面前:“还有我妈,我妈哪里是在阁楼养病,她被他囚禁起来了!手脚都缠着几斤重的镣铐,每天吃喝拉撒都在小阁楼,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精致的妆容,洗不了澡,整理不了自己,我偷偷上去看她的时候,她每天都说自己要疯了……” “还有,四年前的真相并不是许程说的那样,你想知道奔奔究竟是谁的孩子对么?我妈最清楚,只要你想办法把我妈救出来,你什么都会一清二楚……” 望着有些癫狂到精神恍惚的许之薇,许笙拉着她的手:“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报警?” “不行啊……”许之薇痛苦的泪流满面:“我所有的信息都在家里,如果许程知道是我做的,他一定会弄死我的,我……” “我知道了。”许笙拨开她拽着自己的手,沉声道:“谢谢你和许程给我上演了一出父女相残的大戏,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难以置信,她竟然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 更难以置信,一直以为良善的父亲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夜色渐渐沉了。 许笙和许之薇分别以后,踏着满地的月色往前。 轰隆隆。 突然,天际炸开一颗惊雷。 转瞬之间,暴雨接踵而来,许笙出来时没有带伞,被淋湿了一部分衣摆,慌忙躲在旁边的站台,这里是别墅区,虽然很普通,但是出租车很少来,公交车此刻也已经下班了。 许笙只好在网上预约车子。 然而,一打开预约软件,前面排队等候九十九,预计时间为两小时…… 眼皮突突一跳,屋漏偏逢连夜雨,就连手机都快要没电了,根本撑不了两小时,无奈的看了眼身后方向,难道要冒着雨又回许家去避雨?等明天再回家? 想到许程所做的一切,许笙宁愿在暴雨里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浑身冰冷,连连打了几个喷嚏,浑身难受地在原地哆嗦蹦跶取暖,忽而,视线里不经意间多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顺着笔直的西裤往上,是男人颀长的身躯。 厉东擎单手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拇指摁在手柄,漆黑深邃的双眸一瞬不瞬地低头凝视着她,许笙隔着空气与雨雾与他对视,两秒后,错开视线。 “起来,我送你回去。”男人性感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耳畔。 许笙蹙眉:“你不是觉得我背叛了你么?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出现的这一刻,忽然觉得莫名委屈。 胸腔难受,鼻尖酸涩。 想哭,却不能哭。 “给你十秒钟,如果你不上车,我就走了。”厉东擎并不和许笙多纠缠,声音冷厉,许笙沉着脸,咬着嘴,还是倔强地不想理他,直到听到男人真的开始数数…… “十九八七……四三二一……” 许笙抬头猛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自顾自地蹲着,厉东擎见状,眉梢突突地跳动着,然后转身回了车厢,许笙眼角余光瞅见男人的身影离开,愈发觉得委屈哽咽。 不知不觉间,眼眶微微泛红。 但就在这时,突然间,视线里厉东擎去而复返,猛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许笙一惊,刚要惊呼出声,厉东擎却猛道:“再叫,我真的不管你了。” “你——” “我什么?大半夜一个人呆在这里,万一出什么事,奔奔怎么办?你还有没有一个母亲应有的自觉?和我拌嘴就离家出走,许笙,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许笙喉间轻滚,突然仰头一口咬在男人的耳垂上,没有用多少劲,却带着一丝凉意:“对,你就是太惯着我了,你可以不惯的,现在就可以走,不用接我回家,反正在你心底,我就是个偷东西出卖你的叛徒,就连奔奔也是我生下的野种……” 被她轻咬着耳垂,女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厉东擎脸色微微一沉,就连呼吸也倏忽顿住,尾椎骨窜起一阵酥麻,但在听到她的后半句时,身体蓦然一顿。 第347章 看你还听不听话? 该死,就知道这女人不安分。 将她抱上车,系好安全带,厉东擎绕到驾驶座上坐好,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在马路上穿梭。 许笙见他不理自己,她也索性不说话了。 手机也没了电,她靠在靠近车窗的一侧,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好像耳畔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吵得她心烦意燥。 —— 许之薇从外面回到许家别墅的时候,外面刚好下雨,餐厅里许程已经吃完饭了。 许之薇环顾四周,没看到许程的身影,刚松了一口气,打算上楼时,未料这抹庆幸尚未勾勒到最完美角度,身后蓦然响起许程的声音—— “你去哪里了?” 许之薇脸色微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什么,刚才我接了个电话,赵先生让我明天晚上去酒店找他,我无聊就在外面走走。” 许程双眸敏锐地盯紧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阿笙现在还能帮你么?我告诉你,她已经被三少扫地出门了,你想等她来救你,下辈子吧。” 许之薇猛地瞪大了眼,许笙被厉东擎扫地出门了? 怎么可能? 厉东擎不是很喜欢她么…… “怎么,听到这个消息,很惊愕?”许程狞笑着反问。 许之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许笙下午来的时候还装作那么底气十足,原来也不过是个下堂妇,爸,那你和厉家的合作……” “厉家如今算什么?我看很快就要破产了,等厉家破了产,我自然会找到新的公司注资合作。”许程一时兴起,多说了两句,然后又冷冷道:“我警告你,别动什么心思,你和你那个妈一样下贱,能为我做点事,那是你的福气……” “是,我知道了。”许之薇低头那一瞬,掩饰眸中滔天的恨意。 为了许程,她不管生母周漫。 可换来的结果,不是许程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而是把她当做揽权纳贿的工具,一件赤果果的工具,这让一向天之骄女的许之薇怎么受得了? 许之薇攥紧了五指,上楼后立刻给许笙打电话。 她要问她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得到的回应却是手机已关机,许之薇烦躁地丢了手机,躺在床上,偶尔能听到阁楼地板上传来的细微声响。 她拉高被子把自己脑袋紧紧捂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被窝里,却死死咬着嘴,滋生无限的懊悔…… —— 许笙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手机响了,但手机只是震动了一下,然后便再无其他声音,她脑袋昏昏沉沉,以为自己在做梦,便没有再去理会。 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厉东擎将车速降下来。 雨刷不停地晃动着。 厉东擎抬眸看向许笙,她靠在座椅上,睡得很不安稳,秀气的眉峰皱着,窗外灯光洒进来,给她莹润的小脸渡上一层微光,盯了她一会,男人大掌伸出,将她的脑袋拨向自己这一侧,然而…… 触手的那一刻,厉东擎脸色大变。 该死,她在发烧! 厉东擎再也顾不了其他,将她安定好,油门猛地踩到底,然后迅速打着方向盘,载着许笙去了旗下的私立医院,医院里,他早就已经打了电话,准备好了医生。 下车那一瞬,也不管还在下雨,直接抱着许笙阔步往医院里冲。 终于,进了急症室。 许笙不安分的躺在病床上,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虚眯着眼,似乎看到这里是医院,然后挥了挥拳,挣扎着想坐起来:“不要,我要回家……厉东擎,带我回家……” “听话,你发烧了,要打针退烧。”厉东擎柔声安抚着。 许笙嘴里却一直念叨着要回家:“奔奔……奔奔……” “那小子有人照顾,你别多想。”厉东擎提起奔奔,都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他塞进许笙的肚子里,让她重新把奔奔生出来,变成他的儿子。 由于许笙还在怀孕,很多医药都不能用。 医生给她做检查。 因为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男医生本能的想要将许笙外套脱下,让她呼吸更容易一些,却猛地被厉东擎摁住手腕,男人脸色阴沉,态度凛然:“你想做什么?” 冷冽的视线让男医生一阵心惊肉跳:“厉……厉先生,太太他发烧,我只是想让她把湿衣服缓下来……” 医生眼底无男女。 对着这样白花花的肉体,医生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找个女医生过来,所有男人,全都出去!”厉东擎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许笙的独占欲,其他男人碰一下再不行,男医生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悻悻地只好离开了病房。 很快,女医生过来,给许笙换了一套病服,最终选择保守治疗,物理降温的同时,选择温和的输液。 厉东擎一夜未眠,就守在她的床沿。 输液袋里的药冰凉。 厉东擎抚了抚眉心,让女护士拿来了一个热水袋,然后他将热水袋敷在输液管上,将输液管内的水一点点暖起来,最后输入到许笙体内,她就不会觉得冰冷。 该死,她才离开他多久,就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 厉东擎蹙眉。 大掌抚上她清秀的小脸,气愤之余,他捏住了她的鼻子,许笙难以呼吸,只能微张着嘴,靠着嘴巴呼吸,呼吸了一会,觉得难受,露出一个娇憨的表情。 厉东擎瞪了她一眼:“看你以后还听不听话?” 唇瓣因为发烧而干裂,起了一层死皮,又微张着嘴,厉东擎心念一动,低头忽而吻上她的唇,覆盖在上面,将她的唇抿得重新湿润,这才将她放开…… —— 睡着了的许笙很乖,也没有那么多的倔强。 厉东擎盯着她安静的容颜,静静地坐了一夜。 当许笙浑身感官意识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右手难受,像是有什么不顺的地方,低头一瞧,竟然是在输液,堪堪动了动手,靠在床沿的厉东擎猛然被惊醒。 大掌抚了抚许笙的额角,已经退烧了。 “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许笙难受地捶了捶脑袋,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如今的记忆力越来越差。 第348章 一夜未归 瞅着她这副迷糊的表情,厉东擎心底那股子阴郁一扫而空,反而摁着她的手:“别捶了,原本就挺傻的,再把自己捶的更笨,以后谁还要你?” “反正不是你。”许笙习惯性与他顶嘴,骤然响起自己一夜未归:“我的衣服和手机了?糟了,我忘了和奔奔褚蓝打招呼,她们肯定着急坏了……” “在你右手边的抽屉里,手机没电关机了。”厉东擎沉声提醒,并没有帮她拿。 女人,就不能惯着。 要好好收拾一下。 许笙拿过手机发现自动关机了,一时间又找不到充电器,懊悔地扒拉着头发,无奈之余,只得将视线落向厉东擎,冲他摊开左手:“你的手机呢?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用一下。” 厉东擎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我没找到你的手机充电器。” “我记得号码。”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说着,许笙拨通了褚蓝的电话号码,褚蓝应该等了很久了,铃声没响两声,她便快速地摁下了接听键:“喂?阿笙,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一夜不回来?你儿子不停的问我你去哪了,我都快解释不了了……” “不好意思褚蓝,我现在在外面,暂时回不来,你帮我好好跟奔奔解释一下。”许笙尴尬地说着:“奔奔早上要吃一个鸡蛋,十点要喝一杯牛奶,另外,他不喜欢吃花生,还有还有……”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听得褚蓝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她才叮嘱完毕,褚蓝嗯嗯啊啊几声,话锋忽而一转:“对了,你昨晚一夜不归,是和三少又恩爱开房去了?瞧瞧,这手机号都是三少的。” “你别胡说。”许笙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厉东擎,厉东擎端坐如松,似乎并没有注意他们这边,她才继续道:“我就是发烧了,昨晚不是下雨么?那个,他送我来医院……” “什么?你发烧了?”褚蓝一听就炸毛了,赶紧问了医院的地址和名称。 “嘘,你小声点,别吓我儿子。”许笙连忙安抚:“我现在已经退烧了,一会就可以出院了,你不用过来了……” “奔奔听到了,他已经往门口跑了,等着。” 落下一句,褚蓝直接挂了电话,许笙无奈的翻了个小白眼,也许是因为父母的私心,她并不想奔奔担心自己,更加不想他经常往医院跑。 她将手机还给了厉东擎,厉东擎面容是一贯的冷厉,不苟言笑:“早餐我让人准备好了,中式早餐,怎么样?” “我都没意见。”许笙摇了摇头道:“昨晚,你怎么会在许家别墅外面?” “路过。”厉东擎回答的直白。 许笙却一惊,愕然抬头看向他:“那里是半山别墅区。”虽然是普通的别墅群,但好歹也是别墅区,一般人怎么可能路过那里? “有个老前辈住在那边,我去拜访了一下。”厉东擎绷着脸,冷峻的五官显得格外冷硬:“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故意查你的定位,然后去那里接你吧?” “我没这么说过。”许笙闷闷地说着。 早餐被送了过来,郭特助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笙,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许笙假装没看到,慢条斯理地用早餐,因为高烧刚退,手脚有些许瘫软无力。 但她没让厉东擎帮忙,低头自顾自吃着。 郭特助站在一旁,犹豫了会,还是没有避嫌,直接道:“三少,刚才我来的时候接到了公司秘书的电话,有几个大股东知道最近公司内部发生的事情,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交代,现在希望你能和他们视讯,您看……” 那群股东,还真是一丘之貉。 一旦有利可图,拼命的巴结,一旦出了问题,那就呵呵哒。 眼底只能看到赢,看不到输,厉东擎烦躁地抚了抚眉心,沉声道:“不必了,你告诉他们,从我的私人资金里将他们的股份折现还给他们,以后厉氏集团只需要团结一心的员工,对于那些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人,一概开除。” 也许,厉东擎只是就事论事,但许笙莫名觉得听着很刺耳。 吃完早餐,她默默地重新躺回床上,拉盖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拿后脑勺对着厉东擎,明显不想与他在说话,厉东擎薄唇一抿,也转身离开了医院。 反正褚蓝和奔奔也快要到了。 他不想看到那个孩子。 谁知,依旧在门外走廊处遇到了迎面而来的两人,褚蓝拉着奔奔的手,热络地和厉东擎打招呼:“阿笙怎么样了?奔奔,和三少打个招呼……” 奔奔抿着粉嫩的唇瓣,没有开口,厉东擎也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微微颔首示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褚蓝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这次,看来他和许笙的矛盾……大发了。 到了病房,奔奔踢踏着小短腿跑到许笙的病床沿,焦急地去查看许笙的情况,许笙再三解释自己没事,奔奔这才像一个老成的大人,松了口气。 又去给许笙烧热水。 见奔奔去了病房外,许笙拉着褚蓝的手,将昨天听到的一切告诉了褚蓝。 “你说,许之薇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我应不应该冒这个险,赌一把将周漫救出来?”许笙纠结的小脸皱成一团,一瞬不瞬地望着褚蓝。 褚蓝被许家内部这些事刷新三观,简直震慑的嘴都合不拢:“不会吧?许程现在都变得这么变态了?” “我不知道。”许笙陷入深深地纠结之中。 “好了,其实我觉得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还是应该先想办法把周漫弄出来,让周漫和许程对峙,就算周漫真的是个祸害,那也要问清楚了再解决这个祸害。”褚蓝条条框框的给许笙分析。 许笙默默地点头:“但要怎么才能把周漫救出来?报警么?” “报警的后果就是许程曝光,你觉得你能接受么?” 是啊,报警就代表着许程非法禁锢的事被曝光。 他们之间的关系将会彻底破裂。 褚蓝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灵机一动:“我有一个办法,就是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是什么?” 褚蓝神色凝重,幽幽地凑近许笙耳边。 许笙听着她的话,顿时满脸惊恐…… 第349章 你们死在一起吧…… 许笙在医院呆了一天,很快就出院了。 回家之后,褚蓝提议她找个保姆来照顾她和奔奔,不然以她目前的状态根本难以照顾自己和奔奔,到时候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好歹,那就得不偿失了。 许笙也知道事情不能着急,便放心让褚蓝去帮自己找一个保姆。 褚蓝直接将以前褚家的一个靠谱老保姆叫了过来照顾许笙,张妈性子软,脾气好,说话也好听,许笙很喜欢张妈,在张妈的照顾下,许笙渐渐有了孕妇的模样,脸蛋又圆润了一圈。 奔奔也拉着张妈奶奶长,奶奶短。 许笙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转眼,几天过去,就到了许笙和褚蓝约定好救周漫的时间。 许笙以想娘家为由也回了许家,许之薇不知道这次又想到了什么,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许笙去厨房时,她总算找到了机会,跟了过来—— “三少不要你了?”许之薇直白地问。 许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谁给你说的?” “如果三少不要你了,我劝你还是不要惹爸爸了,也许这就是命吧。”许之薇露出一个无比沧桑的表情,喃喃低语着,眼眶里浮现一层水雾:“虽然我以前很讨厌你,但现在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让开,我要上楼了。”许笙并不和许之薇多言。 谁知道她到底安了什么心? 上次哭哭啼啼,跪着求她救周漫,如今却一反常态,安知不是激将法? 半夜,许笙不敢熟睡。 不时就起床看一眼时间,终于,在后半夜里,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一股浓浓的烟味从窗口飘散进来,触动了楼梯间的火警报警器。 尖锐的铃声响起,整个别墅瞬间炸成一锅粥。 “着火了,快来人啊……着火了……”伴随着一个个佣人的喊叫声,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一个接着一个的佣人起身,许笙趁机报了警以及叫了救护车…… 很快,别墅里的佣人都围在大厅内。 一层层的火围绕在一楼,熊熊烈焰,看着便叫人心惊胆战。 许程铁青着脸,阴鸷地捂着嘴:“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着火了?快去灭火!” “老爷,来不及了,火势太大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快快,大家快走啊……” “爸,我妈呢?”许之薇突然拉着许程的胳膊:“着火了,不能把我妈一个人丢在小阁楼,小阁楼的钥匙你给我,我去把她也带上……” 许程眼底闪过一抹毒光,面不改色道:“小阁楼的钥匙?” “对啊,你把我妈……” “糟了!”许程突然懊悔惊恐在身上摸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钥匙,一脸无奈的说:“钥匙好像不见了,之薇,对不起,现在怎么办?” 许之薇哪里不明白,一定是许程故意将钥匙藏起来,不给她。 一方面,他不能让人看到他把周漫折磨成那样子。 另一方面,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想要烧死周漫…… “爸,没关系,我看到储物间有锤子,之薇,走吧,我们去把门锁砸了!”许笙恰时开口,去储物间拿了一个铁锤,看上去利落十足。 许程脸色微变:“阿笙,你身体不好,还是先去外面吧,我和之薇去撬锁就行了……” “周漫好歹也养育了我这么多年,这种关头我不能抛下她不管,放心吧,我戴着口罩,不会有事的,还是快点去阁楼吧,人命关天。”褚蓝究竟在哪里找的人,火势竟然这么汹涌? 待会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吐槽她一下。 她呛得都连连咳嗽了…… 许程见许笙满脸执拗,视线看向楼上,蓦地攥紧了拳,把心一横,索性笑道:“那行吧, 我们一家三口上去,好好把你妈救出来……” 到了楼上,许之薇迫不及待拿了锤子去砸阁楼铁门上的锁。 火势映衬着她的五官,看上去颇为骇然,但此刻,许笙却觉得心里有一丝触动,不管怎么说,许之薇是周漫的亲生女儿,只有这一刻,她才真的找回许之薇幼年孩童时那份纯真。 嘎吱一声,拉开了门…… “呜呜……”房间里传来女人呜咽的声音。 许笙杵在门口,瞬间呆滞了。、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许笙完全被房间里的一幕幕震惊,满地狼藉,还有苍蝇在乱吠,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霉臭味,就连烟熏味都掩盖不住,而一个瘦骨嶙嶙的女人躺在床上,手脚都被铁链锁了起来,呈现一个大字型。 她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头发凌乱又油腻地粘成一团,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了,面露痛苦,就连说话都卷着舌头,虚眯着眼,似乎很难适应突来的光芒…… 许笙胃里一阵难受,捂着嘴弯下腰难受地呕吐起来。 好一会都没回过神。 “妈!”许之薇顾不得太多,撇了撇嘴,就冲了进去,继续用锤子去撬周漫手脚上的锁,乒乒乓乓的声音,连绵不绝。 “之薇……之薇你来救我了?”周漫又哭又笑,像个疯癫的傻子:“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不管的,许程!你这个畜生,你把我关在这里这么久,没想到我还能出去吧?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笙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没了东西可吐才勉强止住了那股难受。 她回头看向许程。 记忆中的许程和现在的许程已经没有任何重叠点,火光和灯光交相辉映,落在他的脸上,只剩下苍茫和变态:“你背叛我,偷生下野种,活该下十八层地狱,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么?百依百顺,这是你自找的!” 许笙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许程突然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许笙脚下趔趄着往后栽倒。 幸好身后旁边有个桌子她及时拽着才不至于摔倒,但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依旧有一丝坠痛,许笙捂着小腹,直不起腰,冷冷的看向许程。 许程单手拉着门框:“你们要展示母女情深对么?好,我成全你们,等你们死了,我会找个墓地,把你们都埋葬在一起!” “许程你敢?!”许笙脸色骤变,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第350章 我的孩子…… “我没有被三少扫地出门,我们只是闹了矛盾,我死在许家,你以为你就能托得了干系?我告诉你,三少会让你给我陪葬!” “陪葬么?哈哈哈,等他还有命保住厉氏集团在说吧!” 哐当。 门被合上,门板被摔得震天响。 无数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呛得人难以呼吸,许笙连连咳嗽,许之薇找了一圈才找到一点水,将口罩打湿让许笙戴上:“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也搀和进来,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或许还住在御景龙湾,和三少过着你们幸福的日子……” 许笙无力地靠在墙角:“是我自己要来的,与你无关。” “不。”许之薇被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拉着许笙的手:“我告诉你,很多事,其实都是柳潇潇收买我,她给我资料,让我去做的,不过最近因为许程要我陪客,我顾不上那边,但我知道,如果你被三少扫地出门,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许笙眼帘微垂,她也知道背后是莫依依凌子峰等人在陷害她。 但她没有证据。 仅凭着沈容琛所谓的日记本,认定奔奔是他的孩子,厉东擎就过不了那个坎,她需要更有力的证据,话锋一转,许程看向周漫:“我当年,被人囚禁生下奔奔,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周漫大概是被困得久了,看着许笙的眼睛带着一丝瑟缩和害怕。 “妈,你快说啊,阿笙是因为救你,才会一起被困在这里的!楼下着火了,说不定我们三个就要一起死在这里了,你到底还在隐瞒什么?” “不是的!”周漫手脚拖着铁链,哐当哐当的响着,她突然匍匐在许笙面前,愧疚难安:“阿笙,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到底怎么回事?”许笙忐忑又激动的问。 “当年,许氏资金链断裂,即将破产,有个富商看中了你,答应只要你陪她一晚,他就注资我们许家,你爸爸直接答应了,给你灌了药送到他床上,结果临到事前,你却跑了。” 许笙以前坚决不相信许程能干出这种事,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被许程欺骗了二十多年…… 一个女儿算什么? 许家的荣华富贵,才是重要的。 “后来呢?” “后来,你满身狼藉,肯定是被人睡了的,那个富商也大发雷霆,觉得我们戏弄了他,就在他打算弄垮我们许家的时候,你被查出怀孕了,紧接着,来了一群保镖,丢下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让你去生下这个孩子。” 许笙心跳在这一瞬蹦到了嗓子眼,所以那个男人不可能是沈容琛。 日记本里,沈容琛也不是这样写的。 “接着我就被囚禁大半年,结果意外跑了出来?不对,既然对方要的是孩子,为什么他们没有抱走奔奔,反而是……许程抱走了?” “你……”周漫瞳孔又瑟缩了几分,好半晌才道:“你怀的是双胞胎,两个儿子。” 轰的一声,犹如一颗惊雷炸开。 许笙呆滞地僵在原地,良久都没有挪动一下。 周漫继续道:“起初你生下的那个孩子被雇主抱走了,另一个孩子就是奔奔,当时许程也不是怕你被孩子毁了前程,而是想着以后如果雇主找上门来,他可以利用奔奔再赚一笔,奔奔就是他手里最大的王牌。” 许笙面容僵硬,感觉血液一寸寸发凉,她当年是双胞胎。 奔奔只是其中一个儿子…… 那她还有一个儿子呢? 许笙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为那个男人不是沈容琛而笑,还是应该为这悲剧的人生而哭,烟雾越来越浓,三人被呛得面红耳赤,眼眶浮现一层猩红的血丝。 火焰越来越大,将房间映得通红。 灯光熄灭,周漫一下下给许笙磕头:“对不起,当年许程要装好人,所有恶人都由我来做,我被关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不停地反思,这么多年来,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我知道的这些能够帮到你……” “别说了!你别说了!”突如其来的真相,让许笙措手不及。 即便早就准备好接受真相,却还是被真相震得灵魂都在颤抖,被迷离的烟雾呛得浑身难受,许笙一口气没提上去,缓慢又无力地倒在地上。 地板被烤的炙热,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又像是回到了当年…… 那一晚在床上和一个男人翻云覆雨。 她拼命地睁开眼,拼命地想要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慢慢的,视线变得清晰,一张完美的俊彦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心底猛地震颤,男人的五官勾勒在一起,拼凑成一张让她永生难忘的脸—— “厉东擎……” “是我。”厉东擎睨着光而来,一脚踹开了房门,见到许笙瘫倒在地上,慌忙将她抱了起来,低声呢喃:“乖,别睡,是我来晚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厉东擎,怎么会是你?”许笙也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小声地呓语了一句,手心垂下,彻底陷入了昏迷。 房间里的许之薇和周漫两人见到厉东擎到来,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厉东擎蓦地一个冷眼扫射而来,惊得许之薇和周漫齐齐一僵,陷入了绝望。 就在许之薇以为厉东擎也要趁机除掉她们之际,身后,郭特助却带着保镖涌了过来。 几人利落地将周漫抬上了担架,扛着她迅速离开了小阁楼,许之薇捂着嘴,拔腿就跟了上来,一切好像在梦中。 踩在地上,软绵绵的,格外不真实。 厉东擎来了。 她不用死了? 喜极而泣,视线里一阵万花筒似的转悠,许之薇也猝然昏了过去,一个保镖及时将她抱起。 …… 众人获救,房子却没能保住。 熊熊烈火将许家这幢别墅烧的满目狼藉,消防队赶来救火,甚至还有媒体进行相关报道,许家的佣人纷纷要求彻查纵火案,一时间这个案子成了最轰动的存在。 许笙并不知道这一切,她和许之薇以及周漫都被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当鼻息间萦绕着那股浓浓的消毒水气息,许笙在一起从医院醒过来,第一反应便是去抚着小腹,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我的孩子!” 第351章 催眠 “阿笙,你终于醒了!”褚蓝满脸愧疚地守在床沿,一看许笙醒了,忙不迭的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都怪我,找的那几个人太不靠谱了,我让他们在下面意思一下,弄点烟雾,结果那几个蠢货泼了汽油,直接放了把火,害得你还差点……” “咳咳咳……”许笙无力地抚了抚额:“不是太不靠谱,是简直要人命了!要是我和宝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会缠着你的!我当时怎么同意了你这么荒唐的提议?” “好了,现在总算是平安无事了。”褚蓝悻悻地说着并不反驳,又道:“你还记得昨晚么?三少破门而入,把你就出来的样子,简直帅呆了,他心里肯定还有你,你就别跟他闹别扭了,好好解释一下,跟他回去吧……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这么下去,得完。”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么?”许笙翻了个小白眼,但眼前却回忆起昨晚昏迷时的那一幕。 她以为自己看清了当年男人的脸,结果却是厉东擎来救自己了…… …… 警方的人很快找到了那几个小混混,顺藤摸瓜发现了褚蓝的存在,但不知何故,很快事情又被压下来,在那几个混混便止住了案情。 混混成了替罪羊,许笙和褚蓝平安无事。 但许程……却坐立难安。 他没想到关键时刻厉东擎竟然会出现,他把许笙几人锁在阁楼不让她们出来,一旦许笙清醒过来,告他一状,哪怕厉东擎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但目前却还是势力不小。 无奈之余,许程直接卷款携逃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许笙刚好去找许之薇和周漫。 “什么?他逃跑了?”周漫反应最大,瘦削的犹如皮包骨头,面黄肌瘦,医生说她严重营养不良,长期晒不到太阳,骨质酥软,必须要调养一段时间:“该死的许程,最好能逃一辈子,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她的……” 许笙心底对周漫到底有隔阂,不可能说消除就消除。 “你还记得四年前来许家带我走的那个保镖的长相么?” 周漫摇了摇头:“过去时间太长了,我脑子里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一定能认出来,不过,我隐约记得当时他身边的人叫他……辉哥。” “辉哥?”许笙脑子清醒了点,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另外,许程昨晚说有人要对付三少,你有没有听他说过具体的信息?” “没有。”周漫老实地继续摇头:“许程那个变态每次来找我,最多就是打我折磨我,或者得意洋洋耀武扬威,很少说那些细节……”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许笙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阿笙……”她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响起周漫迟疑的声音。 许笙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还有事么?” “你还能叫我一句妈么?”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许笙委婉地避开她的话题,却也将她们的关系重新定格,回不到过去就是回不去了,周漫大概经历了一次生死,再也没有那些作妖的念头。 陪着许之薇的时候,只觉得很幸福,拉着许之薇,喋喋不休的劝她放下以前那些恩怨,好好找个男人结婚生子,一辈子也能过得很幸福。 …… 许笙回到病房,找了一张草稿纸,静静地将周漫和许程告诉她的相关信息融合起来。 他们俩其实都不知道囚禁她的人是谁。 唯独只知道,带走她的那个保镖叫辉哥。 私家侦探收到她的消息,应允立刻去调查四年前殷城叫辉哥的男人,同时给了她一个提议:“厉太太,如果你愿意冒险,可以试一下催眠,回到四年前,只要你想起这一切,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催眠?有什么副作用么?” “因人而异,有的人在催眠过程中,受到刺激会导致精神承受不住,也有的人很顺利想起一切,所以我说这是一场冒险。”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一下,那个叫辉哥的男人就麻烦你了。” “这是我的本份。” 结束通话,许笙就坐在床上发呆,乃至于厉东擎什么时候来的,她也不知道,直到鼻息间充斥着男人那股清冽的荷尔蒙气息,她才恍若如梦初醒,视线落向厉东擎,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一袭笔挺西装,却带着一股生活气息。 “吃饭。”男人态度冷冰冰的,将她床上的小桌板打开,一叠叠饭菜放在上面。 许笙突然抓着他的手背:“知道我为什么会去许家吗?” 厉东擎看了眼许笙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你想说什么?” 许笙见状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沈容琛的日记本上写着,四年前我和他……日久生情,心甘情愿生下奔奔,但事情根本不是这样,周漫和许程都能证明,四年前我是被他们俩因为五百万卖给了一个陌生男人代孕,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被男人抱走,另一个就是奔奔,沈容琛的日记本是伪造的!” 话落,厉东擎却良久没有说话,许笙激动的心绪一点点平静下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厉东擎:“你觉得我又是在撒谎骗你?” “吃饭吧,你刚醒,医生说情绪不宜波动。”说着,厉东擎将碗筷递给许笙,许笙木然地盯着厉东擎,眼神一寸寸冰冷:“厉东擎,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来救我?不如让我死在那场大火里……” 啪嗒。 筷子突然被厉东擎搁在桌面,男人眼神同样冷酷:“你想死很容易,但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死!至于你说的这些,我会继续查下去,吃饭。” “你……”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厉东擎明显不想和许笙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望着男人的背影,许笙气得也啪嗒一声将筷子摔下,但情绪太过波动,小腹一阵坠痛,她疼得直不起腰,脸色骤变,连忙摁响了内铃。 很快,护士赶来给许笙做检查,许笙把心一横,大不了,她就去做催眠,努力恢复那段尘封的记忆,周漫说的他不信,许程说的他也不信,那等她恢复了记忆,由不得他不信! 躺在病床上,许笙攥紧了五指…… 第352章 许程之死 说干就干,许笙隔天就联系了催眠专家。 不过她目前身体不宜催眠,必须等康复之后,趁着这段时间,许笙催促私家侦探去查当年沈容琛的下落,只要能证明他四年前不在殷城,同样能够击破那些所谓的证据, 只是许笙不明白,厉东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件事上那么斤斤计较? “许小姐?” 叩叩叩,病房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凌子峰抱着一束花走了进来,嘴角带着笑:“听说你受伤了?不介意我进来看看你吧?” “……” 他都进来了,她难道还能把他直接干出去? 许笙坐在床沿,将被子拉高,眼神冷淡地看向凌子峰:“凌先生的消息还真灵通。” “我就当你是夸奖我了。”凌子峰笑眯眯地将手中的花搁在床头,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淡淡的馨香,凌子峰笑道:“我还听说是许家起了火,差点误伤你,厉东擎看了你一眼,又走了?” “跟你有关么?” “怎么没关系?”凌子峰眼神凛然地盯着许笙:“如今你这一切都是因为厉东擎,只要你和厉东擎离婚,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砰。 褚蓝此刻牵着奔奔过来了。 许笙接二连三进医院,奔奔都吓坏了,特意去买了许笙喜欢吃的餐点过来看望,怎知到了门口就听到凌子峰劝许笙离婚的话,褚蓝还未有所反应,奔奔气冲冲地踹开了房门。 小家伙双手叉腰,龇牙咧嘴地瞪着凌子峰,眼底带着明显的恶意。 “这是奔奔吧?”凌子峰也不恼,含笑走到奔奔面前,半弯下腰:“你好哦,我是凌叔叔,很抱歉,第一次见面太匆忙,凌叔叔来不及准备什么礼物……” 奔奔小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背:“我不喜欢你。” 稚嫩的童音脆生生的,喜恶却格外明显,不加掩饰,说完,他直接走到许笙床沿,褚蓝忍俊不禁:“凌先生什么时候也喜欢学那些偷鸡摸狗的事,趁着人家夫妻感情有了裂痕就想趁虚而入?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许笙揉着奔奔的头顶,奔奔着急地打量着她上下,脱了自己的小棉鞋就往她床上爬。 “我没事,别担心。”许笙笑笑,奔奔检查了一圈,这才放下心来,和褚蓝一起瞪着凌子峰。 直觉告诉他,这个叔叔不是好人。 凌子峰见状也不再多留,临走前却若有深意地落下一句:“厉东擎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我劝你最近最好不要动心思和他重归于好,对你,有害无益。” 话落,男人翩然离去,许笙一颗心却陡然蹦到了嗓子眼。 褚蓝也是一惊:“他这话什么意思?有人要对付三少?” “我不知道,但我爸在把我和许之薇关在小阁楼的时候,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许笙烦躁的拽了拽头发,心底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褚蓝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三少这么多年在商场屹立不倒,不可能随便就被人弄垮,你要相信他。” “只怕那些人让人防不胜防……” 下午,许笙在褚蓝的陪同下去见了殷城最有名的心理医生。 催眠不是一朝一夕,必须建立在绝对的信任和联系之上,心理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分析和初步了解之后,建议她每周来诊所三次,等双方建立一定的联系之后,开始催眠。 许笙感激。 …… 同一时刻,厉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厉东擎临窗而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大半个殷城,开阔的视野让人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错觉,指腹细细摩挲,郭特助在一旁禀告。 “三少,我调查了凌子峰最近的资金记录,他大手笔的收购市面上的散股,并且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从公司股东手中购入股权,我猜他背后一定还有另外一股势力支持,凭他一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多资金调动。” “有没有查到他最近和什么人接触最频繁?”厉东擎薄唇抿紧,眉峰紧蹙,但眼底透着一股嗜血的星芒,很久都没有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了。 一直以来,凌子峰看似处处与他敌对,但他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真正的下棋人,还躲在背后。 “查过,但表面上的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异常,他和对方接触肯定比较隐蔽,抱歉,三少。”郭特助自责又懊悔:“是我无能。” “跟你无关,对方有意要针对集团,甚至不惜故意挑拨我和许笙之间的关系,利用我分心之际在打击集团,你怎么防备都没用。” “那三少你的意思是……” “凌子峰是否在接触王董事?”厉东擎眸中透过一抹锋锐:“告诉王董事,让他当个鱼饵,看看最后咬线的鱼除了凌子峰还有谁。” 郭特助了然:“是,我马上去办,但公司的股价……” “不用管这些,你在帮我去办一件事。”厉东擎睥睨着窗外的大半殷城,胸有成竹般,唇角勾起一抹弯弧,既然对方这么处心积虑要挖坑给他跳,那就好好玩玩。 …… 经过和心理医生的几次接触,医生打算给她第一次引导催眠,但由于时隔多年,以及她身体和精神状态,医生并不敢太深入。 躺在蓝色的躺椅上,心理医生让她放松。 “跟随我的呼吸,想象你现在正躺在沙滩上,享受着阳光和海洋,闭上眼,跟随我的声音放松,注意你的呼吸,你要很深很深的呼吸,有节奏有规律,慢慢将空气吸进来……” “想象空气从你的鼻子进入你的身体,流过鼻腔、喉咙,然后进入你的肺部,在渗透到你的血液中……“ 催眠是一种将人引导到意识形态的过程,声音和语速都很重要,心理医生也一直在试探能让许笙放松下来的语速,很快,许笙躺在躺椅上,慢慢进入了催眠状态。 她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却又无比放松。 心理医生第一次只是给她做放松引导,结束时,许笙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舒畅了,并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只是当她离开心理诊所时,胸口蓦然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扎了她心脏那般。 细密的痛。 恍若有什么不祥的预感。 她给奔奔打了电话,奔奔平安无事,这才放心下来。 但许笙没想到的是,就在当天下午,警方发布了一则声明,声称已经找到了许程的尸体。 第353章 妈咪,我会陪着你的 他是出了车祸而亡,但现场在车内发现了第二个人的存在。 怀疑许程是被谋杀。 哐当。 手中的遥控器轰然落在地上,许笙身体无力地往后退了一步。 “阿笙……”褚浪连忙将她扶着:“你没事吧?” 她扬手便要将电视机关掉。 许笙却制止了她的动作,反而拿着遥控器将声音放大。 记者带着感情的声音响起:“据悉,本次车祸事故的受害者乃是殷城许氏集团的主席许程,一周之前,许家别墅意外失火,此后许程下落不明,如今被怀疑谋杀伪装成车祸,这其中有什么秘密或者联系?敬请关注……” 一字一句,后面记者还说了什么,许笙都听不太清楚了。 即便许程伤害过她,但他毕竟养育了她多年。 如今骤然出了车祸死亡,许笙有些恍然…… 周漫和许之薇也听到了消息。 “阿笙,警方的人让我们去认尸,你要不要一起去?”许之薇在电话里询问着,声音已经没了以往的尖锐,好像看尽世事的沧桑。 “不用了,我就不去了。” “那好,如果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告诉你。” 几个小时后,许之薇给了她回答,车祸葬身的人的确是许程,他手腕上还带着一块被烧焦的手表,那是周漫曾经送给他的,一场繁华皆成空。 他为了获得权力和钱财,步步算计,不惜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利用,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 许笙闷闷地看着电视。 “妈咪。”奔奔注意到许笙情绪不对劲,关切地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不难过,我会陪着你的。” “真乖。”许笙单手抱起奔奔,让他坐在旁边和自己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演什么她不知道,视线落向窗外,银杏叶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风吹起,飘飘扬扬,以后,她就真的完完全全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 —— 殷城,一家高档的高尔夫球场。 凌子峰穿着一袭黑色西装,笔挺修长,深邃的五官轮廓晕染着一层阴鸷,闲适地坐在球场的座椅上,等待着某个人,直到半小时后,助理提醒:“凌少,王董事来了。” 凌子峰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细细一抿:“好茶、” 说完,他才起身看向迎面走来的王董事,王董事年过六十,却精神矍铄,平常最喜欢的就是来这座高尔夫球场,他笑着道:“王董事,好久不见。” “……凌少?”王董事愕然地看向凌子峰,转瞬也一笑而道:“好巧,你来也这里打球?” “不巧,我是特意在这里等您的。”凌子峰淡淡地说着,态度温和:“如今厉氏集团内部危机重重,外有强敌,您看周董事都已经将手中的股份出卖,不如……” “不行。”王董事想也没想就摆手拒绝了:“我是跟着厉老爷子打江山的老人了,如今三少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凭良心说,厉氏集团也给了我不少好处,要是我这么随便就背叛集团,将来我有何颜面去面见厉家的人?” “此言差矣,在商言商,自己的利益最重要,难道你真要等厉氏集团的股份成为一滩废物?不如这样,我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购入,你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高于百分之十……”王董事略有沉默,但还是摇了摇头:“三少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最痛恨别人在背后捅他刀子,我要是敢这么做,他第一个饶不了我……” “可若是厉东擎翻不了天呢?” “这……你有几分把握?”王董事挑眉追问道:“三少要垮,那自然另当辩论,可若是三少没事,那我不就……” “嘘,你若还是担心,那我再给你提价百分之十,然后你去国外度假一番,等国内事情安定下来,你再回来,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威胁。”凌子峰谆谆善诱,开口便又是百分之十。 王董事心下一跳,又戏谑道:“凌少,你这口气可不小,最近可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了?” “哪有什么钱,不过是和几个财阀合作,得了点好罢了。”凌子峰轻描淡写地回应着,话锋倏忽陡转:“王董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确定要卖,我可以先给你一个亿的定金,签约之后,再给你剩下的部分。”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贤侄这般厉害,我回去好好考虑一番,如何?” “那就不打扰了。” 凌子峰笑着颔首离开。 盯着凌子峰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成为一个黑点不见,王董事垂了垂眸,将高尔夫球杆丢给了助理,一个人走到了僻静无人的空旷地带,这才掏出了手机。 “喂?三少,你说得对,凌子峰背后还有人支撑,财大气粗,一口气不惜提高市价百分之二十,也要买我手中的股份。”王董事毕恭毕敬地说着。 他们只以为他在厉氏集团是一个普通的董事。 但外人不知道,王董事是厉东擎的心腹。 多年以前,王董事的儿子得了重病,是厉东擎千辛万苦才找到了国际上享誉盛名的医疗专家,替王董事的儿子治疗,这份情义,王董事怎么也不会忘恩负义。 不知道那端的人说了什么,王董事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吊着他查探背后人的下落。” …… 翌日,天空泛起鱼肚白。 许笙关注了一下许程车祸的后续,但警方表示正在调查,不便透露太多。 奔奔见她不高兴,便硬拉着她去外面逛街,许笙心想的确没有好好陪着奔奔逛过了,单手牵着他,另一手拿着横跨包,阔步去了附近的商业中心。 她想给奔奔买东西,奔奔想给她买东西。 最终两人一番拉锯战,停留在一家亲子装店铺内,许笙一眼便看中了一套浅色的亲子装,戴着帽子,看上去格外的软萌可爱。 “那套,麻烦您帮我取下来试试。”许笙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刚取下来,打算递给许笙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气势十足:“哟,这不是三表嫂么?怎么,带着野种出来逛街买衣服?” 第354章 离婚 许笙接衣服的动作一顿,她一扭头便看到了趾高气扬的莫依依,她身后还习惯性带着两个小跟班名媛,侮辱她可以,但许笙坚决不许别人侮辱奔奔。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有说错么?人尽皆知,你被三表哥扫地出门了,就因为这孩子是你和其他男人生下的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猝然落在莫依依的右脸,清脆异常。 莫依依捂着被打的侧脸,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敢打我?你竟然还敢打我?”她现在什么都没了,竟然还敢跟他动手?找死! “打的就是你,嘴巴这么臭,早上吃了大蒜?” “你——”莫依依气急败坏,挥手也要冲许笙落下,许笙勾唇冷笑:“我肚子里是你三表哥的孩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 莫依依挥巴掌的动作就这么僵住,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的确,许笙肚子里的孩子是厉东擎的。 就连厉家二老都很在意这个孩子,如果孩子在她手上没了,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许笙见状,带着奔奔便要离开,堪堪走到门口的时候,冷不丁地,莫依依给身后的小跟班使了个眼色,小跟班趁着许笙不注意之际,缓缓伸出了右脚,绊在许笙脚下。 许笙没有察觉到,反而牵着奔奔往外走,脚下蓦然趔趄着,身体歪斜狠狠地向前栽去。 那一瞬间,许笙浮现巨大的惊恐。 懊悔和心悸种种情绪将她淹没,她的孩子…… 下意识地护着小腹,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许笙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下来,直到最终,她死死地闭上眼,一片绝望。 然而,就在此时,腰间猝然袭来一股大力,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许笙绕了个圈,被男人拥在温热的怀抱里。 许笙半边脸颊贴合在男人炽热的胸膛,她一惊一怕一睁眼,对上的却是厉东擎那英俊完美的侧脸下颌,揽着他腰肢的力度不自觉加重,那颗蹦到嗓子眼的心也慢慢归于平静。 “三……三表哥?”莫依依也是一僵,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厉东擎。 厉东擎将许笙稳稳抱着,直到感觉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冷厉的寒眸才猝然落向对面的莫依依:“谁给你的胆子伤害许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莫依依被呛了一下,转瞬立刻理直气壮的说:“她出轨,给你戴绿帽,还带着野种公然进厉家的大门,我替你不公,所以只是帮你教训她一下而已。” “教训?”厉东擎松开了许笙,却在下一秒,如出笼的猛兽,猛地卡住了莫依依纤细的脖颈,五指渐渐用力,莫依依脸色涨得青白,快要难以呼吸。 大脑缺氧,她拼命地挣扎,可男人的五指却像是铁臂一样,她难以撼动分毫。 直到最终她真切的体会到死亡的预感…… 砰。 厉东擎将她松开。 瘫在地上,莫依依捂着脖颈大口大口的喘息,偷听猝然传来厉东擎阴鸷的嗓音:“记住,就算我不要她,就算我把她们母子丢到再远的地方,她,也不是你能碰的!” 话落,厉东擎带着许笙和奔奔离开,奔奔抿了抿嘴,偷偷拿斜眼瞧厉东擎。 原本已经打算不理这个坏人了。 但是,他刚才的动作,莫名觉得好酷…… 心底又滋生出一股崇拜。 厉东擎带着许笙和奔奔去了一间高档包间,奔奔和许笙吃过了早餐,并不饿,但厉东擎还是固执地点了满桌子菜,香味扑鼻,奔奔又好奇地吃了几块卖相极好的餐点。 许笙心跳微微加速:“你……你……”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厉东擎面无表情地说着,目光直视着许笙。 严阵以待,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许笙猝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瞬,便听到男人森冷的话语—— “你有时间去趟民政局,我们把婚离了。” 犹如一道惊雷猛地劈下来,许笙傻眼了,完全是无法置信的愕然:“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就是我说的那样。”厉东擎薄冷的唇瓣一张一合,伴随着一字一句的无情和冰冷:“我们之间的确存在太多障碍,既然你已经搬出来了,那就更彻底一点。” “……” “如果你没空去民政局,我会派律师来跟你商谈,关于财产以及你后续的赡养问题,放心,我不会亏待你,毕竟我们也曾快乐过。” 砰—— 厉东擎的脸上突然被丢过去一块奶油蛋糕,是奔奔扔的,他气急败坏地将蛋糕砸到了厉东擎的脸上,龇牙咧嘴:“坏人!我讨厌你!” 他又要来伤害妈咪了…… 厉东擎修长的手指拿过干净的湿巾,一点点擦拭脸上的奶油,许笙觉得自己心口破裂了一个口子,痛得她快要无法呼吸,可她还是强撑着,带着奔奔站起来。 “对不起,奔奔不是故意的,你别跟他计较……关于离婚,你已经决定好了,那也不必再问我的意见,你让律师准备好协议书,我会签的。” 民政局? 她不想去,甚至潜意识里开始抗拒。 从餐厅包间出来的时候,许笙失魂落魄的像个幽魂似的,牵着奔奔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荡,走着走着,脸上被湿润了,她抬头一看,天上开始下雨了。 许程的死亡,和厉东擎突然要离婚,两件事加起来,许笙在家里闷了足足一周。 每天她按时起床,做早饭,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呆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奔奔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她,许笙根本会发呆一整天,奔奔用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哄许笙开心,但许笙只是当时轰然一笑,像个机器人,笑得格外难看。 最终,奔奔陪着她一起发呆。 两个人看向窗外的远方…… 当褚蓝提着从国外带来的小零食来看望许笙和奔奔时,就是这副情况,第一眼把她吓了一跳,什么鬼?这两人看向窗外发什么呆?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么?”褚蓝狐疑地扭头看向窗外。 什么都没看到。 “干妈,姓厉的要和妈咪离婚。”奔奔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惹得褚蓝大惊失色。 第355章 离婚协议 “什么?不会吧?厉东擎怎么可能和阿笙离婚?奔奔,你别逗干妈了,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奔奔一本正经地摇了摇脑袋,薄唇抿紧:“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从褚蓝那个角度看过去,奔奔此刻不苟言笑的表情,与厉东擎竟出乎意料的相似,褚蓝彻底呆住,犹如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再看看许笙,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褚蓝来了。 “你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零食?”许笙说着,将零食袋子撕开,装进果盘里递给奔奔:“看干妈多疼你,记得谢谢干妈。“ “谢谢干妈。”奔奔一边说着,一边给褚蓝挤了挤眼。 看吧,她妈咪真的呆了。 而且超级不正常。 褚蓝皱着眉头,无奈地摊手,绕着许笙走了两圈,忍不住给厉东擎打了电话,对方刚一接通电话,她便忍不住破口大骂:“厉东擎你疯了?你凭什么和阿笙离婚?” “你知不知道,阿笙现在被你弄傻了,她哪里对不起你了?我知道,你想说奔奔是沈容琛的儿子,但我和阿笙查了很久,我们敢保证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背后是莫依依和凌子峰要陷害阿笙,你……” “咳咳,褚小姐,我是郭特助。”郭特助及时轻咳两声,止住了褚蓝喋喋不休的怒骂和抱怨。 褚蓝窘得抚了抚额,但气焰仍在:“厉东擎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 “三少出去开会了,忘了带私人手机。”郭特助毕恭毕敬地回应着,转而道:“你转告太太,不管三少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好,以前的事,是我想得太多对不起太太。” 突来的一句话,让褚蓝蒙住了。 怎么感觉话里有深意? 难道离婚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 “我……” 嘟。 电话被切断,褚蓝剩下的话顿时被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褚蓝拿着手机,一脸狐疑地回来,嘴里念叨着竟然敢挂她电话,许笙不经意间抬眸看了褚蓝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给她倒水切水果,热情的像是招呼良久未见的好友。 “阿笙,你别傻了。”褚蓝摁住她切水果的动作,生怕她一晃眼,切伤了自己。 许笙抬头看她:“我没傻,只是心情不太好,想发呆而已,你别和奔奔一样大惊小怪。” “不是,你听我说,我刚才给厉东擎打电话,他说,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为你好,最近厉氏集团公司内部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难,所以故意和你离婚,想把你剔除在外?” 许笙瞬间呼吸凝滞,讶异地看向褚蓝。 “离婚协议书给你了么?你看看,离婚的条件,他给了你多少赔偿和保障?”褚蓝继续揣测着:“你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再恨你,也不会这个时候跟你离婚……” 许笙眸中陡然浮现一抹亮光,对啊,她怎么忘了,如今不止她被诬陷,厉氏集团也危机重重。 就像她今天遇到莫依依那般,莫依依想要对她下手,弄掉她的孩子,而厉东擎若是要对付背后的黑手,必定抽不开身来保护自己,所以他把自己先丢在一旁。 “褚蓝,谢谢你!”许笙想通之后,嘴角勾勒起一抹释然的笑。 既然是他的选择,那她会一直支持下去。 可心底又有些愤怒。 他为什么不和她说清楚呢? 手机在此刻响了。 许笙划开接听键,是离婚律师让她去签离婚协议书,许笙深呼吸一口气,此刻的心情完全是豁然开朗,厉东擎,既然你要这么玩,那我们就看谁更心狠。 —— 律所。 许笙到达的时候,会议室内,已经有一排离婚律师端坐着,仿佛已经等了许久,而厉东擎临窗而立,身形颀长,灯光下男人逆着光,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长。 “厉东擎,我来了。”平静的一句话,毫无波澜。 但她的眼底没有丝毫悲伤。 厉东擎缓缓转过身,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里面自成一个世界:“离婚协议书给她。” 许笙坐在他对面,拿起黑色的签字笔,在签字前还是忍不住脱口问了一句:“厉东擎,你真的要选择跟我离婚,放弃我和孩子,将来不管我和谁在一起,孩子叫谁爸爸,你都不在意了,是么?” 说着,许笙认真地观察着厉东擎的表情,他面容上是一贯的冷酷,没什么波动,但许笙敏锐地注意到了他微微收拢拳头的动作。 其他人或许不熟悉,但她和厉东擎在一起这么久,太了解他了。 他在隐忍。 知道这点,足够了。 “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废话少说,签!” 律师见状,知道他们夫妻感情不睦,便看向许笙道:“厉太太,三少给你的离婚条件不错,你还是赶紧签了吧,如果有哪里不合适,你也可以现在提出来。 “不必了,堂堂厉家三少,我相信不会亏待我。”许笙也没多看什么,直接拿起黑色签字笔,快速在文件指定的页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从此,她和厉东擎在法律上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也不会再受法律保护。 “许小姐,离婚证下来以后,我们会派人送到你家。”律师如是提醒。 许笙点头颔首,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明知道厉东擎有苦衷,但当真的签字离完婚的那一刻,她才恍然细想这段婚姻,说起来,从头到尾她都是被动的。 婚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婚姻状态,完全由他掌控。 这么想想,许笙又有一瞬间的怔然。 互相收好协议书。 厉东擎看向律师:“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跟我前妻说。” 前妻…… 真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 “是。”律师颔首,听话地离开了房间。 寂静的会议室内只剩下许笙和厉东擎两人,许笙若无其事的收起那些文件,她也没有细看,但足足有好几十页那么长,她打算回家以后无聊就饭来看看。 “听说你在看心理医生做催眠,现在有没有想起奔奔究竟是谁的种。”厉东擎冷冽的声音毫无波澜。 第356章 厉东擎是凶手! 许笙原本还在想离别之际他会问什么,却没想到他只在乎奔奔是谁的孩子。 心头一哽,她赌气似的冲着他冷笑:“反正也离婚了,如果我现在承认奔奔是沈容琛的孩子,我还打算将他的姓氏改回沈呢?” “你敢?!”厉东擎眼底骤然浮现一抹骇人的冷意:“他已经进了我厉家,沈容琛也已经死了,你敢给他改姓试试看?” “曾经入过厉家,现在和你有关系么?“许笙不甘示弱:“别忘了,我们刚才才签了离婚协议书!” 厉东擎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但对上许笙那不屈的眼神时,也只是化为一句:“你可以试试看。” 话落,厉东擎径直离开了。 许笙小腹猛地传来一阵坠痛,抚着小腹,她杵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动弹一下,一定是最近太过奔波,情绪变化也很大,再加上没有好好休息,所以孩子抗议了。 “宝宝,你乖一点……” 隔着空气,她与孩子对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感觉宝宝真的能听懂她的意思。 “许小姐?”律师在厉东擎走后才跟进来,见许笙扶着小腹,脸色陡变:“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你看……” “厉东擎都不认这是他的孩子,你们激动什么?” 许笙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律师顿时哑口无言,隔了好一会,才说:“毕竟是一条人命。” “还没有成型,没那么夸张。”许笙故意装作好不在意的样子,却偷偷观察着律师的表情,确定律师有一丝心虚,这才作罢。 “好了,可以帮我叫一辆车么?” “马上。” 律师严阵以待,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司机的号码。 “谢谢。”许笙说完,做了个深呼吸,跟着下楼。 靠坐在后排车座内,司机询问她家庭地址,出乎意料的,许笙心念微动:“我暂时不想回家,你绕着这条路去厉氏集团,兜几个圈子在回家吧。” 司机透过车镜看了她一眼:“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只是有点难受。” 司机将车子开得很慢,许笙将车窗放下来,她看向窗外一晃而过的高楼大厦,摩天大楼建设的雄伟壮观,她望着那些建筑,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直到她在路边一家茶馆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停车。”她道。 司机怔然:“许小姐?” “我想起来有点事,你靠边停车,不用送我回去了。” 许笙态度坚决,司机也不敢多言,将车子靠边停下,许笙立刻下了车,迈着稳步走向路边的茶馆。 厉老夫人闷在老宅太久了,今天原本是想去御景龙湾找奔奔看看,结果被告知厉东擎和许笙都不在家,她只好来附近的茶馆喝茶。 正恍然间,她视线里多了一道清丽的身影。 她抬头,愕然。 “阿笙?” “奶奶。”许笙也许久没有见过老夫人了:“上次的事……” “都过去了,我相信你,从没有放在心上,其实,不管奔奔是谁的孩子,只要你和老三对他好,他能孝顺你和老三,那就行了。”厉老夫人热络的拉着许笙的手。 许笙那句她和厉东擎已经离婚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陪着老夫人在附近坐了一会,许笙隐瞒了两人离婚的事实。 厉老夫人反而盯着她的小腹,热切的盼望着,能够真的给厉东擎生下一个孩子,不管儿女都好,许笙也只能赔着笑,看来,关于厉氏集团的那些事,老夫人还不知道。 否则,对她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 时间,于指缝中溜走。 许笙已经开始习惯离婚后的生活。 每天固定时间起床,带着奔奔去附近溜达,做点合适的健身运动,然后逛街购物,日复一日,乏味却很温馨,就连奔奔都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能一直下去也蛮好的。 但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午后,许笙正带着奔奔午睡,照顾两人的保姆忽然惊讶的喊叫起来:“许小姐,许小姐你快来看啊,你爸爸的命案有线索了……” 保姆为人诚恳朴实,但声音咋咋呼呼的。 许笙穿好鞋子过来,电视上有关的新闻刚好报道完毕。 许笙看向电视,又看向保姆。 “我真的没有说谎,我看到了警方公布许程先生的凶案线索,还说目前锁定凶手叫厉什么擎,还说马上就要逮捕他呢!”新保姆慌忙解释。 许笙嘴角的笑痕一僵:“你说什么?谁是凶手?” “厉什么擎……”保姆又重复道。 “不可能!三少怎么可能杀我爸爸?”许笙匆忙摇头,又再三问道:“你真的看清楚了,警方说的是许程的命案有线索了?” “我……我发誓没有听错。”保姆想了想还是肯定的说。 许笙立刻上网去看相关的消息,当刚才可能是第一手消息,目前网上还没传出更多确切消息,想到了许之薇和周漫,许笙给两人打了电话。 她们是直系家属,有什么消息,警方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们。 当电话刚接通,许之薇和周漫震惊的声音立刻响起:“阿……阿笙,你看到新闻了么?警方在电视上说,许程是被厉东擎害死的,难道……难道是因为那天许程要害你,所以厉东擎报复?” “你现在在哪?最近有没有发现厉东擎有什么异常?” “按理说,就算人是三少害死的,以三少的权利,警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敢把消息公布出来,这不是摆明要落井下石,弄垮厉家么?” 得到准确的消息,许笙手脚僵硬地站在那里,良久都没有动弹一下。 许笙深呼吸一口气:“我相信三少不可能是凶手,这里面一定有其他误会。” “可是警方的线索……” “我会问清楚。”说完,许笙让保姆好好照顾奔奔,自己拿着包就出了门,直奔御景龙湾而去,原本宁静的御景龙湾门口,此刻多了一倍的门卫和保镖。 而且那些人,许笙以前从未见过。 只有一个老门卫,认识她。 “太……许小姐?你怎么来了?”门卫望着她,热切地问道。 “我要见三少,他在里面么?”许笙直白的问道。 第357章 厉东擎出了车祸 “这……”门卫迟疑了一下。 另外的保镖直接否认:“三少不在家里,不管你是什么人,赶紧走吧,否则别怪我们赶你。” “我肚子里怀着厉东擎的孩子,你们敢赶我试试看?”许笙停止了腰腹,一副不依不饶的口吻,保镖一愣,看向老门卫,老门卫连忙点点头。 “这是三少的前妻许小姐。” 保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便打算给厉东擎打电话询问情况。 然而,号码还没有拨出去,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缓缓从道路尽头试了过来。 保镖切断了电话,正想和许笙说点什么,就见许笙不要命是的冲过去,拦在宾利车前方的马路上,用力挥舞着双手,而驾驶座上,厉东擎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看向许笙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门卫吓傻了,连忙要过来拉开许笙,许笙用力将门卫甩开了,反而更加决绝地往前走了一步。 马路中央,车子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疾行而来…… 越来越近。 那一瞬间,许笙猛地闭上了眼。 嘎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厉东擎用力踩下了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长空,厉东擎摁下车窗,目光冷厉地瞪着许笙:“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来做什么?想找死,滚远一点!” 即便声音信誓旦旦,但双手紧拽着方向盘,眼底闪过一抹快速的慌张和后怕,不过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许笙快不知道他究竟是装的还是当了真。 以前,她总是听别人说,厉东擎对于女人不屑一顾。 她不信。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相信。 厉东擎的狠,是当真的。 “你下车,我有话要问你。”许笙依旧站在马路中央,好像她一让开他就会离开自己的视线,厉东擎没有动,只是一下下不耐烦地摁着喇叭,催促她离开。 “让开!” “我不让!”许笙倔强的站在那里,犹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良久,最终厉东擎像是不耐烦了,眼神冰冷如淬毒:“我数三声,你再不让开,别怪我直接从你身上碾压过去。” 但就在此刻,许笙却意外地在他无名指上看到了他们的婚戒,她的无名指上也同样还有那枚戒指,即便离婚,她也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眼前倏忽一亮,好像给了她一股勇气。 许笙小跑着上前,指着他的手指:“厉东擎,你还爱着我对不对?不然你不会带着我们结婚的戒指!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和我离婚也是为我好,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想跟你一起承担,你告诉我,到底是……“ “少在这里自作多情!”厉东擎话锋忽而一转,修长的手指一凝,直接将那枚戒指取了下来:“戴着戒指,不过是忘了扔,不信,你看好了。” 话落,他用力扬手一挥…… 闪烁的钻戒被丢了出去。 在地面弹起来,又重重落下,然后沿着地面滚了两圈,最终掉进了下水道。 哐当一声,彻底消失在许笙的视野里。 许笙呆滞地望着那枚被丢掉的戒指,再看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如果他真的是被人威胁,何必绝情到连戒指也要一起丢掉? 就连他丢戒指的动作,也像是在丢着什么垃圾。 深呼吸一口气,许笙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虐某摒弃:“许程死了,警方发消息说你是凶手,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 她静静的盯着厉东擎,没了一开始的决然和肯定。 “是不是我做的,跟你有关系么?”厉东擎不急不缓地开口,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轻蔑和漠然。 “当然有关系,他曾经是我父亲!” 厉东擎只是扫了她一眼,直接将她的手丢开,然后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轰然蹿了出去,转瞬间便进了大门,许笙还想去追,却被保镖拦在门口。 许笙看了一眼那戒指消失的方向,即便厉东擎没有明说,可她知道一定有猫腻。 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道路尽头看到了几辆警车的出现。 为首的警员来势汹汹,分明是来者不善。 …… 半小时后,厉东擎以“谋杀”罪名被逮捕。 结合之前的新闻,厉东擎一事瞬间被闹得沸沸扬扬,许笙眼睁睁看着厉东擎被带走,她手机传来多方面的来电和消息,包括厉老夫人和褚蓝等众人。 大家都很惊诧,厉东擎怎么会被逮捕? 而此刻,厉老夫人也才知道,原来厉东擎已经和许笙离婚了。 “许小姐,你有空来一趟我们律所么?离婚证办下来了,另外还有一些东西是厉先生让我们交给你的。”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荡着,许笙收到了律所的来电。 许笙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好,我马上过来。” 话落,许笙打车去了律所。 律所。 律师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以及一张卡递给她。 “这些是三少旗下不动产和对应股票,这张卡内另外还有十亿美金,都是三少给你的。” 许笙愕然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向律师:“你……你说什么?” “当时离婚协议书里写了财产分割,难道许小姐你没有看过么?”律师狐疑,她明明把那些资料全都拿回去了,那一瞬,许笙捂住了嘴,重新找到离婚协议书,翻开来看。 果真,里面详细列明资产分配。 厉东擎将名下不动产和股票等资产一大半都给了她,同时又给了她十亿美金傍身…… 许笙脑子里陡然浮现一个不祥的预感。 厉东擎把这么多资产都给她,那他呢? 他怎么办?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警方带走?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xx时间下午三点整,我城城南北路高速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一辆货车与警车相撞,警车当场撞翻护栏,跌落悬崖,货车头部发现严重变形,后车十几辆车环环相撞,据悉,本次警车内坐着的乃是厉氏集团总裁厉东擎,具体伤亡信息请关注本台后续报道……】 此时,律所内大厅的液晶电视机内女主播甜美的声音忽而响起,讲述着最新的新闻。 啪嗒。 文件和银行卡啪嗒一声应声落地,许笙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第358章 你要带我去哪? 刚才女主播说了什么? 车祸? 警车跌落悬崖? 厉东擎生死未卜? 许笙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生怕是自己看错了,然而…… 直到现场发回相关的视频传送,许笙才终于确定,厉东擎真的出了车祸,强忍着心惊肉跳,许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资料和钱,拔腿就往外跑。 不可能,厉东擎不可能出事的…… 这一定是假的。 当她冲出律所外不久,迎面就遇到了怒气冲冲的厉老爷子,厉老爷子甚至差点想对她动手:“许笙!我就知道是你!你和凌子峰勾结,背叛东擎,又利用你那个好爸爸许程来陷害东擎!要是东擎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许笙脑子嗡嗡作响:“不是我,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厉老爷子气得双眸猩红,指着许笙怒斥:“听说你和东擎离婚了?离婚还分了他一大笔身家?你现在满意了吧?替你那个情夫沈容琛报仇了吧?” “我真的没有!”许笙眼神空洞呆滞地望着厉老爷子,双指紧握,指天发誓:“我心里只有厉东擎一个人,我从未和凌子峰勾结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否则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誓言?你知不知道,如今凌子峰已经收购了厉氏集团大量股份,马上就要入主集团了!”厉老爷子咬牙切齿,如过眼神能杀人,许笙怕早就已经死了千万次。 许笙身体一个踉跄,跌撞着往后退了一步:“怎……怎么可能?” “还装什么傻?你和凌子峰不早就是一伙了么?”厉老爷子再度放了一句狠话,许笙做了个深呼吸,很努力挺直脊背:“不管你说什么,以后我会再向你解释的,现在,我要去找厉东擎……他不会死的……” “妄想。”厉老爷子冷嘲,在许笙离开之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去加害东擎……“ 许笙手腕被扣住:“你想做什么?” 厉老爷子的视线落向许笙的腹部,带着一抹狠毒:“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和凌子峰合作,很简单。” 许笙从厉老爷子眼底看出一抹杀意。 她下意识护着小腹,带着警惕,却最终于事无补,厉老爷子一声令下,几个保镖便分别架着她的双臂,将她强行拖上了车,许笙呜咽着求救。 后颈蓦然传来一痛,一个保镖直接一记手刀将她劈晕。 眼前一黑,许笙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许笙只觉得自己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铁椅笨重,又缠得很紧,她根本挣扎不掉,环顾四周,是个破旧的老房子,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霉臭味。 四周分别站着几个保镖,几人目光凶狠,许笙心底一阵胆战心惊。 “厉东擎现在生死未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骨肉,我求你们放了我吧。”许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都顾不得,慌忙道。 “许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地留在这里,等老爷子回来。”一个保镖冷厉道。 “我……我要去找厉东擎……“ “老爷吩咐过我,你不可以离开这里一步。”保镖口吻森冷,带着咄咄逼人的狠戾:“你也最好祈祷三少不会有事,否则,就算你肚子里有护身符,那也护不住你!” 许笙心有惴惴,不知道厉老爷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她被捆绑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哪,更有保镖层层把守,完全逃不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许笙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直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厉老爷子再回来的时候,双眸猩红肿胀,就像是情绪隐忍到了极点,看向许笙时带着浓浓的恨意,以及巨大的悲伤笼罩着他。 许笙心底忽然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 “东擎出事了,你满意了么?” “不……不可能……”许笙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他不可能抛下我们母子就这么离开的!一定是假象,是他故意弄出来的假象,想要迷惑那些坏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倏忽落在她的脸上。 是旁边的一个保镖冲了过来。 许笙被这巴掌脸蛋打偏到了一侧,嘴角往一侧抵了抵,隐约还能尝到淡淡的铁锈气息,她懵了,厉老爷子却是怒不可遏:“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最好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东擎的骨肉,否则,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来人,把她带上船……” 船? 什么船? 他们要带她去哪? 许笙剧烈地挣扎,厉东擎一定还在等她,她不可以就这么被他们带走。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厉老爷子,难道你就不怕老夫人知道以后……” 啪! 又是一记耳光甩过来,全都是右边脸,许笙右脸高高肿起,成了阴阳脸,而厉老爷子却阴沉狠戾地冷笑:“你连他们的名字,都不配提!” 一路被挟持着走到码头,一辆黑色的小船正停靠在岸边。 许笙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如果她上了这艘船,或许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回来…… “不,我不去……”许笙拼命地挣扎,视线落向海面。 她会游泳。 要不要,赌一把? “别忘动心思!”正在此时,厉老爷子却看出了她的念头,沉声道:“就算你想跳海,那也要问问有没有这个机会……” 一只黑色冰冷的手枪,不知何时被抵在她的额前。 许笙瞬间呆滞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厉老爷子。 “你放心,怎么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一半机会是东擎的,我不会就这么让你死的。”厉老爷子冷冷地说着,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视线转而变得幽冷:“但我也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和凌子峰没有半点关系!” 跟着,许笙径直被推着上了船。 引擎轰鸣。 小船在海面上一路航行,许笙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码头,心口涌起无限的恐慌。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到底带我去哪里?”难道是给厉东擎陪葬? 不可能。 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第359章 夫妻情深 厉老爷子看也不看她一眼,直到不久之后,船停靠在一座环境清幽的小岛上,小岛四面环水,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船,鸟语花香,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下去!”保镖在身后推了她一掌。 许笙脚下趔趄,虚晃了几下才站稳身体。 “你就在这里好好养胎,等孩子过了四个月,我会派人来做dna测试,如果是东擎的种,我会接你出来,如果是凌子峰的……”他没有说话,可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许笙看向岛屿的环境,的确很适合养胎,如果不是厉东擎出事,她想她真的愿意在这里呆着直到孩子出世…… “再给我三天时间好不好?我有预感,三少一定在等我,我……” “把她绑起来,丢进岛上别墅看管好。”厉老爷子径直落下一句,然后直接离开了岛屿,除了保镖冷漠而且暴力地看管着她,他们还留下了一个哑女照顾她。 哑女年纪不大,是负责岛屿别墅内的保洁工作,她是孕妇,需要人照顾,自然就分派到了哑女的身上。 许笙一路回忆来时的路程。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褚蓝奔奔联系了,她们会知道自己被抓了么? 抿了抿嘴,许笙用力地深呼吸,安抚着自己的情绪。 “唔唔……”哑女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 搭配好的水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我没有胃口,你吃吧。”许笙靠在沙发上,无力地摆摆手。 哑女瞳孔瑟缩着,似乎在害怕什么,偷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又将果盘递到许笙面前,许笙叹了口气,只好拿起牙签戳在一块苹果上面,缓缓往嘴里送去,但即将到自己嘴边的时候,手腕一转,她将苹果塞进了哑女的嘴里。 “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真的吃不下,我喂你吃吧?” “唔……”哑女嘴里被塞了一块苹果,喉间轻滚,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眼眶微热,薄泪萦绕,突然放下餐盘,对着许笙跪了下来,一下下磕头。 “哎,你这是做什么?”许笙连忙丢开怀里的抱枕去搀扶她起来:“你别跪我,我受不起的,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哑女不听,硬是给她磕了两个头,这才慢悠悠地起来。 许笙看到哑女的衣服有些破烂,或许是孤身住在岛上,也没有什么新衣服换,她拉开衣柜,好在厉老爷子目前也没有克扣她的生活。 衣柜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她选了其中几件适合哑女的递给哑女。 “给,你去换上吧,你看你衣服都破了。”许笙眉眼温和的笑着提议。 哑女又是一愣,眼眶里的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许笙看着忙拿出湿巾给她擦拭:“乖,你别哭了,你和我的一个闺蜜年纪差不多大,怎么动不动就哭呢?” 哑女双肩抽搐,急切地拿手指比比划划。 许笙想说自己看不懂,但又怕伤了哑女的心。 “好了,你辛苦了,我也有点累了,我去休息一会好么?”许笙简单说着,是真的有些疲惫了,她脑子里一面是担心厉东擎,一面是想着怎么逃出这个破岛。 睡得迷迷糊糊的,许笙觉得自己右脸上又疼又痒。 但浑身的感官意识很淡薄。 似乎能感知到外界,偏偏就是不能动,不知过了多久,恍然间,许笙做了个噩梦,梦到厉东擎浑身是血的站在悬崖边,冲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你不来找我?” “东擎!”许笙猛地睁开了眼,从床上坐了起来,额间遍布冷汗,身体瑟瑟颤抖,一颗心满是后怕。 然而冷静下来,才发现这里是岛屿。 一扭头,对上的却是哑女那双颤抖又恐慌的瞳眸。 “我吓到你了?对不起……”许笙尴尬地解释,一颗心又沉沉下坠,恍然觉得侧脸有些疼,摸了摸才发现原来哑女刚才在给她上药。 …… 日子,在许笙焦躁的等待中,又过去了三天。 每一天,许笙都掰着手指头,默默计算着时间。 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许笙被哑女看管着去了附近散心时,隐隐看到海面上有一艘快艇驶向小岛,而那快艇上为首的男人,赫然就是厉老爷子。 许笙心口一堵,她绝对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 她招来哑女。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求你,给我一把水果刀,我真的想要离开这里……” 哑女咿咿呀呀地比划着,一边安抚似的轻拍她的后背状似安慰,看到许笙眼底的担忧和惊恐,兀自去了厨房,然后递给许笙一把小型的水果刀,却是那种最轻薄的,刀口还生了锈。 眼看着快艇越来越近,几乎到了岸边,没有时间再去更换,许笙又是无奈又是绝望:“不是说水果刀么?这种刀口都生锈了,我拿来有什么用?” 哑女眸光沉了沉,却坚定的没有说什么。 下一刻快艇靠岸。 厉老爷子目光幽深地从船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医生模样的男人,手里提着医药箱:“你很着急知道外面的情况是不是?我告诉你,东擎堕落的悬崖之下是条小河,如今生死未卜,所有人都在找他的下落!” 厉老爷子五指攥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泛起,像是下一秒就会爆裂。 许笙心口蓦然撕心裂肺的痛,那把生了锈的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甚至没有引起众人的丝毫警惕,因为大毫无威慑力,看上去反而像是许笙无聊时把玩的工具。 “这是赵医生,未来三个月,他会在岛上陪着你,直到检测出孩子的身份……” “这就是您的办法么?”许笙忍无可忍,上前一步,盯着厉老爷子道:“三少生死未卜,把我囚禁在这里,你何其忍心?难道有一天,宝宝生下来,我要告诉他,他的曾爷爷其实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糊涂人?” “荒唐,我做事用不着你来教!” “我只想让你放我走,我要去找三少,我昨晚梦到他浑身是血地在等着我,我……” “好一个夫妻情深,如果东擎真的死了,我会送你去见他,让你们两口子在下面团聚,不会让他一个人走黄泉路!”厉老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隐忍而愤怒地说着。 第360章 逃离 “你——” “抓起来!”厉老爷子蓦然眼神像是淬了毒,寒凉地说:“我不是吩咐过,她只能呆在别墅里么?谁让你们放她出来的,万一跌进海里,有什么意外,你们担当的起么?” 几个保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冷酷而狠戾。 许笙心下一慌,一步步往后退去……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我……”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哑女忽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尖锐的匕首,直接扑到了厉老爷子面前,刀刃泛起寒光,架在了厉老爷子脖颈上。 “老爷子!” “小心!” 前半句是保镖喊得,后半句是许笙对哑女喊的。 厉老爷子眼帘忽而剧烈地颤动了两下,跟在老爷子身边的老管家更是心慌意乱,怎么都没想到这突来的变故,许笙双眸一亮,快步走到哑女面前。 “做得好,谢谢你。”许笙由衷的感谢。 哑女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但是又怕她如今是孕妇,伤害到自己,所以故意给了她一把钝刀,而自己却替她出头,来挟持厉老爷子。 哑女摇摇头,眼眶充斥着热泪。 “反了你们,竟然敢挟持我?我警告你,立刻把我放开,否则……”厉老爷子气急败坏地威胁道。 许笙面容坦荡地和厉老爷子对视:“老爷子,这是你逼我的,原本我也想好好的和你谈,可我不管说多少次,你都是一意孤行,我不是圣母,我也想保护我的孩子,去见我的丈夫,所以,对不起了……” “你——” “全部都让开!”许笙目光凌厉的与那些报表的对视:“立刻把船上的钥匙给我,再派一个舵手跟我们上船,等我们安全了,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保镖们面面相觑,而厉老爷子却笃定许笙不敢对他下这个狠手:“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别管我,快点把她们抓起来!” “老爷子……”保镖们互相对视。 许笙把心一横,看了眼哑女,哑女立刻心领神会地将刀口贴近了厉老爷子的肌肤,刀口锋利,直接划破了厉老爷子的脖颈,鲜红的血顺着皱巴巴的肌肤往下滑落,看上去触目惊心。 “住手!”老管家原本还有些犹豫,此刻却什么都顾不上了,高声戒备道:“快点住手,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答应你,别伤害老爷子……” 也对,许笙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厉老爷子也没想到许笙竟然真的敢…… 很快,许笙和哑女挟持着厉老爷子上了船,船上只留下了一个其貌不扬的驾驶员:“你们都不许跟过来,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人!” “太太,想想三少,你千万不能伤害老爷子啊……”管家歇斯底里地恳求。 许笙充耳不闻,只吩咐驾驶员开船。 为了防止驾驶员玩花招,哑女的匕首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厉老爷子的脖颈,因为常年待在岛上,她的耐力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好,从头到尾,神经高度紧绷,厉老爷子没有找到任何逃脱的机会。 而老管家看着许笙挟持厉老爷子离开,他们过来时只有那一艘船,不由赶紧给老宅的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再拍一艘船过来…… —— 最终,快艇停留在殷城码头。 在停靠之前,许笙特意让驾驶员在附近多兜了几个圈子,确定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才下船,四周人来人往,无形中给了她一股安定的力量。 “对不起,爷爷,我也是情非得已。”临下船时,许笙心有愧疚却又停止了脊背,道:“你永远也别小看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能爆发怎样的潜力,再见。” 许笙说完,便让哑女松开了对厉老爷子的禁锢,快速离开了码头。 “老爷子……”驾驶员匆忙下船:“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再去把许小姐追回来……” “不用了。”厉老爷子摩挲着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流血,细细密密的,湿润而且粘稠,他冷笑一声:“她逃不远的。” 许笙和哑女到了最近的马路,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坐进车内,给司机报了一个目的地,劫后余生那般,所以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司机眼底一闪而过的狰狞。 …… 司机越开路程越偏僻。 许笙后知后觉,认出道路不同。 “师傅,你开错方向了,我家在另一边。”许笙蹙眉,出声提醒道。 “小姑娘你放心,我开出租车几十年了,不可能认错路的,我走的这一边是捷径……”司机一边说着,一边透过车中的车镜来观察两人。 许笙心底猛然如坠深渊,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这个司机明显是不怀好意…… 就在她思索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司机陡然猛打方向盘,车子转了一个方向,行驶出去一小段距离,径直刹了车,远远地,许笙和哑女就看到厉老爷子竟然又站在了不远处! 这个司机,是厉老爷子的人假扮的! 车门被推开,许笙和哑女被拽了下来,看着近在咫尺地厉老爷子,许笙当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何种心情:“姜果然是老的辣,这一局,我又输了。” “还好有点自知之明。”厉老爷子冷冷说着,视线倏忽落向哑女。 “一切都是我威胁她的,你别伤害她……”许笙感觉到了李老爷子的念头,连忙挡在哑女面前。 “我给她吃穿住行,她到头来背叛我?”厉老爷子阴狠地一笑:“你连自己都保不住,遑论来保护别人?来人,把哑女给我抓起来,丢进海里,我倒要看看你有好大的胆子来背叛我?” 几个保镖冲着哑女步步靠近,哑女害怕地躲在许笙身后,两人紧挨着恐惧地往后退。 哑女是为了救她。 许笙坚决不能让他们伤害她…… 刀光火石之间,许笙猛地拿出哑女手中的刀子抵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都别乱来,老爷子,我敬你是长辈,所以处处忍让,如果你一定要伤害哑女,那我们就鱼死网破!” “……”厉老爷子五指猛然攥紧。 “三少反正没了,我带着孩子下去陪他,倒也遂了你的意,只是三少从此绝后,就看看你忍不忍心了?” “你——” “老爷子,你年纪大了,还是在家好好养老吧,怎么能这么对付一个孕妇呢?”突然,又是一道凌厉的声音破空而来,顺着声源处看去,竟然是步斯霆和褚蓝来了! 第361章 恢复记忆 褚蓝眼底透着黑眼圈,眼窝深陷,颧骨高挺,明显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一看到许笙平安五事,她那颗高悬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地。 如果许笙出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步斯霆身后还跟着一众保镖,黑压压一片,气势上并不输给厉老爷子,嘴角噙着薄冷的笑,近乎刻薄,让厉老爷子心头猛然一跳。 “步斯霆?这是我们厉家的家事,不用你来插手,立刻给我滚!”厉老爷子冷冷的讽刺道。 步斯霆薄唇一勾:“别人家的家事我当然不会插手,但你们厉家的……我还偏要动一动,三少出事以前,好巧不巧祝福我要好好照顾许笙和孩子,如果就叫你平白无故弄死,我将来如何跟他交代?再说了,老爷子,当真要看着三少绝后?” 厉老爷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明显这一系列的变化,让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以前我觉得老爷子你宽厚大方,没想到今日一见,当真颠覆我的思想!对一个孕妇也能如何狠辣?如果三少还在,你有什么脸面见他?”褚蓝也冷冷地讽刺了句,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许笙身上。 许笙在看到褚蓝和步斯霆的那一刻,一直以来脑海中紧绷的弦才轰然断裂,就像是一把被拉满了的弓,一下子被松开了…… “褚蓝……”许笙忍不住红了眼眶:“谢谢!谢谢你和步少来救我们,我……” 话音未落,一口气没提上来,许笙直接陷入了昏迷。 褚蓝担忧地喊了声:“阿笙!” “带她们走,这里有我。”步斯霆沉沉地说道,褚蓝应了句好,直接将许笙扶着上了车,哑女又警惕地看了几人一眼,同样跟着上了车。 厉老爷子和一众保镖不甘心地死死瞪着这一幕,最终却也还是只能看着车子绝尘而去,消失成一个黑点不见。 —— “不要!”噩梦中,许笙再度被惊醒。 “阿笙,你冷静一点……”褚蓝一直守在床沿,见许笙醒了,连忙摁着她的双肩,示意她别冲动:“你现在安全了,我们在步斯霆的别墅,没人能再伤害你的……” “安全了?”许笙似乎仍不放心地看了眼四周。 “对,别怕……” “三少呢?”许笙根本冷静不下来,在岛屿上的时候,她彻底与世隔绝,想的是如何逃离岛屿,但一回到殷城,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物,她满脑子都是厉东擎。 她拽着褚蓝的手,一字一句地问:“老爷子说三少掉进河里,警方找不到人,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三少肯定没事对不对?” “我……”褚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无措地摇了摇头:“阿笙,接受现实吧。” “不!”许笙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踉跄着往外奔:“三少绝对不会有事的……” 脚下却是一软。 身体不受控地向前跌倒,幸好褚蓝及时冲过来扶着她,惹得许笙又惊又是后怕,褚蓝不得已只好道:“我带你去出事的地点,你别再这么激动了,小心伤到孩子!” “好。” 许笙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然后由褚蓝开车带她去出事的高速路段。 如今这段已经被警方封锁起来,尚未维持。 许笙走过去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到出事的痕迹,栏杆都被撞烂了,甚至还有一条条划痕,都是轮胎失控碾压上去的,许笙捂着嘴,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一幅幅厉东擎出事的场景…… “厉东擎!”她冲着山下大喊:“你听得到么?我不相信你就这么离开我了,你要撑着,我不会放弃找你的……” “阿笙,警方目前没有找到尸体,或许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许笙艰难地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知道,我还有宝宝,我不会被打垮的,只是……” 咯噔。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咯到了许笙的脚。 许笙缓缓挪开鞋底,一枚金色的戒指瞬间映入她的眼帘。 一颗心瞬间凝固,浑身的血液一寸寸泛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集聚着,下一瞬便要爆发,双腿更是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心!”褚蓝及时去拉着她。 许笙呆滞地捡起那枚戒指,看向褚蓝:“这是三少的戒指,那个被他扔掉的戒指……” 难道是他在她走了以后,他又想办法重新捡了回来,并且戴在了身上。 又或者,他当时丢出去的根本就不是婚戒,只是一个替代品。 小心翼翼地将戒指上的痕迹擦掉,她又取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与之比对,两者除了大小款式一模一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瞬间弥漫到了全身。 “三少!” 眼前一黑,许笙无力地昏了过去。 褚蓝脸色骤变。 视线落向被她握在手里的两枚戒指,一大一小,象征着她和厉东擎之间的感情,矢志不渝。 —— 恍惚间,许笙感觉自己正走在一条漆黑的马路上。 四周一片黑暗。 没有声音,更没有人。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不停地往前走,直到筋疲力竭也没有停下来,忽而,她看到不远处的前方有光亮,她快步走了过去,拨开层层黑暗,竟然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她被下了药,浑身滚烫,不停地呜咽着什么。 而身上陡然覆盖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修长,腰腹结实有力,线条性感匀称,周身滚烫,带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许笙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是四年前的那个男人么?这次,她一定要看看,他究竟是谁! 不经意间,男人扬起俊彦,双眸猩红,大掌扼住她的手腕,沉沉地在她身上作乱。 轰—— 在两人的交缠中,借着那细碎轻微的月光,许笙陡然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浑身僵住,一个趔趄,她差点从摔向地面。 是厉东擎! 怎么可能是厉东擎? 许笙惊讶地捂着嘴,眼泪再也忍不住狂飙而出,静静地,她像是一个局外人,看完了整场戏,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床上的动静小了起来,而此刻门口竟陡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嘎吱一声,门被人推开。 出现的人……竟然是…… 第362章 厉东擎的尸体 柳潇潇! 柳潇潇闻到空气中散发着的糜烂气息,恨得紧咬着下唇,五指攥紧:“我辛辛苦苦布的局,竟然便宜了你这个贱人?来人,把这女人拖出去弄死她……” “等等,小姐,你现在急需一个三少的孩子,这女人说不定……”一旁的保镖却突然出声提醒。 柳潇潇指甲陷入掌心,无比气愤:“找个别墅把她囚禁起来,如果真的能生孩子,就留下,生不了孩子,找个坑把她埋了!” “是。” 保镖上床拖着许笙下来,青稠长发铺开,遮住了脸,而柳潇潇也全程没有看许笙一眼,视线都停留在厉东擎精壮的腰身之上。 后来,她被保镖带去郊外的别墅囚禁。 再也没有见到过柳潇潇和厉东擎。 大半年后,她临产时逃脱,柳潇潇暴走了一个孩子,而另一个孩子则被许程抱走。 至此,所有的记忆回笼。 许笙终于知道柳潇潇在嘴里一直所谓的死胎是谁了,竟是她的另一个儿子!奔奔的双胞胎哥哥!许笙掩面,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瑟缩着不自觉蹲在地上,环住了双臂,眼泪疯狂地落了下来。 现实中,褚蓝看到许笙无助地哭了起来,明明还没有醒,却不知梦到了什么,整个人浮现绝望,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迅速没入两鬓。 “阿笙……”褚蓝怕她钻牛角尖:“阿笙,你醒醒……” 她推了推许笙的胳膊。 许笙茫然地睁开眼,现实和梦境来回交织,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她过了好久才将一切归于平静,猛地抓着褚蓝的手:“我想起来了,褚蓝我想起来了,奔奔不是沈容琛的孩子,是厉东擎的!是他的……” “你……”褚蓝抬手抚了抚她的额角:“我是不是不应该突然把你叫醒。” “我没有说谎,也不是癔症,四年前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许笙用力地深呼吸,平复那股躁动:“你把两人的dna拿去做对比,一下子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厉东擎之前在步斯霆的私人医院存过样本,只要拿奔奔的就行了。 褚蓝怀疑地看向许笙:“你真的确定?” “我发誓!” “好,我现在去安排。” 许笙忐忑地攥紧拳头,如果真的像她猜想的那样,厉东擎,你怎么舍得离开她们母子? —— 在厉东擎出事以后不到三天,厉氏集团的股份系数被凌子峰收购,很快占有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一,稳坐集团主席的位置,就连厉老爷子想要横插一脚,却被那些老部下背叛,差点连老宅也赔进去。 凌子峰倨傲地看向厉老爷子:“年纪大了,就该回家好好休息,如今的商场早就不是老爷子你当年的天下,你那一套,行不通了。” “我是输给老部下的背叛,不是你!”厉老爷子不甘心。 “能让他们背叛你,也是我的本事。”凌子峰冷笑一声,道:“来人,将他轰出去,以后将厉氏集团改名为凌氏集团,从此殷城再无厉氏集团!” “不——” 厉老爷子的抗议于事无补,他被保镖推搪着带出集团。 砰的一声,他踉跄着摔在地上。 手腕被蹭破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淋,可他像感觉不到痛,只恨恨地盯着面前的高楼大厦,厉氏集团是多少人的心血,如今竟就这样白白葬送! 当真不服。 “外公。”此刻,一道女声恍然从他身后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厉老爷子抿紧薄唇,转身看到莫依依穿着一袭艳丽的长裙,像招摇的花,无所顾忌,厉老爷子怒从心起:“混账东西,东擎才走了多久,你就这样搽脂抹粉,给谁看?” “当然是给我喜欢的人看。”莫依依拨弄了下耳边的碎发,笑意中夹杂着恨意:“外公可能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出卖厉氏集团是我做的,和许笙没有关系,是我偷了她的手机,伪造了那一条条罪证……” “你——” “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三表哥为了那个女人,连兄妹亲情都不顾,这一切都是他逼我的!” 厉老爷子捂着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像是要蹦出体外:“莫依依,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孽障?” “骂吧,好好的骂吧,毕竟我怕你以后都没有机会再骂了……” 厉老爷子被气得心胸起伏,竟一口气没提上来,径直昏了过去,莫依依撇撇嘴,真没意思,但好歹也是外公,她随便叫了辆救护车,送厉老爷子去医院。 莫依依一路通行无阻地上了厉氏集团顶楼。 正要推门而入,忽然听到里面有争执声。 门没有关严实,透过门缝,她轻而易举地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柳潇潇气势汹汹地撑在办公桌上,逼问坐在对面的凌子峰:“谁让你害死厉东擎的?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要厉氏集团,厉东擎归我,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凌子峰手里夹着一根烟,毫不客气更不顾忌:“我狠毒?你搞清楚,厉东擎已经开始怀疑你和莫依依,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到时候死的人就是我们大家!” “不会的,东擎不舍得动我和依依的,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们合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厉东擎,你喜欢就抱着他的尸体好了。”吞吐了一口烟雾,凌子峰那张俊彦若隐若现,格外魅惑。 “你——” “潇潇姐。”莫依依忍不住手一扬,推开了门:“凌少说得对,先下手为强,如果等三表哥喘过气来……我可不想当冤死鬼,如今这样不也挺好?” “什么挺好?你知道什么?从小到大,厉老爷子告诉我,我会是厉东擎的妻子,为了这个目标,我付出了多少,我这一生不缺吃穿不愁荣华,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成为匹配厉东擎的女人,现在你们把他害死了!”柳潇潇眼眸里染着一抹猩红和仇恨:“你们好狠的心,我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 凌子峰看得心头一凛,眸中飞快掠过一抹杀机。 莫依依丢了手包,上前拉着柳潇潇:“潇潇姐……“ “别碰我!”柳潇潇却一把甩开她的桎梏,快步离开了厉氏集团,莫依依蹙起眉头,下一刻便听到凌子峰拨通了内线电话,毫无感情的吩咐:“柳潇潇情绪不稳,可能会乱说话,你找人处理一下。” 第363章 难道你不相信我? 莫依依心脏猛地瑟缩了下,转而扬起一抹魅笑:“凌少,你可真是心狠手辣。” “无毒不丈夫。”凌子峰露出渗人的冷笑。 莫依依后背浮现凉寒,忍着寒意,道:“你真的确定三表哥已经死了?他向来纵横商场,我担心……” “担心什么?”凌子峰傲然地站了起来,俯视着窗外的美景,气势磅礴:“我的人亲眼看着厉东擎掉下悬崖,那么高的悬崖,就算他摔不死也变成残废了,这么久也没露面,八成没有命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莫依依突然走上前,双臂伸出,环住凌子峰的腰肢:“如果不是你,厉东擎和许笙还过着快活日子呢,人家一直很崇拜你……” 说着,柔弱无骨的小手,顺着凌子峰的腰身一路游移。 指尖摩挲,在他身上乱蹭。 莫依依在沈容琛去世后,过了一段很糜烂的日子,对于撩起男人的情潮近乎手到擒来,不过几下刺激,凌子峰的呼吸便有些粗重。 他揽着她,跌坐在大班椅上。 莫依依媚眼如丝,鲜红的指甲越过他性感的人鱼线,往更神秘的地域袭去…… “我这样,你喜欢么?” 凌子峰闷哼一声,额头青筋突突得鼓起,明显是隐忍着,当就当莫依依以为他会顺从自己的时候,他却突然冰冷地吐出三个字:“不喜欢,低贱。” 莫依依浑身微震,也不恼怒,反而在他身下某处轻点:“可是,你已经有反应了……” 凌子峰薄唇一抿,修长的手指落向她的唇。 “用这里。” “你真坏……”莫依依低笑着,缓缓沉下了身体。 以前她也这般诱惑过凌子峰,但他都不为所动,如今厉东擎这个心腹大患被除去,他当真是高枕无忧了。 —— 在等dna验证结果的日子里,许笙犹如一具行尸走肉,毫无灵魂,表情麻木,蔫蔫的,无论是谁和她说话,她似乎都听不到。 只是紧紧攥着那对戒指,仿佛能呆呆地坐到天荒地老。 直到身体支撑不住,再度昏过去。 醒来时,面对的是亲友心疼和担忧的眼神。 但许笙反而越来越喜欢睡觉,因为睡着了,她可以梦到厉东擎,一觉醒来,她的视线里,厉东擎反而消失了,扑进褚蓝的怀里,她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吧,好好的哭一次,把悲痛都哭出来,一切都会雨过天晴的……”褚蓝安抚着许笙的情绪:“想想奔奔,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阿笙,你不能垮了,你要坚强、” “孩子?”许笙喃喃低语,是啊,她肚子里还有孩子,是三少的骨肉。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对不起,是我太脆弱了。” “你想开就好,我让人熬了点小馄饨,端过来给你。”褚蓝笑着说道,佣人很快将混沌端了上来,味道很好,卖相更是极佳。 褚蓝一勺勺喂她。 可她只吃了一口,眼泪便忍不住喷涌而出。 馄饨什么味道,她尝不到。 如果厉东擎现在也在这里,他知道奔奔是他们的孩子,他会不会高兴地也这般喂她? 厉东擎,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要尽快回来…… 一旁步斯霆见许笙吃一口馄饨,留几滴眼泪,倒抽一口凉气,眼皮跳动,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去了阳台抽烟。 一碗馄饨,许笙吃得很慢,足足过了快十几分钟,她才将那小碗馄饨吃完,靠在床沿,单手抚着小腹,许笙脸色苍白,哀莫大于心死,如果不是因为孩子,褚蓝丝毫不怀疑,许笙会跟着厉东擎而去。 又安慰了她一会,许笙呆呆的想,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有生命危险,所以才强行要跟她离婚?就为了独自去承受这一切? …… 夜,悄然而至。 殷城郊区一幢隐蔽的别墅内。 步斯霆趁着夜色寂静,偷偷驱车到来,门口守着几个身形魁梧的保镖,见他到来,纷纷露出警戒的神情,仔细打量了四周。 “放心吧,我的技术一流,没人跟踪。”步斯霆鄙夷的说了句,这才被保镖放行上楼。 到了二楼,推开其中一间房门,刚往里面跨了一步,突然,身侧一道劲风袭来,眨眼之间,一个黑色冰冷的家伙抵在了他的脑门。 步斯霆双手高举:“是我,看清楚点!” “不是告诉过你,别过来找我么?”男人动作利落地收起枪,往旁边退了一步,重新将门锁上,当灯光亮起,男人的五官从模糊变得清晰,勾勒成英俊的轮廓。 不是传言已经死了的厉东擎是谁? 步斯霆嫌恶地瞪了厉东擎一眼:“你当我特么愿意大半夜开车过来?你这里很远的,意味着我今晚都不能睡了!” “废话少说,你究竟想做什么?” 步斯霆叹了口气,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光盘丢到厉东擎面前:“这是你老婆在我别墅里的几天生活,我不想多说,你自己看,看完你就清楚了。” 厉东擎接过光盘,放进笔记本电脑的播放器内,指尖哆嗦。 他知道,许笙一定接受不了他“死亡”的消息。 然而,当他真的看到许笙茶饭不思,把自己活成没有灵魂的木偶时,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扯的裂痛,甚至有种不顾一切告诉她真相的错觉…… “你到底还想瞒着她到多久?”步斯霆咬牙切齿地问:“好几次,我看她那样,都不忍心了,差点告诉她你没死……”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厉东擎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她憔悴了许多,再也没了以往的丰腴,就连眼底,都闪烁着绝望。 步斯霆长长的叹了口气:“你玩的这么绝,就不怕将来许笙知道真相,真的跟你闹分手?” “她会理解我的。”厉东擎垂了垂眸,忽而话锋一转:“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有几件事要你去办。” “靠,老子不是来给你当苦力的……” 回应他的是厉东擎一个冷眼。 —— 时间逐渐流逝。 褚蓝为了让许笙没精力去想厉东擎,每天都和奔奔带着许笙去外面逛。 每次经过服装店时,她看到橱窗内笔挺的男士西装,总是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幻想着如果厉东擎能穿上这样的西装,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们去看儿童服装吧。”褚蓝赶紧拉着许笙离开。 许笙的视线却忍不住往后挪。 刚走到儿童服装店面方向,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男声—— “阿笙?” 声音熟悉,却恍若隔世。 第364章 谁在跟踪许笙? 许笙回头一瞧,竟然是很久不见的战少北,经过岁月的沉淀,他一袭黑色挺括西装,映衬着英俊的五官,眉眼间少了以前的戾气,多了两分坦然和从容。 “是你?”许笙没有太多的热络。 “我听说了厉东擎的事,你还好么?”战少北看了眼奔奔,带着关切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谁说三少死了?”许笙猛地抬眼,眸光犀利地瞪着他:“他不会死的,他只是没有回来而已!” 褚蓝连忙安抚了几句,也不想和战少北多言,拉着许笙要走,战少北心念微动,忽而上前补充道:“阿笙,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我只是关心你,你别多想……” 许笙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不安:“也是我太激动了。” “这么久不见,可以一起吃顿饭么?”战少北试探道。 褚蓝蹙眉,但后来想着能多个人陪她说说话也好,索性一行人去了附近的一家中餐厅,餐厅环境清幽,是闹市中难得的宁静场所,据传每个月只招待五百名顾客,而且只允许会员进入。 一行人靠坐在临窗的位置。 奔奔是小朋友,餐具和几人都不一样,许笙将消毒的勺子包装撕开,递给奔奔:“用这个。“ “谢谢妈妈。”奔奔有礼貌的说着。 战少北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句:“小朋友真乖,叫什么名字啊?” 奔奔看了眼许笙,沉声道:“奔奔。” “奔跑的少年,真可爱。”战少北笑着便伸手揉奔奔的发顶,却被奔奔脑袋一歪避开了,战少北的手僵在了空中,也不生气,淡定地收了回来:“这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施玫和周漫经常在他耳畔念叨,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内幕。 许笙点点头:“很幸运,他后来回到了我的身边。” “其实,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过将来结婚后你相夫教子的样子,却没想到……”顿了顿,战少北不自觉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如果我当初能够再坚定一点,也许我们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了。” “回头草不香,战先生,你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褚蓝听出战少北话里的深意,戏谑地回道。 即便厉东擎不在,但战少北这种渣……褚蓝还是希望他有多远走多远。 战少北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恰好,此刻服务员恭敬地端着菜上来,他转移了话题:“我们吃饭吧。” 低头那一瞬,掩掉眉眼中的那抹坚定。 以前是他的错,如今厉东擎生死不明,正好是他补偿的大好时机。 许笙拿起筷子,先给奔奔夹了一点菜,抬眸时,不经意间看到马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后车座的车窗缓缓被摁上去,那遮掩着的侧颜,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啪嗒。 筷子应声掉在桌上。 “三少……”她站了起来,步伐趔趄地往外走。 “妈咪,你要去哪?”奔奔忙问道。 许笙恍若未见,快步往外走去,然而刚走到门口时,那辆车子已经驶向远方,视线里只有一道尾烟,心口蓦然一痛,她喃喃低语着厉东擎的名字。 “阿笙,你怎么了?”褚蓝跟了出来。 “我看到厉东擎了。”许笙茫然望向马路尽头。 “怎么可能?”褚蓝拍了拍她的后背,状似安抚:“我知道你很想念三少,但三少掉下山崖了,就算他平安无事,为什么不跟你相认?你一定是看错了……” 许笙攥紧褚蓝的手腕:“看错了么?” 战少北的目光从马路尽头收回:“厉东擎如今还背负着杀人凶手的罪名,他不可能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 “不,我不信!”许笙五指猛地收拢:“我有预感,他一定还活着,并且知道我在找他……” 从餐厅回去,许笙便委托律师在网上发布了一则声明。 号召全城的人搜寻厉东擎的下落。 如能提供真实线索者,奖金百万,若是能把人平安带回来,奖金一千万! 声明刚一发布,瞬间在网络上引起热议,各大门户网站上纷纷流传着厉东擎的照片,甚至还有人特意做了一个寻人网站,实时交流信息。 许笙盯着屏幕上那些消息,大多都是网友在聊天扯淡。 但只要有一条有用的信息,那就值得。 “说起来,我好像前两天真的见过这个人……”突然,一条信息映入她的眼帘。 楼下迅速有人跟帖:“楼主坐标在哪?” “我在东郊明祥路这边,貌似看到这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镖……” 许笙眸中迸射出惊喜,连忙和对方私信询问更多的消息,然而,对方开口便是钱,没钱就没消息,许笙正打算将钱转给对方的账户,褚蓝制止了她。 “这一看就是诈骗,你真的相信他?” 许笙紧咬着下唇:“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这两天,我真的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出行的保镖都是步斯霆安排的,素质都挺高,如果有人跟踪,他们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褚蓝将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合上,“孕妇大人,你就不怕辐射么?快去休息了。” 许笙固执地认为一定有人在跟踪,她的直觉不会有错。 抚了抚小腹,她坚定道:“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他怎么当我和三少的孩子?” “那你……” 叮咚。 手机在这一刻响了。 许笙睇了眼,是战少北发过来的微信消息:“明晚有事么?我想约你吃个饭。”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你把他拉黑吧。”褚蓝嫌弃道。 许笙眸子轻转:“好歹也是我曾经的恋人,为什么要拉黑?” “不会吧,你真的……” “也像你说的,三少不在了,我不应该太过局限。”许笙落下一句,接着像彻底想开了那般,答应了战少北的邀约,甚至拉开衣柜挑选衣服。 褚蓝扶额,无语。 …… 战少北约到了许笙第一次,随之而来便是第二次,第n次。 许笙统统来者不拒。 甚至每一次去之前,还会精心的装扮,虽然这段时间因各种事导致小脸瘦削,可她怀孕月份尚小,再精致的画一个妆,遮掉丝丝疲态,俨然一副清纯少女的形象,甚至说她是高中生都会有人相信。 战少北看到了许笙的变化,越来越激动。 夜色下,他手捧一束玫瑰花,单膝跪在许笙面前:“阿笙,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第365章 厉东擎,你还不出来?! 许笙讶异地望着这一幕。 “你先起来。”她没想到战少北进展会这么快,对于他之前的示好,她或多或少已经拒绝了,怎料他竟然……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战少北又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将盒子打开,一枚闪烁的钻戒陡然映入眼帘,他深情款款道:“以前是我辜负了你,被三言两语蒙骗,但如今我后悔了,可以再让我照顾你么?我发誓,我会把奔奔和这个孩子当做我的亲生骨肉对待,只要你……” 砰! 就在这时,高级餐厅包间的玻璃忽然碎裂。 一大片碎片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 许笙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就连战少北也被惊骇,后面的话被打断,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也随之崩塌,旋即,几个餐厅的员工走了进来。 “抱歉,是我们检修失误导致出现玻璃碎裂,现在我们餐厅打算全面检修,为了表示歉意,今晚的餐免费,以及我们会送二位一千元的代金券作为补偿,你看……” “我缺你的一千块钱么?”玫瑰花也被玻璃渣溅到,战少北胸腔萦绕着一股愤怒。 任凭谁的好事被打断,也会愤怒不甘。 经理战战兢兢:“战先生,实在是抱歉,我们……”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阿笙,我们走。”战少北拉着许笙往外走,许笙临走前深深地看了眼玻璃窗方向,这是一家高级西餐厅,怎么可能出现玻璃窗随意破裂的情况? 环顾四周,其他包间更是安然无恙。 难道是厉东擎? 许笙心底陡然滋生一个狂热的念头! 战少北见许笙一直没有说话,不由得蹙眉:“想什么这么入神?” “少北,我们去酒店吧。”许笙脱口而出,让战少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怔怔的好半晌,才开口道:“你……你说什么?” “我今晚有点累了,不想回家,你能陪我去酒店开间房休息一下么?”许笙甜甜地挤出微笑,完美的弧度,让战少北瞬间心花怒放。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酒店!”战少北脑门涌起一股热血,直接载着许笙往最近的五星级酒店而去。 坐在车内,许笙不停地透过后视镜往外观察,想找到跟踪的车辆,但还是一无所获。 车子停留在酒店大门口。 许笙咬了咬牙,拼了。 “阿笙,我们到了。”战少北拉开车门,挽着许笙的手,热情地搀扶,许笙竟也没有拒绝,反而是下车时,脚步踉跄了下,刚好身体往前倾倒,扑进了战少北的怀里。 那绵软的身体,女孩特有的馨香,战少北登时心猿意马,有种想将她狠狠压在床上的冲动。 从两人分手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与她这般亲密。 许笙从他怀中抬头与他对视两秒,然后飞快地别开视线,就像是害羞那般,推开他,垂着脑瓜,快速地跑进了酒店大厅,战少北闭上眼,用力的呼吸,仿佛还能嗅到那股属于许笙的香气。 “阿笙,我来了!” 战少北快步跟了进去,许笙的手机此刻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褚蓝的。 想了想今晚的设计,还是接听了。 “阿笙,司机说你让他先回来,这么晚了,你要去做什么?”褚蓝关切道。 许笙想到自己被人监视,但保镖却毫无察觉,步斯霆又是厉东擎的至交好友,索性故作羞赧地道:“我和少北在酒店,我想过了,厉东擎也已经跟我离婚了,与其守着死人过一辈子,不如再看开一点。” “什么?酒店?!” “就这样,我先不跟你说了。”担心战少北听到会误会,许笙在战少北过来之际,先挂了电话,完全没注意到褚蓝已经快要炸裂的口吻。 …… “小笙笙怎么还不回来?” “我靠,步斯霆,快去查阿笙的手机定位,她和战少北去酒店了!”褚蓝一惊一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焦急万分:“好像刚才声音没什么异常,应该不是被挟持……” 步斯霆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接着哄然大笑:“你说真的?” “我有骗你的必要么?” 步斯霆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起身往外走,同时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 五星级酒店。 前台见两人动作亲密,再听到只要一间房时,直接开了情趣主题套房。 树屋主题,房间里垂挂着绿色枝叶。 窗台摆放着几盆绿色的植物,空气格外清新,战少北一入其中,再看向身边的许笙,反而有些不太真实:“阿笙,刚才……你应该没吃好,要不要我再点一些餐点?” 许笙咧嘴微笑:“我不饿。” “那……” “从这里看夜景还蛮不错的。”许笙也有些尴尬,毕竟是利用战少北,同时又有些心虚:“那个,我先去洗个澡。” 战少北顿时双眸发光:“好,你快去吧!” 许笙:“……” 她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跟他独处这样密闭的空间,她不太适应所以才想去浴室避开,但很明显,战少北误会了。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叹了口气,许笙缓步去了浴室,将帘子拉合,又戒备地将门反锁,这才打开浴缸里的水龙头,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如果她真的是错觉,厉东擎真的不在了呢? 拍了拍脑瓜。 就算是这样,她也要试一试。 躺在浴缸里,随着时间一点一分的流逝,战少北见许笙一直不出来,担心出什么事,拍了拍门。 “阿笙,你好了么?” “再等一下。”许笙没有起伏的声音传来,但细细去听,还藏着一丝焦躁和无奈。 又过了十分钟,许笙深呼吸一口气,换好衣服,拉开了酒店的房门,战少北闻声,嘴角的笑意陡然勾勒到最完美的角度,却在转身看到许笙的装扮时微微一僵。 “你……” 她又换上了之前来时的那一套裙子。 许笙撩起耳边地碎发,淡然道:“我穿不习惯酒店的浴袍。” “他们都是消毒过的,别担心。”战少北落下这么一句,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自顾自去了浴室洗漱,他选择的是淋浴,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许笙的心脏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 如果真的是厉东擎,他怎么也会出现了吧? 没有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出轨,而无动于衷。 第366章 阿笙,你今晚真美 战少北从浴室出来,只在身下围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浴巾。 大片性感蜜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他走到许笙身边,拉着她的手:“阿笙,你今晚真美……”话落,他猛地将许笙打横抱起,放在酒店的主题床上,许笙脸色陡变,曲起手肘撑在他胸口:“等等,你听我说,其实我今晚……” “时间还多着,我们有一整夜慢慢说……”战少北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听许笙的话,似笑非笑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孩子吧?我会很温柔的……” “你……” “哐当!” 然而就在这一瞬,酒店的房门陡然被人破空踹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鱼贯而入,视线凌厉的落向床上纠缠的两人,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警方扫==黄,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存在不道德的交易,请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吧!” 战少北额头青筋暴起:“混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请跟我们回警局……” 而床上的许笙却是震惊地坐了起来,将领口拢紧,突然就笑了,毫无征兆,是那种兴奋到了极点的笑,甚至捂着嘴,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战少北看得愣住了:“阿笙你……” “警官,请问是谁举报的?举报人在哪?”许笙匆忙下床,拽着警员的手不放,焦急地追问。 如果一次是意外,那么两次三次呢? 一定是厉东擎! “对方给警局打了匿名电话,我们也还在查对方的消息。”警员目不斜视,将许笙的手从他的手臂上拨开:“麻烦你注意下影响。” …… 从警局出来,许笙不停地沿着四周看去,但一眼望去,并没有任何类似于厉东擎的踪迹。 寂静的街头,她走在马路上,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恐慌。 为什么厉东擎不肯出来跟她相认? 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 当经过临江的街边,许笙再也忍不住,双手撑着栏杆上,海风吹拂而过,发梢迎风飞舞,她对着远方呐喊:“厉东擎,你为什么不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和孩子一直在等你!” “大骗子!你明明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 “你怎么可以失言?” 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骨。 后背袭来寒凉。 许笙打了个哆嗦,看向平静的江面,眼眶忍不住泛红。 没有回应,她只好又走向来时的路,但眼睛微红,脚下又没有看清楚,一不小心脚跟便嵌入下水道盖子的缝隙里,整个人狼狈地快要往旁边跌倒…… “啊——” 她下意识捂着小腹,惊声尖叫。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辆黑色炫酷的摩托车经过,一个带着头盔的男人猛地刹停车子,几乎是从天而降,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抱在怀中。 两人转了个圈,四目相对。 许笙撞入他深邃的眸子,怔怔的说不出话来,因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双眼睛几乎和厉东擎一模一样。 “厉东擎……”她喃喃的脱口而出:“是不是你?” “你叫我什么?”男人迅速将她松开,往后退了一步,态度凛然:“你再叫一次。“ “厉东擎。”许笙不甘心地拽着他的衣袖,然后要去解开他的头盔,男人蹙眉往旁边躲开:“小姐,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救了你,但你也用不着缠着我啊?” 这样的口吻,和厉东擎相差甚远,甚至带着一丝痞气。 许笙抿着嘴。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你把头盔拿下来让我看一眼好不好?”许笙说着,掏出钱包,将钱包里的钱都给男人:“这里有钱,只要你肯摘下头盔……” 男人戏谑地盯着那些钱,然后蛮横地一把拽了过来,提醒道:“有钱不赚是傻逼,行,不过我要先提醒你,我之前遭遇了车祸毁了容,你可别吓到……” 毁了容? “好!”许笙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下一瞬,男人将头盔摘下,露出一张……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脸,整张脸除了那双眼睛,遍布疤痕交错的褶皱,姜浅下巴都像被火烧过,层叠起伏,在灯光下看着阴森恐怖,恍若来自地狱的魔鬼。 “呕——”许笙怀着孕,乍一看这副模样,冷不丁地胃里涌起一股翻涌。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靠!我有这么丑么?” “对不起……”许笙擦了擦嘴,虽然那双眼睛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但厉东擎生来倨傲,怎么可能这么痞,她摇了摇头,道:“我怀了孕,所以有时候反应会强烈一些,并不是真的嫌弃你,你……心地很善良,内在美比外貌更重要。” “哎。”男人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话也就是说说而已,我毁容前也是个大帅哥,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可我一毁容,别说是女人,就连母鸡都没再见过一只。” 莫名的,许笙有点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 “刚才谢谢你救我。” “举手之劳,不客气。”见许笙心情好转,男人挑眉:“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孕妇来这里做什么?我告诉你,前面那块经常发生聚众打架斗殴的事,你还是快点走吧。” 许笙脸色微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控而忘了安全。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司机打电话,叫人来接我……“ “哟,原来还是有钱人啊。”男人嘴角噙着一抹薄笑,忽而冲她摊开手:“既然是个有钱人,那就再赏点吧。” 许笙茫然:“什么?” “钱啊,我救了你,你该不会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吧?”男人眸光微闪,明摆着像敲诈,许笙看向四周,再无其他路人经过,这时候,不能再激怒他。 “好,你想要多少?” “这个数。”男人冲他摊开五指。 “五百?我现在没有带现金……” “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要的是五万。”男人脱口而出,惊得许笙眼皮猛跳,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要多少?” “有钱人家的孕妇,要是我把你绑了,别说五万,我看五百万,说不定都会给我吧?” 许笙心头咯噔一沉,对这个深夜出现的机车男好感顿时化为乌有,狠狠推了他一掌,掉头便走,可她忘记了刚才脚不小心扭伤,结果堪堪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又歪斜着要栽倒。 第367章 两男掐架 “有钱人原来都这个德行?”男人又追过来,略一弯腰,猛地将许笙打横抱起。 许笙下意识要反抗,可当双手抵在他胸膛的那一瞬,不知是不是太过思念厉东擎,许笙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厉东擎的气息和温度,是那种令她心安的感觉。 “你要带我去哪?” “坐好。”男人将她搁在摩托车上,将头盔递给她:“再加五万,一共十万,我送你去医院。” “你怎么不去抢银行?”许笙磨牙霍霍。 “你这是想赖账?”男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我就把你拖去小黑屋,钱债肉偿,先奸后杀,再奸再杀!反正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一看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许笙:“……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信不信下场会很惨。” “呵……”回应她的是男人一声不屑的讥诮。 摩托车在马路上行驶,但他开得最低档,就跟骑自行车一样的速度。 许笙带着头盔,迎面而来的风并不大。 她揪着他的衣摆,压下去的疑惑又重新滋生。 “你想要钱?可以,但我没有现金,你留给我一个银行账号,我只好转账给你。”银行卡,肯定有开户人姓名吧? 男人却轻而易举答应了。 报给她一串数字,许笙赶紧拿出手机记下。 …… 医院。 许笙的脚踝机械性扭伤,医生简单做了处理之后,给她开了点药。 “谢谢医生。”许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男人又跟了上来。 “你的司机呢?” 许笙往路边瞅了两眼:“可能还没到,应该要等一会,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你就这么寂寞?”男人的语气倏忽变冷,带着一股子刻薄。 尾音上扬,许笙心跳不可控地剧烈跳动了几下:“你……你叫什么名字?” “抱歉,我不约!”男人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憋出这么一句,许笙正打算继续追问点什么,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刹停,车内下来一个熟悉的男人。 战少北。 “阿笙,刚才在警局,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还好,我朋友在这家医院工作,你没事吧?有哪里受伤了?”战少北关切地上前询问,自顾自地走到她身边,完全将旁边站着的机车男忽略个彻底。 甚至不经意间,用手肘将男子撞开。 许笙也没料到战少北还会追过来。 “我没事,不过你……” “我担心坏了。”战少北只顾自己地接话:“我先送你回酒店吧?这次也不知道是谁搞的恶作剧,我……” 话音未落,许笙陡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顺着冷意看去,只见机车男人单手揣在兜里,明明是那副闲散的模样,可他的眼底却透着猩红的杀意。 战少北也沿着许笙的眼神看过去,那男人没有戴头盔,脸上疤痕遍布,让他一阵恶心:“这谁啊?怎么这么丑?阿笙,你没被他吓着吧?” “少北,其实之前你误会了,我……我是骗你的。”许笙心里有了猜测,便不再与战少北纠缠。 对他而言,她有愧。 但不能一错再错。 战少北一怔:“你……” “三少出事,我心里很难过,再加上闷在家里总是胡思乱想,所以你约我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我也希望能和你相处下去,但很抱歉,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还是不能忘记三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 战少北浑身僵住,不可思议地后退了两步,讶异地望着她。 “那你今晚还约我去酒店?” “我……”许笙当然不能说出真实的原因:“那是因为我真的太困了,想去好好休息一下,但好像被你误会了……” “不会的!”战少北难以置信,猛地扼住许笙的手腕:“是不是这个男人逼你的?明明我们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从警局一出来你就变了调?” “不管这位先生的事,是我不能和你重新走下去,我知道你已经变好了,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祝愿你能早点找到合适的女孩。”许笙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带着愧疚和心虚。 战少北耳膜嗡嗡作响,怎么都不肯相信最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许笙就能重新接受她了…… “一定是你从中作梗!”战少北眸色一定,忽然挥拳冲着机车男的丑脸挥了下去:“丑人多作怪,是你害得!我弄死你!” “小心……”许笙脸色惊变,瞳孔微缩,下意识脱口喊道。 也不知道这一声担忧的究竟是战少北还是那个丑男。 但战少北却双眸猩红,如疯了一般,一拳接着一拳冲着丑男砸过去,力度很重,动作利落,许笙惊恐地捂着嘴,生怕丑男受到伤害,这或许是一种潜意识的直觉。 毕竟,战少北身份家世不菲,一旦要对付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丑男,也是轻而易举。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 在战少北挥拳而来的那一瞬,男人也如猎豹般猛地抬手,五指摊开,将战少北的拳头紧攥着,完全抵挡了他的攻势,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同样挥拳冲战少北的腹部狠狠一击—— “啊!” 战少北吃痛,闷哼一声,身体歪斜着我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你——”战少北弓着腰,看向丑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对我动手?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这个丑男人!跟我抢女人,你配么?” 丑男气势上竟丝毫不弱,反而更添几分冷厉:“我丑怎么了?你长得帅,还不是一样没人喜欢,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我也想看看能不能把你打成残废!” 这个人的说话口吻嚣张,完全不是厉东擎的那种内敛。 可他和战少北缠斗在一起的时候,身形动作像极了厉东擎,许笙从他身上看出了好几分熟悉感,一咬牙,她甚至没有去叫人帮忙,反而是拿出手机,对着缠在一起的两人摄像! 家里还有好几分她和厉东擎曾经拍的视频,只要拿回去对比一下,一定就能看出端倪。 很快,两人拳拳到肉,招招要命。 彼此都挂了彩。 但从动作上来看,丑男占据了明显的优势,战少北很快便被男人制服,趴在地上难以动弹。 第368章 捉奸,别跟丢了 丑男黑色的球鞋踩在战少北胸口,目眦尽裂:“哟,原来你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家装大款泡妞?我呸,我要是你,连我都打不过,不如跳进黄河早点死了一了百了……” “你……”战少北被气得心胸起伏不定,瞪直了眼,偏偏他被丑男踩在地上,难以挣扎。 丑男居高临下,盛气凌人地看着他:“瞧瞧,你的好阿笙站在一旁还在摄像呢,如果她真的喜欢你,会拍下你这狼狈的画面么?哈,那女人喜欢上我了,喜欢我的强装喜欢我的肌肉线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战少北眼珠转了转,看向许笙那边,许笙当真正在摄像。 听到两人的动静,她才悻悻地收了手机。 “我……” “噗——” 她解释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战少北脑袋一歪,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到地面,如盛开的朵朵红梅。 “少北!”许笙心口猛地一跳,再也顾不得其他。 虽然说以前是很讨厌战少北,但毕竟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如今这段时间他对自己也确实很好,许笙不可能看着他出事而无动于衷。 揣好手机,她快步走过去要检查战少北的伤口,却被丑男扼住了手腕:“你干什么?” “你疯了,下这么重的手,万一他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每天殷城死那么多人,你关心的过来么?” “你——” “怎么,还是说你真喜欢这个小白脸,我把他打得吐血你心疼了?”丑男目光灼灼地盯着许笙,言辞倏忽变得犀利异常:“刚才可是他先动手打我的,你怎么不心疼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许笙被他的逻辑弄得心口像是读者一块巨石,气得不轻,破口怒斥:“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你最多是扶了我一把,难道没有你,我会死么?” “你不会死,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不一定!”男人冷笑出声。 话落,空气瞬间凝滞,就连时间也似乎静止了。 丑男薄唇瞬间抿紧。 许笙揪着男人的衣摆不放,心底的怀疑在这一刻凝聚到了顶点:“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你我怀孕,而且我们遇到的那里并不是医院!” “……”丑男缄默无言。 “厉东擎,是不是你?”许笙追问。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丑男双手抱胸,脸上不见丝毫心虚,反而得意洋洋地说:“我看你双脚虚浮,脸上浮肿,还有妊娠斑,猜测你怀孕不是很简单么?再说了,刚才这小白脸说了要照顾你和孩子,怎么,你的记忆力就只有三秒钟?” 许笙蹙眉,刚才她只顾着拍摄,并未注意战少北和丑男说了些什么。 “真的是这样?” “我还有事,走了。”丑男径直落下一句,侧身离开,许笙当然不愿意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此断裂,她不服气的追了上去,然而男人骑着摩托车,将车速瞬间飙高,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笙在原地气愤的跺了跺脚。 不过战少北重伤,她还是要先把他送去医院,也没有心思再继续想下去。 刚好,步斯霆安排了司机过来接她。 几人将战少北送去了医院,许笙这才得空静下心来琢磨最近发生的事情,厉东擎跌落悬崖不错,但没有人打捞到他的尸体,又或者打捞到的尸体已经河水泡的发胀,根本难以认清楚真实面貌。 而她隐隐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踪她。 她故意和战少北亲近,这个莫名其妙的丑男突然冒出来…… …… “阿笙!”褚蓝和步斯霆此刻也闻讯赶来。 得知她在医院,生怕她出个什么意外,那怎么跟死去的厉东擎交代? 许笙的思绪因此被打断、 她抬眸看向跟过来的两人,视线一下子落在步斯霆身上:“步少,你向来见多识广,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面具能完美贴合在脸上?” 她之前观察过丑男的外貌,的确没有戴面具的迹象。 步斯霆脸色微变,又很快掩饰过去,若无其事道:“面具?据我所知,不管怎么样的面具,也总会有痕迹,不可能完美贴合,怎么,你想要?” “没有么?”许笙摇了摇头:“我只是问问,既然没有就算了。” 步斯霆点点头,心下却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在他放松的那一瞬,气场敏锐的变化依旧被许笙察觉到了。 厉东擎果然和步斯霆有联系。 否则,他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将一份银行卡账号告诉给步斯霆:“这是我一个朋友的银行卡号,步少,麻烦你去检查一下这个号对应的开户人是谁?” “你查这个干什么?”步斯霆狐疑的看了眼那号码:“他不是你朋友,难道你不知道他名字?” “对,我怀疑这个人和三少的死有关。” “……”步斯霆动作一顿,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原来你是要查伤害三少的凶手?” “不然呢?”许笙挤出一副无语的表情,步斯霆狭长的桃花眼一眯,似笑非笑道:“好,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那就拜托你了。” …… 回到步家别墅,许笙很早就进了房间睡觉。 如果她猜得不错,厉东擎今天出现在她面前,步斯霆收到消息,一定会和厉东擎见面商议,虽然不知道究竟有什么阴谋,但她并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瞎子聋子。 夜色笼罩,黑幕降临。 许笙站在窗前,静静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许笙昏昏欲睡之际,她果真看到了步斯霆鬼鬼祟祟的下了楼。 双眸骤然一亮,许笙假装去楼下倒水,却偷偷沿着买菜的后厨房溜了出去,步斯霆的车子迅速启动,许笙也赶紧打了车跟上,好在夜里没有多少车辆,司机一路七拐八拐,却也不至于跟丢。 “小姐,大半夜的你这要去哪啊?” “捉奸。”许笙给了一个比较靠谱又让人信服的理由,那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为人正直,一听这个理由,顿时眼皮一跳,双脚直踩着油门:“放着你这么漂亮的妻子不要,竟然还在外面搞小三?我最讨厌吃着碗里的男人了,小姐,你坐好了,我绝对不会给你跟丢的!” 第369章 厉东擎,我看到你了! “谢谢师傅。”许笙也没有亏待司机,打算等追到目的地,给师傅多两倍的租金。 …… 步斯霆向来也不是好惹的,为了避免被发现,司机也没有跟太紧,一直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最终,车子竟然停在郊区某座山脚之下。 “咦,怎么偷会小三还跑来寺庙了?”这座山上有一座很灵验的寺庙,向来香客爱戴。 许笙也没有多解释,直接给了师傅钱,便悄悄地跟在了步斯霆身后。 步斯霆一路在打电话,倒也没有发现许笙,但许笙毕竟怀孕,而且体虚,不知不觉就被甩到了身后。 许笙深吸一口气,望着漆黑的环境,手里紧握着手机,利用手电筒在四周环照,却没有看到步斯霆的踪迹。 就在她打算找个小师傅询问的时候,途径一间禅房,竟隐隐听到了步斯霆的声音。 她表情一怔,立刻顺着声源走过去。 “站住!”还未靠近,门口便有两个彪形大汉将她拦住:“这里不允许外人进来!” “我是步少的朋友,姓许。” “什么朋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再不离开,别怪我们不客气!”保镖面容森冷地说着,可许笙冷不丁地,似乎看到窗口越过一道人影,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那道身影,像极了厉东擎。 于是乎,她更加不愿意离开了。 “厉东擎!三少,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要躲着我?”许笙与保镖争执推搪起来,喊声撕心裂肺:“你们放开我,让我进去,厉东擎,我都看到你了……” “你这女人怎么不识好歹?”保镖怒了,扬手便要冲着许笙狠狠地推过去。 “住手!”就在这时,步斯霆拉开了禅房的门,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凛冽的扫过几个保镖:“你们眼睛瞎了?这是我朋友,谁让你们对他动手的?”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然后恶狠狠地冲着自己脸上扇了几个巴掌:“对不起,许小姐,对不起,步少。” 许笙哪里顾得上保镖的道歉,径直越过步斯霆冲进了禅房。 禅房内空无一人,门窗紧闭,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许笙不可置信地四处检查。 步斯霆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单手揣兜走了进来,禅房古色古香,也没有什么大型的家具,一眼便能将其收入眼底:“小嫂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厉东擎呢?”许笙瞪着步斯霆:“我知道他没有死,我明明看到了,他在哪?” “小嫂子,你是不是幻想症了?三少如今下落不明,又怎么可能在这里?” 许笙抿了抿嘴:“那你深更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分明有狐疑。 “我和这里的老住持是朋友,每个月都会过来清修几天,今晚会过来是因为问询老住持病重,不信你随便问几个小和尚,她们都知道。” “不可能,你一定知道厉东擎的下落!”许笙执拗地瞪着他,又看向四周,最终眸光停留在一扇紧闭的窗户之上。 她冲了过去,想将窗户打开。 可窗户是那种仿古设计,她推了好一会竟然也没有打开,越是打不开,她越是执拗:“三少一定是从这里跑掉的,你把窗户打开!” “好好好,小嫂子,你别激动,还怀着孕,我帮你打开就行了……” 步斯霆挑眉上前,嘎吱一声,窗户迅速被推开。 许笙眸光一喜,便顺着窗户往外探去,可下一秒嘴角的笑痕陡然僵住。 因为…… 窗外盘旋着一条涓涓小河,根本不是大路。 “我明明看到有人从这里跳出去了!” “小嫂子,你真的多心了,外面是河,这么冷的天,又是晚上,难道他跳下去自杀么?”步斯霆重新将窗户关上,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别多想了,你深夜跟过来,倒是让我吃了一惊,怎么,你还怀疑我不成?” 许笙被噎得无言以对,片刻后才道:“我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出来,一时睡不着,又好奇就跟了过来。” “以后别再乱跑了,大半夜,万一你肚子里的宝宝有个好歹,我怕老厉能从坟墓爬出来要了我的命!”步斯霆淡淡地说着,又认真道:“对了,你上次让我查的那银行卡户主我已经查过了,是个姓南的男人,叫做南寒川。” 南寒川? “身份背景怎么样?” “归国的私生子,长得丑,没什么疑点。” 信你就怪了,刚才透过没有关严的窗户缝隙,她明明看到了厉东擎的身影,就算月黑风高,可步斯霆深夜跑来这里,一切的一切综合起来,那一定是厉东擎无疑! 思及此,她不再多言,但在和步斯霆回去的途中,忽然露出一个疲惫的表情:“步少,我最近觉得很累,食欲不振,宝宝也很难受,我是不是会辜负三少对我的期待?” “我会聚集全球最好的医生,不会有事的。” “如果我真的出事,你帮我好好照顾奔奔好么?我看得出来,你喜欢褚蓝,褚蓝又很喜欢奔奔……” 低沉的口吻,像是在交代遗言那般,让步斯霆心口一滞,差点没吓得一脚踩下刹车,惊讶地望着许笙:“小嫂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那我就罪过大了!” “我真的觉得很累了,三少已经不在了,他肯定很想我……” 步斯霆额头青筋鼓了鼓,望着许笙的表情,他知道许笙一定是心里有了揣测,所以故意这么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若真的有了轻生的念头,那…… “忍住,你千万要忍住!不管你有多辛苦,但想想厉东擎,他是生是死,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这句话里藏着暗示,许笙却像没听懂那般,无力地靠在窗口睡了过去。 步斯霆:“……” 嘎吱。 他脚下猛地踩了刹车,千万不能让许笙死在这个时候,厉东擎一定会杀了他的。 “许笙,你必须答应我,你不能寻死!” 两个人由于惯性,下意识地往前倾倒,许笙差点磕破额角,也没了睡意,怔怔的望向他,生无可恋:“那你告诉我一个我还能活下去的理由?孩子么?交给你和褚蓝照顾,我很放心……” 第370章 晚宴 “厉东擎他根本就……”话到嘴边,步斯霆又陡然刹住:“总之你相信我,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哦。”许笙敷衍的点头,一点都不认真。 步斯霆攥紧了方向盘,有种该死的无能为力感,厉东擎这个烂摊子,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 那晚之后,许笙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好像对外界一切都不关心。 步斯霆看着眼底急在心底,让褚蓝好好安抚开导她,许笙面上应承,可实际动作丝毫未曾改变,眼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步斯霆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真想找许笙摊牌,但最终还是没这个胆子。 好在,许程死了以后,许家的资产面临转移交割。 不用法院判决,许程的资产自动转移到了周漫身下,周漫在医院里足足养了大半个月,才勉强养回一点点人形,听着律师说起许家的资产,她猛然愣住。 “你说什么?许家如今有这么多资产?” 律师低头望着手里的清算文件,点点头:“是的,这半年来许先生大手笔投入资金,再加上与厉氏集团合作的壁橱项目,血赚一笔,他又购入多处房产、股票以及其他不动产,集团和私人流动资金已翻了数倍。” “之薇,我真的没听错么?”周漫拉着许之薇的手,近乎狂喜:“我们有钱了,许程不在了,我们以后都不用受他的约束了,我们娘俩可以放心大胆地活下去了?哈哈……” 笑着笑着,周漫忽然掩面痛哭起来,像无措的孩子,满心荒凉。 “许程你这贱人,前半生说什么爱我,可后半生却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如今你终于死了,我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心里又空落落的,你看你算计半生,不惜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出卖,你最终得到了什么?还不是一抔黄土?下辈子,好好做人吧!” “妈,许家这么多资产,我们不能全拿走。”经过许程变故,许之薇也沉淀不少,再无以前的勾心斗角,恍若心智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对对对,是阿笙不顾自己生死救我们出来的,得给她一份……” 周漫说着便给许笙打了电话。 许笙手里已经有了厉东擎赔偿的“离婚赡养费”,那是她十辈子也花不完的天文数字,对于许程的遗产并无兴趣,但周漫和许之薇态度强硬,许笙最终答应接受百分之十的股份。 许氏集团易主,许之薇上任主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晚宴当天,邀请了殷城大半名流。 有的是看不起许家这点小资产,但殷城新贵凌子峰到场,引得不少人纷纷随同,也不知道是想真心恭贺许之薇上位,还是为了巴结凌子峰。 …… 晚宴,许笙也盛装出席。 一袭宽松的宝蓝色鱼尾裙摆礼服,勾勒着纤细的腰身,长发高高挽起,一缕碎发垂在耳畔,最是她一甩头的妩媚,好似踏着海浪而来的月下美人鱼。 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蛊惑诱人的味道。 许之薇上台致辞,声情并茂的讲述了许氏集团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以及许程意外去世的无助,最终希望许氏集团能发展的越来越好云云。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咔嚓、咔嚓!” 媒体蜂拥而来,不停拍照,整个会场内镁光灯闪烁不停,然而,却有心人将话题引导开去—— “请问许小姐,据传害死许程的凶手便是厉家三少厉东擎,也就是许二小姐许笙的老公,对于妹夫害死父亲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许程车祸现场的第三人是厉东擎,你们有想过么?” “亲妹妹嫁入厉家豪门,如今厉东擎也离奇失踪,厉氏集团同样一夜之间易主,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么?” 许之薇眉峰一下子皱起,问得最尖锐的那几个记者她以前都没有见过,八成是对手派来打击抹黑她的,但就在她正打算开口时,会场下面的人群中陡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女声。 “谁说我父亲是厉东擎害死的?”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视野尽头,美人鱼的许笙一步步走到台前,两边的宾客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不时侧目交谈,似对她指指点点。 许笙恍若未见,依旧落落大方地上了台,面对台下的记者,咄咄逼人地反问:“你们在现场么?亲眼看到了么?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造谣生事?” “许二小姐,警方已经出了通告,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警方的通告上说明是嫌疑人,我倒不知嫌疑人原来就等于凶手,那么所以进过警局配合调查的人都应该被冠上杀人凶手的罪名么?” “这……”记者缄默。 许笙气场全开,态度凛然:“在法庭疑点利益归于被告,原来你比法庭还要权威,三言两语就能定人的罪?” 许之薇同样冷笑一声,看向一旁的下属:“给殷城晚报的这位记者发律师信,告他诽谤!” “许小姐,我们是记者,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我也不允许有人拿亡父的名义来恶意博眼球,来人,把他赶出去,许氏集团永远不欢迎这样的小人!”许之薇一声令下,保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很快便将闹事的记者赶了出去。 记者慌忙之中,看向宾客间某个方向,似乎那人是主宰者。 但那人却连看都不曾看记者一眼。 许之薇心下了然,嘴角的冷弧度加深,看来多的是人欺负她一介女流入驻许氏集团,想要趁机吞并许家。 “啪啪啪——” 正在此时,台下人群中凌子峰率先鼓起了掌,像为两位许小姐欢呼,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随着他的鼓掌,台下顿时一片附和,掌声如雷鸣般接连不断。 许笙趁机离开了台上,许之薇缓解气氛。 “阿笙,你刚才那几句话讲的真是棒极了。”凌子峰此刻跟了过来,手执一杯香槟,似笑非笑地递给许笙。 许笙摆摆手拒绝:“我怀孕了,不能喝酒,凌先生这杯酒还是递给别人吧?” 没了之前一见面就变脸的讽刺,凌子峰不动声色打量着她,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不见,她好像……成熟了更多? “我去下洗手间,失陪。” 话落,许笙昂首阔步去了另一侧的走廊,却在尽头拐角处,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从挺拔的背影到穿着站姿,几乎和厉东擎一模一样! “三少!”许笙几乎是脱口而出,小跑着跟过去。 第371章 不是厉东擎 落在他脸上时,笑意陡然僵住,那是一张她曾经看到过,却又很陌生的脸。 那个机车男子。 但他今天戴了一张银色的面具,挡住了蜈蚣般狰狞的面庞,露出嘴角些许弧度,看上去反而有几分英俊。 “你叫谁?”男人回头,好整以暇地望着许笙。 “我在叫魂。”许笙茫然地扯了扯嘴角。 “南先生?”就在此刻,女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女孩走了出来,热络的挽着南寒川的手臂,笑盈盈地道:“今晚的宴会好无聊,一会陪我去看电影,好么?” 南寒川似乎看了许笙一眼,笑道:“好啊,我也觉得无聊,你愿意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两人挽着手,动作亲昵,他竟也觉得习惯,毫无推拒的打算。 许笙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就在女孩打算和南寒川离开的时候,许笙冲了过来,挡在两人面前:“等一下。” “你是……许家二小姐?”女孩似乎认出了许笙:“有事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姐你国色天香,和这位南先生在一起,未免像鲜花插在牛粪上。”许笙不遗余力的讽刺道,惹得女孩蹙起眉头:“你怎么说话的?别以为你是主人,就能这么贬低别人?” “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位先生人丑心狠,与你不配。”许笙提醒。 南寒川顿时面若锅底,阴沉地可怕。 即便他戴着面具,可阴寒的气息依旧隔着空气袭来,许笙察觉到了,但心里却是暗爽了,分明是他的老公,却要装作不认识,还当着她的面去挽着别的女人。 女人建默了两秒,倏忽挑眉微笑:“心灵美胜过一切,谢谢你善意的提醒,但我喜欢的是南先生这个人,并非他所谓的外貌,我还当能嫁给厉家三少的女人是何等奇女子,原来……也不过如此。” 许笙被呛声,无言以对,无形中女人不仅贬低了许笙,还讽刺了厉东擎。 女人挽着南寒川翩然离去。 许笙胸腔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飞快掏出手机,对准两人挽着手离开的背影拍下一张照片,然后分别发给步斯霆和郭特助:“这个女人,你们认识么?” 郭特助回得很快:“认识,殷城某银行家的孙女,苏烟。” 步斯霆不知道在做什么,隔了一会才回:“苏烟嘛,最喜欢钓凯子玩男人,怎么对她有意思了?” 许笙淡定地收起手机。 银行家的女儿了不起么? 连别人的老公,毁了容的男人,都要? …… 宴会结束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许笙是孕妇,一般不熬夜。 到了九点半,生理钟提醒她应该要休息,接连打了几个呵欠,许笙和许之薇说了两句,便由服务生带领去楼上的房间休息。 “行了,把房卡给我,我自己去找,你下去忙吧。” “好的。” 拿到房卡,许笙沿着房门卡号一路找去,途径后背楼梯的时候,恍然听到有一阵细碎的声音。 后备楼梯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许笙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屏气凝神:“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许笙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了,没有放在心上,阔步找到了房门号,滴一下,刷开了门,刚将手包和东西放下,还没来得及将礼服换成睡袍,房门响了。 叩叩叩。 “你好,客房服务。”女人压低的嗓音透着温柔无害。 许笙蹙眉:“我没叫客房服务,不用了。” “是许大小姐吩咐的,她说您一晚上都没吃多少东西,所以特意让我给您送点东西。”女人款款解释道。 许笙揉了揉小腹,她原本已经打算洗个澡就睡了,但好歹是许之薇一番心意,垂眸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以前总觉得许之薇尖酸刻薄不是好人,可如今…… 沧桑万事之后,她反而对许笙有了姐妹亲情。 “稍等一下。”许笙被鱼尾裙勒着难受,换好浴袍才拉开门。 可拉开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陡然凝住,因为门口并不是什么服务员,而是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头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低,遮住她那张脸,手里更是不知何时攥着一把刀。 当许笙意识到危险想要关上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攥紧刀柄,猛地推了许笙一掌,趁机进入屋子,飞快关上门,又拿出一张染着乙醚的白色湿巾,捂住了许笙的嘴巴,许笙呼救的声音顿在了喉咙里。 很快,她便失去了知觉。 许笙昏迷前唯一的念头便是—— 柳潇! 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 不知过去了多久。 哗啦啦。 一盆冷水从头浇灌,阴冷的晚上,冷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割,许笙打了个寒颤,猛地从昏迷中惊醒过来,看到的,的确是去掉掩饰和伪装之后的柳潇。 狂风呼啸,许笙这才意识到这里是许氏集团的顶楼。 “柳潇?” “不错,竟然还认识我,我还以为你如今潇洒得连我都不认识了!”柳潇目光猩红,眼底泛着森冷的毒光,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厉东擎为什么不选我要选你?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 刀子被月光照射,反射出锋利的寒光。 许笙被刀光晃得快睁不开眼。 但她不能退缩,她还有宝宝。 这里是许氏集团的顶楼,她带自己来这里,一定有阴谋。 “柳小姐,你冷静一点,其实在这之前,三少已经和我离婚了,他并不爱我,你看,我的无名指上不也没有戴婚戒么?”许笙不敢激怒柳潇,谆谆善诱道:“我相信三少没有死,只要他回来,你还有机会。” 啪。 狠戾的一巴掌,甩到许笙脸上。 “贱人,到现在你还想蛊惑我?”柳潇目眦尽裂,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厉东擎已经死了,凌子峰亲口告诉我,他的人把厉东擎撞下山崖,尸体被浇了汽油燃烧成灰烬,那些没用的警员当然找不到尸体!” 许笙瞳孔骤然一缩:“不可能,三少绝对没死,凌子峰……你是说凶手是凌子峰?他故意害死三少?柳潇,你不是一直很 第372章 救我,我还不想死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生来富贵,天之骄女,从来不用担心那些金钱和权势,唯一的追逐就是厉东擎,只要嫁给他,这辈子我就获得圆满,然而……你为什么要出现?!”柳潇拿刀子在许笙的脸上摩挲。 冰冷的金属感,让许笙精神高度紧绷,满目警惕地望着她。 “四年前,我甚至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啊,即便是死胎,可那也是他的骨血,他竟然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以为他这辈子冷心绝情,不会和任何女人发生感情,随便娶谁都一样,但万万没想到,他对你竟然那么好?” “贱人,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你,论身材论长相论家庭背景,你样样都不如我!凭什么你能得到厉东擎的爱?”柳潇越说越是癫狂,眉眼间通红一片。 许笙连呼吸都恍若静止,双手被捆绑,手机更是没有带,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等待谁来救自己,明明应该冷静的,可她听到那句四年前的死胎,便再也忍不住了。 “四年前,那个孩子,当真是你生的么?”平静的,声音没有波澜起伏,却一下子攫住柳潇的视线。 柳潇戒备地变了脸:“不是我生的,难道还是你生的?” “那你说对了,就是我生的!”许笙五指一点点收拢,拳心紧攥:“四年前,你派人把我囚禁在郊区别墅,等我生产的时候,你好像只顾着装怀孕,所以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吧?” “你……”柳潇彻底震惊,她怎么会知道四年前的那些事。 “正因如此,四年后我们互不相识!直到最近我才想起一切,原来四年前,我所生的是双胞胎,你抱走我的大儿子,却害他当场夭折!柳潇,这一切都是你害得,厉东擎也怎么可能爱上你这样一个蛇蝎心肠暗怀鬼胎的女人?”一字一句,字字铿锵,许笙将对柳潇潜藏着的愤怒系数发泄出来。 柳潇如遭雷劈,手指颤抖,就连刀子也差一点从掌心滑落。 两秒后,她突然大笑起来。 “原来那个孕妇是你!明明我给三少下了药,是我要去陪三少一度春宵,竟然被你这个贱人抢了先!我倒不知,我们之间的恩怨从四年前就开始了!” “如果不是你毁了我的生活在先,囚禁我在后,害死我的孩子,今天三少又怎么会和我在一起?” “贱人!”柳潇气急败坏,蓦然又上前狠狠甩了许笙两巴掌。 右脸高高肿起,成了阴阳脸。 “你得意的不就是这张脸么?好,我现在就替你划花了它!我看你还如何勾引男人?”扬起手,柳潇比划着刀子在许笙的脸上摩挲。 犹如被毒蛇盯上,许笙浑身汗毛竖起,警惕戒备地望着她,猛地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 “住手!”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冷厉的男声。 柳潇和许笙回头去看,只见南寒川带着银色面具,一袭笔挺西装,阔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来势汹汹,气焰嚣张,将柳潇的去路挡得干干净净。 “你……你是什么人?”柳潇瞳孔害怕地瑟缩着,刀刃戒备地抵在许笙脖颈处。 南寒川面色不改,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很快电话那端的人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南寒川沉声道:“柳小姐,心存害人之念之前,你是不是应该也考虑一下家人?” 柳潇微微变了脸色:“你对我家人做了什么?” “不如你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南寒川态度坦然凛冽,柳潇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有抵过对家人的担忧,然而,当电话接通那一刻,她刹那间满目恨意—— “你竟然逼得我柳家破产,还绑架了我父母?你快点放了他们……” 南寒川眸色沉了两分:“你放开这位许小姐,我就让人放了你父母,否则,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我想许小姐也不会孤单。” “我呸!”沈柳潇潇怒极,刀口贴近许笙的脖颈,甚至稍不注意便划出一道口子:“许笙,厉东擎才死了多久,你竟然又找了一个姘头?你对得起厉东擎么?他当初为什么不选我?” 许笙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依旧丑的不堪入目,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他的形象无比高大:“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他会绑架我的父母要挟我?”柳潇潇气急败坏:“不认识他,他会威逼我放了你,不认识他,他会这么及时赶过来救你?许笙,你真是贱得可以!” 许笙缄默,一瞬不瞬与南寒川的眸光对视。 南寒川薄唇微抿,也不再与柳潇潇废话,从保镖手中接过平板,平板上赫然是一副柳家二老被绑在一个漆黑的铁椅上的画面,蒙着黑布,嘴里塞着抹布,手脚被捆绑的紧紧的…… “爸妈!”柳潇潇惊呼一声:“我不许你伤害我父母!” “放了她。” “你……”柳潇潇略一沉吟,很快从癫狂中回过神来:“让我放了她,我不就没了保命符?做梦,除非你先放了我父母,然后给我准备车子,让我去了安全的地方……” 南寒川没有说话,可藏在背后的手却默默地比划着数字。 当比到了三的时候,他趁机吸引柳潇潇的注意力,其他的保镖骤然一拥而上,怎知柳潇潇神经高度紧绷,在保镖扑过来的瞬间,脚下趔趄了下,身体失去平衡跌了出去。 许笙一颗心紧绷到了嗓眼,尚未完全落下,脚踝传来一股压力。 柳潇潇在坠楼之前,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两人一起飞了出去—— “许笙!” 南寒川惊声尖叫,当下一个箭步飞扑过去,拉着许笙的手腕,整个人因为被拖拽,而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而柳潇潇和许笙漂浮在高空,神色依旧癫狂。 “不要松手……”许笙艰难地仰头看向南寒川,声音沙哑变了调,如喉咙里一字一字挤出来的:“我还不想死,救我……” “别怕,我在这里。”南寒川双臂死死拽着许笙,沉声安抚着。 而抱着许笙脚踝的柳潇潇,一点点顺着许笙的身体往上攀爬,就像是疯了一样:“我不会死的!我要上去,贱人,放了我的父母,我要跟你拼了……” 第373章 这个孩子,或许保不住了? “你冷静点,不要乱动!”许笙感觉身体摇摇晃晃,对着柳潇潇大吼:“你再乱动,我们俩都会跌下去的……” 两个人的体重已经让许笙的手臂彻底麻木,血液都恍若凝滞。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偏偏,柳潇潇竟还这么不知死活…… 柳潇潇恍若未闻,反而动作幅度更大,许笙的手无力地从南寒川掌心里滑出来一分,整只手背都泛起森森凉白,她又怕又恐慌,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南寒川的脸上—— “告诉我,你是不是他?” 南寒川一怔:“我马上拖你上来。” “你告诉我!”许笙到了现在只固执地想要要求一个答案,突然,她故意松手那般:“如果不是他,那你就松手,让我下去陪他,我亦无所畏惧……” “别松!”南寒川身体往外弯了两分,脱口而出:“是他,我就是他……” “真的?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人对我不利,你怀着孕,我不能冒险。”南寒川额头渗出冷汗,一滴滴往下滴落,刚好有一滴滴在许笙的脸上,咸咸的,她却觉得无比美好。 “真好,你还活着……”眼泪忍不住从眼眶里喷涌而出,许笙哭了,像个孩子。 柳潇潇原本的癫狂在听到这些话时,再度魔怔,揣测到两人话里的深意,整个人都在颤抖:“原来是你!厉东擎,你没有死,我就知道凌子峰害不死你,可是你为什么要绑架我的父母,他们是无辜的啊!” 自从那天在厉氏集团之后,凌子峰似乎有意派人要把她灭口。 为了不连累父母,她甚至都只能寄居在朋友家里。 没想到……、 因为柳潇在空中胡乱挥舞,使得营救过程很艰辛,厉东擎已然变了脸色,径直吩咐保镖那竹竿子类的东西拨开柳潇的手,目的只有一个,救许笙。 柳潇潇额头青筋暴起:“厉东擎,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可你却为了这个女人要我死,好,我成全你,我让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她,让我们去地狱里见面吧!!” 话落,柳潇潇将那把锋锐的匕首掏了出来,对准许笙的小腹…… “不要!” 许笙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整个人都变了脸色,挣扎中往下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柳潇潇冲着她小腹刺过来的动作,那一瞬,她什么都想不到,满脑子都是不能让她伤害自己的孩子。 下一刻,她竟想也不想,抬脚对着柳潇潇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 柳潇潇原本就因拿刀的动作单手抱着许笙的双腿,这下更是没了支撑点,径直从空中跌落。 “啊……” 砰! 肉体与地板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厉东擎和保镖及时将许笙拖了上来,因为这番剧烈的挣扎,小腹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慌乱中,她不经意往楼下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柳潇潇血色炸裂的模样……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别怕……”厉东擎拥着许笙颤抖的身体,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是我,我回来了……”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厉东擎低头一瞧,不知何时,许笙已经昏了过去。 身下的裙摆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意识到这些血迹是什么,厉东擎脸色陡变,直接吩咐保镖处理掉尸体和血色,然后抱着许笙阔步离开去了步斯霆更为隐蔽的私人别墅…… …… 当许笙醒过来的时候,鼻息间蔓延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却不是在医院。 而是一幢装修极为豪华的海景别墅。 她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幽暗的瞳眸,厉东擎一瞬不瞬的守护着她,或者说,是南寒川守在她的床沿,依旧是那张遍布狰狞丑陋痕迹的俊彦,她修长的指尖轻抚上去,竟觉得无比陌生。 窗外不停有飞鸟经过,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一些声音,可那声音却让许笙觉得无比烦躁,她躺在那里,直挺挺的,没有动弹。 “醒了?”一双温热的大掌,忽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低沉沙哑的男音,她曾经无数次在夜晚里期待能听到这道声音,可现在,她又有些狐疑不定了。 见她没有回应,厉东擎也不恼,自顾自地道:“我的确不该一直瞒着你,但你毕竟怀有身孕,如果对方拿你和孩子要挟我,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你是想说我和孩子变成了你的软肋,所以我活该被你抛弃在外?活该追问你那么多次,甚至不惜跟踪步斯霆去寺庙找你,都是犯贱?!” “你别激动。”厉东擎眉峰拧得很紧,轻轻安抚道:“医生刚检查过,有流产的迹象,如果你再激动,这个孩子,或许就保不住了。” 许笙闻言一惊,下意识抚了抚小腹。 醒过来的时候,无痛无悲,她竟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最近这么多天,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孩子都乖乖的,她不能再任性下去,伤害自己的孩子,抿紧了嘴,她瞪了厉东擎一眼,故意道:“不知道你是毁容还是做的面具,但是真丑,麻烦你出去,我怕我和孩子会做噩梦。” 厉东擎:“……” “小嫂子……”此刻,步斯霆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了:“哟,和老厉闹别扭了?” “他已经把我摒弃在外了,我配和他闹么?”许笙自嘲地笑了笑,接过步斯霆手里的药,一饮而尽,甚至中间都没有停顿,直到把自己胃里灌的满满的。 厉东擎原本想要接过药碗的动作僵在空中,刹那间阴沉下脸。 步斯霆:“……” 虽然画面很古怪,但他就是想笑,这是怎么回事? 回应他的是厉东擎一个犀利的冷眼,步斯霆忍着笑退场,而许笙也迅速躺回床上,将被子拉高遮住了脸,拿后脑勺对着厉东擎,明显不想和他说话。 昨晚的生死一刻,她不跟他计较,可并不代表,她可以接受他的欺骗。 厉东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句:“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也离开了房间。 步斯霆没有走远,还在走廊上等着,一见到厉东擎也灰头土脸地出来,立刻不厚道地挤出一抹笑意:“哈哈,我就知道,小笙笙会跟你闹别扭,换成是我,老公诈死还故意隐瞒我,甚至被我发现依旧死不承认,尤其还带着别的女人风流快活,我把他阉了都可能……” 第374章 我是凶手,我有罪 厉东擎从兜里掏出根烟,烟雾缭绕中,周身狠戾之气乍现。 “让手下人动作利索点,我不想再等了!” 等到现在,许笙都已经不理他了。 —— 昏昏沉沉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许笙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又做了一场接着一场的噩梦,有柳潇潇浑身是血披头散发来找她索命,还有柳家父母声嘶力竭地声讨。 “对不起……”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救命,放开我,救命啊……” 一字一句,完全是魔怔的状态,偏偏她怎么都醒不过来,双手不时的挥舞着,眼睛紧闭,像陷入梦魇,当照顾她的佣人发现之后,立刻告诉了厉东擎。 厉东擎丢下手里的工作赶过来时,不管他怎么叫她,她都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叫来医生检查,厉东擎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医生脸色微变,解释道:“病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什么意思?” “通俗来说,就是病人受到了某种刺激,导致神经高度紧绷,骤然放松下来之后,会形成一定的心理暗示,最终变成抵抗力减弱,发烧、梦魇等一系列并发症状……” 厉东擎眉峰紧蹙:“既然知道病因,你还等什么?立刻去开药!” “可这是……心理疾病……”医生为难。 “郭特助,去叫个心理医生过来。”厉东擎敛眸,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立刻道:“把灰色黑色冷色调的东西,全部丢出去,换成暖色调的进来。” 郭特助闻言立刻去办,厉东擎也知道了病因。 一定是柳潇潇被她踹下楼,导致当场死亡,那一幕血腥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本性良善,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五指骤然紧握,厉东擎真是懊悔,之前没有发现她的不正常。 反而……她叫他出去,他当真就出去了。 给步斯霆打了电话,让他继续处理后续的事情,厉东擎则一直守在许笙的床沿…… 恍恍惚惚,又过了良久,当许笙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双手不自觉的攥紧成拳,满眼都是刺目的鲜红,一片接着一片,捂着脑袋,几乎头疼欲裂。 “别捶。”厉东擎端着一杯温热的开水走了过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大掌搂着她纤细的腰,将她带入怀中:“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柳潇潇是她咎由自取,也是我让她坠楼的,与你无关,你别自责……” “不,是我,是我一脚把她踹下去的!”许笙心慌意乱,拳头越攥越紧,指甲陷入了血肉,泛出一丝丝的血迹。 厉东擎极有耐心地将她手指一根根掰开,里面赫然有了几个血红的半月甲状的血印,他低头吻上她的手掌心,轻轻点点,温热的触感袭来,许笙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然后茫然地看向他—— “别吻,脏。” “哪里脏了?”厉东擎的语气愈发温柔:“我一寸寸会替你吻干净!” 空洞的眼神微微转了转,许笙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情绪在胸腔里酝酿发泄:“血,全都是血,柳潇潇来找我索命来了,她说是我害了她,对,是我一脚把她踹下去的,她就死在我面前……” “那都是噩梦。”厉东擎亲昵地轻拍她的后背,下颌抵在她发顶,细细密密地摩挲,带着宠溺和温柔:“柳潇潇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凶手是我,我杀人了、” “不,你如果不踹她下去,那她就会一刀捅进你的小腹,也许,现在你和宝宝都不在了,你还觉得她可怜么?”厉东擎字字句句谆谆善诱。 可许笙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昨晚的那件事,怎么都压制不住。 突然,她推开厉东擎,打开了电视机。 疯狂地换台。 一个接着一个,她想要找出柳潇潇死亡的新闻,可是没有,不管她怎么翻看,全都没有。 “不是你杀了她。”厉东擎扼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床沿坐好,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埋在自己胸膛之间:“你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凶手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 “呜呜……”许笙一闭上眼,都是柳潇潇的模样。 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也会这样亲手害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尽管她曾经想要害她,但杀人的恐惧与噩梦,永远镌刻在他的骨血中。 “嘘,我请了一名心理医生过来,待会让她陪你看看。”厉东擎强势说着,将她的梦魇打断。 许笙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摆,摇了摇头:“我不要看心理医生,我没有病……” “好,你没有病,但她只是陪你聊聊天。” “我不要!”她不想把自己内心的阴暗剖开在心理医生面前,她杀了人,再也不干净了,那种心情,让许笙无法自拔。 厉东擎拧眉:“你的心情直接影响到我们孩子的成长和发育状态,难道你希望他将来出生会和奔奔一样,也变得自闭么?” 许笙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乖。”厉东擎低低地吻上她的额角:“她只是陪你聊聊天,舒缓下心里的压力,我付钱请她过来,不是给你增加压力的,别怕。” “我……我想再睡一会。” “好,乖乖睡吧。”厉东擎给她盖好被角,刚转身的瞬间,衣摆骤然被一只小手拽住,许笙躲在被窝里,身体还有些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说:“你能不能暂时别走,我……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傻子,我只是去倒杯水,今天我什么都不做,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厉东擎宠溺的拨弄了下她耳边的碎发,露出一张莹润乖巧的小脸。 怎么看,怎么让他心醉。 许笙点点头,然后慢慢闭上了眼,很努力让自己不去回忆那些噩梦。 厉东擎坐在床沿陪着她,不知又梦到了什么,小脸很快又皱成一团,终究是太年轻,才二十出头,血腥暴力,全都见不得…… “难为你了,在我出事以后,奔波劳碌。” …… 这一觉,许笙直接睡到了半夜。 当她醒来时,枕巾被濡湿。 完全是无意识的梦境中…… 厉东擎推门进来,她快速将枕巾抽开,藏在被窝里。 第375章 我毁容了…… 厉东擎瞥见了她这个动作,但没有拆穿,只是道:“医生说你如果能下床就四处走走,一直躺在床上不利于你的康复。” “好。”许笙乖巧地喝了一点稀粥,然后沿着沙滩慢慢往前走。 遇到漂亮的贝壳,她便一颗颗捡起来,手里挽着一个篮子,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海风迎面吹来,将她的长发吹起,像是不谙世事的精灵,美得不可方物。 厉东擎的视线不自觉跟着她的身影游移,呼吸微微凝滞,真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不多时,许笙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简洁干练,言语中透着善意。 许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厉东擎,厉东擎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和这个女人交谈,因为她就是厉东擎请来的心理医生。 厉东擎晚上一直陪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与心理医生谈了很久,两人沿着沙滩,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到了视野的尽头,缓缓又走回来。 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 当许笙结束和心理医生的谈话时,厉东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但好在,效果似乎很明显。 许笙眼底少了那么一层负担,多了一丝放松。 “冷么?”厉东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许笙身上,挽着她的手腕:“走,我们回家。” 许笙披着他的外套,温暖袭来,从头暖到了脚,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简单而美好:“奔奔已经等我们很久了,我好想他,回家吧。” …… 许笙离开步斯霆的私人别墅回家。 充当司机的自然也是步斯霆。 一看到步斯霆,许笙就想起那晚在寺庙的场景。 她驱车追了过去,结果步斯霆还诓骗她是眼花了,她看向厉东擎,再看看步斯霆,嘴角不由溢出一丝冷笑:“步少,你是不是觉得骗我很好玩?” 步斯霆眼皮狂跳,连忙甩锅:“小嫂子,这可不管我的事,都是你老公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我本意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这里面很危险。”厉东擎沉声解释着,许笙呼吸一凝,冷冷地笑了笑:“那你看着我每天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寻找你的下落,我坚信你没有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笑?” “我……” “阻止我和战少北在一起的人也是你吧?你一次又一次的给我希望,却又一次次的粉碎它,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多么想见到你,想让你给我一点点勇气!可你每一次都选择了欺骗!!” 压抑的情绪如山洪暴发,许笙再也忍不住了,连同一脚将柳潇踹下楼而死的恐慌一起都发泄出来。 “厉东擎,你这个全世界最大的骗子!当时在楼顶,你还承认做什么?不如也把我丢下去算了,让我跟着柳潇一起去死!你……” 话音戛然而止,厉东擎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重重地渡上她的嘴,将她的呼吸褫夺,将她所有地控诉都一一吞没。 这次,的确是他有欠妥当,但他绝不后悔。 男人越吻越疯狂,叩开她齿冠,一步步深入其中,许笙拼命地捶打他的肩膀,用力挣扎试图将他推开,可厉东擎双手用了暗劲,将她反扣在身后,逼得她瞬间动弹不得。 很快,许笙便大脑缺氧肺部没了空气,软绵绵的成了一汪水,瘫软在他怀中。 “厉东擎!你放开我!” “好了,我承认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但是想想奔奔,想想你肚子里的另一个孩子,别再闹脾气了好么?我们和好吧……” “我就要闹脾气,我就要矫情!厉东擎,你去做你的南寒川好了,和你的苏小姐谈谈情看看电影,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厉东擎一把将许笙紧紧摁在怀中,下颌在她发梢之间轻轻摩挲,然后逐渐游移到了脸上,他用遍布伤疤的脸去摩擦她娇嫩的肌肤。 许笙觉得酥麻难耐,蜷缩着脖颈:“你走开……” “其实,我真的毁容了,我不知道出现在你面前,你还能不能接受我。”厉东擎沉声说着,带着一丝回忆:“当时,凌子峰派人来撞那辆警车,车子跌落悬崖也是真的,我侥幸掉进了水里,才逃过一劫。” 许笙的心脏一下子蹦高,无形中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你……你的脸……不是面具么?” 难道,他真的变成这样了? 那她当时在宴会上说那些他很丑的话,他当时是不是很难过? 许笙忽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嘴贱…… “是面具,德国研究的一种仿真皮人皮面具。”厉东擎捉着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摸索:“但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又怎么可能完全毫发无伤?” “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许笙不由得担忧起来,想要摘下面具。 可她找了一圈,怎么都找不到摘下面具的方式。 “你这样是解不开的。”厉东擎吻了吻他的手背,道:“必须要用特制的药水,否则随便就能摘下面具,那我戴面具又有什么用?” “你……”许笙心底那点愤怒也因此消失殆尽,气呼呼地捶着他的胸膛:“我被你吓死了!” “我毁了容,而你还是这么漂亮,你还会要我么?” “你在说什么胡话?”许笙吸了吸鼻子,揽着厉东擎健硕的腰肢,小脸靠在他胸口:“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并不是你外貌长相,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喜欢你……” 在许笙看不到的角落,厉东擎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好。” 驾驶座上,步斯霆透过车镜看向后面腻歪的两人,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真是够了,秀恩爱也这么肉麻,不知道这样分得快么? 还故意装毁容? 步斯霆简直呵呵,如果现在补一句,厉东擎根本没有毁容,不知道许笙听完,会不会一脚将厉东擎踹下车? 但这话,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厉东擎是个典型的伪君子,如果他不高兴,必定会拖着身边的人全都陪他一起不高兴,自己首当其冲,何必这么惹麻烦? “老厉。”清了清嗓音,步斯霆忽而道:“你确定要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不再隐藏了?” 第376章 挖个坑给凌子峰跳 许笙思及此,也猛然正色以对:“他们都在找你的下落,要是你和我在一起,哪怕只是以南寒川的身份,也必定惹人怀疑,不行不行,你还是藏起来吧,就当我没发现过你……” 厉东擎眼底绽放一抹幽冷的寒光:“不必了,我已经藏头躲尾够久了!” “那你……”许笙歪着脑袋想了想,忽而拉着厉东擎的手腕,道:“你就说是我的远房表哥吧,反正如今周漫和许之薇也不会乱说话,只要他们承认,你的身份也能当个掩护。”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厉东擎宠溺地盯着许笙,忍不住又轻轻地啄了她红唇一口。 女孩迷人的馨香萦绕。 厉东擎小腹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他们分别的时间,真的太久太久了…… —— 晨起,阳光照拂在大地之上。 凌子峰身着一袭笔挺西装,到了厉氏集团,如今已经更名为凌氏集团,所有的员工在他迎面走来之际,纷纷鞠躬恭迎:“凌少!” “凌少……” 一声高过一声,凌子峰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目不斜视,径直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厉东擎,如今你的一切,我用着刚刚合适。 进了办公室,凌子峰摁了内线,叫了特助进来:“我上次让你联系的那些合作商怎么样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们还没有过来续约?问问他们,是不是厉氏集团易了主,他们就不缺我这笔生意?” 特助闻言,立刻颔首:“凌少,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那些合作商……” “叩叩叩。” 此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凌子峰挑眉,慵懒地往后面一靠,斜斜的坐在大班椅上:“进来。” “凌少不好了……”私人秘书看到特助也在这里,却也顾不得太多,匆忙道:“刚才财务部的经理忽然上来,他说我们的财务出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凌子峰蹙眉,正色问道。 “如今的凌氏集团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厉东擎出事以前就将公司的财产转移到了国外,留下的只剩下满瘫子的烂账!这些账目极为混乱而且逻辑不清,所以导致财务部清算了这么久才算出来,只怕是……” 凌子峰太阳穴骤然突突地跳动,他不可置信的钻进了拳头,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只是一个空壳子?烂摊子?不可能的!厉东擎明明在此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转移财产?” “是真的!”秘书惊恐不安地望着凌子峰:“那些账目真的……凌少,您快想想办法吧,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注进来,凌氏集团根本撑不了多久,那些合作商、供应商,都会上来催款的,还有银行,厉东擎出事以前竟然还从银行贷了一大笔款!还款日马上就到了,我们……” “闭嘴!”凌子峰突然将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全都丢了地上,目眦尽裂:“我告诉你,你在这里妖言惑众,马上就给我收拾东西滚!” “凌少我……”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前台也跟着走了进来。 一进来,便注意到办公室内复杂诡异的气息,凝重的叫人觉得可怕,但尽管如此,前台还是映着头皮开口,道:“凌少,几个供应商来了,我让他们在会议室等候,您看……” 凌子峰眼皮狂跳,单手摁着自己的心脏,恍若觉得掉进了一个巨坑。 如果秘书说的是真的,那些账目真的有问题。 那么,厉东擎就是在临死之前还阴了他一把! 可如今这些账目…… “谁让你把他们带去会议室的?你没有脑子么?”凌子峰抓起手边一个砚台,狠狠地砸到了前台的脑袋上,前台一时不察没有躲开。 哐当。 砚台应声落地,前台捂着被砸的额头,鲜血一股股的往下流,映衬着白皙的肌肤,触目惊心。 “凌少……”前台踉跄着跌坐在地上,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是您说联系他们赶紧过来,方便商谈下个季度的供应问题,我才带他们去会议室的……” “滚,都给我滚!” 凌子峰双臂撑在办公桌沿,脑子里乱作一团,像有无数只蜜蜂在翻飞,嗡嗡作响,让他难以思考,足足良久之后,她才勉强找回一点自己的意识。 众人退离出办公室,临走前不忘关上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 凌子峰掏出手机,给莫依依打了电话:“厉东擎想要搞垮我,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莫依依,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怒斥,莫依依完全僵住了,无法置信的表情:“怎么会?三表哥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可能将厉氏集团的基业都转移到了国外?是不是你搞错了?” “莫依依,我告诉你,这些事情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贸然对厉东擎下手,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接管厉氏集团,如果有什么纰漏,我要你给我陪葬!” 话落,凌子峰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深呼吸一口气,拼命地压抑着情绪,但胸腔之中始终萦绕着一股难以去除的怒气,厉东擎,算你狠! …… “凌少,贵公司欠我们一个亿的尾款,什么时候结算?” “凌少,我们上上个季度的钱还没有结算清楚,银行马上就要来催账了,麻烦你能不能先给我们结算?” “凌少,我们……” 凌子峰一走进会议室,来自四面八方的供应商纷纷涌了过来,将他围的水泄不通,凌子峰连呼吸都快不顺,鼻息间都是一群男人的汗臭味,太阳穴青筋又鼓了股,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在接管厉氏集团以前,我从未想过厉氏集团会窝囊至此,手下竟然全都是烂账,但诸位放心,我不是厉东擎那种无情无义的小人,既然已经接管了公司,我就会将其负责到底!” “说这么多,你什么时候给钱?”有个供应商心急如焚,匆匆反驳道。 “我都说了,请大家放心,但大家的货款加起来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准备一番,再或者,我会给大家准备一份新的合约……”凌子峰胸有成竹地说着,话锋却是一转:“这份新的合约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对各位有利的条款,以及将来十年,我都会保证和大家继续签约合作,且逐渐给大家让利三个百分点,直到十年之后期满!” 第377章 许笙,你对得起东擎么? 闻言,众人纷纷一愣。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你来我往。 如果真的能够和凌子峰签订这样的长期合约,未来十年之内,他们个人的公司都不用再愁了,而且在利益上还有一定的让步。 “凌少,我们都很相信你,但总不能一分钱都不给我们结算吧?你总要有一个期限,在什么期限之内,答应还给我们?否则,旧账未清,又添新账,我们岂不是要永远和你绑在一条船上?” “嘘。”凌子峰低笑了一声:“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发誓,坚决会完成对各位欠账的负责,只是延迟几个月结算,并非欠账不还,如果大家相信我,那就留下,如果不信,那么……请便。” 顿了顿,凌子峰又道:“新的合约已经在准备中,愿意留下来的诸位,不妨在公司少坐片刻,很快就能看到新的合约。” 各位供应商纷纷面面相觑,互相试探彼此的心意。 最终,竟一个人也没走,纷纷留了下来。 直到一小时后,凌子峰将新的合约拿过来,摊开在众人面前,大家只扫了几眼,顿时喜上眉梢,眼底迸射出精光,这些合同所列出的条款,几乎是他么能够在殷城大公司内得到的最优惠的条款。 而且还能合作十年之久! 吞了吞口水,也不知道人群中哪个供应商先闹了一句:“我相信凌少,我签!” 接着众人一个接着一个同意签约,在文件末尾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凌子峰挑眉,得意地望着这些蠢货,心底却是不屑的,厉东擎,你以为你这样玩阴招就能弄夸我了么? 未免太小看我凌子峰了! 解决了供应商的问题,但银行问题接踵而来。 银行是来催一笔巨款,而这笔巨款,凌子峰实在难以偿还,几乎相当于整个厉氏集团半年的营运收入,但他如今已经坐定了凌氏集团主席的宝座,想让他将凌氏集团变成被法院查封的废物? 不可能! 一咬牙,凌子峰先拖着法院的催款人员,然后径直去了一趟厉家老宅。 …… 老宅。 由于厉东擎出事,厉老夫人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打击,整个人都老了一截,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她不停地做梦,一会梦到小时候带着厉东擎刚进厉家的门。 一会又梦到自己年轻时候和厉老爷子的喜怒哀乐。 画面转换的很快,走马观花那般,她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忽而发出一声感叹,原来,她今年已经七十岁了,握着厉老爷子的手,厉老夫人躺在床上,睫毛轻颤,眼神逐渐涣散。 凌子峰就是在此刻到来的。 “厉老头!你给我出来!”凌子峰气急败坏地推开佣人,阔步冲了过来,佣人拦都拦不住,甚至年迈的管家还被凌子峰推倒在地上。 “住手!”厉老爷子听到外面吵嚷一团,不得已只得先安抚着厉老夫人,转身去了门外。 凌子峰冷冷地望着厉老爷子:“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厉家的人自从厉东擎死后,全都变成了缩头乌龟,连出来跟我见面的勇气都没有!” “我当是谁,原来是凌少,怎么,你的凌氏集团没事做么?跑来我厉家撒野!” “厉东擎向银行借的那笔钱呢?”凌子峰开门见山,声势冷漠:“如果不想厉氏集团彻底被我分拆重组,一点点卖掉的话,就把钱拿出来,还给银行!” 厉老爷子蓦然笑了:“笑话,厉东擎借银行钱关我什么事?如果我有钱,还会让你白白夺走厉氏集团?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厉东擎借了那么大一笔钱,他人已经死了,钱不在你这里,难道他还能带进地狱?”凌子峰眸中迸射出阴狠的毒光,眼神冷漠到了极点:“我敬你风烛残年,你别得寸进尺,否则,逼急了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管家,送客!”厉老爷子径直挥手命令道。 凌子峰拂袖而去,临走前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厉老爷子一眼。 厉老爷子脚下一个踉跄,双腿瘫软,忍不住往前栽倒一步,吓得管家立刻上前扶着他:“老爷子……” “这件事不要告诉老夫人,另外,给我备车,我要去找许笙!”厉老爷子咬牙切齿,从齿缝里蹦出这么一句,厉东擎出事了大家都很难过,但谁也没想到,厉东擎竟然还从银行借了一大笔钱? 他借钱做什么? 他不用脑子思考也能猜出来,一定是给那个女人了! 厉氏集团即便如如今已经改了凌氏集团,但毕竟是厉家多年来的心血,他又哪里忍心看着他一点点破碎?想到许笙,如果她手里真有那笔巨款,那么,他或许可以拿这笔钱来反收购厉氏集团? 这么想着,厉老爷子快速坐车去找许笙。 许笙和毁了容带着恐怖面具的厉东擎并没有回别墅,而是就简易居住在许笙之前租的房子,房间很小,格局也相对简单,在厉东擎到来以后,原本还显得宽敞的房间瞬间略带逼仄。 仿佛厉东擎一站起来就能触及到天花板。 然而,许笙还是不想搬,这样简简单单的幸福,能看到厉东擎的满足,让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地方似乎都被填满了,不过奔奔似乎不太喜欢厉东擎如今戴面具的模样。 哪怕没有明确说,但许笙还是能感觉到奔奔的气场。 也不知道他是觉得厉东擎这样骇人,还是觉得他太丑了,为了不吓到其他的人,厉东擎还是惯性带着一张面具,削薄的嘴角时而轻勾,浮现出的也是幸福和满足。 郭特助时常会带来最新的消息,厉东擎端坐在家里,却运筹帷幄,得知凌氏集团如今的困境,他嗤弄一笑:“我本来也没想过仅仅靠那几个供应商就能将凌子峰逼到绝境。” “如今银行的烂账也已经上门催款,三少,我想,凌子峰如果再不想放弃凌氏集团,应该就会跳进下一个陷阱。” “我等的就是那一天。” 简单报告完毕,郭特助不能在这里多呆,很快便离开了。 许笙目送郭特助离开,视线有些飘远。 下一瞬,身后忽然贴上来一道炙热的胸膛,她的后背抵在他怀中,温温热热的,他的体温透过衣襟传递给她,许笙嘴角浮现笑意:“我忽然在想,如果没有凌子峰,没有厉氏集团,我们这样简简单单的了此残生,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不。”厉东擎却不赞同地道:“我一定要拿回厉氏集团,要向全世界的人都宣告,你,是我厉东擎的妻子,一生一世,永远都不会平凡。” “就你会哄我。”许笙小小的哼了一声。 她不在意那些鸿鹄壮志,但厉氏集团是厉东擎一手带领攀登上殷城商业王国的位置,他想拿回来,她就会一直陪着他,然而,两人都没想到静静地拥着不到片刻,这份宁静便被突然闯入的人打破—— “许笙!你这么做的对得起东擎么?!” 第378章 迫不及待偷汉子? 是厉老爷子来了。 因为送了郭特助,两人还站在电梯门口。 厉老爷子乘坐电梯一上来,便撞见两人浓情蜜意地相拥在一起,登时一股无名火乱窜,看着许笙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仿佛她就是背叛厉东擎的贱人! 许笙心脏猛地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厉老爷子和厉东擎,张了张嘴打算说什么,但最终厉东擎将她的手紧紧攥着,她还是没有解释。 “我做什么对不起东擎了?”她淡淡反问。 其实,心里对厉老爷子还是有一丝生气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被囚禁海岛,若那会没有及时逃脱,她和孩子都将被困守在孤岛,也不会再和厉东擎重逢。 厉老爷子被许笙这副冷冷淡淡的口吻刺激地几乎吹胡子瞪眼:“你……你竟然还这般恬不知耻?!东擎才走了多久,你竟然堂而皇之将野男人带进家里,这就是你当初对东擎宣誓的喜欢么?你简直不配做东擎的妻子!” “对,我是不配做他的老婆,所以他不是跟我离婚了么?”思及此,许笙突然将手从厉东擎的掌心抽出来。 厉东擎太阳穴鼓了鼓,微微眯着眸,看向厉老爷子,厉老爷子也隔着空气与他遥遥对望,然而,他并没有认出厉东擎,因为他满脑子都是许笙偷情的愤怒! “就算东擎跟你离婚,可这才多久,你就迫不及待要找男人了?还是说,你早就已经和他狼狈为奸了?我告诉你,许笙,你一天是东擎的人,就终生是东擎的人!就算他死了,尸骨无存,我也不许你再嫁给其他人!”恼怒不已,老爷子胸口不断的剧烈起伏着,他怒指着厉东擎:“你,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马上给我滚!这个女人不是你能碰的,你敢再来找她,我要你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他可怜的孙子,英年早逝也就罢了,娶个老婆,竟这般水性杨花。 他早就看出来了,许笙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 “如果您来就是说这些,华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许笙用眼角余光瞪了一眼厉东擎,都是他惹得好事,现在有被老爷子撞破,她索性撒手不管了。 这么想着,她扭头便要回家。 厉东擎削薄的唇一抿,深深地看了一眼厉老爷子,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打算跟着许笙回去,然而,未料到,厉老爷子忽然像是疯了一般冲上来,一把扼住许笙的手腕—— “怎么,恼羞成怒了?不敢再听下去了?” “放开她!”厉东擎心口一滞,蹙眉冷冷地出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厉老爷子不依不饶。 “我是她娘家的表哥,叫南寒川!”厉东擎到底还是不忍心让厉老爷子气成这般模样,淡淡的出声解释道:“刚才也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表妹失去了老公,一时难过,所以我安慰她而已。” “安慰?安慰需要搂搂抱抱?那岂不是说,她深夜寂寞,你不就要陪她上床?”厉老爷子此刻完全丧失了理智,刻薄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还有,许笙,我问你,东擎出事以前是不是给了你一笔钱?钱呢!马上把钱拿出来,那笔钱,是东擎向银行借的,你根本没有资格拥有!” 许笙原本不打算和老爷子苦苦争执,这只会让厉东擎难堪。 但老爷子这般得寸进尺,许笙怒极反笑:“我没有资格拥有,那谁有?我是他法律上光明正大的妻子,为他生下一个儿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种,他给我们母子三人一笔赡养费又哪里错了?别说钱是他给我的,就算我抢来的,我也不会还给你!以前我就是太软弱,才会被你们一而再的欺负!” “你——”厉老爷子气得目眦尽裂,眼底赤红红的一片:“你承认了是不是?那几百个亿,果然在你那里!” 几百个亿? 许笙懵了,那倒不是说的那十亿美金么? 她看了眼厉东擎。 厉东擎幽深的眼眸掠过锋锐,唇瓣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的几百亿,我这里没有,有的只是一些离婚赡养费!”许笙指着大门口的方向,下了最后的逐客令:“老爷子,我敬你是长辈,所以没有报警,如果你还要这般缠着我,别怪我叫保安请你下去,你好歹也是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人赶出去,我怕你丢脸,你还是自己走吧!” 厉老爷子眼皮外翻,像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昏过去。 厉东擎眸色深了两分,及时上前扶住了厉老爷子。 “滚开,谁稀罕你这奸夫来扶我?!”厉老爷子却一把将厉东擎推开,但在转瞬之间,厉老爷子似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厉东擎的影子,不由愕然:“你……你说你叫南寒川?” “老爷子有何吩咐?”厉东擎淡淡道。 “奸夫银妇!”厉老爷子暗道自己真是眼花了,厉东擎明明已经死了,这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丑男人,怎么可能是厉东擎?老糊涂了! —— 厉东擎站在窗前,亲眼目送着司机将厉老爷子接上了车,一颗高悬的心才微微落回原地,尽管如此,眉峰中的褶皱却一直没有舒展开。 “你是不是在怪我,刚才那么气老爷子?”许笙捧着一杯热水,低低地道。 “怎么这么问?” “你刚才脸色那么难看,难道不是在怪我?”许笙声音又小了一点,毕竟老爷子年迈体虚,她还要跟老爷子计较,万一老爷子气出一个好歹,那她真的太不孝了。 “没有,我不是气你。”厉东擎忽然伸手将许笙揽入怀中,声音温柔:“我只是在想,刚才老爷子好像完全没有把我认出来,。” “呃……”许笙语塞,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许笙有点想笑,厉老爷子心心念念着厉东擎,结果厉东擎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只不过是换了一张面庞,他却不认识了。 “笑什么?”厉东擎见许笙坏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梁,眼底浮现一抹宠溺和亲昵,许笙小小的恃宠生娇:“当然是笑你,你要是那么在意老爷子,你就去告诉他,你不是南寒川,你是他的厉东擎,哈哈……” “你敢笑话我?”厉东擎捏着许笙鼻梁的力度加重。 许笙登时呼吸有些困难,只能微张着嘴,用嘴巴来呼吸,可落在厉东擎的眼底,樱色的唇泛起一丝强烈的诱惑…… 第379章 狼狈为奸 呼吸一热,眼神变得晦暗,他俯身瞬间攫住她的樱唇。 “唔……”许笙完全没有料到刚才还在打闹的厉东擎,竟然一下子偷袭。 双手交叠抵在他的胸膛之上,许笙想要将他推开,可厉东擎的强势向来不容置喙,吻着吻着,逐渐变得侵略性十足,深深地探入她的口腔之中,将她的呼吸一寸寸褫夺。 许笙被憋得小脸通红,双手紧紧搂着他健硕的腰肢。 所有的支撑点都在他的身上…… 厉东擎,你真的太坏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终于一吻毕,彼此间都有些气喘吁吁,不停地喘息着平复刚才内心的躁动,厉东擎眼底闪过隐忍,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对,家里还有一个小家伙,他必定要带许笙去…… 对了,小家伙! 蓦地,许笙觉得有一道眼神正紧紧盯着自己和厉东擎,她下意识地顺着那道眼神的方向看去,就见不知何时,奔奔捧着属于他自己的小陶瓷杯,正站在卧室门口,一脸呆滞地望着客厅里的两人。 目瞪口呆,已经完全傻眼了。 许笙:“……” 完了,厉东擎的身份就连厉老爷子都没认出来,奔奔年纪这么小,肯定也认不出来,她可不想在儿子的心底留下一个水性杨花的形象。 “奔奔,你听妈咪解释,这个叔叔……” “我知道,是爸爸。”奔奔开口时毫无停顿,声音冷静的不能在冷静了,只是在看向厉东擎的时候,有一丝的嫌恶:“不过,好丑。” “……”许笙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满满的都是激动:“你……你怎么认出来,知道他是厉东擎?” “气味。”奔奔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厉东擎微微挑眉,取下面上的银色面具,然后阔步走到奔奔的面前,缓缓蹲下来,视线与奔奔齐平,沉吟道:“那你说说,我什么有什么气味?我这张脸,当真就那么可怕?” 这孩子,怎么这般早慧? 他带着这样的面具,可是骗过了无数人…… 毕竟是德国出品的仿真人人皮面具,而且必须用特定的药水才能够洗掉,他倒是好奇,奔奔是凭着什么样的气味,将她认出来的…… “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味,妈咪是甜的,干妈是甜里带着酸的,而你……”说着,奔奔顿了顿。 厉东擎的兴趣倒是起来了,挑眉:“继续,我是什么?” “你是苦的。” “苦?” “对,而且你和妈咪在一起久了,苦中带着一丝甜,所以我会记得,不可能认错,妈咪第一天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你了,可是,你现在真的好丑,如果妈咪带你出去,肯定会被人讽刺的。”奔奔一本正经地说着,小脑瓜认真地轻点着,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蔑。 许笙也是惊呆了,没想到奔奔竟然真的能透过人身上的气味辨别出来,她奖励性地揉了揉小家伙的发顶:“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么?” “干妈知道么?”奔奔又问了一句。 许笙摇了摇头:“暂时不能告诉她。” “哦。”奔奔点点脑瓜:“干妈那么笨,肯定猜不出来。” 许笙:“……” 这还是怕是成精了吧? 完全难以将现在的奔奔和当初那个孤僻自闭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厉东擎却是薄唇扬起戏谑的冷弧:“臭小子,你当真以为我毁容了?这是面具,面具下的我,还和以前一样。” “面具?”奔奔登时来了兴趣,想要伸手去解开他的面具。 厉东擎薄唇弯了抹弧,忽然来了兴趣逗弄奔奔道:“我脸上的面具是特制的,如果你能把它撕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当真?”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成交!”奔奔眼底迸射出一抹精光,拉着许笙的手:“妈咪,爸爸这真的是面具么?” “应该是的吧。”说起来许笙也想看看厉东擎面具下的脸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从那么高的悬崖跌落下去,脸上有划痕很正常,也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 这么久了,他一次也没有解下来过…… “你见过他解开面具的药水么?”奔奔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扑闪着,似乎夜空里最闪烁的星星,巴巴地望着许笙,满是憧憬。 尽管许笙也想解开厉东擎的面具,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摇头:“没有,你爸爸这张面具一般人揭不下来,他是逗你玩的,你别太在意。” “唔……”奔奔失落地丢开许笙的手,又无比好奇地盯着厉东擎的脸。 捣鼓了良久,从他的脸上摸到了脖颈之下乃至于胸腹上方,电视剧里演的面具都能找到贴合皮肤的地方,然后顺着那层薄膜一撕就能撕开,可是…… 奔奔怎么都没找到那层薄膜,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厉东擎的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息。 厉东擎望着奔奔这副模样,心里好笑,却又觉得满足和幸福,视线又不经意间与许笙对上,她也正望着他们父子,许笙还没告诉厉东擎奔奔真正的身世。 原本她是想告诉他的,但如今厉东擎手中杂事繁多,再加上柳潇潇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索性将事情压了下来,打算等这些事做一个了结之后再告诉厉东擎。 但她没想到,这次厉东擎“死里逃生”以后,和奔奔的相处似乎又融洽了许多。 也许,他是真的很在意这短暂的幸福。 属于他们一家四口的幸福…… —— 为了方便打探消息,许笙开始利用许家二小姐的身份,频繁出入各大公共场所,而且每一次都带着南寒川,无数人在背后讽刺许笙早在厉东擎出事以前就和南寒川勾搭在一起了。 而如今老公死了,她更是肆无忌惮了。 许笙就假装没有听到。 厉东擎更是淡定,以许笙远方表哥的身份游走在各大富商之间,如鱼得水,甚至短短的几天之内,便有意无意拉拢了原本和凌子峰约好晚点还钱的几个供应商。 供应商经常去凌氏集团催款,凌子峰被迫无奈,将手中的私人资产抵押或者转卖,换取一线生机。 第380章 不许用可爱形容一个男人…… 凌氏集团是他好不容易才从厉东擎手里夺过来的,要他就因为这些烂账而放弃,坚决不可能,莫依依也没想到厉东擎竟然还能玩出这一招,感觉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正发生在他们头上。 “凌少,你说会不会三表哥根本就没有死,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他早就看穿了你和我是一伙的,故意诈死,现在让我们陷入绝境,最终他再左手渔翁之利。” 凌子峰闻言,蓦然抬头看向莫依依。 “你再说一遍?” “我……”凌子峰眼底的寒意渐浓,莫依依嘴角微微抿着,不安地道:“一切都是我胡乱的猜测,没有什么证据,你……你就当做是我胡言乱语好了。” “我告诉你,厉东擎已经死了,他被我打败了,不可能还活着!这一定是他私下将厉氏集团搞得一团糟,而我只是刚好接受了这个烂摊子而已!” 他眼底的炙热和疯狂,叫人不寒而栗。 莫依依心里真的倾向于厉东擎没有死,可是凌子峰完全不管不顾,癫狂的认为他已经打败了厉东擎,厉东擎也绝对不可能再回来,默默地,她只好将这一切念头都压下。 毕竟,最近她经常在老宅服侍照顾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 厉老夫人更是因为厉东擎出事而病重,若厉东擎真的没有死,他肯定不会瞒着厉家的两位老人,这么一想,她好歹又冷静下来了…… “但是如今这么大的一笔债务,足足上百亿,我们要怎么偿还?难道你真的要把凌氏集团拆分卖掉?” “不可能!”凌子峰一口回绝:“我不止不会卖掉凌氏集团,我还会将公司做大做强,证明给所有人看,我凌子峰才是殷城当之无愧的年少英豪,厉东擎,他什么都不是。” “你打算怎么做?” “这就不是你能操心的,回去好好盯着厉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立刻通知我!” “我知道了。”莫依依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临走前不忘提醒一句:“凌少,我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相信我,不会背叛你的,但你要做什么,最好也不要瞒着我,我想和你一起共创辉煌。” “出去吧。”凌子峰闻言,面无表情地坐回大班椅上,懒懒地敷衍道。 低头那一瞬,眸中却划过精光。 一根绳上的蚂蚱? 凭她也配? 不过是利用而已! …… “三少,凌子峰已经上钩了。”与此同时,郭特助将最新的消息报告了厉东擎,眼底浮现一抹兴然,一笔烂账要逼凌子峰退位?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用烂账来逼他。 而是…… 下一步给他挖了另一个坑! 厉东擎闻言,削薄的唇抿起一丝弧度,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盯紧他,一旦拿到证据,立刻报警,我要让他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不仅仅是身败名裂,他还会一无所有……”郭特助颔首,淡淡地补充。 厉东擎似笑非笑,起身走到宽阔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外面的景色。 殷城,当真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漂亮了…… 天空放晴,阳光灿烂。 许笙准备了早点送过来,敲门进来便看到两人似乎正在密谈什么。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工作了?”许笙不免有些尴尬,将早餐放下:“工作虽然重要,但也别忘了吃东西,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谈。” “别,太太,我们已经谈完了。”郭特助收到厉东擎投来的一记冷眼警告,果断表示开溜。 “呃……那你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我女朋友给我做好了,我回去就行了。” “你都有女朋友了?”许笙惊讶地望着郭特助:“没看出来呀,郭特助,你可以嘛,没想到这样的复杂情况下,你都还有心思去谈恋爱……” “不不不,是我以前的青梅竹马,她刚回国正巧我家地方大,我们就……哎,也不是,反正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怼三少绝对忠诚,不会让私事影响到工作的!” 郭特助结结巴巴的解释,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但面上偏偏一本正经,无比严肃,看得许笙心里直好笑:“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会对三少一直忠诚。”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回去陪你女朋友?”厉东擎恰时冷冷地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郭特助拔腿就开溜,许笙捂着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厉东擎眉峰紧蹙,上前一把将许笙揽入怀里,指尖在她额头轻弹了下,以示警告:“早餐做给我一个人吃就行了,郭特助不用你操心。” “厉东擎,你连郭特助的醋都吃?”许笙仰着脑瓜就在他下巴轻轻啃了一口:“你好霸道,可是,你还忘了我们的奔奔!我每天都要给她做早餐……” 提及奔奔,厉东擎的眉峰拧得更紧。 死里逃生,所以他对奔奔更好了,但并不代表他完全没有芥蒂,不过他也相信沈容琛不可能是奔奔的生父,那些都是凌子峰等人捏造出来,试图将他情绪扰乱,然后趁虚而入,狙击厉氏集团。 “做我的,必须比他更用心!”厉东擎强势地命令,许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厉东擎的脸蛋:“忽然觉得你现在变得好可爱……” “不许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人!” 许笙嘴角弯了抹弧,厉东擎脸上由于戴着面具,脸上的皮肉相对比较粗糙,许笙捏着捏着,笑意直达眼底:“好,不说你可爱,不过你现在毁了容也挺好的,就不会招惹那么多狂蜂浪蝶。” “那我要是丑一辈子,你也心甘情愿?” “唔,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 银行的催账越来越紧,凌子峰打发了供应商,但关于这笔巨额欠款,根本拿不出来,迫于无奈,凌子峰透过道上一个熟悉搭上了一条不太干净的路子。 但来钱快而且容易。 他试着运营了几次,每次都轻松过关,并未遇到任何危机。 最后这一次,他打算做一笔大的,做完之后,刚好可以偿还银行的大部分资金,剩下的一小部分,银行可以分期付款,这么一想,凌子峰把心一横,索性打算去试试!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 “凌少不好了,我们在海上运输的时候,刚好被一群警员截获,现在已经……兹兹……”一道强烈的电流声流窜而过,接着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第381章 幸好,我不是你的仇人 “喂?”凌子峰又跟着追问了几句,始终显示断线。 凌子峰脸色僵白,之前明明每次都好好的,可没想到最后一次竟然阴沟里翻船,运输那些东西的货船全都是凌氏集团旗下,事情根本和他脱不了干系。 只要警方一查,便能查到他的头上。 凌子峰越想脸色越是难看…… 他迅速收拾了东西,吩咐助理:“订一张今晚去美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凌少,这么晚还去美国?最近公司那边没有业务……” “我让你订你就订,哪来这么多的废话?!”凌子峰劈天盖脸对着助理一顿怒吼,眼底带着嗜血的狠戾,吓得助理后背浮现一丝凉意,慌忙去订了机票:“凌少,最早的一班飞机在三个小时后起飞,您看……” “好,就定这班飞机!”凌子峰一口应下,连东西也顾不得收拾。 径直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部分重要的个人资产,旋即随便拿了一个箱子装着重要的东西,直接让司机送他去了机场,一路上,眸子始终深沉,他不停地想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是在帮人偷偷运送军=火,是一个熟悉的朋友叫他去做的。 以前也曾经合作过一些项目,一直没有问题。 不可能是他出卖自己…… 难道是巧合? 警方只是意外撞见了他的船,并且扣留? 思绪混乱之中,司机提醒他已经到了机场,凌子峰恍然,原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并未有任何来电显示,这代表他的下属都被扣住了。 他不能再陷入国内这个泥潭,先去国外躲两天,等到风声不再那么紧了,他再重新回来…… 然而,让凌子峰没有想到的是。 在机场的安检之外,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迎面而来,为首的人赫然是许笙那位号称远方表哥的南寒川,而他的身后还跟着郭特助以及步斯霆等人。 几人嘴角都噙着淡淡的薄笑,似乎早就已经在机场等他。 凌子峰心脏倏忽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转而他又淡淡地挑眉:“南先生和步少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来机场?难道,也是要出差?” “凌少这出差是要去哪?”步斯霆戏谑地吹了个口哨,薄唇一扬,问道。 “国外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我过去。”凌子峰也不和几人点破,只想尽快脱身:“如果步少和南先生还有事,等我回来再谈,飞机快要起飞了。” “等等……”就在凌子峰打算离开之际,一个保镖却突然上前一步,拦在了凌子峰的面前。 凌子峰冷冷地望向南寒川和步斯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目前警方正在找凌先生,配合一宗案件的调查,凌先生就这么离开,恐怕不太好吧?”南寒川虽然戴着面具,但五官比例毕竟不太协调,尤其是当他露出阴沉的笑容时,显得格外扭曲。 灯光下,让人触目惊心。 凌子峰呼吸忽然一凝,难以置信地瞪着南寒川:“你怎么知道警方在找我?” “凌先生还真是贵人事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我来教你么?” “你——”凌子峰忽然联想到一个很恐怖的可能性,他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南寒川那张被毁容之后的脸上,又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的身形:“是你!是你故意和警方举报?让那些警方知道我在偷偷运送那些东西?是你故意陷害我!” “嘘……”步斯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忽而一笑:“凌先生别太激动,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这种事如果不是你自己利益熏心,谁能陷害得了你?”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不惜布这么大的一个局?”凌子峰咬牙切齿,恨不得在南寒川的身上瞪出一个窟窿:“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南寒川明知故问,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凌子峰的表情。 “除非你根本就没死,你是厉东擎!你如今这一切都是在报复我!”凌子峰猛地将这个念头说了出来,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南寒川薄唇轻勾:“凌子峰,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还算一个不错的对手,但如今看来,你根本不配!” “……” “我当日坠崖之后,你连我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却以为我已经死亡,这是你犯下最致命的一个错误,其二,以为我死了以后,大肆更换厉氏集团内部的人员,弄得人心惶惶,明明厉氏集团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你却依旧要固守!第三,为了个人利益,你不惜利用公司去做违法的事,善恶到头终有报,凌子峰,你已经逃不掉了!” 砰—— 然而,就在此时,机场之中忽然不知是从哪个角度猛地射过来一颗子弹。 哐当一声,子弹与皮肉相交的声音袭来。 那颗子弹落入一个保镖身体内,保镖应声倒地,顿时整个机场内乱作一团,伴随着众人的尖叫和惊恐的喊声,南寒川和步斯霆脸色一变。 “趴下,找东西隐蔽!”厉东擎一声令下,几个保镖立刻四下散开。 步斯霆不甘心凌子峰就这么跑掉,还想将凌子峰抓过来,未料又是一颗子弹从不知名的角落里射了过来,一阵劲风袭来,步斯霆堪堪往后躲避了下。 子弹擦着身体飞过,留下一道血痕,步斯霆吃痛闷哼出声,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在更隐蔽的角落。 “你怎么样?”厉东擎蹙眉,追问。 “死不了。”步斯霆单手握着伤口处,眼神凌厉:“不知道谁在背后帮凌子峰……该死,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抓到他了……” 砰砰砰—— 一阵胡乱的扫射,保镖和众人都不敢抬头,又不知过了多久,除了四周不安的叫声之外,什么都没有,厉东擎和步斯霆这才探出脑袋来。 四下一看,凌子峰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靠!真是见了鬼了!” “通知警方,说我们在机场发现了凌子峰的下落,让他们也派出人手去找他。”厉东擎眼底透出一抹寒凉的杀气:“让他也尝尝这丧家之犬的滋味。” “你可真是记仇。”步斯霆似笑非笑地落了一句:“幸好,我不是你的仇人。” “……”厉东擎无语地睨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第382章 把你的面具取下来吧…… 凌子峰如丧家之犬那般快速逃离了机场。 而机场门口,赫然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司机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将帽檐压低,车门大开着,见他出来,立刻说了一句:“快点上车!” 凌子峰看了一眼身后的厉东擎,想也不想就钻进了车内。 司机迅速踩下油门,一路嚣张的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将凌子峰带去更安全的地方,凌子峰也警惕地瞥着四周,随时做好跳车的准备。 谁也不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谁。 “随拍你们来的?” “凌先生,你别急,等我们到了,你自然就知道我是谁的人,总之,我们不会害你。”司机沉声说着,然后加快了车速,也不忘记戒备的看向身后的路边。 随时防止有厉东擎的人跟上来。 车子越开越偏僻,最后停在一幢废弃的厂房之外。 司机下车,率先将车门拉开,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凌先生,我们先生在楼上等您。” 凌子峰狐疑地打量四周的环境,厂房格外破旧,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霉臭味,附近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影,深吸一口气,凌子峰去了二楼。 二楼以前应该是厂长之类的办公室,稍稍还显得宽敞一点。 推门进去,一道佝偻的人影伫立在窗边,月光将她的影子拖长,显得无比寂寥,凌子峰蹙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老太太缓缓地转过了身,一张遍布皱纹交错的老脸落入凌子峰的眼底,凌子峰呼吸微微一凝,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老妇人:“柳老太太?” “没错,是我!”柳老夫人上前一步,视线紧紧黏在凌子峰的身上:“凌先生,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柳潇是因为被他追杀,最后铤而走险去抓许笙,导致坠楼身亡,虽然这件事被厉东擎掩饰过去了,但柳潇的死却是众人皆知。 凌子峰不太确定,柳老夫人究竟知道多少。 柳老夫人略一沉吟,眸中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带你来,当然想让你帮我杀了厉东擎和许笙那对狗男女!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计谋,不过可惜,最终还是输给了厉东擎和许笙……” 凌子峰五指猛地紧攥成拳:“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对狗男女害死我的孙女,你说我什么意思?”柳老夫人怒气冲冲,双眸赤红:“你放心,我既然让人把你救出来,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你能帮我杀了厉东擎和许笙,我就会安排送你出国……” 凌子峰嗤笑:“你为什么不自己出手?” “你只说做还是不做?” 薄唇抿紧,凌子峰把心一横:“你想让我怎么做?” —— 凌子峰因为涉嫌偷运军=火而被警方通缉,刚刚改名为凌氏集团的公司上上下下彻底慌成一团,从未想过自己的老板有一天,竟然会成为通缉犯! 而且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后,凌子峰又被控诉,还涉嫌密谋杀害了许程! 除此之外,他更是将罪名栽赃到厉东擎的头上。 厉东擎莫名其妙背了黑锅…… 顿时,真相大白。 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凌子峰的阴谋,故意将厉东擎诬告成杀人犯,再暗下毒手,如今他自己也成为通缉犯,真是天道好轮回。 “真是爽快!”许笙看着电视里女主播温柔的播报画面,眼底浮现一丝痛快:“凌子峰那样心机深沉的男人,早就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可是……我真没想到,竟然是他杀了许程!” “我早就怀疑许程背后有人在帮他,他处处挑拨你我的关系,试图让我深陷感情而无心顾忌公司,最终达到吞并厉氏集团的目的,后来他们肯定发生了什么矛盾,所以凌子峰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许程嫁祸给我……”厉东擎淡淡地解释着过往,那时候,所有的敌人都在暗处。 厉东擎也不敢贸然将许笙牵扯进来,更何况他还怀着孩子。 “所以,你是为了我的安全,才假意跟我离婚?” “嗯。” “你真傻!”许笙闻言,忽然气冲冲地抡起粉拳在他胸口捶了一记,恼怒道:“当时,你当着我的面将戒指丢掉,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有那么一刻,我真想带着奔奔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你敢!”厉东擎突然伸出双臂,将许笙纳入怀中。 下颌抵在她的肩窝,他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颊,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磨得她小脸酥酥麻麻的痒,她微微缩了缩脖颈,小手推了他一下:“难受……” “就算你真的敢带着我的孩子跑路,不管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许笙,你是我的,就一辈子是我的!”厉东擎信誓旦旦的宣告,不仅没有退离她,反而更加靠近地在她脸上磨蹭。 许笙心跳不自觉地慢了一拍,抬眸望向厉东擎:“可我不喜欢你做什么都把我推开,我喜欢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背景,无论你辉煌还是功成名就,无论你低谷或者众叛亲离,我都想陪在你身边,和你度过每一个难关,厉东擎,我是真的很生气,你欺骗我,如果……” 顿了顿,她郑重其事地说:“下一次,真的还有下一次,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却独自将我推开,我就真的不会再原谅你了……” “好,我答应你。”厉东擎勾唇笑笑,仅仅是推开她一次,她便玩小性子和战少北重归于好,再来一次,厉东擎自己也不能确定他是否能够接受。 与其这样,他也相信,将来再大的风浪,他也有能力保护许笙和他们的孩子。 “现在凌子峰已经成了通缉犯,你脸上的面具也没必要再戴着。”许笙倏忽瞪大了眸子,小心翼翼的拿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描画:“我想看看,你脸上那些伤口……” 最近两人虽然很亲密,但也仅限于接吻。 就连洗澡的时候,厉东擎也不让许笙靠近,冥冥之中,许笙猜测他身上一定有很多伤口,而且很严重,所以他才不让自己看到…… 想到他曾经生死一线,而自己之前还在跟他使小性子,逼他承认自己的身份,许笙又滋生一点愧疚和懊悔,当然,这并不是赞同他对自己的欺骗。 而是对他的心疼…… “你确定要看?”厉东擎沉沉的问。 第383章 妈咪,可以一起睡么? “嗯。”许笙认真地点点头,无比严肃:“你是我的老公,也是我孩子的父亲,不管你的脸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 “好,你等着。” 厉东擎颔首,阔步去卧室取出一瓶透明的玻璃瓶,瓶中是粘稠类似牛奶的白色液体,他抹了一滴液体,然后沿着下巴处绕了一圈。 很快,一层透明的薄膜迅速浮现。 那一层膜则是面具的边缘…… 许笙屏气凝神,连大口呼吸都不敢,静静地望着厉东擎将那一层面具撕下来,一瞬不瞬地,生怕自己看到厉东擎满脸伤疤,然而…… “厉东擎,你这个大骗子,你又骗我!”下一瞬,许笙气急败坏的声音又倏忽在客厅里响起。 因为,厉东擎那张英俊的五官轮廓上哪里有什么凹凸不平的伤口?只有细细碎碎的斑点,已经结痂了,很快就能消失,许笙顿时如被激怒的小兽,爬在厉东擎的身上,一顿胡乱地捶打,龇牙咧嘴,恨不得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一口,那张牙舞爪的模样,让厉东擎笑意直达眼底。 大掌一把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搁在唇边落下轻柔一吻…… “我就想看看如果我毁了容,你会怎么样?” “哼!”许笙气鼓鼓地剜了他一眼,将脑袋别向一侧,不去看他,表示自己很生气,厉东擎又在她脖颈之间落下细细密密的吻:“阿笙,能娶你做我的妻子,我很高兴。” “别以为说两句好话,就能哄我不生气了,你接二连三的骗我,我要罚你!三天不许睡主卧,你就睡沙发吧!”这里是小格局的房子,没有那么多空房间。 许笙和奔奔分别睡一间,厉东擎就只能在沙发上睡,或者是打地铺了。 厉东擎眉眼中闪过一抹兴然和玩味,低眸轻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话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许笙还是听出来了,但她依旧不依不饶,双手叉腰,凶狠异常:“我说,从今天开始,你睡沙发,除非让我满意,否则……唔……” 话音戛然而止,厉东擎的吻突然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强势而又充满了侵略性,逼得许笙微张着唇,被迫迎接他的深入,但由于是在客厅,许笙眼角余光不时的看向儿童房,生怕奔奔什么时候会出来。 上次,那样的场景,许笙是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厉东擎顺着她眼角的余光看过去,眉眼间也掠过一抹阴鸷,家里有个孩子之后,便再也没有所谓的二人世界了,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打扰! 如果不是奔奔出生的太早了,厉东擎真想把他丢回去,回炉重造! 眸光一深,厉东擎俯身加深了这个吻,吻着吻着,许笙的大脑逐渐一片空白,晕乎乎的像是难以思考,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一阵失重感袭来,厉东擎突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阔步走向卧室。 许笙呜咽着,拿斜眼看向他,可厉东擎丝毫不吃这一套,因为此刻的许笙在他怀里瘫软成一汪水,软软的格外叫人欣喜,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只想让人将她丢在床上,狠狠地欺负一番! “唔……”一脚踹开卧室的门,厉东擎将许笙抛到床上。 床垫很柔软,许笙从床上又弹坐起来,目光戒备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厉东擎,我警告你,你别过来,我现在还没有过三个月,医生说不可以的……” 厉东擎眸中是浓重的欲色:“放心,我不至于禽兽到那个地步,但是你放心,就算不做,我也照样有办法让你舒服,阿笙,这么久不见,难道你就真的不想要我?” “我……” “嘘。”厉东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门反锁上,然后优雅地抬起手腕,一颗颗解开自己外套的纽扣,露出精壮结实的性感线条曲线,人鱼线若隐若现。 在灯光下,泛起蜜色的光泽,引人遐想。 许笙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被他这样结实的身材所吸引,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脸倏忽涨红,视线不自觉别开到另一侧:“厉东擎,真的不行的……” “难道你担心我会伤害你和孩子?”厉东擎薄唇弯了抹弧,笑意加深,咔噔一声解开了皮带的扣子。 许笙又往床脚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被角,又惊又慌,无形中空气的温度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逐步飙升,让她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等等,厉东擎的伤…… 刀光火石之间,许笙忽然联想到厉东擎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身上的伤口不知如何,她蓦然从床上下来,主动走到厉东擎面前:“你别乱动,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小手倏忽被厉东擎握紧,厉东擎眸色暗哑:“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 许笙的视线却陡然被厉东擎后背上一条条深可见骨的伤疤攫住,恍若被蜈蚣爬过,歪歪斜斜却异常狰狞,每一道伤疤,都能看出当时厉东擎的凶险万分。 口吻不自觉带着一丝责怪和心酸,纤细葱白的手指拂过那些伤疤。 “疼么?” “早就没有感觉了。”厉东擎说的是实话,当初他早就料到有人会在途中动手,所以做了防备,但毕竟冲那么高的悬崖跌落,被步斯霆的人救回来以后,除了最开始躺在床上难以动弹之外,后来他很快就开始调查所有的一切,伤口的疼痛也迅速被抛之脑后…… 忽而,后背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厉东擎身形一僵—— 许笙,吻了他的伤口。 短暂的愣怔之后,厉东擎小腹陡然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名火,又像是电流,酥酥麻麻的,在全身游走,眼神陡然暗沉,厉东擎迅速反客为主,转身将许笙扣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低头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叩叩叩。” 此刻,卧室的门却被人敲响了,三下一停,颇有节奏感。 “妈咪,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么?”稚嫩的童音伴随着拧动门把的声音,是奔奔来了! 许笙一颗心陡然蹦到了嗓子眼,什么都顾不得了,惊恐地头皮一阵发麻,用力拽扯着厉东擎的衣摆,示意他停止这样荒唐的举动…… 嘎吱。 门开了,奔奔进来了,狐疑地望向房间里的两人,然后眸子倏忽瞪大! 第384章 怀孕的时候,有点想吐呢~ 因为,此刻厉东擎没有再戴面具,露出是他原本的面貌。 奔奔惊讶地指着厉东擎那张俊彦,又看向许笙,然后蹬蹬蹬地跑到厉东擎面前,粉嫩的小手伸出想要在他脸上摸一摸,但最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怯怯地瑟缩了回来。 “宝贝,怎么了?”许笙一边暗自平复内心的躁动,一边又蹲下来,好奇地拉着奔奔。 “他的面具……”奔奔抿着粉粉嫩嫩的唇瓣:“妈咪,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了他从山崖上跌下去了,车子也爆炸了,一片火海。” 大半夜的,原来奔奔是做了这样的噩梦才会惊醒。 可那样的梦,未免又太过真实…… 不知为何,许笙忽然联想到血缘两个字,是因为血缘,所以奔奔才能体会到厉东擎当时的痛苦么?思及此,眼底闪过一丝悲痛,如果不是柳潇,奔奔和自己、厉东擎也不至于分开四年。 还有那个双胞胎哥哥,自己连看他一眼都不曾,他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自己。 天空繁星闪烁,有哪一颗是他么? 希望,下辈子能够遇到一个更优秀的母亲…… “妈咪,你哭了。”奔奔白皙如玉的手指忽而落在她的脸颊。 许笙飞快抹了一把眼泪,将奔奔拦腰抱起,轻轻地哄着:“奔奔,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其实你的父亲……” 嘟。 突来的一道手机震动声,忽然将许笙的后半截话堵在了喉咙里,是厉东擎的手机响了。 厉东擎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峰登时紧蹙。 “谁的电话?”许笙不由关心道。 “步斯霆,应该是有了凌子峰的消息,我出去一趟。”厉东擎说着,便拿起一侧的黑色外套披上,原本应有的旖旎被奔奔打断,他这会体内有一股郁火在躁动,索性出去吹一会冷风。 许笙:“……” 默默地咬了咬嘴,她问道:“你不用再戴面具了么?” “凌子峰已经知道我没死,而且许程被谋害的罪名也与我无关,以后,我都不必再戴面具了。”厉东擎解释着,低头在许笙和奔奔的额角分别落下一吻:“你们早点休息,可能我会回来很晚,明天再回来也不一定。”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许笙提醒着,右眼皮倏忽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左吉右凶,似乎在预兆着什么。 但很快,她又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不安的念头驱散。 如今他们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团聚。 不会有事的…… —— 厉东擎果然如他临走时所言,一整夜都没有回来,奔奔昨晚做了噩梦,许笙陪着他一起睡。 小孩子的触感是很敏锐的。 虽然他没有问为什么厉东擎要戴面具遮住原本的面貌,但他心底也是有一丝预感的。 对此,许笙没说什么,而是若无其事给他讲故事,她希望给他一个完整充满童趣的童年,不是算计和阴谋密布。 中午时分,因为厉东擎洗刷掉罪名,褚蓝约许笙出去逛街,刚好厉东擎的日用品不够,许笙应允了。 奔奔被保姆照顾着,她则去找褚蓝。 两人先去附近的商场逛了几圈,买了一些生活日用品,提着大包小包的,不知道是不是许笙的错觉,总觉得褚蓝最近脸色特别苍白,就连皮肤也变得有些蜡黄,不似以前那般莹润。 “褚蓝,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许笙担忧的问道。 “没有啊。”褚蓝若无其事的摆摆手:“我最近睡的倒是挺好的,不过……肠胃不太好,可能是着凉了,老想吐来着,我还打算过两天去看一下医生呢,怎么了?” “想吐?”许笙倏忽瞪大了眼,视线不经意间落向她的小腹:“我……我怀孕的时候也想吐,你该不会……” 心里顿时一个激灵,褚蓝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眸子,难以置信:“你……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怀孕了,我每次都做措施或者吃避孕药的,不可能的啦!” 这么说,也就是有男朋友,并且有那方面的生活。 “不能这么说,就算是吃药也不可能百分百有效,而且小雨伞也有失效的可能,说真的,你看你自己的脸色,蜡黄、眼窝下陷,没有精神,不行,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必了!”褚蓝却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脸色微微僵白,她忙道:“我很清楚我自己的身体,不可能是怀孕了,而且就算真的怀孕了,我也不会要这个孩子……” “为什么?难道你男友他不想要……” “不是。”步斯霆很久之前就想让她给他生一个孩子,可是她有什么立场去给他生孩子?他们的婚姻原本就是一场连交易都算不上的契约。 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控在步斯霆的手里,她宁愿把这个孩子打掉,宁愿不把他生下来,也不要让他将来过着单亲家庭的生活,那样的孩子,太过可悲。 “阿笙。”突然,褚蓝郑重其事地握着许笙的手:“不管我有没有怀孕,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保守秘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怀孕……” “答应你肯定没问题,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联合褚蓝的话,许笙蓦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褚蓝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应该是她认识的。 否则褚蓝也不至于会让她保密。 也只有认识的人,她才会担心自己说漏了嘴…… “抱歉,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褚蓝捂着脸,眸中闪过一抹痛苦,无奈地说:“如果我有一个恩爱的男友,我一定告诉你。” 许笙顿时心脏咯噔一沉,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和男友不恩爱么? 还是说,褚蓝是被强迫的? 褚蓝是她最好的朋友,许笙做不到视若无睹,反握着褚蓝的手:“你告诉我,有什么困难,我有什么能够帮你的,褚蓝,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我……”褚蓝做了个深呼吸,话到嘴边却又难以启齿:“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是宝宝也是一条生命,你之前不是很 第385章 惊魂击杀 褚蓝也很纠结,她自然喜欢孩子,但孩子生下来就意味着步斯霆对她的掌控更多,孩子会变成一个筹码,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算了,今天是出来逛街的,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们不要去提了!”褚蓝说着,然后让服务员将大包小包提了出去,搁在她的后背车厢内。 许笙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褚蓝周身若隐若现的透着一丝悲伤。 这让许笙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 而且她这么问,褚蓝一定会难过的,思及此,许笙打算回去让厉东擎帮忙调查一下褚蓝最近的情况,以前两人无话不说,从来没有任何秘密,也的确是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她都忽略了褚蓝。 静静地细想最近发生的一切,的确有太多太多的可疑之处。 很快,两人上了车。 原本许笙不太放心褚蓝开车,但褚蓝表示自己没事,让许笙别太大惊小怪,许笙见状也只好不再多言,车子开得很慢,在马路上慢吞吞地向前汇入。 …… 另一边。 郭特助调查到了凌子峰的下落,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拍到了凌子峰曾经出现在郊外废弃的一间工厂,那间工厂已经废弃将近十几年,没有特殊的情况,凌子峰不可能也去那里。 厉东擎派了保镖去调查情况,同时让人将工厂附近的监控全都拷贝下来。 然而,正在这时,厉东擎突然接到了步斯霆的电话—— “什么事?”厉东擎开门见山,声音冷冽直白。 “你老婆有没有跟你在一起?”步斯霆也没有废话。 “没有,出什么事了?” 步斯霆声音里带着焦急,慌张道:“你立刻把她找回来,我收到消息,有人要对她不利,很有可能就是凌子峰,他想绑架她来对付你!我刚才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 该死! 厉东擎闻言立刻给许笙打了电话,果然提醒手机暂时无法接通。 眸色渐深,厉东擎五指紧攥成拳,又立刻将电话打回了家里,是保姆接听的:“喂?厉先生?” “许笙在哪?” “太太么?”保姆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太太他现在不在家,她说和褚蓝小姐约好了,两人要出去逛街,走了好一会了,家里只有我和奔奔小少爷在……” 嘟。 电话直接被掐断,厉东擎手背泛起一层凉白,又立刻给褚蓝打电话,等待最煎熬,每一分每一秒,厉东擎的心脏就像是在火焰之上被烧灼。 好在,几秒钟之后,褚蓝的电话通了。 “厉三少?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褚蓝若无其事地问道,还带着一丝打趣。 “许笙是不是在你身边?”厉东擎口吻焦急,甚至带着难得的慌乱,这让褚蓝一下子正色以对,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许笙,单手握着方向盘,将车子放得更慢:“她在我身边,有事?” 厉东擎闻言,骤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现在看来,她们还没有出什么危险。 “你们现在立刻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呆着,然后不要乱跑,我收到消息,有人要针对你们,等去了安全的地方以后,给我发消息,我立刻过来接你们。”厉东擎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而褚蓝猛地楞了一下:“你说什么?有人有对付我们?” “是,我没时间跟你们解释那么多,马上去躲起来!” “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老婆出事的。”褚蓝看了眼许笙和她已经凸起来的小腹,这是她好闺蜜和未来孩子,沉声道:“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附近有点偏远,我现在改道回商……” 砰! 就在此时,一辆货车忽然从路边窜了出来,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褚蓝手心里陡然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啊——” “哐当……” 噼里啪啦,一阵玻璃碎裂和车子翻滚的声音响起。 听筒那边的厉东擎将这一切听了个完整,心脏瞬间蹦到了嗓子眼,急得在电话这端惊呼:“许笙!” 兹兹! 一阵激烈尖锐的电流声流过,褚蓝的手机很快便被切断通讯,厉东擎一手挂了电话,迅速联系了郭特助和步斯霆,去调查褚蓝和许笙的下落。 而这边车内,许笙只听褚蓝说接到了厉东擎的电话,还没有反应过来,陡然间,褚蓝突然说了一句小心,然后将她整个人都扑倒在座椅上。 旋即,车子受到撞击,在地面上来回的打转,最终,撞到了一旁的护栏之上。 “麻蛋,厉东擎那张乌鸦嘴,竟然真的说中了,真的有危险……”褚蓝低咒一句,想要去找手机,可眼前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手机究竟掉在哪里去了。 许笙更是惊魂甫定,抬头的时候就觉得脸上湿漉漉的,鼻息间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划伤了哪里。 褚蓝眼疾手快,闪避的也算是及时,所以并未受严重的伤,安全带勒着卡在了座椅上,她艰难地取下安全带,然后费力的将许笙连拖带拽从车内弄出来。 “阿笙,你怎么样?”许笙额头已经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闪躲不及,又没能及时护着小腹,此刻小腹隐隐作痛,她勉挤出一抹微笑,很想说自己没事,但耳膜嗡嗡的响,脚踝处一阵生疼:“我腿好像受了点伤,有点疼……“ “该死,在流血了!”褚蓝试探性地检查了一下伤口,除了剐蹭之外,似乎还扭伤了:“你别乱动,我去找手机叫救护车……” 但说完之后,许笙并没有回应她,褚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面的那辆黑色货车的驾驶座上赫然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虽然隔着有点远,看不太清楚具体的长相。 可是,尽管如此,两人也能感觉到他周身透出来的凌厉杀气。 接着,下一瞬,那个司机竟然又发动了车子,一脚踩在油门上,又狠狠地冲着两人的方向看过去。 “不好!”褚蓝瞬间意识到了这人就是厉东擎嘴里说的危险,后背浮现一丝寒意,她拉着许笙往外面推开:“阿笙快跑,你还有孩子……” 许笙也注意到了那辆车的不对劲,随着她抹了抹眼眶里的雾气,渐渐地,她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顿时一阵心寒,竟然是……凌子峰! 第386章 流产了…… “褚蓝,你别管我,他是冲着我来的,你快点走……”许笙腿上受了伤,小腹又逐渐变成剧痛,根本不可能跑得太远,而褚蓝是被自己连累的。 她第一反应就是让褚蓝快点跑开。 “不行,我答应过厉东擎一定要保护你周全,如果我现在自己跑开了,我倒是安全了,可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褚蓝一咬牙,视线在附近扫视着,忽然落向那辆被撞开的宾利车上。 这是步斯霆给她配备的车子,性能还算不错。 脑子里滋生一个疯狂的念头,看了看许笙肚子里的孩子,蓦然,她竟也觉得小腹有一丝的隐痛,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双腿之间往下流逝…… 抿了抿嘴,她猜,可能许笙真的说对了,她是怀孕了。 但是宝宝,对不起,妈妈必须要这么做。 一咬牙,褚蓝直接跑回了原来的车上,许笙不停的催促褚蓝快点离开,她起初看到褚蓝上车,还以为她是要离开,可结果,很快,她就发现褚蓝根本不是要走,而是…… 她竟然开着车倒回了,然后直勾勾地冲着那辆货车撞了过去! 她是在用宾利来卡住货车,不让凌子峰来伤害自己! 可这样,她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要——”许笙彻底慌了,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难以发泄:“褚蓝,停下来,不要这么做……” 可褚蓝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根本没有任何的停留,两辆车在那一秒钟之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货车应该是经过改装的,即便与宾利车相撞,竟然也丝毫不逊色,最终,凭借着超强的动力,硬生生地推着褚蓝的宾利往前面滑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停下来。 “褚蓝!”许笙匍匐在地上,额头滴答滴答的鲜血砸在地面,开除妖冶的花,伴随着她通红的眼眶,眼泪也流淌在地面之上,许笙从未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为痛心! 她宁愿此刻处事的人是自己! 紧咬齿冠,她从地面蹦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靠近那两辆车子,这样的举动无疑也吸引了一旁的路人,不停地有人驻足停留—— “天啦,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情况了……” “这两辆车好像都不错,真是有钱任性……” “宾利车主不要命了吧?” “大家快别看了,还是赶紧报警吧……” 路人一言一句的说着,许笙此刻也蹦到了宾利车的附近,哐当一声,褚蓝刚好单手推开了车门,从里面出来,双腿之间已经全都是鲜血,而且左手近乎麻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滋味了。 他只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从车内下来…… 许笙惊恐不安地捂着嘴,望着她满身的血痕,震惊又痛苦,眼泪忍不住狂飙而出,千言万语却唇瓣嗫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血! 好多的血!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褚蓝的孩子—— 一个月大的,还没有成型的孩子! “不!”许笙上前一把将褚蓝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混合着鲜血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落,褚蓝精神恍惚,快要睁不开眼:“别…别哭,我没事,我答应过厉东擎的,你没事就好……” “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撑着点,千万不要睡。”许笙几乎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再用力地抱着她,却又害怕弄疼了她的伤口。 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个慌忙的孩子。 “对不起,褚蓝,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正在此时,许笙的话音未落,另外对面小货车的车门也被打开了,凌子峰的鸭舌帽被撞翻了,露出一头凌厉的短发,瘦削的脸上满是恨意。 短短几天,他从高高在上的凌氏集团主席,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都是被厉东擎所赐! “许笙!” 凌子峰带着恨意的嗓音突然破空而来,因为声音略带尖锐,导致嗓子破了音,一下子将许笙的注意力吸引开了,褚蓝此刻已经靠在她肩膀,浑身颤抖着了。 许笙知道凌子峰的目标是自己,她不能让褚蓝再冒险了…… 思及此,她故意将褚蓝放下来,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尽量让凌子峰不要去伤害褚蓝,幸好,此刻的凌子峰无比癫狂,也没有心思去看褚蓝的生死。 “凌少,当真好久不见,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应该是我问你,你和厉东擎想怎么样吧?”凌子峰脸上闪现一抹狰狞,那是滔天的恨意和怒火,熊熊燃烧着,将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愤怒之中。 其实凌子峰也受了伤,但是他眼底满是仇恨和赤红,只看得到许笙一个人。 褚蓝虚眯着眼,尽管很想保护许笙,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笙故意带着凌子峰走远—— 许笙目光凛冽,警惕地瞪着凌子峰:“我和三少并不想怎么样,凌少,其实以你的本事,你何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我劝你,去自首吧,我和三少会向法官求饶的……” “哈,让我去自首?”凌子峰像是听到一个无比好笑的笑话:“自首之后就是长达几十年的坐牢么?许笙,你未免太小看我凌子峰了吧,我宁愿死,也不会去坐牢的!不过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会拉着你和厉东擎来我陪葬……” 顿了顿,她忽然又看向许笙的腹部,犹如一条吐着信子地毒蛇狠狠地缠绕着许笙,勒着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一口气哽中胸腔里,她终于忍不住发文:“为什么?三少和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害我们?” “厉东擎想要在殷城做大,我凌氏集团难以立足,财富和势力本就是他的原罪!而你,不巧的是,刚好和他结婚了,所以这一切怨不得我。” 说话间,凌子峰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许笙,目光带着得逞和狰狞的笑。 这把枪,是他用来防身的。 最近各种被人追杀和逮捕,他也的确是过够了这样的日子。 与其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不如让许笙和这个孩子给他陪葬,他相信,厉东擎那么爱着许笙和这个孩子,他将来也一定会活在后悔和痛苦之中,一生一世得不到救赎。 这样,那也就够了! 第387章 找到尸体会通知你 “凌少,你听我说……”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许笙头发顿时发麻:“其实你还年轻,你就这样配上自己的一生,真的值得么?你有能力有背景有渠道,如果你能逃去国外,不又能重新开始么?这样好了,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和三少求情,以后再也不会为难你,你也不必坐牢,如何?” 凌子峰的动作顿了顿,似乎被许笙说动了。 许笙再接再厉继续劝道:“想想凌家,想想你还没有结婚,没有孩子,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么?凌少,你冷静一点,大家有话好好说……” “你闭嘴!”凌子峰忽然眸中迸射浓浓的杀意:“许笙,你可真懂得怎么让我难过,当初我让你和我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肯?也许,如果你肯和我在一起,今天我们也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荒唐,她早就已经是厉东擎的妻子,他利用自己陷害厉东擎,还要她和他在一起? 许笙坚决不可能答应的。 凌子峰将她眼底的抗拒看了个真真切切,嘴角浮现冷厉的狞笑:“你,和你的孩子,到了地狱,千万别忘记,一切都是因厉东擎而起,你要恨就恨他吧!” “凌少……” 砰! 凌子峰再不说什么废话,径直扣动了扳机,其实,他原本可以挟持许笙和这个孩子,相比厉东擎一定会放他一条生路,但他的一切根基都在殷城。 让他放弃一切,去往国外,从零开始,从头再来,他的尊严和骄傲不允许,他过往二三十年的教育,也不允许。 所以,他宁愿选择这样鱼死网破的方式,来让厉东擎后悔。 枪声响起,破空而来,落入许笙的耳畔。 许笙吓得猛地闭上了双眼。 小手搭在腹部,默默的安抚着肚子里的孩子,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在凌子峰的手里,也不知道,厉东擎在自己死了以后会不会难过? 毕竟,他们也曾那般相爱过。 厉东擎,好好照顾奔奔…… 然而,几秒后,预料中的疼痛,许笙却没有察觉到,她虚眯着睁开一条眼缝,只看到对面凌子峰手臂中了一枪,他单手捂着手臂,黑色手枪被丢到了地上,他满脸痛苦,正打算俯身去捡枪。 而对面,厉东擎和步斯霆正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波警察。 警察和保镖率先将凌子峰扣下,而凌子峰不甘心地挣扎着:“滚开,你们放开我,厉东擎,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一辈子后悔……” 他此刻已经近乎疯癫。 厉东擎给了步斯霆一个眼神,然后飞快越过他箭步找到了许笙,见她额头有血,身上又有伤,但没有生命危险,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转瞬又道:“你傻了么?为什么手机不开机?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注意安全?凌子峰,你明知道他逃窜在外,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联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许笙,如果她没了,他要去哪里再找一个许笙? 许笙呆滞地站在那里,任由厉东擎劈头盖脸的呵斥。 他尽管话语狠戾,可依旧是掩不住的担忧。 许久之后,厉东擎见她一动不动,正懊悔着自己是不是吓到她了,许笙却突然一瘸一拐地上前,委委屈屈地咬着嘴,扯了扯他的衣摆:“刚才,你没有来的时候,我自己自己死定了。” “……不许说这个字!”厉东擎咬牙切齿,一把将她拽入怀中,拥抱她的力度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你死了,我要怎么办?许笙,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努力活着,否则,我就将奔奔丢给人贩子!” 最后一句狠狠地威胁,虽然明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许笙还是忍不住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不许,我不许你这么做,厉东擎,我告诉你吧,其实奔奔是我……” “褚蓝?!”最后几个尾音,却被对面步斯霆忽然拔高的吼声盖住。 厉东擎没有听清楚,正打算再追问一番,可许笙陡然联想到了褚蓝,一颗心高悬,也顾不得和厉东擎多言,径直蹦蹦跳跳地跳到了之前褚蓝待着的地方。 步斯霆并未注意到褚蓝靠在一旁的栏杆,而是直接在变了形的车子附近寻找,车子经过两次碰撞,已经严重的凹陷进去,更有一些零碎的支架散落在地上。 “褚蓝?你他妈在哪?”步斯霆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褚蓝,心生愤怒。 而角落里坐着的褚蓝失血过多,模糊中能看到步斯霆的身影,可浑身无力,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有身下流逝的鲜血提醒着她此刻自己还清醒着。 她看到步斯霆满目担忧。 他甚至脱了外套,毫无形象的跪在地上,往车内探去,在褚蓝的记忆中,似乎她很少看到步斯霆这般失态,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突然有一丝后悔,她是不是不应该那么拼命? 其实,步斯霆并不是完全想折磨她? “褚蓝……”步斯霆找不到褚蓝,整个人近乎癫狂,一脚踹到了变形的车头。 交警刚拉上警戒线,见到步斯霆这么暴躁,不由安抚道:“步先生,你冷静一点,如果找到褚小姐的尸体,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尸体? 他说什么?褚蓝的尸体? “你再敢跟我说一遍,谁的尸体?!”步斯霆一手拎着交警的领口,目眦尽裂,咬牙切齿:“我告诉你,褚蓝要是死了,我让你全家给她陪葬!” 交警被步斯霆眸中骇然的戾气惊愕,哆哆嗦嗦:“我……我胡说八道的……” 他招谁惹谁的? 动不动就要陪葬! “步少,快,褚蓝在这里……”正在此时,许笙找到了角落里的褚蓝,褚蓝唇色泛白,已经近乎昏迷,大脑一片昏昏沉沉,心口泛起酸涩,许笙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 步斯霆浑身颤抖地走了过来,他发誓,绝对是看到褚蓝最惨烈的一幕,倒在血泊里,身下白色的裙摆被一大片鲜血染红。 她虚眯着眼,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第388章 摘掉子宫 “褚蓝……”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的好像堵着一块海绵,他一步步走到褚蓝面前,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样的褚蓝,像瓷娃娃,他一碰,她就要碎了…… “快,送她去医院。”许笙哽咽着:“她可能已经怀孕了……” 轰隆一声,不亚于一颗惊雷劈下,步斯霆彻底呆滞,难以置信地从嘴里喃喃吐出一句:“你说什么?” “对不起,都是因为她要救我,才会开车和凌子峰撞上,是我的错……”许笙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说,胸腔里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悔和愧疚。 步斯霆的视线缓缓转移到褚蓝身下那一滩血,如果她怀孕了,那么这一摊血就是……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蔓延到全身。 他的孩子! 还没有成型的,孩子! 步斯霆突然像是发了狂,一把将许笙丢开,猛地上前将褚蓝打横抱起,却又不敢太用力:“褚蓝,你醒醒,别睡,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没睡,你别着急……”不知为何,靠在他怀里的那一刻,褚蓝听到他剧烈跳动着的心脏,竟生出一丝悸动,不由得出声提醒。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颤抖着双手,步斯霆径直带着褚蓝上了车。 很快,步斯霆带着褚蓝去了旗下的医院,厉东擎也注意到许笙身上的伤,同样将她带去医院,临走前,交代郭特助带走凌子峰。 …… 许笙最大的伤口便是脚踝机械性扭伤,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确定并无大碍,厉东擎一颗心才缓缓安定下来,让许笙好好在医院休养,他则去了另外的手术室。 手术灯不久后灭了。 医生拉开大门,门口步斯霆健步如飞,冲了过来:“怎么样,褚蓝她没事吧?” “步少,褚蓝小姐她身上有多处外伤,但都不致命,最严重的是……” “是什么?”步斯霆心底陡然滋生一个可怕的念头。 医生默默地吞了吞口水,才一鼓作气道:“褚小姐怀了孕,现在孩子已经保不住了,而且需要摘掉子=宫,您能不能在手术单上签字,我们才能准备手术……” “荒唐!”步斯霆是知道褚蓝有多喜欢孩子的,哪怕她不想给自己生孩子,但若让她将来都不能怀孕,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我警告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她的子=宫……” “可……可是……”医生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若是不摘掉子=宫,褚小姐的命……” “她活,你们活,她死,你们跟着一起死。”步斯霆一把将医生丢开,目光里的狠戾不容置喙,医生后背浮现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无奈中,又只能继续回到手术室。 厉东擎闻言,立刻联系到了殷城最为权威的妇科圣手,邀请他们过来,一起为褚蓝制定治疗方案。 …… 整整一天过去。 许笙睡了又醒,醒了有睡,大概伤到了脑袋,又有孩子,所以昏迷的时间格外长,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听厉东擎提起,褚蓝的孩子流掉了,但是子宫和命保住了。 许笙哽咽着差点掀开被子冲出病房,却太激动,牵扯到了腹部,一阵闷哼声又重新跌回床上。 “小心点,你还怀着孩子……”真的难以想象,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的孩子还这般坚强。 厉东擎拥着许笙,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许笙双手捧着水杯,眼眶里是盈盈闪烁的泪光:“你知道么,其实,凌子峰是冲着我来的,而且他明明有机会可以逃命,但是她放弃了,而是将逃命的机会给了我,甚至故意拿车头去阻止凌子峰的车子撞过来!如果她的子=宫保不住,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我已经在想,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把她给褚蓝……” 厉东擎见她眼眶里闪烁着的泪光,那句“她以后或许难以怀孕”还是没有能说出口:“以后你可以更多的补偿给她……” “对!”许笙哽咽着,点点头:“我从没想过,这辈子能有褚蓝这样的好朋友,我真幸运,也是我不好,连累了她……” “都已经过去了。” “她什么时候才会醒?我想去看看她……”许笙眼眶红红地说。 “她失血过多,如今还在昏迷中。等她醒了,我会通知你的。”厉东擎安抚着,许笙靠在他的怀里,如果不是褚蓝,也许,现在躺在手术室内生死未卜的人就是她。 下午,许笙身体恢复了些,在厉东擎的搀扶下,坚持要去病房看褚蓝。 步斯霆寸步不离的守在褚蓝病床,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正在给她擦拭身体,动作轻柔,像手心里呵护着的珠宝,许笙心口一热:“步少……” 步斯霆看了许笙一眼:“褚蓝是因为你,才故意开车去撞凌子峰的?” “是我的错。”许笙愧疚地垂下眼帘:“你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步斯霆眼底有一丝恨意在流转,就因为她,他们的孩子没了,褚蓝以后也不一定能在怀孕了,她当妈妈的梦想或许就此破裂了…… “怎么样都可以?”步斯霆冷笑,无比的嘲弄:“不管把你怎么样,我的孩子都回不来了!她以后也不能在生孩子了!” “什么……”许笙脚下一个趔趄,脸色苍白了几分:“她的孩子,是你的?以后也不能再生孩子?不是说,子宫保住了么?” “只是勉强保住而已。”步斯霆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所以,你最好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你真该庆幸,自己是厉东擎的老婆,褚蓝的好姐妹,否则,许笙,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笙心底顿时更加难过了,从未想过,有一天褚蓝会生不了孩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孩子……我……” “出去!”步斯霆愤怒地指着门口:“厉东擎,马上把你女人带出去,否则,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我……” 许笙还在想说点什么,但步斯霆已经将她揽入怀中;“走吧,褚蓝也需要好好休息,你在这里呆着,影响到她的休息,不是让他病情更加重么?” 许笙闻言,只得离开了病房,心底对凌子峰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第389章 恩爱和甜蜜 “到底上次在机场,是谁救了凌子峰?”如果不是那个人,也许上次,凌子峰就已经被抓了,根本不会有后面的事情!思及此,许笙心底五味陈杂。 “我已经在调查了,但对方行动缜密,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线索。” “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许笙眼眶酸涩地说着,但眸光却无比坚定。 …… 凌子峰被郭特助带去了一处私人别墅囚禁,有专人在看管,因为他连累了褚蓝流产,许笙也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口,步斯霆和厉东擎也必定不会放过他。 凌子峰被囚禁的第一晚,甚至还割腕自杀了。 虽然这样的行为在他眼底太过低级,但与其被厉东擎和步斯霆羞辱折磨,他宁愿一死了之,步斯霆立刻派人将她救了回来,也好在抢救及时,并没生命危险。 凌子峰再醒来时,看到的不是厉东擎,而是步斯霆。 “你想做什么?”步斯霆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暗芒,整个人像是从丢而来的鬼魅,充斥着阴暗,让凌子峰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晦暗了几分。 “你杀了我的孩子,问我想做什么?”步斯霆冷冷地俯下身,目光逼视着他:“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一点点给我的孩子陪葬!” 话落,步斯霆给保镖使了个眼色,凌子峰陡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别过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天在机场救了我的人是谁么?” “厉东擎想知道,我可不想知道。”步斯霆冷笑着然后看了身后的助理一眼,助理登时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当步斯霆离开后不久,恍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是凌子峰的声音,步斯霆的步伐微顿,心底的恨意并未因此消散,就算凌子峰受的折磨再多,可他的孩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 褚蓝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自己躺在血泊里,而她的面前站在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扎着可爱的两个马尾辫,蹦蹦跳跳地叫她妈妈,她也很想去回应她,可画面倏忽一转。 面前精致的小女孩,陡然变得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獠牙森白,冷冷地瞪着褚蓝:“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不好好的保护我?” “对不起,对不起……”褚蓝也不知道除了对不起,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我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你把我的命还给我……”小女孩一步步靠近褚蓝,狰狞的血色蔓延在鼻尖,弥漫着叫人作呕的浓郁。 褚蓝胸口陡然浮现一抹强烈的愧疚和自责感,她猛地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却意外牵扯到了还在输液的手背伤口,以及小腹那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都在提醒着她一个事实…… 她真的有了步斯霆的孩子,但现在已经不在了。 原本她还觉得就算真的怀孕了,她也会去打掉,可真的当孩子没了的这一刻,她心底又充斥着巨大的悲伤,如黑洞将她紧紧地吸入其中…… “你怎么起来了?”一道关切的男声倏忽回荡在耳畔。 褚蓝一抬头,便撞入步斯霆那双深邃的瞳眸里,藏着掩饰不了地担心,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见褚蓝起来,他赶紧将保温桶搁下,迅速扶着她:“医生建议你要多休养,躺下吧。” “步斯霆……”褚蓝喉咙哽咽,看着他为自己担忧。 他在车祸现场疯狂的寻找自己下落的那一幕陡然浮现脑海,在步斯霆要为褚蓝倒稀粥的时候,褚蓝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摆,两人四目相对,眸光一强一弱,在空中交错。 “怎么了?”步斯霆的声音轻柔地不像他,起码以前褚蓝没有听他这样的口吻。 褚蓝眨了眨眼:“你这样算是关心我么?” “孩子没了,我很难过。”步斯霆却答非所问,褚蓝一颗心高悬而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下一刻,脸颊陡然覆盖上一张覆盖上一字一只温热的大掌。 步斯霆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但是在你出事的那一刻,无法否认,我更怕世界上以后再也没有第二个褚蓝了。” 褚蓝瞳孔骤然紧缩,难以置信地望着步斯霆。 心跳缓缓加速。 他刚才那句话,是变相的……表白? 不。 步斯霆和她绑在一起的目的是要羞辱她,他怎么可能对自己表白? “步斯霆你……你这话什么意思?”褚蓝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悸动,脱口询问,步斯霆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轻描淡写道:“你目前只能吃点流食。” “……”步斯霆的避而不谈,让褚蓝再多的问话也都没了意义。 她也不再自作多情。 也许,这是因为步斯霆对她没了孩子的补偿。 对,一定是这样。 毕竟哪个女人失去自己的孩子,都会难过,步斯霆在这个时候只是做了一次好人而已,但尽管这么想着,褚蓝心里反而更加难受了…… 随便喝了点流食,褚蓝便没了胃口,摆了摆手:“我有点困了。” “好,你最近的身体不太好,医生也建议你多卧床休养。”步斯霆说着,将病床放下去,褚蓝顺势微微侧了个身,但小腹的痛感一阵加剧,疼得她脸色煞白。 “怎么样?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步斯霆突然担忧地伸出手抚上她的额头,一边动作轻柔地给她擦拭额角的冷汗,一边又温柔地说:“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给你开点止疼药?” “不用了,我睡一会就好了。”褚蓝抿着近乎透明的唇色,摇了摇头。 “好,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安心睡吧。”步斯霆说着,在床沿坐了下来,褚蓝迷迷糊糊的,看着这样的步斯霆,他英俊邪魅的侧颜五官,在她眼底慢慢变得清晰。 其实她并不敢入睡,一睡着,她似乎就能看到一个婴儿在追她。 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昏昏沉沉的入了眠。 那个婴儿果真又来追她了…… “不要,对不起……”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抛弃你……” “你走吧,去轮回,不要再缠着我了!” “褚蓝?褚蓝……” 噩梦之中,恍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第390章 把我的孩子给她 漆黑一片的梦中,那道声音就像是一束光,指引着她沿着声音前进,随着她的靠近,声音越来越大。 最终,她睁开了眼…… 对上的却是步斯霆担忧的眸子,褚蓝心底最后一根稻草陡然压垮了自己,她突然道:“步斯霆,你不用对我这么好,这个孩子,是我主动放弃了!” “……”空气登时沉默下来,气氛越来越凝滞。 “在这之前,我就知道自己怀孕了。”褚蓝继续说着,表情茫然空洞,涣散无神:“我明知自己怀孕,但我需要一个借口去打掉她,而凌子峰开车要置阿笙于死地,我就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当年,我打掉了那个孩子,现在也是一样的,步斯霆,就算我再喜欢孩子,我也不可能为你生孩子的,我们绑在一起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我叫你别再说了!”步斯霆额头青筋突兀乍起,他突然伸手卡住了褚蓝的脖颈,目眦尽裂:“你他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非你不可么?孩子?褚蓝!你自作自受了,我告诉你,没了这个孩子,你以后再也不可能生孩子了……” 褚蓝一惊,喉骨被他捏得很痛,但再痛都不如他话里的深意让她胆颤。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不想要孩子么?现在,成全你了,医生说你这次车祸伤到了子宫,我虽然费力帮你保住了子宫,但你以后,再也不可能怀孕了!”步斯霆卡住她脖颈的力度猝然加重,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愤怒。 “唔……” 脖颈被掐着,大脑一片缺氧,浑浑噩噩,像被捏住了七寸,瞬间什么都想不到了。 只剩下那一句—— 不可能在怀孕了! 她生不了孩子了? 一个女人,最基本的能力就是怀孕,可如今,她硬生生把自己怀孕的可能给抹杀了,这算是她迟到的惩罚么?惩罚她对生命的不敬畏? 但当时的情况,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选择,她应该还是会选择开车撞上去吧? 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在心底蔓延。 褚蓝微微闭上了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步斯霆的手背上,明明没有什么温度,却陡然让他手背泛起一阵滚烫,呼吸一凝,步斯霆陡然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褚蓝,你真该死!但我竟下不了手!” 话落,步斯霆阔步冲了出去,他怕自己再留下来,会忍不住真的把她掐死,哪怕他之前就已经踩到了一丝真相,但始终觉得褚蓝只是为了救许笙而不得已为之。 怎料…… 她居然是故意的? 他的孩子,她就当真那么憎恨么? 步斯霆想不到答案,但邪火乱窜,索性快步冲了出去,在门口迎面遇到了走过来的许笙,脸色也还有些苍白,勉强扯了扯嘴角和步斯霆打招呼:“步少……” 步斯霆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离开了。 褚蓝是凶手。 许笙是间接凶手! 都是凶手! 谋杀他孩子的凶手! 许笙不知步斯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但她也没有多问,进了病房,只见褚蓝捂着脖颈,大口大口的喘息,顿时吓了一跳:“褚蓝!” 褚蓝茫然地转动视线,看到是许笙,又嗯了一声:“你来了?” “你别吓我!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步斯霆对你做什么了?”许笙担心地问道,赶紧检查她脖颈上伤口,她如今身体这般脆弱,步斯霆怎么下得去手? “我没事。”褚蓝机械地摇摇头,一把拉着许笙:“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再怀孕了?” “我……” 许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褚蓝了然:“原来不是梦。” 她那么渴望一个家庭,却被迫和步斯霆绑在一起,组成最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那么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却因为自己的无知害得以后再无怀孕的可能。 褚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泪放肆滑落,心口揪疼。 “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许笙见不得恣意潇洒的褚蓝这般模样,她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你感觉到了么?这个孩子,他是因为你而存活,他会叫你妈妈,会永远陪着你……” “你……你真的愿意把这个孩子给我?” “傻瓜,我们母子的命都是你的。”许笙拉着褚蓝的手,心底一阵感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褚蓝根本不会流掉孩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其实医生也没有说她绝对不能怀孕,只是就目前的大数据库来看,怀孕的概率很小。 “你好好休养,将来的医术发达了,也许你可以再怀上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在哄我吧?”褚蓝艰难地转了转眼珠。 “当然没有。”许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无比认真诚恳:“你的情况世界上又出现过很多案例,但最终也不是百分百都不能怀孕,我相信只要你保持好心情,会有孩子的。” 褚蓝笑了笑,不经意间看向窗外,原来天色已经黑了。 她睡了一下午了。 那么,步斯霆也就守了他一下午? “阿蓝,我想问你孩子的父亲……”许笙的问询忽然将她的思绪拉回,褚蓝回头对上许笙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对,你猜的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s“真的是步斯霆?”许笙一颗心都高高悬到了嗓子眼:“那么说,你以前告诉我强迫你的那个男人也是……” “嗯、”褚蓝点了点头:“很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褚蓝悲凉地笑了笑,那笑容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 “我和他大概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吧?” “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许笙联想到当时褚蓝刚送来医院,被告知不能保住子宫时候的模样,他眼底的癫狂和担忧都是真的,他是真的在担心褚蓝! 许笙看得出来,步斯霆是在意褚蓝的! 可他们如今这样…… “没有打算。”褚蓝直挺挺的望着天花板,一脸无谓:“走一步,看一步吧?” 许笙抿着嘴,轻轻安慰:“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我和三少、奔奔,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第391章 水性杨花的许笙! 诚然,褚蓝这次救了她和宝宝的命,厉东擎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只要褚蓝开口,厉东擎不可能拒绝,褚蓝听懂她话里的暗示:“我现在不可能离开步斯霆的。” “你爱他么?” 爱? 那太遥远了,对褚蓝而言,现阶段她只想安心休养,为那个流掉的孩子祈福。 …… “怎么了,一晚上失魂落魄的?”许笙坐在病床上发呆,厉东擎突然走了过来,伸手试了试她额角,确定没有发烧,这才狐疑着蹙眉问道。 许笙深吸一口气,抬眸拉了拉厉东擎的衣摆:“三少,我看到褚蓝这样,心里好难受。” “乖,时间会抹平一切的伤痛。” “你知道么,原来她肚子里孩子是步斯霆的。”许笙喃喃低语,咬着嘴道:“可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端倪,一直以来,我都心安理得享受她对我的关注,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太对不起她了……” “你是我妻子,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放心,我会帮你弥补。”厉东擎说着,将她拥入怀中:“将来,无论她要什么,我都会满足她。” “我看得出来,她过得很不开心,也许,是因为殷城有她挂念的人和事。”许笙想到了褚蓝的母亲,如果说褚蓝在殷城有什么牵挂,那便是她母亲。 厉东擎眸色微微一暗,半晌沉吟:“好,我知道了。” …… 许笙被凌子峰撞伤入院,甚至差点流产的事情传入厉家老宅。 厉老爷子嗤之以鼻。 这是报应! 然而厉老夫人却拖着沉重的病体,坚持咬牙要去看望许笙,她肚子里的可是东擎的骨肉,当老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到了医生,远远地却看到一道身影闪过。 “那……那是东擎?”老夫人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问身边的童婶。 童婶也震惊地瞪大了眼:“老夫人,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的,我就知道东擎不可能这么容易出事,凌子峰被警方通缉,一定也是他的手笔,如今阿笙受伤在医院,他自然也要露面。”老夫人一下子想通了事情的关键,连日来的病气一扫而空。 她推开许笙病房的门,入目果真看到了那道熟悉的人影—— “东擎?” 厉东擎彼时正给许笙打了一壶热水,堪堪听到这道声音,眸色一凝,缓缓转身过来,看到厉老夫人佝偻的背影,耳鬓银白如霜浸染,他心口陡然堵着一块巨石,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奶奶……” “真的是你!”厉老夫人眼泪忍不住喷涌而出,哆嗦着上前拉着厉东擎,左右上下打量,生怕自己看错了,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我……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我和你爷爷,想到你的事,每每都伤痛欲绝!” “对不起,是我不孝。”厉东擎并未讲述太多:“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好好好。”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明明见不到厉东擎的时候,她有很多话想说,但真的看到了厉东擎却有一个字说不出来:“没事就好,奶奶高兴……” 揉了揉通红的眼眶,厉老夫人赶紧让童婶通知厉老爷子,厉老爷子也是震惊不已,迅速让司机送他过来。 许笙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厉老夫人,恍若隔世,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对不起,奶奶,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乖,奶奶知道,你和东擎是有其他的计划。”厉老夫人苍老了许多,喉咙哽咽:“没事就好,能回来,一家团聚,奶奶什么都不求了。” “盈盈,你被欺骗了!”此刻,厉老爷子忽然来了,却猛地指向许笙,破口怒斥:“这个许笙根本就是水性杨花的贱人!我上次去找她,竟然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电梯门口拥吻!她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也是野种!” 厉东擎眸色陡然有些冷,扫向厉老爷子的时候,意味深长:“爷爷,你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你以为我会拿血脉跟你开玩笑?”厉老太爷咬牙切齿:“你出事以后,我就打算将她囚禁在海岛,等四个月大验dna,怎知步斯霆那小子怀了我的好事,如今你回来了,正好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当时看到的那个奸夫呢?”厉东擎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惊得老爷子呼吸一顿,满满的不可思议,愣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当时那个男人待着面具而且他的下半张脸。。。” “你当真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厉老爷子语塞,回想起当日的局面,南寒川的确身形与厉东擎有几分相似,但话到嘴边,却又倏忽变得凌厉:“该不会你是为了包庇许笙,然后故意编出这些谎言来骗我和你奶奶吧?” 厉东擎菲薄的唇瓣一勾,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将许笙拥入怀中:“她出了轨,我又有什么理由包庇她?” 嗓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冷凝。 诚然,背叛自己的女人,厉东擎的确没有必要护着。 顿了顿,厉老爷子好像恍然明白了什么,转瞬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愤怒,露指着厉东擎:“既然你根本没有死为什么当时不跟我们相认?看着我和你奶奶为你担心,你是不是很得意?” “当时情况紧迫,与你们相认就代表我身份被揭穿的危险更大一分,如果凌子峰狗急跳墙,那么我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相信爷爷,你也应该不会希望看到那种局面吧?!” 许笙怔怔的有些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半晌厉老夫人径直上前拉着许笙的手,对厉老爷子道:“好了,如今阿笙和东擎好好的,孩子也保住了,你非要闹这些事么?我相信阿笙,她既然认定了东擎,就不会背叛他。” “你——” 厉老爷子不甘,咬牙瞪了一眼许笙,冷嘲:“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欺骗到我们的头上,还这般心安理得?”当时的许笙,可当真没有半分要告诉厉老爷子真相的架势。 反而,还无比坦荡。 思及此,厉老爷子心底一阵懊悔,怎么容许这样一个女人进了门? 第392章 不要胡闹! 可柳潇潇已经死了,还是死在那样的惨状之下,一时间,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更合适的人替代许笙,咬咬牙只能将那些想法压下。 几人商谈之中,许笙略一犹豫,将莫依依参与陷害厉东擎一事说了出来。 厉老爷子太阳穴青筋一阵鼓动。 “真的有她?”厉老夫人单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我就知道,如果内部没有人根本不可能拿到那些关键数据,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依依……”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做的?”厉老爷子黑着脸,冷冷睨着许笙。 “她亲口跟我承认过,不是她,难道爷爷你觉得是我么?”许笙不急不缓地反问,呛得厉老爷子话音一哽,旋即怒斥:“你还有脸问我?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和沈容琛的私情,导致依依因爱生恨,才一怒之下联合凌子峰狙击厉氏集团!” “爷爷,你这么说未免太强词夺理了吧?”许笙拧着秀眉,一字一句道:“是我教莫家做假药害人?是我教莫依依心存歹念?是我让莫依依连兄妹之情都不顾,要置厉东擎于死地?” “……” 空气登时沉默,一片死寂。 厉老爷子无法否认,许笙说的没错,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究底,是莫依依太过偏执。 “够了,你们别吵了……”厉老夫人喘息的频率越来越大,胸口恍若压着一块巨石,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许笙忙扶着厉老夫人,可众人越是围了过来,厉老夫人越是难受,眼皮外翻,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径直昏了过去。 “奶奶!” 许笙紧张的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厉东擎脸色跟着骤变,将老夫人打横抱起,立刻吩咐医生过来检查,直到推老夫人进了检查室,厉老爷子单臂撑在墙壁上,呼吸也变得粗重,一双漆黑的眸子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许笙见状于心不忍,上前安慰了几句,但厉老爷子并不待见他她,许笙也不得再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厉东擎的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厉东擎走到一旁接听:“是我。”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许笙明显感觉到厉东擎的情绪瞬间变得冷厉异常,等挂了电话以后,眉峰骤然敛聚,许笙关心道:“出什么事了?” “凌子峰跑了。” “什么?”许笙惊讶:“步少不是派人看着他么?怎么还会跑了?” 而且为了防止他逃跑,步斯霆特意选择将他关押在郊区,怎料竟然还是逃跑了,厉东擎花了不小的代价才将凌子峰抓到,并且还没来得及审问他背后藏着的另一名黑手,这让人如何甘心? “最近这段时间,我会多派一些保镖跟着你,你自己注意,不要甩开保镖,也不要随便乱跑。” 许笙抚了抚小腹,颔首:“我会的、” 如今这个孩子不仅仅是自己的,还是褚蓝的,她要带着褚蓝那一份恩情好好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思及此,许笙又赶紧去通知了褚蓝。 哪怕凌子峰和褚蓝无冤无仇,但他毕竟现在是个疯子,逮着谁就咬谁,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 莫依依被抓到了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面前。 保镖像丢着一只死狗那般将她丢在病房内,再无以往的尊重,莫依依砰咚一声摔在了地板上,手腕擦破了一层皮,鲜血淋漓,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没有人关注她的伤情。 “莫依依,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厉老夫人冷冷地呵斥:“为什么,你会变成今天这样?” “外婆,难道你不清楚么?”莫依依冷笑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手腕的痛感依旧,她却笑得恣意:“我爱的人却是背叛我最深的人,最可笑的是,他竟然还爱着许笙!” “你……”厉老爷子脸色铁青,怒道:“你恨许笙,为什么又要陷害东擎?整个厉家多年家训,就教你如何勾结外敌,来陷害你亲表哥么?” “这不怪我,是他自找的!”莫依依刷白着脸,狠狠地瞪着厉东擎:“如果从一开始,他选择站在我这一边,而不是为了沈容琛处处刁难我们莫家,何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说起来,你们还不知道吧?凌子峰背后还有一个更恨厉家的人,就算凌子峰现在被抓了,没用了,但那个人迟早还会卷土再来的!” 厉东擎眸色一凛,阔步上前,五指卡住莫依依的脖颈,将她抵在墙壁上,声色俱厉:“说,背后那个人是谁?” “三表哥,你着急了是不是?”莫依依下颌被卡的很痛,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放肆妖娆:“你担心那个人再次来袭,让你的许笙受到伤害对么?可我偏不告诉你,那是谁!” “莫依依,你别胡闹!”厉老爷子不忍心看着莫依依走上歧途:“你乖,你告诉三表哥,那个人是谁,你还是我最喜欢的外孙女,将来,我会把我手里的股份给你……” “外公,如果厉家不值钱了,你手里的股份就是一堆废纸,觉得我会稀罕么?”莫依依肆意地挑起眉梢,惹得厉老爷子胸口一堵,差点也一口气没提上来。 厉老夫人只觉得浑身一阵寒凉,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莫依依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容琛对她的影响,竟这般大么? “依依。”厉东擎削薄的唇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噙着薄笑,冷冷地望着莫依依:“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姑姑一个白发人会怎么想?” 莫依依魔怔的心态一怔,愕然地望着厉东擎:“你……你想做什么?” “听说你后来和凌子峰在一起了?那,我就成全你们,等凌子峰死了,就送你去陪他。” “你敢,我是你亲表妹!”莫依依底气不足的吼着,想要用气势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反而更加出卖了她此刻的恐慌,厉东擎拍了拍她的小脸:“原本你说出真相,我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也不必再跟你废话,你置于我死地的时候,何曾想过我也是你亲表哥?” “你……” “放心,姑姑怎么说也是我的长辈,你死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终老一生的。”厉东擎说完,扬手狠狠将她摔在地上。 莫依依一颗心陡然蹦到了嗓子眼…… 第393章 说,那个人是谁? “魔鬼!”莫依依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身体瘫软如水,在厉东擎打电话叫人拖她出去之前,认命地抱着他的腿:“不要,我不想死,我刚才都是骗你的,我真的不知道凌子峰背后有谁,他平常打电话都是神神秘秘的,不许任何人偷听……” 厉东擎居高临下,没有说话,就这么冷冷地望着她。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人是谁,只有凌子峰自己知道,平常他都藏得很严实,三表哥,你想想我妈妈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别伤害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厉东擎黑眸危险地攫住她的视线,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恐,应该不像是说谎,眯了眯眸,他俯身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视线凛冽:“莫依依,曾经我也是真心待过你和莫家,是你一点点把我对姑姑那点感情作没了,如今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你自作自受!” 话落,他狠狠甩开莫依依的脸蛋,让郭特助把她拖了出去,并且送她出国,算是流放,因为顾忌着姑姑,厉东擎的确做不到要莫依依的命。 但莫依依伤害过许笙,他要给她一个交代。 就在莫依依被低调送去国外的第二天,步斯霆传来消息,他已经查到了凌子峰的下落,这次他不打算乘坐飞机之类的交通工具离开,而是选择了乘船。 厉东擎薄唇勾起一抹残冷的弧度:“猫抓老鼠的游戏玩得太久,人也是会腻的。” …… 深夜,漆黑。 静谧的大海上,一艘客轮正在海面上航行,卷起白色的浪花,一路翻飞,凌子峰乔装打扮了下,混迹在游客之中,看似普通,实际上无比警惕和戒备。 只要船到了公海,他还可以卷土再来,在被步斯霆废了右手以前,他觉得自尊心不允许他成为阶下囚,而现在……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念头就是复仇。 他要让厉东擎和步斯霆付出应有的代价,否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凌子峰最终撑不下去,眼帘轻阖,疲惫地闭上了眼眸,不知过了多久,倏忽间,他感觉一阵冷风袭来,冷不丁地,鼻息间酥酥麻麻,一睁开眼,一道冰冷的寒光划过眼帘,他一抬眸便对上一双冷酷的眸子。 ——厉东擎! “醒了?”不知何时,厉东擎已经混进了他所在的客舱,视线冰冷幽深地望着凌子峰,带着一股阴鸷的冷意:“真是好久不见,凌先生,我倒不知你也会住这样低级的破房子?” 凌子峰五指猝然紧握成拳,目眦尽裂,从床上翻身坐起,几乎是想冲着厉东擎扑过去,可眨眼间,一个黑色的家伙抵在他的额头:“别动!” “看来,我这次又输给你了。”凌子峰同样冷冷地勾起嘴角:“厉东擎,你敢不敢跟我单挑?派这么多人来,算什么?” 厉东擎并不跟他废话,这里既然是客轮,乘客自然很多,如果惊动其他人,再想悄无声息带走凌子峰那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三两下,凌子峰便被保镖带走,一路悄无声息地被带上了另一艘小船,最终抵达目的地,某个四下无人的小岛。 巧合的是,这刚好是当初关押过许笙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许笙九死一生,差点流掉那个孩子…… “厉东擎,你要杀就杀!”凌子峰后脑勺被枪抵着,却目光坚定地瞪着厉东擎:“就算我今天死了,我也算死得其所,能让你堂堂厉氏集团差点破产垮掉,也是我的荣幸。” “告诉我,你背后另一个黑手是谁,或许我可以绕你一条狗命。”夜风冷得刻薄,吹在脸上,叫人心惊胆颤。 厉东擎黑色挺括的大衣映衬着他森冷的五官轮廓,一切看上去都无比冷凝,但落在凌子峰的眼底却无比讽刺:“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告诉你,做梦吧!我之所以会输给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而是我太自负,我自以为你坠崖后必死无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才会再后来给你可乘之机,让你能翻身……”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厉东擎,你很爱许笙是吧?我告诉你,那只黑手下一个目标就是许笙!只有我,针对的人才是你,如果没有我在其中斡旋,许笙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说,那个人是谁!”厉东擎猛地俯身,揪着他的衣领,目眦尽裂地睨着凌子峰。 四目相对,强强碰撞,空气中似乎有火花在流窜,然而凌子峰却冷冷一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在地狱等着许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找死!”厉东擎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胸膛之上,凌子峰也像疯了那般,不管不顾,径直翻身与厉东擎扭打在一起,两人拳拳到肉,掌掌生风。 一旁的保镖惊觉不对,想要出手,却被厉东擎呵斥。 凌子峰眸中闪过一道漆黑的暗芒,在夜色的掩盖之下,每一招都遍布杀机,厉东擎同样,狠戾尽现,彼此间你来我往,但厉东擎的动作明显更快于凌子峰,就在他一拳落向凌子峰面门之际,忽然,凌子峰竟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锋锐的小刀,刀子直入厉东擎的心脏部位—— “三少小心!” 迎面一股劲风,厉东擎下意识侧身闪躲,谁料凌子峰只是虚晃一招,在这一个假把式之后,迅速往后一栽,借机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砰砰砰! 一阵疯狂的子弹扫射之后,水面又回复了一贯的平静。 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水面是浓重的血色,一片接着一片,红的刺目。 “三少,您没事吧?”保镖担心地询问厉东擎。 厉东擎摆了摆手,他很清楚保镖刚才下手的位置,以及这里附近方圆百里,除了这一座孤岛,再无其他陆地,除非凌子峰不要命了敢上岸,否则…… 他的命应该是要交代在海里了。 —— 后半夜里,狂风忽而大作,倾盆暴雨接踵而来,许笙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被一道闪电惊醒,隔壁儿童房内似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许笙赶紧掀开被子下床。 啪。 她摁开了儿童房的灯,奔奔起床喝水,却将水杯碰倒,碎片散落,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冲进来的许笙,奔奔正蹲在地上试图收拾那些碎瓷片。 第394章 奔奔,妈咪爱你 “别碰。”夜色漆黑,奔奔又只是个小孩子,许笙下意识将她抱了起来搁在床沿:“这些东西明天再收拾,这么晚了,你快睡吧?” “妈咪,我做了一个噩梦。”奔奔揪着许笙的衣摆,突然认真的凝视着她,说道。 小孩子的直觉和噩梦有时候比成人要准确的多。 许笙却并没有当真,揉了揉他乌黑的发顶,笑着安抚:“只是一场噩梦而已,梦醒了就没事了,这几天大家都很累了,我也知道你闷坏了,等爸爸回来,我们去附近的农场玩好不好?” “可以去马场么?”奔奔眼底闪过一道亮光。 厉东擎手下就有一个马场,许笙当然应允,修长的指尖刮了刮他的小鼻梁:“没问题,不过现在你应该睡觉了、” “我睡不着。”奔奔没有告诉许笙他的梦境内容,却巴巴地拉着她的衣摆,一步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正好厉东擎今晚有事不在家,许笙脱了鞋子上床,将奔奔半抱在自己怀里:“那妈咪陪你一起睡?” “好。”奔奔点点小脑瓜,仰靠在许笙的怀里。 母亲的馨香弥漫在鼻尖。 奔奔微微闭上眼,听许笙用温柔的声音给她讲述一个个童趣的童话故事,尽管故事奔奔已经很熟悉了,并且不觉得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但许笙用她独特的嗓音讲述出来,让奔奔感觉到了温暖,很快便入了眠。 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奔奔的小肩膀,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小男孩没了动静,许笙低头一瞧,才发现奔奔已经睡了过去,嘴角勾勒出一抹惬意的微笑,她低头在他的额角应下一吻。 “奔奔,妈咪爱你。” …… 两天后,许笙腿上的皮外伤康复,厉东擎也从海岛归来。 关于他去做了什么,许笙没有问,她只知道,厉东擎会保护她的安全,给她一方安定,天朗气清,许笙便缠着厉东擎带她和奔奔去农场看马,如今季节正好,附近的景色一定也很美。 厉东擎眉宇间飞快掠过一抹凝重,然后带着母子俩前往农场。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大自然,许笙还是第一次带奔奔出来玩,所以奔奔表现的非常期待,一会小眼睛不停地往外瞅瞅,一会又兴奋地拧拧手指头,小动作非常多。 看的许笙心底一阵满足和心酸,如果不是凌子峰这件事,也许,他们一家三口,早就能过上这样的幸福日子了吧? 深深地看了眼厉东擎,她靠在厉东擎的怀里,小手搂着奔奔,影子透过车窗投落下来,将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成了一条线,许笙咧嘴笑开,真希望时光能在这一刻停留,能够将这一刻的美好铭记,让她一辈子珍藏…… “天啦,好精致的小男孩!” “快看,人家的父母颜值才高……” “哇,好想去要一个合照的机会……” 一下了车,附近的游客纷纷露出花痴的表情,不时对奔奔投来一个个卖萌的眼神,奔奔并不喜欢和外人过多接触,但如今已经比以前强太多了,只是淡定地无视,继续和许笙与厉东擎往前走。 阳光明媚,蓝天与碧绿的草地在天地之间的缝隙对接,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青草的气息,充满了大自然的魅力。 许笙牵着奔奔,将手里的包包丢给厉东擎:“记得多给我们拍几张照片,交给你了,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千万不要弄丢了……” 厉东擎哑然失笑,他虽然明面上没有带保镖,但私下还是藏着很多保镖的,不过尽管如此,为妻子拎包,他依旧觉得很满足。 仅仅是看着他们在草场上笑逐颜开,一股难以描述的温暖便在心底缓缓流淌着。 “奔奔,喜欢这里么?”许笙带着奔奔在草场上缓慢的奔跑,阳光投落,照在人身上,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奔奔却格外精神,用力地点了点小脑瓜:“喜欢。” “这里是爸爸的地方,喜欢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你还可以养一匹自己的小马。” 正说着,农场的负责人走了过来,姓赵,赵成是个年轻幽默的男人,热情地说:“厉太太,小少爷,你们来的真是太巧了,刚好母马生了一批小马驹,如果小少爷有兴趣,可以去喂一下试试哦?” 许笙闻言很是心动:“奔奔?” “嗯!”奔奔也兴奋地直点头,几人走了过去,隔着一个栅栏,奔奔看到刚出生不久的小马驹,通体纯白,毛发稠密,高兴地在地上打滚。 马厩每天都有专人打扫,所以并不脏,奔奔就一瞬不瞬地望着小马驹。 赵成知道奔奔的身份,立刻派人将小马驹牵了出来,大概刚出生不久,小马驹还挺怕生的,赵成给奔奔递了喂小马驹的食物,然后他歪着脑袋走到小马驹面前,安安静静地将食物递给小马驹。 马驹似乎被奔奔走过来吓了一跳,可它又躲不掉,又闻到了食物的清香,仰着脑袋看了眼奔奔,低下头一股脑地开始吃东西。 奔奔双眸刷刷一亮,然后摸了摸小马驹的脑袋。 小马驹又被惊吓到,忙不迭的往后退了一下,奔奔摸了个空,一个趔趄向前栽倒,不远处观望这一幕的许笙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生怕小马驹踩伤奔奔,岂料,小马驹也学着奔奔歪着脑袋的模样,然后用小马蹄拱了拱奔奔的小身板,好似在帮他站起来。 奔奔扑哧一声笑得更加欢快,顺着马蹄站起来,又重新摸了摸他的发顶。 “唔……”小马驹发出一声叫唤。 奔奔再摸,它再叫唤。 你来我往,竟然玩的不亦乐乎。 许笙那点微末的担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温暖和满足,不知何时,厉东擎也走了过来,双臂揽着她的腰肢,将下颌抵在她的肩窝,轻声说着:“等我们的女儿生下来,你教她写写画画,将来我们一家四口再来这里,她亲手画下我们一家的美好,那一定让人很难忘。” 许笙还没告诉厉东擎已经决定将孩子给褚蓝了,喉间轻滚,最终也还是没说出来,而是靠在厉东擎的怀里,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颌—— 第395章 男孩子不能给人随便看身体 “厉东擎,谢谢你,给我这样完美的生活。” 一切都好美,美得恍若在画里。 “傻瓜,我们夫妻一体,何来谢谢一说?”厉东擎扬手捏了捏她的鼻梁,佯装恼怒:“下次再说这么客套的话,我就默认你对我们夫妻间关系不满。” “暴君。”许笙小声嘀咕了句,刚好奔奔冲他们招手,许笙当即拉着厉东擎过去,原来是该给小马驹喂奶了,一家三口围着小马打转。 厉东擎虽面露嫌恶,但动作却比以前格外有耐性。 欢声笑语不断,藏在暗处的保镖,偷偷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拍下无数的美照和视频,幸福像会感染,让四周的人都觉得无比满足和惬意。 喂完食物和奶之后,农场的工作人员带奔奔去办理了领养手续,以后奔奔就是这匹小马驹的主人,马驹和他一起长大,也算是厉东擎送给他的力度。 奔奔显然对这个礼物很熟悉,甚至玩的兴起,还会和小马驹抢东西玩。 许笙嘴角弯了抹弧度,同样惬意十足。 如今她的肚子已经凸显了,所以玩了没多久便觉得有些疲惫,厉东擎将背包里的桌布拿出来,铺在草坪上,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摆放好软枕,最后扶着许笙躺下来。 阳光略显刺眼,许笙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厉东擎守在一旁,握着她的手,愿时光就此定格。 …… “厉先生,照片和视频拍好了。”趁着许笙熟睡,厉东擎从保镖手里接过相机,保镖的摄影技术挺不错,很多照片都拍出了不一样的美感。 赞赏的看了眼保镖,厉东擎嘴角的笑意却倏忽一僵。 他…… 他猛地转身,看向对面一颗古老的大树,树下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可照片上,竟然有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面,一双眸子怨毒地看着自己和许笙! 胸口一滞,厉东擎突然想到凌子峰的话,他说有人在背后针对自己,许笙也会被他连累…… 究竟那个人是谁? 从头到尾,他都很高明,从来没有正面露面,包括上次想要除掉凌子峰,借机引出他背后的人,可直到凌子峰出事,那个人依旧稳若泰山,从未露出马脚。 至于当初在机场救了凌子峰的人,他已经查到了是柳家。 可柳家不至于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布这么大的局,而且是因为柳潇潇死了以后,柳家才开始针对自己,抚了抚额,厉东擎眸中的戾气越来越浓。 …… 午餐,大家席地而坐进行野餐。 白色的桌布上,大家紧挨着,视线落向辽阔的远方,美不胜收。 “奔奔,尝一下这个,昨晚我特意让周奶奶去好几条街外面买的营养午餐。”许笙看奔奔玩的满头大汗,一边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一边又将午餐递给他。 “妈咪,以后大白是会跟我一起成长么?”大白,是奔奔给小马驹取得名字。 才短短一会,他已经和大白玩得格外亲密。 “当然。”许笙笑道:“他比你小好几岁,但是将来会长得非常快,等你上学以后,再来看,他或许都能拖这你到处跑了。” “真棒。”奔奔嘀咕了句,其实他并不想去上学,学校里好多学生,他都不喜欢。 还有很多女教师,他们喜欢捏他的脸,好像他的脸是面团,能揉成各种她们喜欢的形状,但是妈咪和周奶奶都说,好孩子应该去上学,所以他默默的接受了。 厉东擎将母子的亲昵纳入眼底,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还能接受一个不是自己儿子的孩子,而且一家三口还能相处的这般融洽。 许笙,奔奔…… 如若不是凌子峰和背后的黑手,他的人生应该算无比圆满了吧? …… 几人原本是打算下午擦着天黑回市区,怎料,天有不测风云,堪堪在许笙收拾行李的时候,天空骤然飘过来几朵阴沉的云,眨眼之间,乌云密布,暴雨接踵而来。 很快,电闪雷鸣,整个农场都被暴雨倾袭。 赵成送来雨具和保暖的棉被,一脸歉疚:“抱歉,三少,原本我看天气还挺好的,谁知道说下雨就下雨,客房已经准备好了,不如你们暂时留宿一夜,等明天与停了再走吧?” 毕竟这里是郊区,山路十八弯,而且暴雨太大了,层层雨幕,根本看不清楚道路,想来想去,许笙也不希望冒险,而且并没有什么大事,留宿一夜也未尝不可。 只是和医院的厉老夫人打了个招呼,一家三口被安置在一间偌大的豪华套房内。 马场是厉东擎名下,平常会招待一些贵客,所以看着房子低调,但内部装修格外奢侈,全高科技置业,许笙月份大了,厉东擎主动帮奔奔洗澡。 奔奔一开始还是有些羞涩的,坐在浴缸里,双手交叠捂着自己身下,粉嫩的唇瓣紧抿着,虽然以前也是许笙在帮他洗澡,可厉东擎不会进来。 更加不会这么大咧咧的给他洗漱,莫名地,奔奔有些不自在。 “有什么好遮的?我比你大多了。”厉东擎见奔奔这般羞赧模样,出奇地想要逗弄他几句。 奔奔轰然红了脸,涨红地瞪着他。 “想不想看看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厉东擎又故意说着,小小的孩子世界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完全就是单纯的好奇。 歪着脑袋思考了会,他用力地点点头,岂料,厉东擎却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奔奔登时噘着嘴,不满地嘟囔了句坏人。 许笙拿好消毒的毛巾和洗漱拖鞋进来时,刚好看到一大一小的对峙场景,心底涌现无数的感动,她笑着走过去:“你们在说什么?” “妈咪,老实说,男孩子不能给人随便看身体的。”奔奔固执认真地说。 许笙一脸茫然,看了眼厉东擎,再看看奔奔:“可我是你妈咪,不是随便什么人。” “他是坏人,你让他出去。”奔奔生气了,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气鼓鼓地瞪着厉东擎,许笙狐疑地望向厉东擎,厉东擎耸了耸肩表示无奈,那模样竟然有一丝痞气。 第396章 男人味 许笙揉了揉奔奔的发顶:“奔奔,他也不是其他人,他是你爸爸,以后我们会一家三口永远生活在一起。” “我没有爸爸。”奔奔失落地垂下眸子。 “不是的。”许笙知道奔奔误会了,又立刻解释道:“四年前,发生了一件很美妙的错误,让妈妈有了你,却又不得不和你分开,四年后,妈咪才知道,上天一直不曾亏待过我。” 厉东擎闻言,一颗心微微高悬,漆黑的墨眸微眯,一瞬不瞬地落向许笙。 许笙冲他眨了眨眼:“是妈咪的错,妈咪遗忘了一切,甚至不记得奔奔的存在,才会让你一个人在国外流浪多年,但现在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厉东擎,不仅仅是我的老公,也是你真正的父亲!” 奔奔:“……” 听上去好高深的样子,茫然懵懂地望着许笙,奔奔久久没有开口。 而最后那句话,却如无数朵的烟花陡然炸开在厉东擎的耳畔,呼吸都不敢用力,厉东擎紧紧攫住许笙的视线,讶然地动了动唇,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 她说什么…… 自己是奔奔真正的父亲? 胸口涌起千头万绪,但厉东擎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给奔奔洗漱,直到将奔奔哄睡了,厉东擎才猝然拉着许笙去了隔壁的房间。 这间房是套房,三室一厅,两百多平。 房门砰咚一声被他关上。 厉东擎将许笙抵在门板上,灯光笼罩着,他的阴影落在许笙的脸上,忽明忽暗,她听到他声音略带一丝颤抖:“你刚才和奔奔说了什么,再说一次!” “你没有听错,我恢复记忆了,四年前的真相,我全都知道了,不是沈容琛,你碰过的人也不是柳潇潇,是我。” 许笙顿了顿,继续道:“阴差阳错,那晚进了你房间的人是我,但柳潇潇第二天早上很早就来了,你还在昏迷,我被带走,她脱了衣服睡在你身边,假装你碰过她,而你醒来之后只记得自己碰过一个女人,在看到柳潇潇之后,下意识代入了她。” 厉东擎眸底骤然浮现一抹寒光,薄唇抿紧,直勾勾地望着许笙,良久都没有开口,直到最终,沙哑的嗓音回荡在她耳畔——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不是特别久,但那会凌子峰还没找到,我不想分你的心。”许笙解释着,望向他:“厉东擎,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故意的,沈容琛和我小时候分开以后,再无交集。” 顿了顿,许笙又想到了那个夭折的孩子,默默地咬着嘴:“还有,你当初看到柳潇潇抱给你的那个孩子,也是我们的骨肉,可是,我没用,没能护住她,我有想过不告诉你他的存在,但后来我觉得你是他的父亲,应该知道他曾经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话音刚落,唇瓣骤然被厉东擎堵住,他的吻带着一股火热,强势地在她呼吸间萦绕,密密麻麻的吻,顺着她的唇一路游移。 星星点点的,带来无数火焰,滚烫的叫她心惊。 一室痴缠无度。 窗外伴随着骤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拍打着屋檐,夜色清冷,屋内的温度却格外火热,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许笙撑着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 脸颊还带着一丝红晕,因为怀孕,厉东擎的动作很小心,但也不得不说,良久没有经历过缠绵,险些一发不可收拾。 歪着脑袋望着厉东擎的侧颜,许笙心满意足地撑着下颌,偷偷伸手在他英俊的五官轮廓上描摹,勾勒出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轮廓。 偷偷玩了一会,她披着一件外套起身,雾蒙蒙的雨气迎面飘散而来,许笙呆呆地看向天空,满天乌云,不知道乌云背后的繁星,有哪一颗是她失去的那个孩子? 过去这么多年,他有没有再重新投胎? …… 翌日,天空放晴,泛起鱼肚白。 奔奔明显的发觉厉东擎似乎有点奇怪,平常都是自己的小动作比较多,可这一次,他的小动作竟然也多了起来,比如一会摸摸他的头顶,一会又给他弄一下衣摆,让他好生茫然。 无辜的看向许笙,许笙对他回以一个微笑:“乖,爸爸是喜欢你,想要弥补你。” 奔奔似懂非懂。 厉东擎以前不是很讨厌他么?有什么好弥补的? 天气放晴以后,厉东擎心念微动,并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回到公司以后必定又有一堆的公事,于是,他将手机关了机,再度带着许笙和奔奔在附近玩。 玩得累了,又去附近泡温泉,许笙是不能泡的,就在室内温泉池旁边玩游戏,干坐着陪两父子玩,不时会拍下视频,记录下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第三天早上,厉东擎才带着许笙回到市区,顺便采购一点零食。 途径超市时,厉东擎将车子停好,许笙牵着奔奔的手,率先下车,平常这种时候厉东擎一贯是不进来的,因为她买的东西也不多。 但这次,厉东擎停了车,快步跟了上来,经过门口时,小心翼翼地护着许笙和奔奔,大掌揽在她的腰间,避开她与其他人群的触碰。 姿态亲昵,腰腹被他扶着的地方,像燃起了一团火焰,许笙把脑袋微微一扬,在呃下颌飞快地啃了一口,带着一丝胡茬:“唔,厉东擎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男人味。”厉东擎脸线绷得很紧,另一手牵着奔奔。 许笙坏坏的笑了声:“不,是一股骚臭的味道。” 昨天奔奔和小马驹玩球,结果球不小心掉进了马厩,工作人员都在忙,马厩关得很严实,奔奔无奈只好看向厉东擎,厉东擎受不了奔奔这样祈求的眼神,果断去帮他捡球。 却意外的,遇到了其中一匹马解决生理问题。 刚好弄脏了他的衣服…… 厉东擎回到房间二话不说开始洗澡,足足洗了两个小时,连沐浴露都用掉了一整瓶,当许笙回来的时候,只看到浴室里满地的泡泡和狼藉,就像是刚刚遭遇过水灾。 …… “许笙!”厉东擎咬牙切齿,那些不好的回忆在脑海中盘旋,他的脸色说变就变,毫无预兆,带着一股子暴风骤雨来临前夕的阴沉。 第397章 不好意思哦,我不答应复婚 许笙却故意捏着鼻子,挥了挥手:“奔奔,你有没有闻到?” 奔奔不明所以,依旧是茫然的看向两人。 厉东擎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 许笙趁机拉着奔奔进了超市大门,一入其中,一股暖意萦绕着,她想给奔奔买一些玩具,虽然奔奔一直都挺早熟的,但她不想让奔奔的童年充斥着那些阴暗。 “奔奔,喜欢这个么?”她每挑选一样,都会问一问奔奔。 奔奔大多时候都是摇头,但他的视线只要多停留一秒,许笙都会买下来,购物车很快便满了,当厉东擎跟来时,也只有付账的份。 在拐过货架一角,许笙没想到与迎面走过来的周漫遇到…… “阿笙?”周漫脸色苍白,耳鬓银白,曾经那双精明世故的眸子,如今变得沧桑,看到许笙是明显是惊喜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也来逛超市么?这孩子好可爱,他就是……” “他是我儿子。”许笙自豪地宣告,并未遮遮掩掩。 周漫不由得联想到当初她和许程做过的那些事,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害得你们母子分离了这么多年,如今一切苦尽甘来,希望你能幸福。” 诚恳,真挚。 “谢谢。” “对了,许氏集团你如今也算是一名股东了,要不要什么时候回公司来看一眼?”周漫如今死里逃生,再没了以往的刻薄,更多的是朴素。 甚至,当许笙刚才看到她竟然穿着一袭普通的装扮来逛超市的时候,她也是愕然的。 在许笙的记忆里,周漫平常很喜欢打牌,什么事都丢给佣人,而现在,她却已经开始回归家庭,许笙挤出微笑,淡淡道:“许氏的股份原本也是你们送给我的,至于公司的运营,我不太清楚,也不必问我。” “也好,如今你怀孕了,是应该好好休息。”周漫说着欲言又止:“那个……你要是不太会照顾自己,我没事,也可以过来陪陪你,也算有经验……” “不必了,家里自有保姆,不敢劳烦许太太。”说话的是厉东擎。 一袭黑色长款外套,五官凌厉,厉东擎阔步走来,大掌习惯性将许笙捞入怀中,动作充满了霸道和宠溺,望向周漫时,还多了一分戒备。 周漫嘴角的笑慢慢凝固:“三少?” “我们还有事,失陪了。”厉东擎接过购物车,带着母女俩走远,隐隐的,周漫还能听到厉东擎和许笙聊天的宠溺,不由感叹的叹了口气。 如果,当初她对许笙好一点,是不是现在她也能当奶奶了? 许之薇经历过被许程献给众多商业合作者之后,性格大变,虽更加沉稳,却从未再将男女之事放在心上,一心沉醉于工作,用工作麻醉自己,不管她暗中给她安排多少相亲,她都一概拒绝。 直到现在,也还是单身。 周漫懊悔地想早知许程会将许之薇害成这样,当初她说什么也要和许程同归于尽…… —— “许家人,以后离远一点。”厉东擎握着许笙的手,提醒道。 “我能看得出来,她们已经改变了很多。”许笙静静地解释着,回忆当初周漫刚被送进病房的时候:“后来你诈死,我一度以为完蛋了,当时是之薇和周漫一直在安慰我,也许对她们来说,只是可怜或者感激,但那一刻的温暖,我很感动。” 厉东擎皱了皱眉,大掌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记吃不记打。” “如果我只记得那些怨愤,心里都是负面的,你还会喜欢我么?” “你说呢?”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毕竟,你都跟我离婚了!”说着,许笙突然又哀怨地瞪了厉东擎一眼,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厉东擎,你下次要是再敢这么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厉东擎眉峰拧得更紧,掌心忽然失了温暖,转念话锋却是一转:“下午,我来接你去民政局。” “去民政局做什么?”许笙明知故问,微微仰着下颌,故作茫然,眉梢却挑得高高的,摆明是在挑衅装傻。 “我们复婚。”厉东擎一字一顿,字字铿锵:“当初,是我考虑不周,我只为了你的安全,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所以离婚,但现在凌子峰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了,要给奔奔一个更加完美的家,还有你肚子里孩子需要完整的父母。” 话落,两人之间有一段长久的沉默,久到厉东擎以为许笙会答应,然而,许笙却咧嘴一笑,故意道:“不好意思哦,当初离婚的时候我太伤心了,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再结婚,我有点吃不消,所以,等等吧……” 说完,许笙拉着奔奔走远了,厉东擎望着这般孩子气的许笙,一时间哑然,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如今的纯真。 —— 平静无奇,日子就这么过去,滴答滴答,钟表走动的声音,细碎的在空气中蔓延。 许笙给奔奔选了一家幼稚园,双语幼稚园,寓教于乐,课外活动远远多于室内静态教学,最重要的是距离家比较近。 许笙大着肚子接送不太方便。 奔奔起初不太想去上学,但某一天之后,他忽然主动去学校了,而且每天从学校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恍若都比平常要多点。 “在学校听老师的话了吗?”许笙习惯性地叮嘱儿子。 “我很听话,老师给我小红花了。”奔奔取下小书包,从书包里拿出一朵纸花递给许笙,许笙含笑接过小红花,试探性道:“那学校里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么?可以分享给妈咪么?” “唔……”奔奔犹豫了一小会,然后说:“学校下个周要开春季运动会,妈咪,你和爸爸会来么?” “当然。”许笙还没来得及看学校的群,但事关奔奔的第一次学校运动会,她肯定不愿意错过的,不知要去,还要拿着相机,为奔奔记录下这重要的时刻。 奔奔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勾勒出浅浅的笑意:“嗯,谢谢妈咪,我会努力比赛的。” “比赛的结果不是最重要的,过程最重要,努力就好,不用太拼。”尽管这么说着,但许笙还是觉得奔奔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第398章 家里要养个小童养媳? 一连观察了好几天,许笙注意奔奔上学和回家时的反应,端倪越来越明显,甚至他每天去学校前照镜子的时间都会比平常多那么几分钟。 晨起,送奔奔去了学校,许笙将这一变化告诉了厉东擎。 “厉东擎,你说奔奔是不是在学校……有喜欢的小姑娘了?”许笙狐疑地歪着脑袋,好奇地询问着。 厉东擎闻言,盯了她两秒,然后揉了揉她的发顶:“奔奔如今还不到四岁,我承认他早慧,却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我的意思是说,万一学校哪个小姑娘……哎,算了,反正运动会就快到了,到时候我们去学校看看就知道了。”许笙对厉东擎翻了个白眼,粗心的老男人,半点不懂得替儿子考虑。 难怪,在遇到她之前,打了那么多年光棍。 唔,她不能这么快答应跟他复婚,一定要好好地拖着他一段时间,叫他上次那么自以为是,决定要把她踢出他的生活。 转瞬到了与奔奔约定好的运动会时间,许笙肚子已经凸显出来了,厉东擎不想让她出什么意外,特意请了一名身手不错的女保镖贴身照顾。 许笙也要为了孩子考虑,并未推辞,女保镖叫安然,名字很温柔,可性子却一点也不安静,反而格外活泼。 “厉太太你好,我叫安然,从现在开始,由我负责您的安全。”安然笑着说道,不经意间瞅见了奔奔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粉雕玉琢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少女心登时泛滥,夸张地捂着心脏:“哇,好精致的小少爷,长得好可爱!嗨,小少爷你好,我是安然,太太的保镖姐姐~” 奔奔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抿了抿唇,厉东擎从哪里找到的保镖?一点都不够稳重,果断收回视线。 安然被奔奔无视,也丝毫不觉得尴尬,挤挤眼笑道:“听说一会要去运动会对么?奔奔小少爷,我替你准备了一条横幅,会为你加油的!” 奔奔原本不屑一顾,但恍惚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横幅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安然立刻将横幅拉开。 横幅上面赫然是几个白色的大字,都是安然对奔奔表示强烈的爱意以及让他加油,起初许笙心想奔奔不是那种外放的孩子,肯定不喜欢。 然而,奔奔却含蓄地收下来了,并且让安然替他在运动会上摊开,许笙惊异地看了眼奔奔,总觉得无形中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芽不一样了。 “太太,我跟你说,这个阶段的男孩子都是喜欢对外界展示自己的!”安然贼眉鼠眼给许笙解释:“不信你瞧吧,等到了运动会,小少爷肯定还很乐意让我给他加油的。” “可是奔奔他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 “再不一样,大数据教你做人,安啦!”安然一副我很了解的模样,再度颠覆许笙的三观,等去幼稚园之前,奔奔还特意催促许笙给厉东擎也打电话,让他早点去学校观战。 在此刻奔奔的心底,他想得很简单,参加运动会就是要声势浩荡,这样才能够在气势上碾压其他的小朋友,从而冠军也非他莫属了。 不得不说,奔奔已经越来越接近普通人,没了以往的那份自闭。 这一所幼稚园是厉东擎特意为奔奔选择的国际双语幼稚园,配套设施建造完备,安保措施齐全,就连学校的教师都是经过严格筛选才能入职,相对而言比较严格和安全。 自然,能来这样的学校本身他们也是非富即贵。 在如此的环境里长大,对于奔奔而言,是一种温馨的幸福…… 厉东擎早上有一个国际视讯会议,结束以后才姗姗来迟,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奔奔来接他,厉东擎虚眯着眼,视线攫住奔奔的小脑瓜,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许笙告诉他奔奔在幼稚园有喜欢的小朋友了。 “这个发型不错,谁弄得?”奔奔小朋友此刻的头发摸了一层发胶,抓了一个看似蓬松实则颇有讲究的发型,配上他英俊白皙的小脸,别有一番帅气。 奔奔听到厉东擎夸奖自己,挺了挺小身板,道:“我早上去发型店弄的,没有让妈咪沾手。” “她怀着孩子,别让她累着。”厉东擎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弯腰将奔奔单臂抱了起来,突来的失重感让奔奔低呼一声,然后双手下意识揽着他的脖颈。 厉东擎以前虽然也对他好,但是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抱着他,抿了抿小嘴,奔奔还是非常乖巧地靠在他身边,视线也瞬间变得辽阔高远。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俯瞰在眼底。 “在幼稚园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厉东擎忽然直白地问。 奔奔小耳朵不由自主地微红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喜欢。”就是不讨厌,对比其他同学,不停地给他送各种各样的礼物,她恬恬静静的,格外温柔,而且像一只小鼹鼠,经不得逗,轻轻一戳,恍若泄气的气球会爆炸。 厉东擎敏锐地察觉到奔奔小脸上的变化,略一挑眉:“喜欢就要去追,感情最伤人,你能早熟我也不介意,家里也不是养不起童养媳。” 奔奔:“……” 好讨厌,都说了不是喜欢。 小脸磨蹭了下,靠在厉东擎的脸侧他不说话了,因为视线刚好停留在对面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身上,厉东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稍稍高大的男孩正递给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杯水,女孩小脸白里透红,如翻飞的樱花那般细腻,叫人心生愉悦,即便是看着,便觉得乖萌。 “就是她?” “嗯。”奔奔轻轻地应了一声,望着那个高大的小男孩,薄唇紧抿着,眉峰也拧的紧紧的,这个小男孩是大班的,叫冯邱源,和桐桐一直关系密切。 桐桐经常叫他源哥哥。 “我儿子向来最棒的,待会你在赛场上赢了他,那女孩自然知道你是最棒的。”厉东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那两个孩子,虽然看上去那男孩也穿着不菲,可与四周的其他小朋友一对比,高下立现。 这女孩,处境应该并非很好,甚至,唇色略显苍白,看上去不是特别健康。 第399章 管好你的女人! 收回视线,奔奔也给自己暗暗加油打气,春季运动会在广播声中宣布开始,许笙和安然在角落里举着横幅,给奔奔加油打气。 奔奔也格外地争气,好几个项目都获得了冠军。 由于冯邱源和奔奔不同年级,两人参加的比赛组也不一样,他也获得了不少冠军,当最终,辅导员表示冠军可以和家长在台上合照留影时,安然连连催促:“太太,你快去!好多贵妇都盯着我们三少看呢,你得给他正名,向大家宣告,名草有主了……” 许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和厉东擎一起经历过生死,早就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能和他在一起,安度余生,那便已经是幸福了,但最终还是在奔奔的要求下,三人一起合了影。 即便是春季,奔奔因运动出了满头热汗,许笙拿出纸巾轻轻给他擦拭额角的薄汗:“奔奔,你真棒,是妈咪的骄傲,我以你为荣。” 奔奔漆黑的眸子轻轻眨了眨:“谢谢妈咪。” “乖。”许笙心念微动,低头吻了吻奔奔的额角,咸咸的还有一丝汗味,她却觉得满意极了。 比赛中场完,下午还有别的活动,许笙肚子大了,上厕所比较频繁,安然便扶着她去一旁的女厕,拐过一角时,不经意间有个穿着打扮艳丽的女人从两人身边经过,一下子撞上了安然的胳膊,连带着差点把许笙弄得摔跤。 “走路没长眼睛啊?”那女人反而倒打一耙,态度极为嚣张。 安然一愣,然后撩起袖口,目眦尽裂:“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呵,原来是个佣人?”女人打量着安然身上,没什么奢侈品,烈焰红唇一勾,讽刺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佣人,连话都不会说,还不快点辞退?喂,我跟你说话呢!” 许笙单手撑着小腹,刚才那么一撞,宝宝虽然没事,但她也惊魂甫定,乍一听到女人嚣张地指责安然,唇色一点点抿紧:“跟我的保镖道歉。” “哈,道歉?”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没搞错吧?我跟她道歉,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管你是谁,道歉!”许笙眸中陡然闪过一抹冷厉,与厉东擎在一起久了,她生气的时候,那股气势不自觉向他靠拢,看上去倒也有几分狠戾。 女人瞳孔微微瑟缩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眸光忽而一亮,对着许笙和安然身后挥了挥手:“亲爱的,你可算是来了,人家刚才被这两个人欺负,都快怕死了。” 明艳的小脸说变就变,甚至眼底飞快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眸光轻盈,似乎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由于她一开始戴着墨镜,许笙没认出来。 当她摘下墨镜卖惨的时候,许笙恍若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 转身看向身后,一个高大的西装男子正阔步走过来,人过中年,但丝毫不掩饰他的轻佻和邪肆,上前一把揽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大掌甚至在她后腰肆无忌惮地摩挲着,这才说:“宝贝儿,怎么回事?” “全都怪她们,你可一定要跟我做主呀!”女人哭唧唧地继续卖惨。 许笙和安然嘴角不自觉地狂抽。 “用你刚才的话还给你,有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男人,原来是个小三,也敢这么嚣张,谁给你的勇气?梁静如么?”安然不屑地讽刺回去,真当她们是软柿子么? “你——” “小姐,我劝你说话客气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呀!”安然笑眯眯地,红唇一勾:“你是李刚嘛,全世界就你最牛逼了!” 男人的脸瞬间变得阴沉:“你活腻了,敢这么对我说话?长得有点姿色,持靓行凶?也不看看这究竟是谁的地盘,你家孩子哪个班的!” “哟,原来这学校还是你办的?啧啧,真是有眼无珠,怎么来你们这里了……”安然故作惋惜地说着,将对面的男女都气得够呛。 男人态度陡变,直接掏出手机叫来保安:“把她们俩个给我丢出去,闹事的人我见多了,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嚣张闹事地?” 闹事? 哈,真是搞笑了,要不是你的小情人有眼无珠,她们至于闹事么? “我看今天谁敢?”安然第一要务护在许笙面前,对许笙小声嘀咕:“那女人有靠山,当我们没有么?太太,叫先生过来……” “呵,我也想看看究竟你们是谁的人?!”那男人依旧嚣张跋扈地挑衅。 “赵先生真是好大的口气。”此刻,厉东擎单手揣在兜里,黑眸凛冽地微眯,周身萦绕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缓步走了过来,当视线看到许笙平安无事时,神色才陡然一松。 那男人在看清厉东擎的长相时,明显楞了一下,然后…… “厉先生?”男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再无刚才的嚣张,甚至一脸谄媚地弯下了腰:“原来是你?真没想到您也来了我们学校?真是一场误会,刚才吧,我就是……” 战战兢兢地,有些语无伦次。 厉东擎却是看也不看那男人一眼,径直走向许笙,单臂揽着她:“累了吧?不是要去洗手间,走,我陪你去。” 那男人直接被厉东擎无视,不止没有觉得生气,反而态度更加恭敬和温顺了,而他怀里的女人不服气了,这男人一看便身份不菲,可许笙挺着肚子,看上去虽然漂亮,却因怀孕而少了些许灵气,凭什么能够拥有这样的男人? “先生!”在厉东擎和许笙即将离开之际,她笑盈盈地上前,冲厉东擎伸出手:“你好,我是新晋影后沈挽,可以交个朋友么?” 厉东擎轻蔑的看了眼沈挽递过来的手,做着鲜红的指甲,看上去完美无缺,格外的性感,但是落在厉东擎的眸中…… “赵先生,管好你的女人!”自落下一句,他小心翼翼护着许笙便再度离开了。 赵先生和沈挽齐齐一怔,从未遇过还这般不买沈挽账的男人,毕竟,食色性也,而沈挽在一众锥子脸明星中,又是绝对漂亮的一个。 第一次,她被这么漠视了…… “小……小姐,刚才听你叫那位女士太太,她和厉先生是……”赵先生哆嗦着又看向安然,安然红唇一扬,泛起嘲弄,轻眨了眨眼:“是夫妻呀,什么情况叫太太,你傻么?” “……”赵先生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第400章 你是猪脑子么? 沈挽也吓呆了,忙推了推赵先生的手肘:“赵先生,你嘴里的厉先生该不会就是那个厉先生吧?” 啪—— 狠狠的一记耳光,直接甩在了沈挽的脸上,赵先生目光凌厉:“我踏马被你害惨了,沈挽啊沈挽,你平常嚣张就算了,今天明知来的都是政商名流,你哪来的猪脑子?” “……”沈挽有苦说不出。 …… 厉东擎扶着许笙去了女洗手间,好在这会人不多,厉东擎进去以后,直接将牌子改成了正在维修中,其他几个女人见到厉东擎,第一眼是惊吓,旋即又改成了惊叹。 好英俊的男人,竟然陪着孕妇妻子来女洗手间! 内心冒出一个个粉嫩的泡泡…… 在女人们离开以后,厉东擎拉开一间隔间的门,许笙不太好意思的走了进去,嘘嘘也是有声音的:“你稍稍走远一点,谁让你进女洗手间了?” “万一再遇到不长眼的人怎么办?”厉东擎回答的一本正经:“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你就直接报上我的名字。” “好想你的名字是什么令牌,大家一听就散了一样……”许笙小声地咕哝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月份还不算太大,可她的疲惫之态却格外严重。 厉东擎嘴角微微勾起:“你说什么?” “哦,我什么都没说。”许笙蹲坐在马桶上,歪着脑袋,忽而想起道:“刚才那个女人叫沈挽?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过她演的电视剧,感觉真人没有电视里好看。” “她很讨厌。”厉东擎直白地说着,许笙撇撇嘴:“影后呀,又有众多名流保驾护航,当然嚣张,不过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嚣张到搞笑的女明星……” 以前因为厉东擎的缘故,也曾偶遇过几个明星,都不曾像她这般,眼睛长到了头顶上。 “很快,她就不是明星了。”厉东擎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不是他来的及时,沈挽和那位赵先生岂不是要对许笙动手? 对他而言,最遗憾的莫过于当初许笙怀着奔奔的时候,他完全不知情,甚至也不能陪在她身边,如今苦尽甘来,可以陪着她一起产检,见证宝宝的到来,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幸福! …… 从洗手间出来,许笙找了一圈也没瞧见奔奔。 倒是安然,好整以暇地冲着对面某个方向啧啧称赞,许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看到奔奔正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温润女孩交谈,女孩腼腼腆腆的,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扎着两个小辫子,一边偷瞄着奔奔,一边小声地和他说着话。 “这么小的小孩子就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可怜我还是个单身狗。”安然忽然心生感叹。 “那……那小女孩是哪家的?”安然耳畔忽然听到一道惊诧的询问,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许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脚下一个趔趄,赶紧站稳了:“太太?” 许笙瞅了厉东擎一眼:“我就说奔奔有心仪的女孩子了,你还跟我唱反调,现在看到了吧?” “从小养着,以后也省的他去外面找些不靠谱的。”厉东擎对此并没有太大的争议,甚至可以说是无比淡定,惹得许笙丢过去一个冷眼。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家的儿子,这么小就开始黏着别的女孩子了,让她这个妈妈心里怪吃味的。 尽管明知道奔奔不可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他毕竟还那么小,也不知道那女孩什么身份背景,三少,你去查一下她……”说着,许笙话音忽而一顿,抚了抚额,她这是怎么了? 奔奔越来越大,自然会有自己的交际圈子。 他也有判别是非的能力,而且如今他愿意走出自己的圈子,与外面的人沟通交流,这是一件好事。 思及此,她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有说过。” 小腹忽而一暖,厉东擎走了过来,大掌在她小腹缓缓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薄笑,淡淡道:“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儿,我一定把她宠上天,不叫她幼稚园就被其他男人骗跑。” 噗。 安然忍不住,嘴角一弯,笑了出来。 厉东擎一记冷眼丢过来。 安然强行咳嗽了两声,假装清了清嗓子,止住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三少,太太,其实小少爷不一定是跟人家谈恋爱,你们会不会想得太多了?” “我很少看到奔奔耳垂泛红。”许笙感慨似的说了句,然后又让安然买了一点饮料和水果送过去。 两个孩子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其实看着倒也十分养眼,当奔奔和桐桐收到安然递过来的冰冻水果时,奔奔下意识瞪大了眸子,看向对面的许笙和厉东擎。 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不太想别人知道他和桐桐的关系,唔……好像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就是很正常的同学关系。 “小妹妹,你好哦~”安然露出招牌式笑脸。 桐桐怯怯地看了眼奔奔,也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谢谢姐姐的水果,姐姐很漂亮哦。” “哇,好会说话。”安然将削了皮的苹果块递给桐桐,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小妹妹,你爸爸妈妈今天也来了么?他们在哪?” 桐桐闻言,低落地垂下脑袋,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来,永远也不会来的。” 安然拧眉,这小女孩,怎么好像话里有话?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就见奔奔绷着小脸,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以眼神示意她可以离开了,安然撇撇嘴,真是个臭小子,这么小就开始见色忘义了。 “校长知道三少和太太过来了,邀请他们去一趟办公室,临走前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你就勉为其难地接受我当你的小尾巴吧!” 安然灿烂地微笑,奔奔蹙眉剜了她一眼,眸光中带着赤果果的嫌弃,牵着桐桐的手快步起身走向另一个角落。 桐桐一怔,似乎没料到奔奔会牵她,脸颊飞快掠过一丝不安,紧接着耳根开始慢慢爬上一层浅浅的红晕。 安然心念微动,赶紧拿出手机,将两个小小的人儿牵手走远的画面拍下来。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阳光正盛,扑洒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老长,一串浅浅的足迹静静探向远方…… 第401章 绑错了人 校长办公室,厉东擎和校长谈论良久,打算捐赠一幢图书馆,这幢幼稚园是连着小学和初中一起的,将来奔奔会继续在这里读书,也能持续受益。 “谢谢厉先生和太太的慷慨捐赠,等大楼建成,我们一定将您们的名字刻在上面。”校长恭敬地笑着,伸手和厉东擎交握。 厉东擎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挑眉:“校长客气,能让孩子在学校健康成长,才是最终目标。” “不好了,三少不好了……”正在此时,就连一脸焦急的安然跑了过来,脸色煞白,甚至额角还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上气不接下气:“出事了!” 厉东擎蹙眉,许笙见状也安抚道:“别急,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小少爷被人绑架了!”安然喘了口气,一鼓作气地说道。 “……” 空气顿时凝滞了几秒,时间在这一刻恍若停止,好一会之后,许笙身体猛地一个趔趄,踉跄着差点摔倒,所幸厉东擎及时扶了她一把,才不至于狼狈的跌在地上。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跟着奔奔么?”厉东擎单手揽着许笙,温热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将温度源源不断传递给她,眉梢中晕染着一层戾气,叫人心惊。 安然愣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是一直跟着小少爷的,但是小少爷为了和那名桐桐的小女孩一起玩耍,所以故意把我给甩了!等我再找过去的时候,就发现,桐桐倒在地上,而小少爷不知所踪!三少,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责怪你,是要吧奔奔找回来……”许笙只觉得五雷轰顶,奔奔以前就被绑架过一次,如今竟又被绑架。 也不知道究竟对方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厉东擎眸色渐深,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那名神秘人,但转瞬又否认了这个想法,他既要在背后当一个操棋人,应不至于会公然绑架奔奔。 但除了那些人?还能有谁? “什么?小公子被绑架了?”校长同样只觉得心底一慌,厉东擎刚刚答应给学校捐赠一幢图书馆,就闹出这样的丑闻,那岂不是捐赠要泡汤了? “三……三少,抱歉,是我们的失误,竟然让绑匪混了进来,我现在就去调取监控,也许……也许只是一场误会也说不定?”校长哆哆嗦嗦地解释,嘴角的横肉微微抽搐,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厉东擎并未没有太多心思和校长在这里客套,低低安抚着许笙,让她在校长办公室休息,自己则去看看现场究竟怎么回事,但许笙摇了摇头,靠在厉东擎的怀中,鼻息间萦绕着他清冽的男性气息,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摆:“不,那是奔奔,我要跟你一起去……” 低眸对上许笙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萦绕着一层勃勃的水雾,厉东擎垂了垂眸,低头在她瞳眸里落下轻柔的吻:“别怕,我会把奔奔救回来的。” …… “叔叔。”桐桐从昏迷中醒过来,屋子里便站着好几个人。 为首的那对夫妻,她隐约记得奔奔叫他们爸爸妈妈,小姑娘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但神色有些慌张和愧疚,甚至不太敢直视两人的双眸,小声咕哝:“对不起,绑匪是绑架我的,奔奔是被我连累,才绑错了人……” “绑错了人?”许笙一愕,又慌忙追问道:“绑匪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你?你和奔奔……小姑娘,你别怕,把事情的原委好好在跟我们说一遍好么?” 桐桐眼神怯怯地看着许笙,又不自觉地看了眼门外。 似乎想等什么人来。 但好一会也没有人过来,抿了抿嘴,便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奔奔甩掉了保镖,带她去附近的饮料店小坐,刚绕出拐角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捂着她的嘴巴要将她拖走。 奔奔见义勇为,拿石头砸破了那人的脑袋,又死死咬着男人的手背,男人吃痛将桐桐摔在了地上,转而去对付奔奔,哪里知道,碰巧有个老师经过,那人只好快速掳走奔奔离开。 阴差阳错,奔奔就这么被绑架了…… 许笙心脏陡然蹦到了嗓子眼,一颗心疯狂地跳动着,那些人不是针对奔奔而来,只是绑错了人,可若对方心狠手辣,奔奔必定凶多吉少! 厉东擎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安然,你立刻在学校广播,说我厉东擎的儿子失踪,但凡能提供线索者,奖金百万!”先将奔奔的身份告诉那些绑匪,如果是因为钱,绑匪必定不会就此撕票。 只要给他时间,就一定能救出奔奔。 安然眼皮剧烈地上下跳动,自知有愧,扭头就跑去了广播室。 再追问为什么绑匪要绑架桐桐,她却只得摇了摇头,正在许笙打算安慰桐桐几句时,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女人,那女人身形一晃,三两下便扑到了桐桐面前,双手紧紧拉着她的小胳膊,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桐桐,我的宝贝女儿,你没事吧?真的吓死我了,还好那个同学帮你挡了这一劫,否则妈咪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桐桐在看到女人的那一刻,眼底迸射出一道惊喜的光芒,拉着女人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妈咪你别担心。” “你们就是被绑架孩子的父母吧?”女人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对许笙和厉东擎伸出手道:“我是桐桐的母亲,苏雅,对不起连累到你们的孩子,如果绑匪开价要赎金,我一定会尽量为你们凑够的……” 苏雅穿着黑色包臀裙,化着妩媚的妆容,举手投足间多染一丝风尘气息,许笙颔首与她交握:“你知不知道那些绑匪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你女儿?” “这……我不知道。”苏雅的眼神飞快闪烁了一下,然后抿着嘴摇了摇头。 厉东擎厉眸微微眯紧,如一汪漩涡,将人吸入其中,紧紧盯着苏雅,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冽和危险气息,无孔不入,叫人胆颤。 “我厉东擎的儿子,区区赎金,我还给得起,就不劳烦苏小姐了。”厉东擎冷笑着,话落,又给郭特助打了电话,叫人彻查这位苏雅的身份背景。 第402章 别装了,我看到你醒了 从她刚才的心虚来看,她或许知道绑匪究竟是什么人,可不愿意说? 是包庇还是另有原因? 厉东擎打完电话,此刻,门口又冲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男子浓眉大眼国字脸,看上去一脸正气:“怎么回事?我接到电话说桐桐差点被人绑架?不知道我很忙么,既然没被绑架,那就等绑架了再叫我!” 男人进门便吼,完全不顾及在场的还有别人,态度恶劣,苏雅被吼得身子颤了颤,颤悠悠地抬眸看向那男人,不自觉地将桐桐护在身后:“对不起,老公,我……” “别叫我老公,一个ktv出来的女人,若不是当时以为你怀的是儿子,我会让你进门么?” “原来是夏先生。”厉东擎冷冷地出声,态度不善:“这里是救我儿子的地方,不是拿来给你们吵架的,想要吵架,自己回家去吵。” 许笙也忍不住替苏雅叫屈,上前沉声道:“夏先生未免太薄情了,桐桐是你的女儿,苏小姐为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就算她没有被绑架,难道你不应该也关心她么?” “你是……”夏曾佑呼吸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校长清了清嗓子,上前提醒道:“夏先生,这位是厉家三少和他的太太,这次绑匪虽然没有绑架你的女儿,却意外绑架了他们的小公子……” 厉家三少? 那个殷城的商业巨擘?经过和凌子峰一战后,不止将厉氏集团夺了回来,而且成功的拓展了海外市场,成为全球知名的大集团…… 夏曾佑的脸色说变就变,顿时无比恭敬和谦卑地对厉东擎弯了弯腰:“原来是三少,失敬失敬,我刚才只是一时气昏了头,桐桐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关心?这小公子……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忙寻找的。” “不必了,我的儿子我自然会救,夏先生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家事吧。”厉东擎冷冷说完,便搂着许笙离开,满屋子的乌烟瘴气,留下来,他倒无所谓,但是不忍许笙对着这些渣滓,影响了心情。 …… 到了御景龙湾,郭特助已经将一些相关的资料搜寻完毕。 说起来,苏雅原本只是ktv的公主,一次意外被夏曾佑带出去,还怀上了桐桐,夏家一直没有后代,苏雅忽然怀孕,夏家老夫人高兴坏了,经过检查还以为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当即让夏曾佑将她带回了夏家。 怎知生出来的是个女儿,苏雅原本出身就不高,如此一来,更在夏家难以容下脚,空有夏太太的名声,却做着佣人的事情,几乎从早忙到晚。 而夏曾佑也很快厌烦了她,在外面和小秘书搞在了一起。 最近正商量着要和苏雅离婚。 苏雅不想离婚,无论如何,能在夏家成长,夏家可以给桐桐不一样的生活品质,上更好的学校,认识更多的朋友,不至于最终沦落到她这样的地步。 “禽兽!”许笙既担心奔奔,又忍不住气愤道:“这世界上的渣男怎么都一个样?见异思迁,朝秦暮楚!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能那么对苏小姐,背后也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 “你冷静点,别气坏了身体。”厉东擎粗粝的掌心摩挲着许笙的脸颊,随意捻起她耳畔一侧的头发,柔声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 “放心,等这件事后,夏曾佑这个人的名字就不会出现在殷城了。” “对,最好判他婚内出轨,净身出户,把所有的财产都给苏小姐和桐桐!”许笙最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不得悲欢离合,而且更加义愤填膺。 厉东擎温柔颔首,若果不是时机不对,她这副嫉恶如仇的小表情,他还是很受用的,许笙毕竟肚子大了,没多久便撑不住了,厉东擎让她去楼上休息,许笙撑着眼皮想等奔奔的消息。 调查了相关的监控,虽然找到了绑匪的车,但绑匪早就已经弃车而逃。 奔奔也不知所踪。 他们将奔奔的身份扩散出去,按理来说,绑匪知道了以后,应该会主动联系他们才对,可这么久了,电话竟一次也没有响过,许笙不由得担心奔奔的安危。 …… 与此同时,郊区某幢废弃的小厂房。 奔奔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被捆绑了,有过一次被绑架的经验,他如今再醒过来已经能波澜不惊了,镇定的观察四周的环境,静谧祥和,四周应该并未有人居住,或者是有人路过。 自然获救的概率很小,只能看绑匪究竟有什么要求,他再借机逃跑。 厂房应该也是上个世纪的建筑,看上去破破烂烂,摇摇欲坠,唯一让奔奔感觉温暖的便是阳光透过高墙上的铁窗投射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蹬蹬蹬。 一沓凌乱的脚步声倏忽响起,奔奔立刻闭上眼装睡,很快,一个带着口罩的黑衣男人走了进来,眼角上挑,带着一丝了然道:“别装了,我都看到你醒了。” 奔奔状似不经意地睁开了眼眸,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又故作天真无辜地望着男人,纤长的睫毛下一双朝露似的瞳眸,充满了纯真。 “叔叔,你绑错人了,我家里没钱的,你如你放我走吧?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件事就当这么过去,你看好么?”奔奔心跳如擂鼓,尽管他很不喜欢这样和绑匪打交道,但他必须这么做。 绑匪似乎也楞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孩被绑架了,不是大吵大闹,竟还能这般冷静地与他讲条件,一双黑眸在奔奔身上转悠,忽而笑了:“厉家的小公子,怎么会没钱呢?乖,你别怕,叔叔其实也是缺钱了,想找你们这些有钱人借点花花,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父母乖乖给钱,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奔奔当然不信,无论绑匪有没有收到赎金,被撕票的概率是远远大于被放回的概率。 奔奔警惕地望着这个男人,试图看清男人的长相,但男人一直戴着口罩不曾解开,格外戒备,门外又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老二,看好了么?那孩子没死吧?” 第403章 绑匪藏身之地在哪? “大哥,没死,这孩子好好的,待会就可以给厉东擎打电话要赎金了。”男人应了一声,突然伸手在奔奔的脑瓜上揉了揉,声音带着沧桑和感慨:“你们这些有钱人,白白嫩嫩的,怎么也不知道接济一下穷人呢?” “你放我走,你要多少钱我爸爸都会给你的。”虽然他拍着自己脑袋的手没有什么力度,但奔奔还是瞬间竖起了汗毛,他讨厌陌生人的触碰,无论哪种环境下。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又过了一会,守在门口的那名老大走了进来,看到男人和奔奔两人靠的很近似乎在交谈的样子,顿时一脚踹到了男人胸口:“你跟他废什么话?听说有钱人家的小孩从来接受的教育都不一样,万一被他绕进去,你还想不想活了?”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颤悠悠道:“我没说什么,就是让他乖乖配合我们。” “行了,给厉东擎打电话吧!” …… 过了晚上七点,厉东擎才接到了绑匪的电话。 “你儿子在我们手里,想要他平安无事,就准备好一千万,明天正午放在青春广场的旗杆之下,别耍花招,也不许报警,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钱我可以给你,但你若是敢碰我儿子一根手指头,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挖出来。”厉东擎并未刻意拔高声调,但周身萦绕着冷厉的气场,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了。 绑匪在电话那端明显也是怔楞了一下,呼吸跟着一凝,片刻后,才接着说:“只要有钱,我不会碰他的,但你要是敢玩花招,我们大不了就……就鱼死网破!” “好,我要听奔奔的声音。”厉东擎毫不客气,也懒得和绑匪再多废话:“一千万不是小数目,奔奔没有回应之前,我不会给你们的。” “你等着!” 绑匪说着,然后那端陷入了一片沉默,伴随着磕磕绊绊的声音,许笙听到动静,心脏也蹦到了嗓子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其他信息。 大概过了两分钟的样子,电话里重新响起了声音,绑匪应该是在吼奔奔:“跟你爸妈说两句,代表你还活着。” “……”奔奔没有回应,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又过了两秒,绑匪见奔奔不说话,有些恼怒了,气得扬手狠狠甩了奔奔一巴掌,细碎的抽气声若有若无响起,厉东擎的脸色陡然阴鸷下来,眼底弥漫着一层寒霜,好似暴风骤雨来临的前夕,黑云死死压着城…… “说话啊!”绑匪又催促着,这下奔奔没有再犹豫,动了动唇,喊道:“妈咪,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奔奔……” 许笙揪紧了心,后背冷汗连连,这群混蛋,竟然脸小孩子都打,畜生! …… 挂了电话,郭特助比划给厉东擎一个ok的手势,刚才绑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通过卫星定位查询绑匪的位置,此刻已经有了结果。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受的骄傲。 厉东擎也不愿意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绑匪会拿了钱就放人身上,所以除了表面上给钱应付绑匪之外,依旧在派人继续调查他们的下落。 “找,立刻派人去定位附近搜寻,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在准备一家直升机,随时备用。”厉东擎沉声命令着,冷冽的薄唇泛起寒冷的弧度。 看来自从凌子峰一战后,他太沉寂了。 什么人都敢在他头上撒野…… 连他的儿子都不肯放过。 “三少,还有一件事,我发现很奇怪。”安然静静地听完了厉东擎的吩咐,拧着眉,忽然有些郑重其事地说着,厉东擎眉峰微蹙:“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 夜色铺开,笼罩着大地。 夏家,一楼的佣人房,苏雅正拿着手机,紧张的走来走去,脸色有些苍白难看,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下午奔奔为了桐桐被绑架,还有厉东擎那强大冷冽的气场。 如果被他抓到…… 苏雅不敢再想下去,屏气凝神,听着门外没有什么动静,确定大家都睡下了,才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不多时,对方便接听起来,声音刻意被压低,带着一丝紧张道:“不是说了,最近这段时间特别关键,你没事不要联系我么?” “哥,那个孩子是厉东擎的儿子,厉东擎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要不,钱我另外想办法,你把那个孩子放了吧?”苏雅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端的人说道。 不知道那端的人说了些什么,她又着急地说:“不不不,你就算是为了楠楠考虑,也不能这么铤而走险,你……” 话音未落,那端的人竟然直接挂了电话。 苏雅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哐当!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不知何时,厉东擎竟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的身后跟着无数黑衣保镖,甚至闯进来不费吹灰之力。 苏雅吓得登时慌了,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说着,她很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厉东擎压根不听她的废话,阔步上前,修长的五指陡然卡住了他的脖颈,将她抵在墙角:“说,绑匪的藏身之地在哪?” “我……我不知道……”苏雅眼底闪过一抹慌张,却还是努力辩白。 厉东擎冷笑一声,五指骤然收紧力度,苏雅只觉得吼骨都快要断裂,就连呼吸都无比困难,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大脑逐渐缺氧:“我……” “要我一件件说给你听么?你的侄子,也就是你大哥的儿子,得了肝衰竭需要换肝,可是没有钱,于是向你借钱,但你嫁进夏家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什么钱,于是他将主意打到了桐桐身上,打算绑架桐桐敲诈你老公,谁知道,阴差阳错,绑架了我的儿子,现在你还想嘴硬?” “……”苏雅震惊地瞪大了眸子,他没想到厉东擎竟然知道了这么多。 事实的真相也确实如此。 起初苏辉跟他借钱的时候,她也是拼了命地帮忙筹钱,把自己身上多年来值钱的东西全部典当,然而,对于换肝手术而言,杯水车薪。 第404章 叔叔,我还只是个宝宝 无奈之余,她去求老公,却被老公狠狠的暴打一顿。 他骂她吃里扒外,骂她厚颜无耻。 一怒之下,苏辉原本是打算绑架她老公的,但被苏雅制止了,夏曾佑睚眦必报,万一在绑架过程中泄露了身份,苏辉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最终两人不欢而散,也不知怎么回事,夏曾佑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桐桐身上。 他是桐桐的舅舅,也不会真的伤害桐桐。 只求夏曾佑能够给钱赎桐桐,这样他就可以去救自己的儿子了,怎知又出了意外,他竟然绑架了厉东擎的儿子! 扑通一声,苏雅径直跪在了厉东擎的面前,苦苦求饶道:“厉先生,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哥真的也不想的,只是被逼无奈,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再说服他放了小少爷,你们给他一条活路吧……” “他们藏在哪?”厉东擎并不听信苏雅的话,只眸光冰冷地逼问。 “我……”苏雅颤颤悠悠:“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以前也没做过这种事,起初绑架是打算绑架我的女儿,又怎么会告诉我藏身之地让我去救她呢?三少……” “把她关起来,没有找到奔奔之前,谁也不许放她出来。”厉东擎冷眸微眯,削薄的唇紧抿,显然,苏雅没有说假话,苏辉如今的藏身之地的确很隐蔽。 但苏辉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的儿子。 想要奔奔来换取他的儿子的命,痴人说梦。 厉东擎冷冷地掏出手机对郭特助吩咐了几句,登时又整理了一下衣摆,转眼之间,重新变成了那个衣冠楚楚的商界精英,回到大厅之际,许笙已经醒来,正在等步斯霆带人调查绑匪的定位结果。 然而,步斯霆传回来的消息却是—— “小嫂子,绑匪太狡猾了,他们打完电话直接换了地方,有目击者声称看到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在几个小时以前开走,我猜测就是他们。” “所以奔奔现在还是生死未卜是么?”许笙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头皮紧张地发麻。 “你别激动,老厉说还查到了别的东西,他们应该不会伤害奔奔的。” 步斯霆说着,许笙却始终没有放下心来,直到厉东擎将苏辉一事告诉了许笙,许笙才震惊地合不拢嘴,紧紧就这他的大衣衣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绑架奔奔是为了换一笔钱为他儿子手术?那你现在就告诉他,我愿意出这个钱替他儿子治病,只要把奔奔平安放回来!” “我已经让郭特助去办了。” …… 与此同时,苏辉跟着他嘴里所谓的大哥,将奔奔带上逼仄的黑色面包车,一路行驶向另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这次的绑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儿子。 所以,他一定要千万个小心。 宁愿每联系一次就换一个地点,也不愿意坐以待毙。 “播报,据悉,我市首富厉东擎先生近日捐赠了一笔善款给红十字会,拟将这笔善款筹给需要做换肝手术的小朋友们,其中手术名单如下……” “在此,厉东擎先生呼吁,每一个小朋友都是上天的馈赠,希望大家都能健康平安的成长。” “如有其他需要手术的小朋友,可与本电台联系……” 车内的收音机忽然转播了一则新闻,苏辉在听到自己儿子名字的那一瞬,激动地手一抖,嘎吱一声,车子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紧急刹了停。 奔奔一时不察,脑袋倏忽往前磕碰,前额传来一阵刺痛,他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神经陡然绷紧。 这则新闻刺激到了绑匪? “大哥,你听到了么?我儿子的手术费有着落了!厉东擎给了一笔善款给他做换肝手术了……”苏辉攥着方向盘,甚至完全没有顾忌奔奔,径直将这一切说了出来。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透过车镜瞅了一眼奔奔那张白嫩的小脸。 他是混道上的,苏辉缺钱给他儿子动手术,所以找到了他,希望能合伙干一票,等拿到钱,他只要那笔手术费,其他的都给自己。 如今他的手术费有着落了,可他兜里还是空的。 “老苏,也许这就叫做天赐良机,你想想,你儿子手术费已经有了,再加上这小屁孩既然已经绑来了,我们再好好利用一下,让厉东擎一次性出点大血,到时候你再带着你的儿子去国外或者去哪里都行……”老大谆谆善诱,眼眶里却泛起一层层精光。 苏辉差一点就被绕进去了。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 “不行,我不能拿楠楠冒险,厉东擎不会无缘无故去资助什么肝病儿童,他一定是发现了楠楠和我的关系,所以这个广播是故意放给我听的,他再告诉我,楠楠在他手里,想要他平安无事,就要拿他的儿子去换!” 苏辉很努力保持镇定,一点点琢磨后续。 老大却突然怒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把这臭小子送回去?” “大哥,你愿意帮我干这一票大的,我很感激,但我真的不能让楠楠冒险……这样吧,我家里还有一点点余款,等救回楠楠,我把那些钱都给你。” “放屁,你那点小钱,当打发要饭的呢?” “叔叔。”此刻,奔奔突然探出来一个小脑袋瓜,高深莫测地甩了甩脑瓜:“我爸爸向来睚眦必报的,你绑架了我,但是好歹对我客气,只要我帮你们说话,可保你们平安无事。” “你……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老大不满地低咒一句。 他绑架奔奔这事处处小心,厉东擎根本不会查到,只要拿到了钱,谁还在乎这小屁孩究竟是死还是活,奔奔当然也知道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难以撼动。 他这番话也只是对苏辉说的。 “你想想,你的儿子跟我年纪差不多,你难道不想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结婚,看着他为你生下孙子么?绑架有罪,但亲情无罪,我可以帮你。” “你闭嘴!”老大眼瞧着苏辉眼底的闪烁,登时暴怒,甩手一巴掌便冲着奔奔狠狠挥过来。 “住手!”苏辉突然想到了楠楠,鬼使神差地竟然伸手拦住了男人的动作,大掌扼住他的手腕,苏辉恳求道:“大哥,他还只是个孩子……” 大哥眯了眯眸:“怎么,你被这小子说动了?” “我……” 砰! 眨眼之间,那凶狠的男人右手从座椅下面摸出一个坚硬的鉄扳手,狠狠一下砸到了苏辉的脑门之上。 鲜血四溅,顺着苏辉的脑门滑落…… 第405章 想要钱?门都没有! 苏辉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眼皮沉重的往下坠,无力地靠在方向盘上,闭上了眼睛,昏死过去,男人见状,得逞地露出一抹狞笑。 视线一瞬不瞬凝视着奔奔,凶光乍现。 “臭小子,你敢煽动老苏背叛我,等我拿到钱,第一个就弄死你!” 奔奔并不惊慌,乌溜溜的眸子镇定地与男人对视,沉着冷静地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孩童,他唇瓣一张一合,淡定地说:“但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你……” 砰! 寂静的深夜,忽然被一道枪声划破了静谧。 男人到死都没想到明白,他明明计划的如此缜密,怎么会被厉东擎这么轻易找到,厉东擎从直升机上下来,动作迅速地拉开了车门。 奔奔手脚被捆绑,已经有了深深浅浅的淤痕。 他单臂托起奔奔。 奔奔顺势坐在他的臂弯,厉东擎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缓缓落入他的耳畔,他的心跳频率更快更急促,但莫名地就是觉得厉东擎的气息能让他心安。 “爸爸。”他喊。 厉东擎抱着奔奔的动作一顿,大掌落在他的发顶,揉了揉乌黑的短发:“怕么?” “不怕,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奔奔漆黑的瞳眸转动着,咧嘴绽开一抹微笑。 “走吧,你妈咪在家里担心坏了。” 厉东擎拥着奔奔的力度不自觉加重,接着揽着他径直上了直升机,至于绑匪现场,自然有人处理,苏辉也并没有死,而是被送去了医院。 …… “奔奔!”许笙看到完好的奔奔时,整颗高悬的心缓缓坠落在地:“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妈咪别怕,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真乖。”许笙心有余悸。 奔奔被绑架的事已经不止发生过一次了,而且这次完全可以避免,思及此,许笙想着以后一定要加派人手保护他,奔奔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倏忽想到了桐桐。 欲言又止的看着许笙,知子莫若母,许笙一下子看出奔奔的不自然:“怎么了?” “桐桐……她还好么?” 当时他双眼被绑匪蒙着,桐桐摔在地上,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多看几眼。 许笙闻言先是长长的怔楞,然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轻轻刮了刮奔奔的小脸:“还说不喜欢人家?脱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担心她的安危,怎么不想想其他人为了找你都做了些什么?” 奔奔唇瓣抿紧,缓缓低垂下脑袋。 “她很可怜的。”他突然说:“我知道,她在夏家过得很难受,她是我的同桌,我经常能看到她手腕上一条条的淤痕。” 手腕上的淤痕? 许笙微微皱了皱眉,回忆起见到桐桐时候的场景,那小女孩的确怯生生的,好像在害怕着什么,尤其是夏曾佑…… 她问过厉东擎,他的风评貌似很糟糕。 “她妈妈没有能力抚养她,为了能让她维持现在的生活,只能继续留在夏家,妈妈,我同情她。”把她当妹妹的那种同情。 喜欢? 那应该不是喜欢吧…… 小姑娘扎着一个碎碎的辫子,有时候甜甜地叫他名字,樱色的唇晕染着海棠花那般的美好,眸如点漆,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许笙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小手不由自主地抚了抚小腹,大概是因为二胎的缘故,她现在特别听不得那个小孩子吃苦受罪。 就像是能感同身受那般。 让奔奔先吃了点东西,洗完澡躺床上休息,待厉东擎回来之后,许笙将这件事告诉了厉东擎,询问道:“苏辉的下场是什么?” “我打了招呼,这辈子都会坐牢。”不管他绑架奔奔的目的是什么,绑架即是原罪,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念之差,可以伤害奔奔,同样将来也可能会伤害其他人。 “那他的儿子……” “我已经做了资助,手术以后应该会平安成长。”厉东擎简单的回答着,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细抿着:“怎么了,好像一直闷闷不乐的?” “可能是因为月份大了,我总觉得桐桐那孩子真的很可怜。” “奔奔喜欢她?”厉东擎忽而眯了眯眸。 许笙脑瓜轻点了两下:“虽然那孩子嘴硬,但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的,以前从没看过他对别人这么好过。” 说起来,她这个妈妈都有点吃味。 臭小子! …… 迷迷糊糊的,奔奔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有狰狞的,有美好的,最终定格在桐桐那张稚气未脱的娇嫩小脸上。 “奔奔?” 耳畔,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顺着声源处看去,他缓缓睁开了眼帘,对上厉东擎那双漆黑深邃的瞳眸,他眼底藏着一丝玩味和戏谑,这让奔奔挺郁闷的,小声嘟哝着:“爸爸?” “听说你想帮夏家那女孩?” 奔奔眸子一亮:“爸爸你愿意帮忙?” “不在于我,在于你。”厉东擎揉了揉小家伙的发顶,发尾有一丝丝的卷,格外柔顺,这让奔奔有些狐疑地拧了拧眉。 “我能帮她?” “你喜欢她,愿意帮她,就可以。” “那我愿意!”奔奔用力地点点脑瓜。 厉东擎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家里养个小童养媳,唔,能哄儿子开心,分散他的注意力,别老缠着许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奔奔丝毫没有注意到厉东擎心里其他的如意算盘,反而还在想怎么才能帮助桐桐。 …… 翌日,夏家。 夏曾佑得知苏雅竟然想连同苏辉来骗自己的钱,气得冷笑着,将苏雅拖到了大厅,手中拿着一根带着倒钩刺的藤条,狠狠地抽在苏雅身上。 苏雅被抽得浑身是伤,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 “贱人,我好吃好喝供着你这么多年,你竟然吃里扒外!” “这次幸好厉家小少爷替我挡了一劫,否则我还要被你算计!” “我告诉你,想要钱?门都没有!现在,你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带着你那个赔钱货,滚得越远越好,我夏曾佑聪明一世,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贱人……” 说到气愤之余,夏曾佑高高扬起手里的藤条,恶狠狠地抽打在苏雅的身上。 第406章 卖女求荣 苏雅战战兢兢,狼狈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脑袋,眼眶通红,眼泪不停的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曾佑,桐桐也是你的女儿,你赶我们走,我们孤儿寡母要怎么办?” “那是你们自找的!” 啪! 又是一记藤条抽打在苏雅身上,苏雅疼得惊呼。 “爸爸,不要打妈妈……”躲在角落里的桐桐倏忽冲了出来,一下子扑倒在了苏雅身上,想要替苏雅挡住夏曾佑的鞭打,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是我不好,你打我吧,我们以后会乖乖的……” “桐桐?我不是让你躲在房间里么?回去!”苏雅硬气的想要把桐桐拉开,可冷桐桐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小家伙趴在她的身上,眼泪一滴滴滴落在苏雅身上,滚烫的像是烈火在燃烧,如果不是因为她无法养活桐桐,不能给他最好的教育,她也不想再留在夏家。 可是…… 她可怜的桐桐,还这么小,自己也没有一技之长,给不了她如此优渥的生活。 母女俩抱成一团哭成了泪人。 下一瞬,夏曾佑被两人气得额头青筋鼓起,面目狰狞地瞪着她们,冷冷地嗤笑着:“好好好,听话是么?那我就连你一起打!我夏曾佑的儿子女儿多得是,随便打两个算得了什么?” “不要!!”苏雅心慌地想要护着桐桐,可夏曾佑狠狠的一记藤条打落下来,还是无法避免地伤害到了桐桐。 桐桐巴掌大的小脸蛋狠狠皱成一团。 她倔强的不让自己流出眼泪来,稚嫩粉红的脸颊红扑扑的。 苏雅看着心疼极了。 “曾佑,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打我们的女儿,桐桐她还不到四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贱人!贱种!” “住手!”正在夏曾佑高高举起手中的藤条,打算再狠狠地落向母女俩时,大厅哐当一声被人踹开,郭特助带着保镖一行人三两步冲了进来,携裹着满身杀气:“夏先生真是好大的本事,连自己的老婆女儿也能虐待!” 夏曾佑原本还想着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擅自闯他夏家,可一扭头看到郭特助那满身的戾气,登时眼珠一转,刷刷的变了脸色:“郭特助?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了?不好意思,家里人不听话,我这……来人,赶紧给郭特助奉茶……” 脸上的讨好谄媚之色,叫人恶心。 郭特助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免被夏曾佑恶心到了。 对待自己妻女那般人渣。 真不知道三少怎么不直接让他滚出殷城? “茶,我就不必喝了。”郭特助径直越过他,走到苏雅和桐桐身边,居高临下,他冲两人伸出了手,苏雅明显楞了一下,这些年,夏曾佑打她的次数不少,她甚至已经习惯了。 从未有人在夏曾佑家暴的时候,从天而降。 逆着光,郭特助就像踏着光而来的神祇,那一瞬,苏雅不自觉地揽紧怀中的桐桐,慢吞吞将手递给了他。 郭特助略一用力,就将地上的苏雅母女拉了起来,苏雅身体虚晃了一下,有些没有站稳,脚下趔趄,差点摔倒,郭特助及时上前扶了她一把,声音温润如玉:“小心。” “……谢、谢谢。”苏雅已经很有没有被男人这般搂着,乍与郭特助视线在空中交汇,冷不丁地脸颊一热。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退离了郭特助的怀抱。 怀中骤然少了一抹温香软玉,郭特助眼帘变得幽深。 一旁的夏曾佑已经看的火冒三丈,该死的苏雅,居然当着她的面就敢勾引男人?郭特助不过区区厉东擎旗下一条狗,要不是给厉东擎三分薄面,他会对他这般客气么? 拳头一点点攥紧,夏曾佑心想着,等郭特助走了,再狠狠地收拾她们! 然而,郭特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夏先生,听说你最近打算投资一个房地产计划?” 夏曾佑后背登时一凉,眸光变得警惕:“对……” 战战兢兢的,他总觉得郭特助话里藏着深意。 “不知道郭特助您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三少的意思。”郭特助皮笑肉不笑,眸中是夏曾佑从未见过寒凉与疏离:“三少说了,他最近对你手里的房地产项目也很感兴趣,在犹豫要不要接过来玩玩……” 夏曾佑面容陡然刷白。 接过去玩玩? 厉东擎的意思是要跟他抢这个项目? 如果厉东擎出马,他别说是项目了,就连喝汤都成问题,夏曾佑立刻变软了态度,笑眯眯道:“还请郭特助为我说点好话,这种微末 的项目三少怎么看得上?” “三少还说了,想要跟你要一个人。” 难道是看上苏雅了? 也对,她虽然生过孩子,但是身材还是保养得很好的,若不是这些年她满心都是桐桐,从来不肯多在他身上花点心思,再加上他在外面的小秘书怀孕了,说不定他还不会跟她离婚。 “三少想要苏雅是么?没关系!尽管拿去,反正她如今还是我的夏曾佑的妻子,只要三少喜欢,别说是苏雅,就连桐桐我也无所谓!” 郭特助眸中飞快掠过一抹厌恶,越来越看夏曾佑不顺眼。 若不是三少没有下令让夏曾佑从殷城消失…… 他真想就这么让他滚出殷城。 深呼吸一口气,他面无表情地说:“你还说对了,三少想要的人就是你女儿夏桐。” “什么?”夏曾佑吃惊地瞪大了眼。 他女儿才三岁啊! 虽然他是禽兽不如,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犹豫着夏曾佑上下打量郭特助话里的真假。 “不要,不要卖了我女儿……”苏雅已经彻底慌了,夏曾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拿女儿去换取荣华富贵么?“郭特助,我求你们了,你们别伤害我女儿,你们要做什么,让我去!我可以的!” “夏太太,这是三少的意思。” “不行!我坚决不许你们带走我的女儿!”苏雅死死地抱着桐桐,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桐桐就是我的命,如果你们要带她走,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郭特助,您看,我老婆对桐桐还是很喜欢的,你们说要就要……” 郭特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丢给了夏曾佑一份文件。 夏曾佑忐忑地接过文件一看。 是殷城年度某个亿级项目。 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夏家三年之内都会风光无限! 第407章 天降婚约 夏曾佑眸中闪烁着精光,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钱,什么老婆什么女儿他统统都瞧不见了,立刻叫来佣人:“快,把太太和小姐分开,桐桐,你乖乖跟着你郭叔叔走,以后你吃好的穿好的,穿金戴银,可别说爸爸不疼爱你,你放心,等来年开了春,爸爸就带着你妈妈来看你!” “不——” 佣人一哄而上,强行要将桐桐和苏雅分开。 苏雅哭得撕心裂肺,眼眶通红,她死死地抱着桐桐,可佣人硬是一根根将她的手指掰开,力度大到指节泛凉,恍若要碎裂那般。 “畜生!你们一群畜生!她才三岁啊!你们怎么忍心?谁敢带走我女儿,我就去告他,我要他牢底坐穿!” “贱人!”夏曾佑气得破口大骂:“三少能看上桐桐,那是她的福气!” “这福气太好,你要喜欢你就自己去!”苏雅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妈妈,我要妈妈……”桐桐也哭得撕心裂肺。 郭特助搞不懂,三少想要桐桐就这么恐怖了? 夏曾佑命令佣人强行将苏雅推开,就在苏雅的手腕即将骨折之际,郭特助猛地一脚踹开了临近的一个佣人,勃然大怒:“你们在干什么?” “这……”夏曾佑赔着笑脸:“郭特助您别生气,这女人欠收拾,我很快……” 噗。 郭特助猛地一脚又狠狠踹向了夏曾佑,夏曾佑被这一脚踹的连连往后倒退几步,后腰撞在了茶几尖锐的凸起之上,疼得他面容铁青,额头豆粒大小的冷汗不停地滑落。 捂着小腹,疼得直不起腰来。 “郭特助你……” “我告诉你,我们家小少爷看上了你女儿,三少希望能和她联姻,以后她就是我们小少爷的未婚妻,你哪来的胆子敢伤害夏小姐?” “……什么?” “……”苏雅也惊呆了,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在场的众人:“……” 未婚妻? 三岁的未婚妻? 确定不是童养媳么? 即便众人无比疑惑,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唯独夏曾佑脑子嗡的一瞬炸开,不可思议的表情:“郭特助,你别开玩笑了,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三少想要桐桐就明说,我又不是不给。” “放肆!”郭特助总算听明白夏曾佑话里的意思了,脸色更加铁青:“你把我们三少当成什么人了?一句话,联姻还是不联姻?” “……”夏曾佑捂着小腹,勉强直起了身体,颤悠悠地又问了一句:“当真是要童养媳?” “既然夏先生不希望和三少联姻……” “等等。”夏曾佑连忙上前,顾不得疼痛,拉着郭特助的手腕,匆匆道:“我愿意!能和三少联姻,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您说,这要怎么个联姻法?” 郭特助冷不丁将夏曾佑推开,眉眼间掠过一抹嫌恶。 挥了挥被夏曾佑触碰过的衣摆上不存在的飞灰,淡淡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后好好照顾夏小姐,如果夏小姐受了一分损伤,被小少爷看到了,殷城将再无夏曾佑这三个字。” 夏曾佑先是惊喜万分,而后眸子又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 再无夏曾佑三个字!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照顾桐桐……”夏曾佑说变脸就变脸,对着苏雅和桐桐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道:“雅雅,桐桐,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鬼迷心窍,你们不要怪我,原谅爸爸好不好?” 桐桐私心里是不喜欢她这个父亲的,但骨子里又让她渴望父爱。 她往苏雅怀里钻了钻。 刚才后背的疼痛未消,她抿着粉嫩的唇瓣,并没有去看夏曾佑。 夏曾佑心底只想爆粗。 但如今桐桐是他的小财神,就算是不高兴,也要忍着。 那都是钱啊! “没事,你生了爸爸的气,爸爸都知道,以后爸爸会好好照顾你的,乖啊~”夏曾佑的笑脸都快挂不住了,在脸颊上垂下两团横肉:“来人,赶紧把楼上最好的客卧收拾出来,给太太和小姐住。” “是、”佣人们互相对视一眼,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也就是说,太太以后真的会变成太太。 而小姐则成为了厉家三少的童养媳! 天啦,这不是一下子业绩变成了凤凰么? 苏雅抱着桐桐,一切恍若梦中,格外的不真实,她颤颤悠悠的,抱着桐桐上楼去洗漱,经过刚才的事,她们母女俩也受了不小的伤害。 “等一下!”然而,身后骤然响起了郭特助的声音。 苏雅心中惊慌,难道他刚才说的一切都是骗她们的么? 苏雅害怕地转过了身。 “郭特助……” “小少奶奶身上的伤,是谁打得?”郭特助明知故问。 苏雅催下了脑袋:“是……是不小心摔得。” “是么?我刚才怎么好像看到是夏先生手里拿着藤条……” “是我的错!”夏曾佑慌忙赔礼道歉,认认真真地说:“刚才我一时太过气愤,听说了小少爷是因为苏雅的哥哥才出的事,我这不是担心小少爷么?” “凭你也配?”郭特助眸光中戾气乍现,冷冷看了眼神身后的保镖。 下一瞬,三五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冲了上来。 猛地将夏曾佑团团围住。 夏曾佑心中涌起无限恐慌…… “啊!” 很快,男人惊恐的尖叫和凄厉的惨叫,蔓延在夏家别墅上空,不过一会,夏曾佑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觉得呼吸困难,而郭特助锃亮的皮鞋,碾在他的半边脸上。 夏曾佑另一半脸贴在地上,几乎变了形。 被迫紧张地呼吸着。 郭特助缓缓地垂下了腰,居高临下,像看着一个死人:“小少爷看到小少奶奶身上有伤,一定会很心疼,小少爷心疼了,太太会不高兴,太太不高兴了,夏家也就没了,听懂了么?” “听……听懂了……”夏曾佑浑身是血,虚眯着眼,对郭特助的恐惧害怕到了骨子里。 “记住你今天的承诺,别自己找死。”郭特助淡淡落下一句,临走前看了一眼二楼方向,苏雅哄睡了桐桐,此刻自己正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前,往楼上瞧来。 曾经对她粗暴动手的夏曾佑瘫在地上艰难挣扎,很难想象,有一天,她竟然会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男人…… 第408章 你去睡书房! 苏雅抿了抿嘴,无声地在心中叹息。 也许,这就是命。 …… 翌日。 夏家千金夏桐将与厉家小少爷订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殷城沸腾了!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都有未婚妻了! 而且还是夏家那位不起眼的小小姐…… 当奔奔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晚上了,甚至并非厉东擎告诉他,而是他从佣人的嘴里得知的,傍晚,他完成了目前的功课,打算下楼去倒杯水喝。 途径走廊,意外听到几个女佣在议论—— “你们知道了么?小少爷居然看上夏家那小女孩了……” “我都惊呆了!小少爷居然和她订婚?” “那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叫做订婚么?” “三少这次太任性了,今天好多媒体报纸的头条都是这个消息呢……” 奔奔原本好看的小脸刷一下拉长,绷着冷冷酷酷的:“你们在说什么?” 女佣听到动静,闻声回头,对上奔奔那张翻版的厉东擎,面面相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小……小少爷……” “你们说的报纸在哪里?拿过来,让我看看!”奔奔颐指气使地吩咐。 黑眸凛冽,绽放着寸寸寒光。 和厉东擎如出一辙的相似。 很快,佣人便送来了报纸,奔奔扫了几眼报纸的内容,顿时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厉东擎,大猪蹄子! 他问他愿不愿意帮桐桐,可他居然这么帮? 厉东擎带着许笙从外面散步回来,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胸,绷着小脸不苟言笑的奔奔,就差在脸上写上他不高兴几个大字了。 “奔奔……”许笙吃惊地走了过去:“你怎么了?” “哼!”哼哼冷哼一声,歪着脑袋别开了头。 许笙暗暗觉得好笑:“好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妈咪?” “你问他!”奔奔没好气地对厉东擎翻了个白眼。 许笙揉揉他的脑袋:“那是爸爸,不能用这种语气跟爸爸说话,有不满意的可以抗议,但是不能玩脾气,小孩子要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这样才能身心健康的成长,知道么?” 自从奔奔绑架被救回来以后,许笙老是做噩梦。 当然,她也不是梦到什么恶劣的环境,只是梦到奔奔和那些绑匪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刚才和厉东擎出去散步,她还在想着要不要给奔奔换一个学校。 因为那天那个主任,真的太恶心了。 她严重的怀疑,这样的主任旗下的教师教育出来孩子的质量。 奔奔不知道许笙联想到了这么多,一本正经地冷冷道:“反正就是他不对!” “你做了什么?”许笙狐疑地去看厉东擎。 厉东擎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下领带,深色的西装衬托着他冷峻的五官,男人眉梢上挑,修长的双腿肆意交叠在一起,他笑:“我让郭特助去夏家下聘礼了。” 许笙:“……” 奔奔:“……” 大猪蹄子,居然这么直白! 一点都不害臊! 好一会,许笙才反应过来厉东擎话里的深意:“下聘礼?是我理解的那个下聘礼吧?” “我让郭特助去的时候,夏曾佑正在暴虐苏雅和桐桐,既然奔奔喜欢,那就留着当童养媳好了,有奔奔未婚妻的名义,夏家不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厉东擎无比坦然地说着。 许笙却还是吃惊不小:“但我们之前说好的不是让夏家破产么?” “夏曾佑破了产,那苏雅和桐桐呢?” “财产转移呀。”许笙实在想不通,厉东擎这一出究竟玩的是什么:“让夏曾佑的财产都转移给桐桐和苏雅,夏曾佑一无所有,她们母女必定就不会在受欺负了。” “反正奔奔喜欢,从小预定,省得她喜欢上别人。”厉东擎当然不会说是因为奔奔太霸占许笙的注意力了,他应该去关心自己的感情生活。 许笙无语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提前预定? 就算真的订婚了,将来万一不喜欢,或者发现那种微妙的感情并不是深爱,而是其他兄妹之类的情愫,他们怎么办? 许笙气得在厉东擎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眼神嗖嗖的射向他。 不跟她商量一下,居然就自作主张! 还闹得满城风雨…… 厉东擎,你真的出息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厉东擎丝毫不觉得痛,薄唇掀起一抹淡淡的笑:“将来的事谁说的准,他们现在喜欢就够了,若是以后不满,可以在随时退婚。” “你怎么说你都有理!”许笙气鼓鼓地剜了他一眼,拉着奔奔:“走,儿子,妈妈陪你去外面玩,不理这个爸爸了。” 奔奔又哼了一声,乖乖的跟在了许笙身后。 母子俩一大一小走远,厉东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别以为他没看到奔奔那生气的表面下是一层他以前从未有过的光芒…… …… “奔奔,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桐桐,我想办法让你爸爸改变主意。”走到花园的小石子路上,许笙无比认真地盯着奔奔漆黑的双眸,说道。 奔奔抿了抿唇,别开脸蛋:“木已成舟,就这样吧。” “不要勉强自己。”许笙继续叮嘱道:“有时候不属于你的责任你就不应该承担,承担起来会很辛苦,你目前是喜欢那个小女孩,但将来或许你会喜欢上其他女孩,那桐桐对你而言就成了一种甩不掉的责任,你也不能单纯说把她当妹妹就能解除婚约,懂么?” “我不会喜欢别人的!”奔奔突然很认真,也很固执地说。 “你还小,将来的事真的说不准。”儿子这么倔强,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她明明没这么固执呀。 “总之,我不会!”奔奔又重申了一遍,重重地强调。 “那你的意思是,你很赞同你爸爸的决定和那个女孩订婚?” “……”奔奔不说话了,低头一根根拧手指。 许笙:“……”儿大不由娘了。 才四岁,就已经要老婆不要妈了。 有一种既心酸又苦涩的错觉…… “既然如此,以后好好跟那小女孩相处,上次走得急,我也没有注意看她,以后有空放了学,带她回家来让我在看几眼。”许笙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郁闷。 奔奔难得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耳根爬上浅浅的粉晕,乖巧又呆萌。 许笙无奈地叹了口气。 晚上,她却生气的不让厉东擎上床。 “你去睡书房!”她一个孕妇,在床上一趟,卷着被角,厉东擎便没了被子。 第409章 厉东擎,你说的什么破比喻!! 他好笑的站在床沿,居高临下望着生气的老婆,玩味道:“我怎么又惹你生气了?” “奔奔真的喜欢那女孩了!我跟他说他不高兴可以退,可他固执地说以后不会喜欢上别人了!关键他还那么小,什么事都不懂,明白什么叫做情爱么?”许笙越想越生气,一脚丫子踹在厉东擎的后腰:“全都怪你,我只是说他有点情愫,你居然闹得这么大?” “儿孙自有儿孙福,等他长大了,自然会处理。”厉东擎反手一掌将她的脚丫子握在了手心里。 指腹微微摩挲,肌肤触手升温。 带着一丝痒意,许笙白嫩的脚趾瞬间蜷缩而起。 “你……你干什么?” 许笙底气不足的瞪着厉东擎。 厉东擎嘴角笑意加深:“知道你现在像是什么么?” “什么?” “就像是鸡仔长大了,不要老母鸡了,于是,老母鸡恼羞成怒了。” “……”什么破比喻! 虽然,许笙是真的有一点吃味,觉得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儿子就这么要变成为别人家养的了,但直白地被厉东擎这么说出来,她表面上还是要拒绝的。 “厉东擎,我让你睡书房!” 厉东擎薄唇挽起笑意:“我听到女儿的呼唤了。” “……”这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他能瞎说。 许笙真的很生气,但最终还是没有抵过厉东擎的厚脸皮,如今温香软玉在怀,还要什么脸皮?厉东擎戏谑笑着,爬到了许笙身边。 大掌落在她的腹部,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 “乖,奔奔年纪不小了,早熟总比晚熟好,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许笙咬着唇不说话了,除了心酸,她还担心将来儿子长大了,遭遇感情上的挫折,这么想着想着,她也跟着厉东擎睡着了,耳畔是他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以后,她不自觉又往他怀里瑟缩了几分。 如今月份逐渐大起来了,晚上很不方便。 但她还是习惯性靠着他…… 厉东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眼底闪过暗芒。 当初一直在背后帮凌子峰的人手查出来了,是柳家,柳家起初是不服厉老爷子和厉老夫人的感情,一心想要搅动风云,后来被厉东擎破解之后,柳潇潇意外离世,又不死心地来暗中帮助凌子峰来。 等他料理完柳家,他们一家四口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 …… 许笙虽然过了嗜睡的反应期,但平常还是睡懒觉。 也没有人敢上去叫她。 晨光熹微,今天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居然听到了小女孩的声音,她恍然醒来,佣人刚好推门进来:“太太,您醒了?” “楼下有小孩子?” “是夏太太带着桐桐小姐来了。”女佣恭敬地回答道。 许笙点点头,起身洗漱换好了衣服,下楼时果真看到了还有满身伤痕的苏雅带着桐桐来了,厉东擎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偶尔和苏雅说两句话,苏雅格外拘谨,小心翼翼的赔着笑,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厉东擎开口的样子。 许笙看着就想笑。 厉东擎,叫你招惹来一个亲家母! 还把人吓成这样! 厉东擎似乎也看出了苏雅的拘谨,刚巧许笙下楼了,他假装接了个电话,便对许笙道:“我公司还有事,夏太太过来,你陪着点。” 许笙趁着和厉东擎分别拥抱的时候,又在他腰间拧了一团。 “我晚上要吃旺仔街的那家烤鸭。” “烤鸭不健康。” “我不管,你不带回来,晚上就不要回来了。”许笙信誓旦旦的落下威胁,厉东擎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自己挖的坑,再怎么样也要走完。 “厉太太,你和先生的感情真好……”苏雅在一旁看着艳羡地道。 曾经年少时她也曾憧憬能有一段这样完美的爱恋。 但后来,现实碾碎了她的期望。 她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能让桐桐健康平安的成长。 “夏太太,你今天来有什么事么?”许笙优雅落座,之前和苏雅打得交道实在不多,厉东擎忽然高了这么一出,她还要好好观察一下,苏雅究竟是不是可以交托的人。 万一她把自己未来媳妇养的心机深沉,那还不如她自己来养…… 苏雅听许笙这般正式叫自己,轻轻咳了一声,突然就站了起来,冲着许笙跪了下来,把许笙反而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桐桐,过来、”苏雅却又对桐桐道。 桐桐立刻乖巧的跟着过来,然后也学着苏雅的动作,对许笙下了跪。 母女俩如出一辙的动作,反而让许笙无所适从。 “厉太太,我和桐桐一直以来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甚至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会这样的打算,可是忽然有一天,你出现了,你说愿意让桐桐做小少爷的童养媳。” “其实,我都知道,小少爷只是把桐桐当成一个玩伴,年少的感情,那里是什么情爱?” “但尽管如此,你们还是愿意以厉家小少爷未婚妻的身份,来帮助桐桐,这一点我们铭记于心!”苏雅单手揽着桐桐,眼底噙着薄泪,闪烁着晶莹。 许笙没有去扶她们,这一跪,她其实是受得起的。 因为当初若不是她们,奔奔也不会被绑架。 一码归一码。 许笙从母亲的角度,是很难原谅对自己孩子怀有恶意的人。 “如果你们是想道谢,那就不必了,这是我先生的意思,奔奔也不反对。” “不。”苏雅却突然咬牙说出一句:“我们其实是……想让厉太太收回成命。” 许笙眸子微眯,多看了苏雅几眼:“为什么?” “尽管我老公很希望能和厉家攀上姻亲关系,包括这次让我过来,也只是想让我感谢你们的看重,但我身为一个母亲,我希望的是桐桐能够健康成长,未来太多变故,我想葬送我女儿一生的幸福……” 苏雅揽着桐桐的手,一度收紧。 咬紧了牙关,她才继续说:“我求你们了,外面好女孩多得是,这场姻亲,暂时算了吧?” “那你可知道,如果没有这层姻亲关系,你们母女俩在夏家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许笙又继续道。 “我知道。”苏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第410章 厉太太当腻了,想当红娘了? “其实,在起初郭特助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心底是雀跃的,我想着以后桐桐在也不用吃苦了,我也可以脱离魔爪了,但我静下来,想到的都是我这一辈子的颠沛流离,无数次我以为那是爱情,最终现实给我的却是残忍,我不想让桐桐走我这样的路,我更宁愿她有一份诚恳真挚的感情。” “你们起来吧。”许笙心里有了打算和计较,低头端起奶杯喝了一口牛奶。 这都是厉东擎特意让人研究的。 专门针对她这个年龄以及体质的孕妇阶段。 可以有效的补充多种营养。 苏雅战战兢兢地拉着桐桐起来了,许笙对桐桐招了招手:“桐桐?过来阿姨这里。” 桐桐怯怯地看了眼苏雅,得到允许,才走到许笙面前,小姑娘唇红齿白,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垂在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像闪烁的黑琉璃,可爱极了。 想到自家奔奔那张萌脸,许笙问:“喜欢和奔奔一起玩么?” 桐桐点了点头:“奔奔哥哥对我很好。” “愿意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陪着奔奔哥哥么?” 桐桐想了想,才说:“前提是要和我妈妈分开么?” 许笙笑了笑,小姑娘还挺孝顺的。 “不必。” “那我愿意。”桐桐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喜悦的光。 许笙满意了,看向苏雅:“这场联姻我不会退的,暂时就这样吧。” 苏雅一惊:“这……” “夏太太,你别着急。”许笙继续说:“奔奔很少有看对眼的女孩,他们互相当玩伴也好,我可以承诺给你,若是以后,两个孩子互不喜欢,这场婚姻届时作废。” 苏雅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用桐桐一辈子卖进厉家? “厉家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也没有你想的变态,对于两个孩子的婚事,我也是母亲,同样会着急。”许笙对着苏雅露出一个笑意,道:“听说夏家经常虐待你?” 苏雅赶紧摇了摇头:“没、没有,自从郭特助那天来了以后,我老公恨不得把我和桐桐当做座上宾,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如果你想和夏曾佑离婚,我可以帮你。” 离婚? 这两个字,苏雅曾经想了无数遍。 只要桐桐未来的成长得以倚仗,她就和夏曾佑离婚,可真的到了这一步,桐桐有了厉家的支持,有了这样好的“婆婆”,苏雅反而迟疑了。 就算离婚,她将来还能怎么样呢? 不如给桐桐保留一个疮痍满目的家庭,好歹也算完整,能称之为一个家。 “不必了,谢谢厉太太的好意。”苏雅说着,微垂下了脑袋,忽而看向身侧的桐桐:“桐桐,快,给厉太太磕头,感谢她的恩情……” 小姑娘稚嫩的小脸粉扑扑的,乖巧地听从苏雅的话,认认真真地给许笙磕头:“谢谢厉太太……” “乖,来我这里。”许笙对小姑娘招了招手。 小姑娘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奔奔,这就是他的妈妈,长得真漂亮,皮肤也真好,高高在上的就跟仙女一样,她慢吞吞地走到了许笙面前。 许笙握着小姑娘的小脸蛋:“真可爱,跟阿姨说实话,喜欢和奔奔哥哥一起玩么?” 桐桐羞怯地收回视线。 不远处,奔奔下意识我紧了拳头。 她会说什么? 几秒之后,桐桐羞赧地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但仅仅这个动作,便极大程度上的取悦了许笙,还好,虽然长在夏家,但也不至于沾染上那些恶习。 “奔奔,带妹妹出去玩吧,别欺负她、”许笙将小姑娘的手,递给了奔奔。 奔奔走了过来,犹豫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握着桐桐的手。 两个稚嫩小小的男孩和女孩,手牵着手,沿着厅外一路走远,灿烂的阳光投落下来,洒在两人的身上,犹如镀上了一层金光。 谁也不知道他们将来会遇到什么,若是能从小培养到深爱,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许笙笑了。 “太太,三少说……”突然,郭特助手里捧着一份文件从门外进来了。 一看到厅内还坐着苏雅,顿时愣了愣,没想到这里还有她,傻眼了两秒后,直到许笙喊他他才回过神来:“三少说什么了?” “呃……”郭特助恍然如梦初醒:“没什么,三少说定了晚上餐厅,约您出去吃饭。” 许笙接过纸张,居然还是一份正式的邀请函。 许笙微红着脸,当着苏雅的面有些难为情。 “都老夫老妻了,还搞得这么正式……” “真羡慕您。”苏雅望着许笙,如果她当年没有走错路,能真的遇到一个喜欢她的人,也许到了现在,她也应该是这样,和老公时不时来一点浪漫,然后余生幸福到老吧? 冷不丁地,她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炙热的,还带着一丝打量。 眼角余光瞥到了郭特助,她也跟着耳根燥热,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慌忙起身道:“我想起家里还有一点事,就先回去了,桐桐……” “放心,桐桐就留在这里和奔奔玩吧,我不会亏待她的。” “好的,谢谢厉太太。” 说完,苏雅快步离开了,郭特助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之上,长久地没有回过神来。 “郭特助,你喜欢苏雅?”许笙好奇地投去视线,笑眯眯的问道。 “太太别胡说。”郭特助连忙摆摆手,就像是被刺中了什么急得跳脚,忙解释:“她是有夫之妇,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啧啧,这都考虑人家的名声了? “其实我觉得吧,你单身这么久了,苏雅为人也好,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和三少一定会支持你的。”许笙笑着说道。 郭特助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垂下了眸子,耳根都有一点泛红,良久之后才郑重其事的说:“我这么一个糙汉子配不上人家,谢谢太太的好意。” 说吧,郭特助我就借口离开了,许笙却盯着郭特助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郭特助根在厉东擎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如今自己幸福美满,郭特助却单身一人,不觉得对他不太公平吗? 晚上厉东擎回来的时候,许笙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怎么,如今厉太太当腻味了,想要当一当红娘,给郭特助牵红线吗?嗯?”男人喑哑的嗓音回荡在耳畔,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第411章 儿女双全 面对男人的打趣,许笙歪着脑袋,望向他英俊的侧脸:“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厉东擎淡淡一笑:“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我明天就给郭特助放长假,不找个女朋友,不许回来上班。” 太过于戏谑的口吻,让许笙耳根染上一层浅浅的粉晕:“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厉东擎无比认真。 “那你不许给他放假。”如果放了假,她就没有理由撮合郭特助和苏雅在一起了。 厉东擎淡淡一笑,慵懒的身躯,靠在许笙身侧,大掌随意揽过女孩:“今天宝宝有没有乖乖听话?” 许笙拉着他的掌心,扶在小腹上:“宝宝给爸爸打个招呼。” 正说着,突然她感觉一阵阵痛,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厉东擎如临大敌慌忙问道:“怎么了?” 许笙弯着腰,良久没有说话,直到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厉东擎,嘴角擒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宝宝刚才踹了我一脚。” 厉东擎伸手在小腹上一摸,果真有一侧突起,小家伙正在许笙的小腹中翻云覆雨。 厉东擎蹙了蹙眉,一副威胁的口吻,隔着肚皮对小家伙道:“再不乖乖听话,让妈咪受委屈,等你出生以后别怪我狠狠收拾你。” 许笙闻言,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你确定你跟他说这么多他能听得懂?” “总之欺负你,我就不会让他好过。” “那万一是个女儿呢?” “如果是女儿,我会把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许笙眼角的笑意加深:“你这是差别对待,我都不见你对奔奔这么好过。” 厉东擎似笑非笑:“奔奔是男孩子,对严苛对他的成长越有利,如果我是女儿,她不需要奋斗,不需要努力就可以继承我旗下所有的一切,还有奔奔对他的爱护,我完全可以把他宠成小公主。” 许笙疏忽乐呵乐呵的说:“万一小公主被你宠坏了,整天成惹是生非,一事无成,长大了还是个麻烦精,那怎么办?”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许笙的小腹之上轻点,口吻带着宠溺:“她再骄纵,我愿意宠。” 许笙嘴角微抽,听到男人这番言论,不免觉得有一点点吃醋,好像厉东擎都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都说女儿上辈子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搁在以前许笙怎么都想不出厉东擎会这么宠爱女儿。 对也是对,错也是对。 嘴角一瘪,然后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厉东擎挑眉扑了过去,在她嘴角轻轻的吻了吻:“怎么,吃女儿的醋了?” 许笙不答反问,理直气壮:“难道不可以吗?” 厉东擎笑:“当然可以,但你这醋吃的未免太过小气。” 许笙不悦。 “你把女儿这般宠坏了,还说我小气?” “那只因为是你生的女儿,所以我才愿意宠。” 许笙嘴角弯了一抹弧度:“那桐桐呢,她可是你的儿媳妇?” “儿媳妇究竟能不能成,如今言之尚早。” “这儿媳妇可是你亲自挑的。” 厉东擎挑眉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颊,他当然不会告诉许笙,之所以给奔奔挑一个儿媳妇那是因为奔奔分走原本应该对他的关注, 至于以后的小孩子长大之后的情况谁也不知。 许笙如今的月份越来越大了,晚上去洗手间都不太方便,厉东擎一直守护在他身后,随时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半夜许笙慵懒地翻了个身,许笙蓦然惊醒,对上厉东擎男人那双幽暗深邃的瞳眸。 她心下一凛:“怎么没有睡觉?你吓死我了。” 厉东擎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腹:“睡不着,你说女儿生出来以后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或者像奔奔多一点?” 闻言,许笙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老公,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可爱了!” 厉东擎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你觉得我可爱?!” “难道你没有发觉吗?”许笙歪着脑袋,故意戏谑地打趣着。 厉东擎眼帘骤然阴沉,一副警告似的口吻:“不要拿可爱这个词来形容男人!” 许笙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很快那笑意便如银铃一般,在空气中飘散开去,越飘越远,记载着两人之间和谐的幸福。 之前她没有特别关注过肚子里小家伙的性别,但从厉东擎如今的反应来看,第二天,许笙就去医院做了个常规检测。 她如今的月份也完全可以清晰地看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等待结果的时候,许笙还一直很忐忑—— “恭喜你,厉太太,是个女孩!”医生的话语传来,许笙反而呆住了,良久良久才回过神来,加上奔奔,她真的儿女双全了。 如果厉东擎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 几乎是迫不及待,她拨通了厉东擎的电话,彼时厉氏集团,厉东擎正因为一宗合作案的失误而大发雷霆,整个会议室内噤若寒蝉,众人头上恍若悬着把刀。 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整个会议室内的高管,额头纷纷渗出冷汗,该死,厉先生不是说好了,开会期间手机一律关机吗? 谁敢这么大胆,居然手机没有关机!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声音的源头竟然是高高在上的厉东擎! 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 厉东擎原本心情很糟糕,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眉峰微微蹙了蹙,旋即一声令下:“会议暂停10分钟。” 说吧,男人起身走向玻璃门外,就连郭特助都微微诧异,今天的会议关系到厉氏集团进军国际市场。 一早说了,这场会议特别重要,但转瞬郭特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一阵了然。 安静的走廊上,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听筒里传来女孩温暖的声音:“喂?” 厉东擎心中的那一点点不悦瞬间消散,就连眉宇间淡淡的疲惫都被抚平:“我在。” “有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要和你分享,你想先听哪一件?” “这么调皮?” “所以呢,你决定好了吗?” 厉东擎略一讶异,如果是一般的事,她不会特意打电话来询问,思及此,男人挑眉:“坏消息。” “以后家里要多一个小魔王了。” 话音刚落厉东擎瞬间不悦的挑起眉梢:“你去做检测了?又是个儿子?!” 第412章 伤情鉴定书 听着听筒里男人暴躁的声音,许笙好看的秀眉拧紧,小魔王就等于儿子么?她故意卖了个关子:“是,我是去做检测了,不过结果……” “结果我并不想知道。”厉东擎不想听到任何不符合心中预期的话,索性不问不听。 许笙果断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转而道:“你当真不想知道?” “我公司还有会议,晚上再聊。” 许笙一句“你会后悔的”还没说出口,厉东擎就已经掐断了电话,盯着手机挂断的电话,她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仔细地将检查单子折叠起来,搁在包包里。 很期待晚上厉东擎看到结果时的表现…… 正这么想着,倏忽,她眼角余光瞥见了走廊尽头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女人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但从身形来看,确实很像苏雅! 苏雅……怎么会来医院? 许笙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 厉氏集团。 郭特助猜测厉东擎接了太太的电话,肯定会心情不错,然而没想到,当他从走廊回来的时候,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心下暗咒一声糟糕,下一秒果真看到厉东擎冷冷的盯着一众高管:“会议重新开始!!” “这就是你们调研一个月给我的结果吗?” “我付那么高的工资给你们就是给我看这样的东西吗?” “如果在座的各位谁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可以早一点告诉我,我会准许你们告老还乡!” 一句比一句,语气生冷。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稍不注意变扶了厉东擎的逆鳞。 唯有郭特助心知肚明,八成是太太和厉东擎又吵架了,或者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 医院。 许笙挺着肚子,悄悄的跟在苏雅身后,苏雅来看的是普通的跌打科,在医院叫号的时候,许笙悄悄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然后趁机跟了上去。 隔着一扇门,许笙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苏小姐,你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来看跌打科了,从拍片的效果来看没有伤到骨头,但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危及生命,如果你家里有困难,我可以帮你向警方报案。” 苏雅咬着下唇难以启齿:“谢谢周医生,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真的没事儿,都是一些皮外伤我不小心摔的。” 见苏雅这么坚持,周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看向苏雅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悲悯。 他是他科室里最频繁的女病人,隔三差五便会来医院看着,或者手受伤,或者身上都是皮带抽打的伤痕,或者胸前是被脚踹的重击,一次比一次严重。 前段时间苏雅来的次数少了,他还以为他已经和,那个家暴的男人离婚了,没有想到没过多久又来了,但这是对方的家事,他也不好插手。 毕竟殷城不是国外,对于家暴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给苏雅开了药方,周医生最终还是不放心的又劝了一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把你生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去受别人的责打。” 苏雅的步伐顿了顿,眼眶一瞬间濡湿,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离开了。 门外许笙把周医生和苏雅的对话听了全,粉嫩的拳头一下子攥紧。 原本以为,让桐桐和奔奔定下婚约,夏曾佑那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就不敢再对苏雅动手,没想到他反而变本加厉! 许笙的眸光闪了闪,在苏雅离开之后,偷偷的拐进了周医生的办公室。 周医生以为是下一位病人,看了一眼病历排号单:“是赵女士吧?” 许笙无比真诚的摇了摇头:“你好,周医生,我是刚才那位苏雅女士的妹妹……” —— “叮咚。” 厉氏集团,厉东擎刚结束了会议,郭特助一出来就听到了手机不停的震动。 无奈的抚了抚眉心,以为是哪里来的合作短信或者垃圾短信才会这么一直响个不停。 为料到一划开手机页面,整个人如遭雷劈,血液都凝固了,僵在原地。 赫然是一张张的伤情鉴定书! 而伤情鉴定书上面的名字无比显眼,赫然是苏雅。 再一看那短信发送方,居然是许笙…… 紧接着,郭特助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同样是许笙。 “太太?”郭特助的嗓音还有一丝丝的颤抖。 许笙也不废话:“都看到了吧?苏雅在夏家过的,就是这样子的日子,每天都充斥在谎言家暴和伤情中,我很同情这个女人,再加上她是桐桐的母亲,于情于理我都会帮她,如果你真的对她没有兴趣,那我就要介绍别的男人给她了!” 郭特助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了沉默。 许笙了然,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了,那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不过她很好奇,明明郭特助对苏雅是有好感的,他为什么不勇敢的去追求? …… 晚上厉东擎特意在办公室加班,直到9点才姗姗回到了别墅。 许笙已经困的睁不开眼,想要睡了,但一想到那份报告单,内心又涌动起一丝雀跃和期待。 车库传来车子熄火的声音,小三在门口汪汪的叫着,许笙眸子一亮,果真几秒之后,厉东擎一席黑色的长款风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逆着窗外观景灯的光,恍若踏下凡尘的神。 许笙看着看着就呆了,这个男人是她的。 “怎么还没有睡?”厉东擎看到许笙竟然还坐在客厅,眉峰不悦的拧起:“不是告诉过你孕妇不许熬夜吗?” 许笙笑眯眯地缠了上去,很自然的将小腿搭讪男人的身上。 因为身子笨重的原因,小腿浮肿的特别早,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厉东擎都会帮他捏一捏腿。 不加班的时候,还会陪他在晚餐之后去附近散步,那是两人最宁静祥和的时光。 厉东擎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很自然的帮他捏了捏小腿,对于她所说的检查报告这件事绝口不提。 许笙很想看看他能够憋到什么时候,但最终憋不住的反而是自己。 她歪着脑袋,笑盈盈的看过去:“你当真对我的检查报告一点都不好奇吗?” 第413章 party游戏 厉东擎拧着眉,“难道还能不是儿子?” 许笙一个劲儿的笑。 空气中除了女孩儿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便是淡淡的呼吸声。 厉东擎缄默了两秒,恍然意识到了什么,眸中渐渐迸射出狂喜:“这个孩子……” 许笙双手自然而然圈着男人的脖颈,俏皮的冲他吐吐舌:“你说呢?” “小骗子!现在连我都敢骗!”厉东擎欣喜交加,激动的扣住许笙的后脑勺,索了一记深吻。 唇齿交融,鼻息间弥漫着男人独特而又清冽的气息,许笙被他紧紧的扣着,就连肺部的空气都被抽空,整个人软绵绵的瘫在他怀中,快要窒息。 “唔……”良久,一吻毕,厉东擎才放开了气喘吁吁的许笙。 呼吸交融,许笙还能看到厉东擎长长的睫毛,灯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拖长,紧紧的相拥在一起,莫名和谐而又温馨,远远看上去如一幅画卷。 突然间许笙从他怀里抬起脑袋:“我今天看到苏雅去医院看跌打伤,我想撮合她和郭特助,但郭特助拒绝了。” 厉东擎低眸望着她:“你想问什么?” “我总觉得郭特助是喜欢苏雅的,但他为什么一直要拒绝?” 厉东擎蹙了蹙眉。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许笙好奇巴巴的望着他,一瞬不瞬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清晰印着他的倒影。 厉东擎沉默了片刻:“郭特助跟在我身边很多年了当初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穷许笙,家庭环境糟糕,母亲跟人出轨了,父亲每天喝醉了酒就打他,也不肯供他上学,是我拿钱让他读完学业,所以他一毕业就进入了厉氏集团。” 许笙眸子一亮。 “你的意思是说他对家庭有阴影,所以才不肯接受苏雅?”。 厉东擎揉了揉她的发梢,“我没这么说过,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不管了,总之能够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那就是好事。 过了几天,许笙借口给奔奔庆祝生日,约了苏雅和桐桐来御景龙湾。 她准备了一个露天party,还邀请了许多以前的朋友和厉氏集团的员工。 男女比例各占一半,反而像是相亲的宴会。 厉东擎对此只是笑笑,并不反驳。 夏曾佑也带着苏雅到来。 夏曾佑今天穿着黑色西装打领带,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看上去竟有那么一丝的英俊,但在英俊也掩饰不了他骨子里的恶心。 苏雅包裹的严严实实,甚至还带着一条丝巾,手里牵着桐桐,阔步而来。 小姑娘怯怯的,眸子看向四周,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 大概以前夏曾佑没有带她来参加过类似的场景。 烛光浪漫,觥筹交错,泳池水面波光粼粼,佣人端着酒水,进来的人还必须用仪器扫描全身,确定没有危险物品才会放进来。 安全措施做到最重要的。 大家喝着酒水,轻松悠闲的聊着天或者去做一些烧烤。 “感谢大家来参加今晚的私人party,大家放心的吃喝,没有规矩,没有拘束。”许笙在台上微笑着发言。 台下厉氏集团的一种员工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怕的就是这种和老板老板娘在一起聚会,稍不注意,得罪人就惨了。 好在看上去老板娘是个挺亲和的人。 因为许笙怀孕的缘故,不能喝酒,只能以果汁代替酒水,不断有厉氏集团的员工上前攀谈关系,或者是恭维,或者是调侃,或者是真心的祝福,许笙都客气而又礼貌的闲聊几句,不摆丝毫架子。 隐隐的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又多了一些尊重。 她请专业的主持团队来为大家主持,举办了一场又一场的活动。 其中有一个环节是泳池对对碰,就是在参加的男女嘉宾其中,按照标号来进行配对。 被抽中了,男嘉宾需要泡在泳池中,女嘉宾站在泳池上,以背对着泳池的方向往下倒,如果男嘉宾能够完全准确的接住女嘉宾则算赢。 这个活动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男女嘉宾的默契。 “12号,谁是12号?”主持人在台上喊着,台下一温柔靓丽的身影站了起来,正是苏雅。 夏曾佑为了讨好许笙,所以两个人也参加了这次的活动。 他望着自己手里的牌子,9号。 以眼神瞪着苏雅,透着浓浓的讽刺和警告意味,待会儿她要是敢给自己戴绿帽子,他绝对不会放过苏雅。 很快,主持人在台上又出了另外一个号码:“和这位苏女士配对的结果是谁呢?大家可以猜一猜,那就是……” 顿了顿,主持人故意卖了个关子,又继续说:“那就是9号!有请我们的9号上台来!” 瞬间,场内一片寂静,大家都纷纷猜测谁是9号,听说这位苏雅可是老板娘的亲家。 不是能和她攀上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平步青云。 很快一道略胖的身影,站了起来,居然是夏曾佑! 角落里波郭特助望着自己手里的号牌,嘴角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两分。 他默默将号牌反扣在桌面上,一旁的同事凑过来好奇道:“郭特助你的号码牌是多少?” 郭特助淡淡的摇了摇头:“反正抽中的不是我。” 同事跟着笑道:“也不是我。” “是我是我!”夏曾佑站了起来,脸上堆起这花一样的笑容:“看来我和我老婆才是最配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来帮我们。” 在座的不少集团员工都知道夏曾佑的秉性,心中鄙视,面上不嫌分毫。 一言一句的恭贺着,夏曾佑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猥琐。 苏雅看到台下竟然是夏曾佑抽中了和自己匹配的号码牌,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很快她又淡然了,自己是有夫之妇,还在奢望什么其他的呢? 主持人也有一丝的僵硬,却也不能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等等!”此刻许笙却直接站了起来:“主持人怕是看错了吧?这个号码牌不是9号而是6号!” 主持人一惊,立刻笑着和大家打圆场:“哈,没错没错,还真的是6号,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那么究竟在场的诸位,谁才是6号呢?” “……”台下竟然一阵诡异的沉默。 郭特助绷着下颌,一言不发,许笙的眉头瞬间拧紧。 第414章 像一匹饿狼…… 主持人不放心的又喊了三遍,但台下依旧是一片沉默,许笙这下确定了郭特助是想硬扛到底。 眸中迸射出一抹暗芒,许笙似笑非笑的,郭特助以为这样就能够打消她撮合他们的念头了?才不。 “好不容易办一个聚会,大家给一点力好不好,究竟谁才是6号楼前6号自己站起来?”许笙接过话筒,在台上卖力的吆喝。 “……”依旧回应着她的是沉默。 “看来这位6号特别害羞,可游戏规则不能破坏!”许笙眸子一转,突然对大家说:“请大家主动把号码牌亮出来,我要依次检查!” 老板娘下了命令,大家不得不从瞬间一个接着一个号码牌被亮起来,唯独郭特助那边久久没有动弹。 “郭特助,你怎么不亮号码牌?”同事笑嘻嘻的提醒:“该不会你的号码牌就是6号吧?” 郭特助没有说话,同事的笑容更加灿烂,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许笙单身一个接着一个的查看,当走到郭特助这边时,郭特助突然站了起来:“不用检查了,我是6号!” “原来是你?”许笙一副才知道的表情,但郭特助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快点吧,苏雅还在等你呢。”许笙笑着提醒郭特助。 台上的苏雅视线透过层层空气因子看到了台下端站着的郭特助,嘴角的笑容突然有一丝的凝固,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心中爆发起一阵接着一阵的欣喜。 这个男人在那天夏曾佑虐待她的时候,如天神一般降临,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机会报答。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郭特助深深的看了台上的苏雅一眼,转而道:“很抱歉,这个活动我暂时参加不了,我怕水。” 苏雅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 “还算这小子懂事!”夏曾佑一副洋洋得意的说着。 许笙在心中却翻了一个超级大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郭特助怕水?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游泳健将! 就因为她知道郭特助水性很好,所以才让主持人搞了一个这样的活动! 同样无比失望的望着郭特助许笙眼里是浓浓的失落,明明他也很喜欢苏雅,为什么有情人不能够终成眷属? 最后郭特助直接起身离开了席面,而和苏雅配对的自然又变成了夏曾佑,夏曾佑水性不是特别好,在水中飘飘浮浮,苏雅整个人都跌进了水中,狼狈而又凌乱。 许笙气的不行,拿着干净的浴巾,连忙上前给苏雅擦拭身上的水珠。 “你怎么样了?”许笙关切地问。 苏雅摇了摇头:“太太,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既然郭特助对我无情我也不必再舔着脸幻想什么,毕竟我是有夫之妇,以后还希望你不要再做这样的撮合了。”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明明有情却不能在一起,夏曾佑根本是个混蛋,我那天在医院看到你了。”许笙义愤填膺地说着。 苏雅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原来你都知道了……” “抱歉,我没想到夏曾佑竟然会变本加厉的虐待你,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允许桐桐生长在那样一个变态的家庭中,我会为你请一个最好的律师,让你解决掉夏曾佑。” 苏雅沉了沉眸子,没有再说话。 在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许笙偷偷给郭特助发了一条短信:“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没有担当和责任感的男人。” 谁知道郭特助只是很淡定的回:“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许笙无语了,就知道郭特助不是好糊弄的人。 但一而再的撮合无果,许笙的兴趣也就不那么大了,从而视线看向在场的其他男宾客,今天来的都是集团的精英,如果能找一个对苏雅友谊的,也许能撮合一下也不错。 苏雅长得很漂亮,身材保养也不错,当许笙找机会把夏曾佑引开之后,当真有好几个男宾客都纷纷上前献媚:“苏小姐有没有兴趣去跳个舞?” 苏雅微微怔愣,“可我不是特别会跳舞。” 男子灿烂一笑,看上去有几分邪魅:“没关系,我可以带你。” 苏雅拒绝不了,只得把手递给了男子,男人握着他的手,两人缓缓步入舞池,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偶尔有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转瞬又变成惊艳。 苏雅这么多年来的确保养不错,画着淡淡的妆,反而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和那些淡妆浓抹的女人相比,美得叫人心惊。 郭特助在角落暗暗窥探着,手中端着一杯红酒,一口接一口的喝着,不知道是心烦意乱,还是觉得这里没意思。突然一声暴喝传来:“苏雅,你在干什么?” 声音雄伟来势汹汹,瞬间变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顺着深远处看去,来人竟然是夏曾佑。 “抱歉。”落下这么一句苏雅,推开了男人,走到夏曾佑身边, 夏曾佑二话不说甩手给了苏雅一个巴掌,眼中喷薄着愤怒的火焰,嘴角一张一合,似乎想要骂什么,但最终考虑到这里的场合还是没有说什么,对大家道了一句“有点私事要处理”,然后抓着苏雅直接走到了角落。 “真是想不通,苏小姐那样漂亮的女人,怎么会嫁给夏曾佑这样的神经病?” “你想不通的事情多着了,夏曾佑再这么神经病,他好歹也是千万富豪!” “就是感觉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反而我们这些优质单身男青年没有合适的对象,你瞧郭特助也一把年纪了,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众人一声接着一声的窃窃私语,郭特助忽然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 角落里,苏雅被夏曾佑拽着手腕。 脚下穿着高跟鞋跟不上他的步伐,好几次踉跄的差点摔倒。 “你这个贱人!”夏曾佑没有帅她巴掌,而是一拳揍向她的腹部:“今天这么多人在场,你居然敢给我勾三搭四戴绿帽子,是我每天没有满足你,还是你本性如此下贱?” 才这么一想,夏曾佑看到苏雅洁白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微的荧光,小腹窜起一阵邪火,他径直冲苏雅扑了上去,犹如一匹饿狼…… 第415章 轻一点啊!!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夏曾佑长期抽烟喝酒,口腔里蔓延着一股叫人作呕的味道。 苏雅已经好多年没有和夏曾佑发生过关系。 夏曾佑有这样的动作,让苏雅觉得我又慌又怕,下意识的拼命挣扎反抗,但夏曾佑此刻喝了酒,力大无穷,男女力量悬殊,苏雅一时间难以挣脱。 着急之际,她直接提膝朝着夏曾佑的身下撞了过去,夏曾佑一个侧身闪开,一巴掌又甩上了苏雅的脸颊。 “臭婊子,你是我老婆,我碰你天经地义,你居然敢反抗?”夏曾佑这一巴掌完全是用了全力,苏雅嘴角被磕破,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耳膜嗡嗡作响,就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凝固。 夏曾佑看到了鲜血,骨子里的暴虐欲望被激发,狠狠的又冲着苏雅一份拳打脚踢,就在苏雅忍无可忍之际,夏曾佑捡起旁边的一个板凳冲着苏雅的脑袋狠狠的砸下去,苏雅躲闪不及,整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忽然心中有一丝解脱的想,砸吧!如果能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但转身又想到了自己年幼的桐桐,如果自己没了,桐桐还那么小,该怎么办? 就这么想着可预料中的疼痛,始终没有落下。 她心有余悸地睁开一丝眼帘,却只看到一双修长有力的臂膀,沿着那臂膀往上,是一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五官轮廓,苏雅那颗几乎已经快要死了的心,瞬间又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是郭特助,竟然是郭特助! 郭特助修长的五指扣住夏曾佑作乱的手,稍稍用了暗劲,夏曾佑一个劲儿的吆喝,却动弹不得,挣扎不掉:“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不过是小小一个特助,我可是厉东擎的亲家公,你再不放开我,小心我让我女儿把你赶出集团!” 因为疼痛夏曾佑的整个面部都扭曲了,看上去格外的阴森恐怖。 可这些威胁的话语,在郭特助耳中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夏曾佑的手臂直接被郭特助废掉。 夏曾佑抱着断掉的胳膊在地上嚎啕痛哭,哀呼不已。 郭特助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一脚把他踹开,犹如踹着对面不要的垃圾,然后抓着苏雅,两人阔步离开。 步伐迈得很快,转瞬便消失在了夏曾佑的视线中。 夏曾佑不服气的冲着两人背影大喊,回应他的却只有四周飘散过的风。 郭特助同样步伐迈得很快,苏雅冷不丁的就扭到了脚,整个人歪歪斜斜,还差点拽着郭特助,一起摔倒。 “你怎么样?”郭特助停下了步伐,微蹙着眉,深深的凝望着苏雅, 苏雅脸上的表情也万分复杂,主动把手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那一抹疏离刺痛了郭特助的眼,他很快也扬起一抹淡淡的笑:“不用客气,就算只是一个路人,我也会仗义勇为的。” 路人…… 原来对一个路人他也会这么好? 苏雅心中的刺痛加剧,垂下眼帘:“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回去? 回哪儿去? 又回到那个人渣的身边吗? 莫名的郭特助心烦意燥,狠狠的拽了拽西装领带,在苏雅打算离开的时候,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雅惊呼一句:“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你的脚受伤了,确定能走?”郭特助面无表情的询问,苏雅微咬着下唇:“不是很严重,我已经习惯了。” 心头的无名火加剧,郭特助一言不发,直接抱着苏雅,去了御景龙湾的休息室。 因为常来御景龙湾的缘故,郭特助对这里很熟悉,将苏雅放在沙发上,他的动作不算温柔,苏雅却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快要被男人的柔情溺毙。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拿药酒。”郭特助转身离开,苏雅下意识打量着这房间,被布置得非常温馨,充满了家的味道,不像夏家,随处可见,都是冰冷和无情。 郭特助很快拿了药酒回来,苏雅感觉男人一瞬不瞬都盯着自己,有一丝尴尬和羞赧,抬起头望向他:“怎么了?” 郭特助别开眼帘:“把腿伸起来。” 苏雅不好意思:“你把药酒给我,我自己揉就好了,谢谢。” 郭特助的脸色沉了一分,索性直接强势的伸手把苏雅的小腿抱了起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突来的动作让苏雅一声惊呼,他想要挣扎,头顶却传来男人义正言辞的声音:“别乱动!” 她的肌肤很白皙,郭特助掌心加着药酒,不急不徐地揉搓着,将白皙的肌肤揉得越发红润,犹如成熟的苹果,待人采撷。 郭特助眸色逐渐加深,苏雅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下意识的别开脸去,突然男人搭在她小腿上的掌心微微上扬,苏雅瞬间变得警惕:“你想干什么?” 郭特助不说话,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嫣红的唇瓣,突然俯下了身,苏雅吓得睫毛乱颤,慌慌张张的起身,想要避开他,却忘记了腿受了伤,根本站不直,狼狈不已的摔在了地上,姿势难看,而且裙摆因此撩高,露出了吸引人的风光。 郭特殊的呼吸有一丝急促,却还是目不斜视的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原本她腿就有一丝伤痕,此刻更是磕碰出了青色的淤痕,苏雅隐忍的咬紧牙关,眼光中却还是有一丝薄雾在流转。 郭特助重新替她揉着受伤的淤青处,目光柔和了几分:“疼吗?” “还好。”她隐忍的说着。 郭特助突然想骂她一句,笨蛋。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掌心揉捏的力度却突然加重,疼的苏雅低叫一声:“唔……疼,好疼,轻一点……” “刚才不是很女汉子吗?现在疼也给我忍着!”郭特助没好气的说着,必须要尽快把淤血揉开。 苏雅眼中微微闪烁着泪花,纤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又惹人怜爱,但她此刻的眼泪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感动,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一个男人像他这样对自己这般好。 第416章 净身出户 两人挨得很近,郭特助清晰的看到女孩眼里雾蒙蒙的,掌心的力度依旧,他的眼眸却暗沉了几分,此刻苏雅在他眼里,妩媚的难以自拔。 男人高大的身躯突然越绷越紧,紧到身子有了反应。 他半蹲在她身侧,掌心贴着她白嫩的肌肤,纤长的大腿被裙摆遮掩着,但正是这样半遮半掩反而,更引人遐想。 “嗯……”苏雅咬着红唇,突然发出一声低吟,郭特助猛地抬头,暧昧不已的盯着他:“叫成这样,是想勾引我吗?” 苏雅倒抽一口冷气,眼神中多了几分小女孩的哀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要勾引……唔……” 话音疏忽被男人堵住,高大的胸膛压下来,苏雅动弹不得,她略微挣扎,反而被男人越箍越紧,独特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苏雅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短暂的几秒之后她彻底沉沦,甚至下意识的圈着郭特助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远远看去,两人如交警鸳鸯一般缠绵悱恻。 许笙在楼下待的有一点久了,肚子不太舒服,便上楼来休息,途经休息室的时候,透过玻璃窗,刚好看到两人接吻的这一幕,兴奋地眸子都在发光,她就知道郭特殊和苏雅一定是有情的! —— 夏曾佑被郭特助暴打一顿,但他还不知足,反而叫嚣着要去警局控告郭特助蓄意伤人,怎知到了警局,反而被人起诉偷税漏税等各项严重罪名。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拘留室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渐渐映入他的眼帘,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他缓缓仰头,看到郭特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 眼底藏匿着高高在上的不屑,仿佛此刻自己只是他眼中的蝼蚁。 “是……是你!”夏曾佑眼底闪烁着剧烈的不安:“郭特助我知道错了,是我不自量力,请你放过我吧!” 郭特助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甩到他的面前:“签了它我就让你走!” 上面赫然是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原来你们真的是奸夫婬妇!”夏曾佑撕心裂肺的喊着。 “签字,我就放你出去,不签字,你就等着在这里牢底坐穿吧” 在拘留室里被支配的恐惧让夏曾佑连多看一眼都不成,颤悠悠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如郭特助所讲,第二天夏曾佑就被放了出去,但当他到达夏家之时才发现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夏家的佣人全部被遣散,孤零零的一座大宅子随时等着被拍卖,夏曾佑疯了,有路人经过,他拽住路人的衣领询问:“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吗?这家人的主人死了,老婆带着孩子离开了。”路人一副惊奇的口吻,夏曾佑如遭雷劈。 死了? 谁说他死了? “苏雅你这个贱人!”夏曾佑骂骂咧咧的从夏家大宅离开,转而去了公司,公司里更是一片混乱,直接被保安拦在门口。 “滚开,让我进去,我是夏曾佑,我是这家公司的总裁!”夏曾佑嚣张蛮横。 “你是总裁?那我还是总裁他爹!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总裁现在是个女人!你是变性了还是基因突变了??”保安看夏曾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 这个保安完全不认识夏曾佑,夏曾佑傻眼了,他在公司门口等了一天,终于在下班之际,在,停车场等到了传说中的总裁,竟然是苏雅。 “怎么会是你,你偷了我的财产?” 苏雅眼里有一丝丝丝的闪烁,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旁边一辆黑色的宾利车门被推开,从中下来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郭特助迈步而来,俯瞰着夏曾佑。 夏曾佑陡然惊醒:“你让我签的那份文件……” 对了,他想起来了,匆匆看了一眼,似乎有个什么净身出户?可他当时太着急想出拘留室,竟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来,你虐待苏雅和她的女儿,这也算对你一点报复。” “你们这是诈骗!我要去告你们!”夏曾佑气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郭特助面无表情:“随便你怎么想。” “你把我的钱还给我,那是我养老的的钱!” 郭特助不疾不徐地将苏雅抱在怀中,口吻冷漠:“还真是要多谢你,这么多年来不懂得珍惜,让我能够捡到这样一个好女人。” “啊!”夏曾佑感觉自己就要疯了,他疯狂的冲着郭特助扑过去,被郭特助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他会不会有事?”苏雅眼中有一丝的担忧。 郭特助淡淡垂眸:“祸害遗千年,他不会就这么死了的,我有分寸。” 其实对于让夏曾佑净身出户这件事,苏雅心中是不安的,但厉东擎似乎早有准备,也许是因为不希望有这样一个亲家,她只得假装没有看到,反正最终那些财产,厉东擎都给了她…… 郭特助带着苏雅上了车,车子刚刚发动引擎,趴在地上的夏曾佑又疯狂的扑了过来,他拦在车头前大声的嚷嚷:“下车!你们不把钱还给我,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车前,要你们俩变成奸夫婬妇,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苏雅紧张的手指抠着坐下的皮椅。 郭特助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放心,我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话落,他突地一脚踩下了油门,直沟沟冲着夏曾佑冲了过去。 车子的速度很快,夏曾佑望着那没有丝毫减速征兆的宾利车,整个人头皮一阵发麻,惊恐的瞪大了眼。 他不相信郭特助和苏雅真的这么大胆,然而当车子无情的撵过来时,他终于还是心虚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立刻,从旁边扑了过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最终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辆车和扬长而去。 夏曾佑不服气的联系以前相交的好友,想要控告郭特助。 但这些人早被厉东擎打了招呼,而且是夏曾佑自己心甘情愿签下的文件,在离婚协议书上他清楚地列明了自己净身出户,所有的财产全都归苏雅和女儿所有。 一切尘埃落定,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第417章 耍赖的厉太太…… 许笙的月份越来越大,哪怕是个女儿,肚子也滚如球,双腿浮肿严重。 厉东擎每天晚上都会帮他按摩消肿,尽管作用不大,但许笙还是觉得非常开心。 每天这个时候就是两个人最宁静祥和的时候。 “老公,你说我是剖腹产好还是顺产好?”许笙窝在厉东擎的怀中,厉东擎给他喂着车厘子,似乎想起他女孩儿娇软的声音。 “剖腹产。”厉东擎连迟疑都没有。 “为什么我想顺产,对孩子好。”女孩歪着脑袋看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笃定和。 “剖腹产对孕妇好。”厉东擎眉梢之间带着一丝笑意,缓缓俯下了身,低眸凑近许笙耳侧:“听说孕妇生完孩子,那里会被撑大?” 许笙耳根一热,脸颊染上浅浅的红晕:“流氓!” “乖,听话,我不想你受苦。”顺产的疼痛比剖腹产更严重。 “可是剖完之后,肚子上有一条疤痕,以后夏天连暴露一点的泳衣都不能穿了。”许笙蹙眉。 “影响的是我的福利,我不介意不就行了?” 许笙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扭头就不想跟他讲话。 她一定要顺,厉东擎咬牙要剖。 两人争执不休,最终索性要召开家庭会议。 大家投票表决。 厉老夫人见许笙的月份大了,也跟了过来照顾,身后跟着一批保镖女佣,恨不得将许笙拴在床上,不让她乱动,生怕出什么意外。 “这肚子圆滚滚的,真好。”厉老夫人也没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反而觉得儿女双全更好。 许笙尴尬地不敢说,打算要把孩子过继给褚蓝。 加上奔奔小家伙,一家四口端坐在沙发上。 厉东擎放下手中的孕妇指南手册。 “我们家现在实行民主。”许笙给厉老夫人使了个眼色,刚才已经通过气,决定要顺产,当即道:“既然就我生孩子是顺产还是剖腹产争执不休,那现在投票表决。” 厉东擎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但还是顺着她的面子。 低眸揉了揉小家伙奔奔那颗黑溜溜的发顶。 奔奔小脸长开,从某个角度看过去,竟和厉东擎如出一辙,绷着小脸,酷酷的,不难想象长大以后,可能会是厉东擎的翻版。 “待会知道该怎么选择?”厉东擎沉声询问,嗓音喑哑中充斥着一抹淡淡的慵懒,听上去性感极了。 奔奔眼底恍若闪烁着万千星辉:“嗯!” 厉老夫人看着对面的父子俩,莫名有些嗔怪和幽怨:“你们大老粗懂什么?女人生孩子自古以来都是顺产好,生出来的孩子白白嫩嫩又漂亮,你看我们的奔奔,多可爱?剖腹产对孕妇是好,但毕竟要挨一刀,哪有顺产那般自然恢复快?” “现在开始投票,支持我剖腹产的人举手!”许笙望着对面的厉东擎和奔奔。 果真,在她话音刚落下,两人就同时举起手。 许笙还是认认真真地在投票页面后面写了个二,记录道:“两票。” “我们一共四个人,支持你剖腹产和顺产都是两票,所以这一局是平局。”厉东擎好看的眉梢挑起,一双黑曜石般的瞳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暗芒。 许笙微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谁说支持我顺产的才两票?” “哪里来的第三票?”厉东擎薄唇挽起玩味的弧度,戏谑反问。 许笙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白嫩的小手在腹部轻轻揉捏着,腹部凸了出来,看上去格外危险,她笑:“女儿在我肚子里,自然要跟我的选择,所以我们是三票!” “……” “你敢说她不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又或者,她不是一个小生命?”许笙得意洋洋地说着,和厉老夫人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厉老夫人更是嘴角衔着笑意,合不拢嘴道:“老三,你也有今天。” 厉东擎眉峰陡然紧蹙,面上的表情透着一抹凝重:“她生出来是要跟我姓的,应当跟我的选择一样,这么算下来,我们才是三票……” “我不管,你这是强词夺理,再说了,你确定孩子生下来跟你姓?”许笙意味深长地反问着,话里的深意让厉东擎不悦地拧眉。 “总之,剖腹产。”厉东擎一声令下,并未刻意拔高声调,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许笙绞尽脑汁也没能让厉东擎松口,孕妇的情绪又很激动,她几乎是瞬间就微红着眼眶,耍赖道:“我还没生孩子你就这么独裁,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不爱我了?我就要顺产,你不让我顺产,我就不生了!你找别人给你生吧!” 耍起赖的许笙,让人难以招架。 厉东擎和奔奔互相对视一眼,满头黑线。 但拧不过她的决绝。 厉东擎只得答应她顺产。 预产期越来越近,但许笙反而没什么感觉,每天和往常一样,偶尔还会再心血来潮,给别人当红娘,促成了郭特助和苏雅这对有情人,极大程度上让她得到了愉悦的满足。 反而本职工作,服装设计倒是少做。 晚上,厉东擎帮着许笙洗澡,白皙莹润的肌肤,在灯光下泛起层层叠叠的荧辉,触手升温,滑腻的恍若玉石,厉东擎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喑哑的厉害:“我让童婶进来。” “不要……”许笙拉着厉东擎:“我想你陪着我。” 她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恐慌,但多少心里都有一点点不安。 厉东擎五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神暗沉,在给她洗完澡擦拭着身子时,忍不住情潮涌动,俯下了高大的身躯,薄唇准确无误地覆盖在她的唇上。 细细密密的吻,在她的身上游走。 许笙脚趾忍不住蜷缩而起。 浴室里暖色迷蒙的灯光中,两人缠绵在一起。 “唔……”许笙突然单手撑着墙壁,脸上露出一丝痛苦:“肚子……我的肚子……” 厉东擎以为是自己压到了她的小腹,微微往后退开一段距离,定睛细看,女孩脸上已经遍布细密的汗珠,苍白的有些可怖:“该死,是不是要生了?” 想到他刚才的举动,不由浮现浓浓的懊悔。 “送我去医院……”许笙艰难的吐出这么一句,恐惧浮上心头,陷入了颤抖之中。 厉东擎不敢再往下想,三两下给两人套好了衣服,也顾不得太多,给医院打了个电话,亲自驱车送她赶往医院:“深呼吸,放轻松,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我相信你。”许笙咬牙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肚子的小家伙却好像来回翻腾。 身下,隐隐有坠痛。 那种疼痛,是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说起来,她就算恢复了记忆,关于生奔奔那一段,她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好像那时候奔奔很乖,从来不会闹腾,而如今怀着的是女儿,倒是越来越娇气了。 第418章 你怎么进来了…… 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车子嚣张的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许笙脸色刷白,冷汗直冒,厉东擎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很快就不疼了……” 许笙仿佛被人捂住了嘴,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点点头。 厉东擎浑身如坠深渊。 终于到了医院。 许笙躺在病床上,医生不停地围着她做检查。 “到底情况怎么样了?”厉东擎看着医生围着许笙,不由怒道:“如果我老婆和女儿有什么好歹,你们医院也不用再存在了!” 医生们都是一早和厉东擎有过接触的妇科圣手。 闻言,喘着粗气,顶着强大的威压,颤悠悠上前:“三少,太太她……目前还没有生产的迹象,宫口也没有开,这……这可能……”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会疼成这样?”厉东擎声音一下子拔高,眼底窜起猩红。 医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三少……”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许笙躺在病床上,只觉得疼痛消散了很多,喊道。 “我在。” 厉东擎丢开医生,快步走到床沿,握着她冰冷的小手,关切不已:“还疼不疼?都是我不好。” “现在好多了,没有刚才那么疼了……”许笙摇摇头,苍白的脸颊因为羞赧浮现一丝红润:“其实,那会我应该把你推开的,也不能全都怪你。” “是我。”厉东擎懊悔地握着她的双手,放在唇边呼了一口暖气:“以后我不会再乱来了。” 几个医生纷纷露出一脸我们懂得的表情。 许笙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羞赧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下丢脸丢大了。 “还用不用做其他检查?”厉东擎转而看向医生。 医生连连点头:“目前只是确定太太还没有生产的迹象,但最好还是要做一下其他检测!”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厉东擎催促,医生汗颜,视线忽而又落在了许笙身上,许笙感觉到这些目光,微咬着下唇,拉高被子,盖住了脑袋。 笑吧笑吧,反正她也假装看不到! 很快,许笙被推进了另外一间病房,他没有让厉东擎跟进来,怕他担心。 而医生也畏惧与厉东擎强大的气场,仿佛有他在的地方,大家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所以厉东擎最终被留在了监察室外面等待。 不过半小时,医生做完了全部的检查。 “厉先生,你看,胎心胎动都很正常,母女平安,胎盘也没有低置,应该是暂时还不会生产的……”医生安慰道。 厉东擎总算松了一口气,眸光不经意间与许笙交错。 许笙飞快别开了绯红的脸颊。 男人心头巨石落地,嘴角玩了一抹笑意,但由于这个插曲,许笙直接住在了医院待产,超级豪华的vip病房内,厉东擎也跟着住下来。 关于公司的事,不重要的统统交给郭特助处理。 重大的决策,再由郭特助和他视讯协商。 许笙笨重的坐在床沿,看着厉东擎和郭特助视讯,心里一阵感慨:“三少,你瞧,郭特助这么好的助理,你上哪去找?以后我们成了儿女亲家,也算一桩美事。” 厉东擎凉飕飕地抬眸:“郭特助好,那我就不好了?” “你也好。”许笙笑嘻嘻地圈着他的脖颈,主动献上一个香吻。 厉东擎小腹窜起一阵火热,但最终还是克制下来了,硬生生地别开俊彦,声音低沉:“别引诱我。” “我的肚子……”许笙说着,单手又摁住了小腹。 厉东擎如临大敌,立刻嗯了内铃,这下是真的要生产了,产房是她一个人的战场,他也帮不了她。 “厉东擎……”当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许笙突然抓着他的手腕。 “我在。”厉东擎低眸靠近她身边,轻轻地吻上她的额角:“我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等我们的女儿出生,她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公主。” “奔奔在不在?我想要见见……他……”许笙掌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握着厉东擎的手腕,黏糊糊的。 “我马上派人去接他。”如今奔奔已经跳级上小学了,厉东擎暗中派了不少人保护他。 “嗯。”许笙点点头,当被推进产房的时候,紧紧地闭上了眼。 她们的女儿,一定会平安出生的。 厉东擎被拦在了手术室的外面。 走廊上,厉东擎坐立难安,当奔奔被接过来的时候,着急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小妹妹好不乖。”走廊上,甚至都能听到许笙的叫声。 剧烈的疼痛袭来,许笙感觉自己像是待宰的羊羔。 “宫口开了,应该是要生了……”医生有条不紊地宣布,和护士相得益彰的配合着。 “医生,我的女儿……不会有事吧?”许笙觉得像有什么东西拽着她身下,不让小家伙出来,那种拉锯战,让她五脏六腑都疼得错了位。 “不会有事的,生孩子之前都是这么疼的。”医生安抚着,又道:“我们马上注入麻药,等药性发作,就不疼了。” “厉东擎……”许笙满头大汗,感觉自己陷入了深渊:“厉东擎……” 她嘴里一个劲叫着厉东擎的名字。 明明知道他在手术室外面,不可能进来。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下的瞬间…… 哐当! 手术室的门被他用力推开。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出现在她面前,他一步步靠近,走到手术台前,许笙陡然愣住,毫无征兆,眼泪从眼眶里飚了出来,红着眼圈,她焦急道:“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快点出去……” “我在这里陪着你。”厉东擎俯下了高大的身子,薄唇擦着她的耳膜:“你生奔奔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已经是我毕生的遗憾,再生女儿,我一定要陪着你。” “你……啊!” 疼痛猛地倾袭而来,许笙立刻说不出话来了。 医生迅速准备了相应的工具…… “乖,乖,我在这里……”厉东擎安抚着许笙的情绪,躺在病床上,医生观察着许笙身下的变化,叮嘱道:“太太,你宫口开得很快,如果生的话,应该不会太困难,听我的话,跟着我的节奏来呼吸,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听明白了么?” 许笙无力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抓着她的膝盖往两边摁住,一边盯着一边道:“准备,来,深呼吸一口气,呼……吸……对,再来,呼……吸,用力!” “啊——” 第419章 你给我唱首歌吧…… 疼痛,让许笙额前的头发全部被汗湿,凌乱地贴在额角。 衣领紧紧地黏在衣服上。 厉东擎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以前从未认为女人生孩子有多痛苦,直到看到许笙满脸苍白的模样,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恍若鞭挞在他的胸口之上! “怎么还没有生出来?”厉东擎蹙眉,冷冷地瞪着医生。 医生也都胆战心惊:“这……这孩子也不是说生就能生出来的……” “我们只生这一个了,以后再也不生了!”厉东擎拿着干净的毛巾,替她擦拭额角的汗珠:“乖,别怕,我会一直在陪着你的。” “我……”许笙用过一轮力,刚刚缓了下来,气息不稳:“就像有什么东西拽着宝宝,不让她出来……我好怕,三少,告诉我,我们的宝宝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不会出事的。”厉东擎安抚着,冷眼射向医生。 医生后背一凉,硬着头皮解释:“产道都是这般的,每个孕妇生孩子也都这样……” 如果没有什么隐形力气拽着孩子,岂不是一下子就掉出来了? 那么每年怎么还有那么多产妇辛苦生孩子?要医生又有什么用呢? 厉东擎也顾不得和医生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缠:“别急,我们慢慢来,我们的孩子绝对不会有事的,要不要喝点什么东西?我喂给你……” “不用了。”许笙虚弱地摇了摇头,突然抿了抿唇,道:“厉东擎,要不然,你唱歌给我听吧?” 厉东擎动作一顿,忽明忽暗地看向许笙。 许笙尽管脸色已经惨白,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眼底又透着一丝期待和跃跃欲试。 “你让我……唱歌?” “我想听你唱歌。”许笙撒着娇,眼泪混合着汗珠:“好像,我还从来没有听过你唱歌。” 厉东擎的眉峰拧紧,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动着,他看向医生,医生碍于男人强大的气压,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解释道:“三少,如果在一个轻松的环境中,的确是能帮助孕妇减缓内心的压力,不如,你唱歌试试?” 厉东擎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狠狠地瞪了那医生一眼。 医生心口一紧,默默地不敢再说话了。 “把你们的耳朵都塞紧了!” 厉东擎咬牙切齿落下一句,性感的两片薄唇,倏忽上上下下的轻启—— “i-swear-by-the-moon-and-the-stars-in-the-sky…… and-i-swear-like-the-shadow-that's-by-your-side…… i-see-the-questions-in-your-eyes…… i-know-what's-weighing-on-your-mind…… ……” 男人低醇性感的嗓音回荡在手术室上空,许笙那颗惴惴不安的心绪逐渐获得了平静…… 迷醉的灯光下,这个英俊的男人,真的是她的。 五分钟后。 尽管厉东擎的歌声让许笙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宁静,可是不管医生如何劝导,许笙就是生不出来,这直接导致厉东擎周身的寒意愈发加剧。 医生几乎后背全都是冷汗涔涔,尽管如此,却也束手无策。 最终,厉东擎一声令下—— “不顺产了,立刻准备剖腹产!” 许笙也不敢硬撑着,将就着最后一点点意识,看向厉东擎:“我们的女儿……不会有事吧?”这已经是她今晚问的第三遍了,可厉东擎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这是他的太太。 许笙真的太害怕了,有很多婴儿都是在孕妇顺产的时候,因为呼吸等因素,硬生生憋死的。 “你太疲惫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厉东擎安抚着:“等你醒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我们的女儿了” …… 许笙很快就没了知觉,麻药在体内发挥作用。 她唯一的印象,便是厉东擎最后那句情话。 “呜呜……” 突地,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在空中炸开,即便已经半陷入昏迷,但许笙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厉东擎的手腕,医生捧着婴儿:“恭喜三少,喜得千金。” “好。”厉东擎愉悦的勾起嘴角,看向已经昏迷过去的许笙,低眸又吻了吻她的额角。 当医生递过小婴儿过来时,他还有些怔楞。 这么小,又这么软…… 仿佛还没有他的拳头大小,他一用力,她就会在他掌心碎裂。 剪短脐带,小家伙身上还遍布血污,但厉东擎笑着接了过来,像是一个刚当爸爸的少年:“我有女儿了。” 他想抱着小婴儿给许笙看,可她早已昏迷。 当奔奔被郭特助接来医院的时候,许笙也已经被转入了豪华病房,半昏半醒之际,她隐约像听到了奔奔和厉东擎的对话,奔奔小胳膊小短腿的,趴在她的床沿,着急地说:“妈咪的脸色好难看……” “放心,顺产花费太多力气,不会有事的。” 奔奔伸出小短手在许笙的腹部虚抚了下:“平了,妈咪的肚子平坦了,是不是代表小妹妹已经生出来了?” 厉东擎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该叫我什么?” 奔奔抿了抿粉嫩嫩的唇瓣:“爸爸。” “妹妹刚出生,被护士抱去做一些常规检测了。”厉东擎解释着,然后握着奔奔和许笙两人的手,紧紧靠在一起,这是一种被称作家的幸福。 …… 安装了镇痛泵,许笙清醒过来时,也并未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她下意识看了眼四周。 对上厉东擎那双幽深的瞳眸:“老婆,你醒了?” “我们的女儿呢?”许笙关切地问。 “我让护士抱过来。”厉东擎话落,转而摁了内铃,很快,护士抱着软绵绵的小家伙快步走了进来,出奇的是,奔奔竟然也一直跟着那个护士。 他很想看看妹妹长什么样子,可那护士还来不及给他看一眼,就抱了病房了。 许笙好笑地望着这一幕。 她将婴儿裹布掀开,一张皱巴巴的小脸落入奔奔的眼帘,奔奔明显惊愕了一下,第一眼看着有一点嫌弃,第二眼似乎说服了自己不那么嫌弃了,第三眼慢慢变成了喜欢。 小家伙眼神的变化,被许笙纳入眼底。 “觉得妹妹不可爱?”许笙想要逗逗奔奔。 奔奔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是我妹妹,挺漂亮的。” 小家伙第一次看到刚出生的婴儿,脸上皱巴巴一团,根本没有长开,许笙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漂亮。 但他能这么护短,她看着很是欣慰。 “其实刚出生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脸上皮肤皱成一团,等过几天长开了脸蛋,就会很漂亮了。” 奔奔听到前半句,眼珠倏忽睁大:“我……我以前也这样?” 第420章 奶爸生活 “不相信?”许笙反问。 奔奔望着许笙那澄澈的一双眼眸,摇了摇头,妈咪说什么都是真的:“那什么时候妹妹才会长开?” “就这几天,不信的话,你可以每天拍照记录一下哦。” “我……我可以抱一下么?” 奔奔抿了抿唇瓣,认真地凝视着许笙,许笙也不做迟疑,将婴儿递给了奔奔,不忘一句叮嘱提醒:“小心一点,孩子要这么抱,对这只手要高一点,她才会觉得更舒服……” 奔奔学着许笙的样子抱起小家伙。 刚才还沉睡的女婴慢慢的掀开了眼帘,露出一双宝石般闪烁的琉璃瞳眸,瞬间攫住了奔奔的呼吸,这双眼睛,真的太像妈咪了! “妈咪,妹妹睁开眼了……” “小声一点。”厉东擎丢完垃圾回来,刚好听到奔奔这句激动的话,当看到奔奔抱着女儿时,略一蹙眉,在瞥见奔奔眼底的惊喜时,又慢慢按捺下去:“你妈咪太累了,别吵着她休息。” “嗯嗯!”奔奔用力的点点头,踮起脚尖,凑在许笙脸颊吻了吻:“妈咪,你好好休息哦~” 许笙薄唇挽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转瞬,她低眸瞥着女儿安静的容颜,想到了褚蓝。 她答应过要吧这个孩子给褚蓝的…… 正这么想着,褚蓝便驱车赶来了医院,面容上是愧疚和惊喜,忐忑又希冀的望着许笙:“抱歉,我来晚了,你都生完孩子了,恭喜你,儿女双全。” “这个女儿,是我替你生的。”许笙虽然心里有一丝不舍,却也没有犹豫:“如果当初不是你为了救我,根本不会失去你的宝宝,对不起。” “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姐妹了?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提的。”褚蓝安慰地拍了拍许笙的肩膀,道:“这个孩子,还是留给你自己养吧。” “可是……” “你也知道,我压根不会带孩子,你把孩子给我,我也照顾不好,不如你好好养着,让他们认我当干妈就行了。”褚蓝望着奔奔小心翼翼抱着妹妹的画面,心弦被拨动。 其实,她是真的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但是…… 天意弄人。 她也不可能真的把许笙的孩子抱过来养育。 “当干妈肯定没问题,只是你和步少……”许笙微咬着下唇,愧疚之色弥漫:“如果当时你没有冲过来救我就好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孑然一身而来,孑然一身而去,享受我单身贵族的生活,如果哪天我真的需要孩子了,我可以去找代孕儿。”褚蓝尽量让自己说得轻松。 可许笙心底的不安加重,她再提把孩子换着养。 可以一段时间住在褚蓝家,一段时间住在自己家。 但都被褚蓝拒绝了。 在医院休养了几天,许笙再出院,希望让女儿和褚蓝培养感情的时候,才意外得知,褚蓝竟然出国了,也许,她是为了拒绝许笙的意图。 许笙望着天空那一抹洁白的云彩,心情低落:“那你在国外,一个人要好好的。” “放心吧,我会的,你和三少也要相亲相爱,等我每到一个景点,我都会拍照给你们看的!”褚蓝笑着说完,登上了一个人的旅途。 世界那么大,她也想去看看。 …… 厉东擎雇佣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月嫂,月嫂将许笙照顾得很好。 厉东擎时常手里拿着几本有关孕妇和坐月子的书籍在看,书右下角的页面都被翻出了褶皱,希望能给许笙最完美的照顾,因为他在医院陪产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很多孕妇的抱怨,乃至于担忧。 产后抑郁症,并非说说而已。 好在,许笙的情绪一直不错。 她下奶很快,没过几天胸口的硬块也消散了,但随之来势汹汹,女儿的胃口也不算很大,所以她经常饱受涨奶之苦,内心一阵哀怨…… 奔奔当真听许笙的话,每天都会拍照记录下妹妹的长相。 一天一个样,越长越奶萌。 就连哭腔,都那么好听…… 奔奔从学校回来,一有空就陪着妹妹,妹妹笑他也不自觉挽起笑容,妹妹哭他的心情也不由得低落。 月嫂在一旁抱着婴儿轻哄着,都忍不住调侃道:“小公子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妹控,就不怕未来女朋友吃醋么?” 奔奔小小年纪,却已经将关系梳理地格外清晰。 “女朋友是情人,妹妹是亲人,谁都不用吃谁的醋。” 这小大人的模样,萌翻了月嫂,连连哄着奔奔和小小姐都很可爱,厉东擎也毫不掩饰:“嗯,我们家的基因向来不错。” 许笙觉得耳根燥热烧红,嗔怪地瞪了一眼厉东擎:“不害臊。” 一家人正幸福聊着,女儿突然扁着小嘴状似饿了,嘴巴也一张一合的,做出吸的动作,许笙知道小家伙饿了,上楼给她喂奶。 可喂完奶之后,还剩下一部分多余的。 她将多余的挤出来,打算留着当女儿晚上的口粮,当厉东擎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听到门口的动静,许笙下意识将衣摆拉低:“怎么走路也没有声音?” “涨奶了?”厉东擎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对她的情况了若指掌,许笙尽管不好意思,却还是点了点头:“嗯,还有点厉害。” 女儿吃不了太多,她拿过吸奶器正打算动作,厉东擎此刻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她被染湿的衣服撩起,慢慢俯下了健硕的身躯…… 他的视线,邪肆地落在她的身上。 眼波流转,充斥着一抹玩味的狞笑。 “的确,有点厉害。” 许笙脸颊蓦然滚烫,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戒备地瞪着他:“我警告你,不许乱来,这是女儿的口粮。” “放心,我不乱来。”厉东擎淡笑着,却突然扬手在她身上轻轻捏了一下,一股白色的液体,迅速溢了出来,他拿过干净的毛巾替她擦拭了下:“我只是看你涨奶这么辛苦,打算帮你处理一下。” “……”许笙没料到她突来的动作,咬牙剜了他一眼,自己擦拭着:“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 厉东擎指腹还染着一丝奶渍,他顺手尝了尝味道:“好腥。” “本来就很腥,但再说了,也不是给你吃的……” 许笙重新拿起吸奶器,刚打算再继续为女儿准备口粮,冷不丁地,一只修长的大掌率先一步夺走了那支吸奶器:“什么时候你也满脑子的有色思想了?我说的是我用吸奶器帮你处理,寂寞了?嗯?” 第421章 我要你的人就够了 闻言,许笙呼吸一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了。 刚才明明是他故意引诱她…… 居然还倒打一耙! 不要脸! …… 与此同时,远在大西洋彼岸的褚蓝,正享受着一个人的旅行,狂欢之夜。 她到了一个小岛国家。 岛上的居民热情好客,对外来的游客非常友好。 褚蓝在这里呆了快要半个月了,每天都能玩出新的花样,刚好晚上岛上有一个神秘的化装舞会,她打算参加完舞会就离开。 化妆舞会,要求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在舞会中还会有女士舞蹈拍卖会,所获得的善款将会全部用于岛上基础设施建设和儿童助学,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拍卖,褚蓝顺手也给自己报了个名。 简而言之,就是岛上漂亮的女性,去司仪那里报名,然后司仪将会拍卖这位女士的第一支舞。 一方面,可以帮助女孩找到有情人。 另一方面,也是一件善事。 夜色如期降临。 露天的舞会,四周的灯光被调成迷离的暧昧色调,投落下来,打在众人身上,给整个舞会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褚蓝选择了凤凰面具,戴在脸上,尾端垂着凤凰,看上去格外漂亮。 而人群中,参加的男子也服装各异。 有的是外来者特意赶来度假,顺便参加今晚的化装舞会,也有很多是本地的居民,或西装笔挺,或原始服装,再活着奇形异状。 总之,人山人海,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传来。 一个火堆被升起来。 火光映衬着众人的面颊,漂亮而又火辣。 “好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假面舞会!”主持人风趣而又不失幽默地说了开场白:“接下来就到了我们每年的重头戏,首先要拍卖的是我们岛上岛花的第一支舞!起拍价,五千块!” 台下,人群中,褚蓝正兴冲冲地听着男士参加竞拍,冷不丁地感觉像是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地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然而一眼看过去全都是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 难道是她看错了? 狐疑地收回视线,蓦地,她的臀被人轻轻的蹭了一下,她猛地回头,送瞪着那些戴着诡异面具的男人,因为隔着面具,她看不清男人们的脸色。 但即便如此,也能猜测到此刻必定是不怀好意的! 该死,只顾着来玩,没想到好人堆里也会有变态…… 但她毕竟是外来游客,不想惹事,只得往角落里再躲了一下,可诡异的,又有个男人蹭了过来,不是蹭她的臀,而是故意挤过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她脸色一沉,一脚狠狠地踩在男人的鞋尖。 “嘶嘶嘶——”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倒抽一口冷气,疼得瑟缩。 褚蓝冷冷地讽刺:“想当流氓,也要看有没有流氓的潜质。” 男人不说话了,唯一露出来的那双眼紧紧盯着褚蓝,眼底跳跃着兴然和势在必得,很快,就到了褚蓝拍卖的这一支舞,因为她没什么名气,所以起拍价只有一千块。 “究竟今晚谁才能得到这位女士的第一支舞呢?接下来,请竞拍!” “一千五!” “两千……” “两千五……” “五千!”突然,一道豪气的嗓音落下,褚蓝顺着声源看去,居然正好是身后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褚蓝拧紧眉峰,这个男人明显不怀好意,要跟他跳舞? 可她已经和司仪说了要竞拍自己的第一支舞…… 嗓音顿了顿,她倏忽开口:“五千五!” “……”在褚蓝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片哗然。 “褚小姐,你这是……”司仪不解地问。 “没人规定自己送出去的拍卖品不能自己拍回来吧?”褚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配合她今天前面的长发被编成了小辫子,梳成发髻高高挽起,后面的随意披散着,灯光迷离,看上去无比妩媚。 司仪微怔,然后爽朗一笑:“当然可以!接下来还有没有比五千五更高的?如果没有的话……” “六千!”狐狸面具男人倏忽又开了口。 褚蓝拧眉:“七千。” “七千五……” “一百万!”就在狐狸面具男人话音刚刚要落下的时候,一道凛冽的嗓音骤然从人群之外传来,一百万三个字响彻会场,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扭头望向那个男人! 居然出了一百万,拍买一支舞? “这怕是疯了吧?” “他好像不是岛上的居民,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他?” “我想起来了,他不是三婆那家小阁楼的租户么?据说很阔气,竟然给了三婆十万的租金,还把里面的设备全都重新买了一套,三婆简直赚翻了……” 褚蓝在听到这道声音时,浑身微僵。 宾客们纷纷主动往旁边让开一条路来。 带着鹰隼面具的男人一步步走来,最终驻足在褚蓝面前,灯光笼罩投落一片阴影,男人霸气地看向其他人:“这个女人今晚是我的,你们有谁还想跟我争?” 一片哗然。 却没有人敢接话。 鼻息间嗅到男人温热的气息,褚蓝抿紧了唇,无可奈何,一百万?她上哪去找一百万? “与其跟个不喜欢的男人跳舞,还不如跟我?嗯?”男人缓缓俯下了高大的身子,与她交颈鸳鸯那般紧紧贴靠在一起,深呼了口气,酥酥麻麻的气息,流窜在她的耳膜里。 褚蓝眼底闪过一抹难堪,提膝就冲着男人身下撞了过去—— “哐当!” 男人侧身躲过,旋即,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起,伴随着一阵开场的热舞,主持人宣布自由舞时间开始,褚蓝被男人强行拖进了舞池,大掌扣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缓慢而又悠扬地跳起了舞。 舞池中,褚蓝薄唇溢出冷笑:“别告诉我,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不然呢?”男人面具下的双眸幽深,像盯着等待已久的猎物:“这个地方又破又烂,不是来找你,难道我是来度假?褚蓝,别跟我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你躲不掉的。” “我不喜欢你,就算你再抓我一百次,我也是这个答案。” 男人眸中掠过不易察觉的失落:“我要你的人就够了。” 第422章 救我—— “你……”褚蓝怒极,索性不再与他争执,专心地跳起了这场舞,岛上还有专门的摄影师,记录每一年的假面舞会,聚光灯下相拥的男女无疑是最闪烁夺目的存在。 音乐声逐渐走向尾声,褚蓝希望尽快跳完,怎知就在结束的那一刻,男人大掌倏忽扣着她的后脑勺,露在面具外的唇瓣骤然压下来。 四片唇瓣紧紧地贴在一起,褚蓝登时睁大了眼。 她想挣扎,却被男人紧紧箍着,难以动弹。 他蛮横地叩开她的齿冠,步步深入,将这个吻发挥的淋漓尽致,直到最终褚蓝气喘吁吁,他才结束这个吻,眼底跳跃着的暗芒只代表一个意思—— 意犹未尽。 啪! 褚蓝扬手就甩了他一记耳光。 可他戴着面具,反而刮伤了自己的手,垂在腿侧微微颤抖着:“混蛋。” 说罢,她掉头就走。 太过气愤,一个服务员刚好端来几杯清凉的解暑茶,她顺手拿过一饮而尽,打算回去休息了,多看步斯霆一眼,她就会想到那个失去的孩子,以及自己无法生孩子的事实。 既然已经和他没有未来了,何必再纠缠呢? …… 不知道是不是在舞会上喝多了酒,跌跌撞撞地在马路上闲走着,小腹陡然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恍若心口有万千蚂蚁在啃噬。 “热……好热……” 褚蓝扯了扯领口,隐隐听到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整个人都恨不得跳进海里去洗个澡凉快一点。 不对,不对劲! 她突地一口咬破了舌尖。 她不是喝多了酒,而是……中招了! 褚蓝戒备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冷不丁地却在拐角处,迎面走过来三五个彪形大汉,头发被染成黄棕色,个个眉飞色舞,手里拿着一个棒球棍,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邪佞。 “小美女,怎么一个人走在街上?” “大哥,看她那条腿,抖成那样,八成是缺男人寂寞了吧?” “别急,兄弟们很快就来满足你!” 几个人迅速围堵上来,褚蓝大惊,偷偷伸手去包里摸手机:“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哈哈,今天是岛上的假面舞会,所有警员都去现场维持秩序了,你叫啊,叫破了喉咙,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男人猖狂大笑着,眼底逐渐变成一片赤红色,都彰显着对褚蓝此刻的渴求。 褚蓝哆嗦着一步步往后退,飞快地从包里掏出手机。 脑海中,映入的第一个号码…… 她想也不想给步斯霆打了电话。 “快点接……”褚蓝抿紧了唇,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 “大哥,这女人还真他妈报警!”一个小弟怒吼一声,猛地窜过来,一脚将褚蓝的手机踹开,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褚蓝望着狰狞靠近的几人,脸上都是猥琐的邪笑,她一咬牙掉头就拼命地往前跑…… 她宁愿死也不想被这些人得逞! 可是她此刻整个人都跌跌撞撞的,哪里可能跑得过他们这些魁梧的男人? 很快在一片临近小树林的地方,脚下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都不受控的摔倒在了地上,她瑟缩着往后躲:“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撕拉!” 一个男人伸手直接将她的裙摆扯烂,褚蓝深呼吸一口气,一脚踹向男人的身下。 “啊——” 一道凄厉地惨叫声蔓延在幽静的小树林中。 男人捂着身下某处,撕心裂肺地叫着,狠狠一巴掌甩向褚蓝的脸颊:“草你妈贱人,居然敢踹我?你最好祈祷老子的宝贝还能用,否则我就把你剁碎了去喂狗!” 啪…… 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耳畔。 褚蓝嘴角陡然溢出鲜血,脑袋不经意间磕碰到了脑后一块凸起的石头,眼前一黑,旋即陷入了昏迷,临昏迷前,只看到男人像条疯狗似的扑了过来。 鼻息间都是那股难闻的恶臭、 …… 热气弥漫,褚蓝只觉得整个人都在欲望的海洋里沉沉浮浮。 她很想爬上岸。 可怎么爬都爬不上去。 还被人拖进了无底的深渊。 一整个夜晚,她身体被折叠成无数的姿势,犹如被卡车碾压而过,酸痛的浑身胀痛,尤其是某个隐蔽的部位,更是清晰地提醒着她,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要!”褚蓝猛地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岛上医院的病床上。 头顶是洁白的天花板。 一个女护士正在床沿照顾她,见她醒来,惊喜道:“你总算醒了!” “我……”褚蓝动了动身体,察觉到究竟发生过什么,浑身一颤,抓着女护士的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昨晚不是在……” “哦,是这样,有个好心人看你晕倒在小树林那边,所以就把你送来医院了。” “好心人?” “对啊,那边的风景很不错,岛上很多人都喜欢绕着那边晨跑的。”女护士似乎也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委婉地提醒着:“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要!” 褚蓝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单,从牙缝里突出这个字,却又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昨晚……真的被那几个男人…… 一想到这里,褚蓝就觉得自己好脏,她问护士:“我可以去洗个澡么?” “可以的,洗手间里二十四小时有热水供应。” “谢谢。” 褚蓝掀开被子下床,双腿落在地上的那一刻,身下火辣辣的疼痛,双腿瘫软着连站也站不稳,足以证明昨晚那些男人的嚣张野蛮。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 护士带着警员来做笔录。 步斯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都是他刚特意去买的早餐,绕进病房时,只看到护士和警员围在褚蓝的病床前,争执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懒散地走了过去,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这里的人呢?” 步斯霆大怒,质问护士。 护士抿紧了唇瓣,颤悠悠地说:“我……我不知道,褚小姐说她想洗个澡,我就出去了,等我再进来的时候,床上和浴室都没有人了……” 砰咚。 手里的保温桶砸在了地上,步斯霆难以置信地踹开浴室的门。 里面同样没有褚蓝。 第423章 哇,好帅的叔叔…… 该死! 他没有告诉她,昨晚碰她的人是他。 她会不会以为自己被那些人…… 会寻死么? 不会的,她那么坚强,一定不会的! 可尽管如此,步斯霆胸腔里还是弥漫着一阵后怕和惊恐,他立刻叫来保镖四处去查探褚蓝的下落,警员问起昨晚那几个混混怎么处理。 步斯霆薄唇勾起一抹嗜血残忍的冷笑。 怎么办? 当然是……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 但即便步斯霆全世界的寻找褚蓝,她却像人间蒸发那般,怎么都找不回来了,步斯霆在全世界范围上搜寻了良久,无果,终于接受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褚蓝,也许真的受不了刺激,不在了。 他懊悔地借酒消愁。 如果当时他早一点去医院,又或者早点告诉他,那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结局都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世界上,好像再也没了褚蓝这个人。 …… 步斯霆回到殷城。 许笙整天逗弄女儿嘟嘟,小家伙每天都喜笑颜开的,像是不知道有什么苦痛,随着脸蛋长开,完美的融合了许笙和厉东擎的优良基因,人见人爱,就连声音也奶萌奶萌的。 她知道褚蓝的事后也伤痛了好久。 但看着步斯霆那般消沉,短短几个月暴瘦十几斤,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就像是刚从戒毒所出来的,狼狈而又不堪,许笙最终还是隐忍不下去了。 她带着奔奔和嘟嘟去看望步斯霆。 嘟嘟起初还嫌弃地噘着嘴儿,挥了挥小肉手,像是觉得步斯霆臭臭的,把空气都给污染了,但步斯霆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嘟嘟又迅速展露笑颜。 “我虽然不清楚你和褚蓝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我相信,就算她不在了,她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如今这副消沉的模样。” “是我害了她。”步斯霆双手捂着脸颊,眼底弥漫着痛苦。 “你应该振作起来。”许笙安慰道:“我当初说过,会把嘟嘟给她当女儿,如今她不在了……” 她还没说完,步斯霆倏忽打断了她的话,期盼性的望着嘟嘟:“可以让她认我做干爸么?” 许笙微怔,旋即颔首:“当然可以。” 步斯霆吻了吻小嘟嘟的脸颊:“我也有女儿了。” 许笙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痛,眼眶微微发红,岂料,嘟嘟突然哇一声就哭了出来,步斯霆轻轻地拍打着小家伙的后背给她顺气,低低的哄着她。 可她还是哭个不停,因为小家伙很少哭,一哭起来就不好哄。 就连在隔壁别墅的厉东擎都听到了动静。 他很宠这个女儿。 捧在掌心怕摔着,含着嘴里怕化了。 闻声赶来看到步斯霆抱着自己软软香香的宝贝女儿,眉峰猝然拧紧:“你对她做什么了?” “我没做什么,就亲了她一下……”步斯霆立刻解释。 “……谁让你碰我女儿!”厉东擎感觉自己家的小白菜被猪拱了,脸色一沉,一把从他怀里夺走嘟嘟,嘟嘟还是哄不好,他眼尖地瞥见了小家伙脸颊上几块红色的小印记。 “这是什么?” 他质问步斯霆。 步斯霆摇头,许笙恍然大悟:“……步少,你脸上的胡子应该刮一刮了,我女儿肌肤很娇嫩,难怪她一直哭个不停,你的胡茬扎到她了!” “……”步斯霆无语,他也没有带过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么矜贵? 大概是避免干女儿再度被他的胡渣扎伤。 步斯霆重新开始整理面容,眨眼间又恢复成一贯的妖孽男子,他的小动作比厉东擎要多得多,一来一往惹得小嘟嘟嘴角都合不拢嘴,每次一看到步斯霆,就嘻嘻哈哈的笑。 厉东擎莫名觉得吃味。 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居然不黏她了!! 弹指一挥间,时间流逝,春去冬来,很快三年过去了,小嘟嘟已经上了幼稚园,和奔奔是同一所学校,每天兄妹俩一起上学一起下学,所有人都知道嘟嘟有个哥哥在小学,都不敢欺负她。 小嘟嘟还凭着自己一口奶萌音,骗了个幼稚园的小班长来当。 步斯霆后两年把重心放在了自己的事业版图之上,拓展到了国外,渐渐来陪嘟嘟的时间少了,但这并不影响嘟嘟对步斯霆的喜爱,一口一个干爸爸叫得人心花怒放。 就连这次他去国外出差,都被小嘟嘟哄着一定要送他一份超级大礼物。 …… 出差地点在美国。 助理提前帮他订好了酒店位置,因为他平常最喜欢的一间包房被酒店员工弄错了导致他要被迫换房间,步斯霆蹙眉,让助理帮他搞定。 男人迈动修长的双腿,去附近的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冷不丁地撞上了一个小家伙,小家伙呜咽了声,小身板东倒西歪摔在了地上,气呼呼的就觉得倒霉,步斯霆这些年的脾气也好了很多。 “有没有哪里受伤?”他弯腰将小不点抱起来。 头顶响起的性感嗓音,让小糯糯双眸登时一亮,抬眸瞥着步斯霆那张英俊的脸庞,呼吸都跟着一顿了,哇,好帅的叔叔! 步斯霆见唇红齿白的小姑娘一直盯着自己看,蹙了蹙眉:“需要我送你去医院么?” “好啊!”小丫头重重点头,抱着步斯霆的大腿就不肯松开,步斯霆眉心一跳,刚好助理过来说租房手续已经办妥了,惊讶地望着挂在步斯霆腿上的小女孩:“步少,这个女孩是……” “我送她去一趟医院。”步斯霆简单说了一下过程,吩咐助理把行李都拿进酒店。 小姑娘说着是要去医院,可一路上都在和步斯霆聊天,一会问他是不是东方人,一会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家里有多少人,事无巨细,让步斯霆眼皮突突乱跳,总觉得这小女孩是来查户口的。 “帅叔叔哦,你是不是很有钱啊?” 能住得起那样高档的酒店,应该很有钱吧。 “钱么?还行吧。”步斯霆淡淡地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小女孩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小家伙坐在他结实的手臂上,身上还有一股奶香,顶着蓬松的长发,眉眼间竟有一丝像褚蓝。 褚蓝…… 这个名字,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了。 第424章 你老爸坟头的草比你还高了……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吧!”小姑娘圈着步斯霆的脖颈:“我跟你说哦,我妈咪上得了厨房下得了厅堂,打得了流氓修得了灯泡,你娶了她绝对不亏的,以后我也会很孝敬你的……” 步斯霆哭笑不得:“你在路上随便见着一个男人就推销你妈咪?” “才不是咧,要不是看你和妈咪手机相册里的那个死鬼老爸长得像,我才不亲你呢。”小姑娘说着,突然鬼鬼祟祟的看了眼四周,然后凑近步斯霆的耳畔,小声道:“我跟你说哦,我爸爸跟小妖精一起升天了,我妈咪才会这么辛苦的……” 步斯霆步伐骤然一顿,低眸认真的凝视着小姑娘:“你说什么?什么相册的老爸跟我长得像?” “唔,就是他看上去比你帅一点点啦,毕竟是糯糯的爸爸!不过帅叔叔,你也不用担心,你其实也很帅啦……”小糯糯喜笑颜开的说着。 步斯霆内心却恍然掀起一块巨大的涟漪。 小糯糯兜里的儿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吐了吐舌,拿出来接听:“喂?妈咪!” “……”电话那端先是顿了顿,接着才想起女人担忧的嗓音:“小糯糯!我跟你说过几次了,不要到处乱跑,你们老师跟我告状,说你上个洗手间的时间就跑没影了,知不知道外面有多乱,有多少人贩子,万一被人拐卖了,你要我怎么办!” 小糯糯默默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电话里的女人说完了,她才拿过来继续讲:“对不起嘛妈咪,糯糯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生气会长鱼尾纹的。” 小姑娘声音有多软绵多乖顺,脸上的小表情就有多丰富。 别说认错,好像还喜盈盈的。 当她挂了电话之后,拍了拍步斯霆的肩膀:“帅叔叔,我不能跟你去医院啦,我幼稚园老师给我妈咪打电话告状,我得马上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聊哦~” 然而,她说完之后,步斯霆却没有回应,而是以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紧紧盯着她,小姑娘脑袋一歪:“帅叔叔,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我……” “如果你是坏人,那你千万不要拐走我,我家里就剩下我妈咪一个人了,如果我也不能陪她,她很可怜的。” 说完,小姑娘赶紧蹦蹦跳跳跑开了,留下一脸震愕的步斯霆。 当他的助理跟过来的时候,步斯霆还依旧没有回过神来:“步先生,出什么事了?” “你听到刚才那个小姑娘说的话了么?她说,我和她的爸爸长得很像,你说,会不会褚蓝还没有死?那个孩子就是我和她的女儿……” 是这样么? 当年,他阴差阳错和褚蓝在一起之后,她才人间蒸发的。 如果她没有误会自杀,而是意外有了孩子…… 不不不。 明明医生检查过她很难怀孕的。 助理根本不知道步斯霆究竟在说些什么,拧了拧眉,刚想说点什么,就又听到步斯霆道:“立刻把酒店门口的监控调出来,全面搜查这个女孩的消息!” 他要知道,究竟她妈妈是不是褚蓝。 —— 另一边,褚蓝从没想过资本家的老板能抠成这样,让员工跑三公里给他买午餐,还不报销路费。 这几年来,褚蓝一直在一个小广告公司上班。 虽然工资不算高,但胜在距离糯糯的幼稚园很近,而且人事关系简单,她甚至可以带着孩子上班。 不过,老板超级抠门!! 褚蓝从公交车上下来,刚好附近是女儿的幼稚园,她提前和糯糯打了电话约好在附近见面,等到了时间,小姑娘早就已经等候在一旁。 “妈咪!”见到褚蓝,小姑娘小蝴蝶那般飞扑进她怀中。 褚蓝将她抱起来:“你吓死我了!” “唔……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你是不是非要等出事了,才让妈咪哭?”岁月似乎不曾在褚蓝的身上留下痕迹,她拧着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现在外面骗子那么多,万一把你拐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说到骗子,妈咪,我今天遇到一个怪蜀黍。” 褚蓝心脏一紧:“什么怪蜀黍?他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哪里受伤?” “哎呀,我没事啦!”看到妈咪这么担忧,小糯糯双手捧着褚蓝的脸颊,解释道:“不过他看上去和爸爸长得特别像,妈咪,我爸爸真的已经死了么?” “是啊,坟头的草比你还高了。” “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去祭拜?又或者,你也没有带过我去祭拜啊!”小糯糯表示狐疑,人小鬼大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跟了谁的基因。 褚蓝动作微微凝滞了几分,长得像……那个男人么? 三年前,她真的以为自己被那群流氓侮辱了,但她没有想过死,只是当时那座小岛上还有步斯霆,她觉得自己太脏了,向来生死不惧的她,第一次产生了当逃兵的念头,她怕,怕没有颜面去见步斯霆,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然而,当她一个人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她明明已经很难生育了…… 她第一念头是想打掉孩子。 但这个孩子,被医生告知,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尽管她很难受,觉得这是一个孽种,可想到能有一个宝宝陪着她,宝宝毕竟也是无辜的。 犹豫了良久,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为了保胎,她甚至一整个月整个月的躺在床上,打很多针,手臂上都扎满了针孔,当时好在还有一点关系,借用了本地一个朋友的医疗卡,不然她不知道能不能负担得起。 再到后来,糯糯出生…… 小丫头一天一个样子。 长大以后,却越来越像步斯霆。 她不知道那晚到底是不是步斯霆,可她偶尔会在网上搜索一些有关步斯霆的新闻,他这几年居然很少花边新闻,都是他历经图强,发奋扩大事业版图。 有时候,糯糯看到她对着那些照片发呆,就问照片上的人是谁。 她没有回答,只说一个故人。 可小糯糯却自顾自地带入了爸爸…… 爸爸? 她会是她和步斯霆的孩子么? 她没有答案。 “好了,去吃饭,吃完饭你妈咪还要去上班!” 第425章 余生,岁岁常相见 他依旧高高在上,而她依旧……卑微如尘。 呼吸微微凝滞。 “小蓝,这就是殷城鼎鼎有名的步先生,快和步先生打了招呼。”老板嘻哈微笑,见褚蓝呆站在原地不动,突然伸手拉了她一把。 谁知道,褚蓝脚下没有站稳,整个人都趔趄着向前扑到…… 老板心脏一紧,不忍直视,完了要出丑了! 结果下一秒,原本还淡漠疏离地端坐在主位上的步斯霆,猛地站了起来,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将褚蓝拉入了怀中,她被固定在他的大腿上坐稳,大掌禁锢着她纤细的腰肢,不让她乱动。 姿势瞬间变得香艳,火辣。 老板嘴角笑意加深:“小蓝,给步先生敬酒呀……” “步先生,抱歉。”褚蓝却暗中用了巧劲,挣脱了步斯霆的怀抱。 女人发梢的香气弥漫在鼻息间,步斯霆小腹几乎是陡然窜起了一股火焰,离别三年,他一直禁欲,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像她这样,随随便便就能挑起他最深层次的渴望。 只因为,她是褚蓝。 曾经为他流掉一个孩子的褚蓝…… “褚小姐很漂亮。”步斯霆嘴角挽起一抹薄笑,能静静地望着她,已经是一种圆满:“不知道家是哪里的?有没有兴趣做个朋友?” 褚蓝嘴角微微抽搐…… “步先生看到一个女人就会这么撩她么?” “那可不一定,比你漂亮的没有你识趣,比你识趣的不如你漂亮,简而言之,我只想撩你,不知道你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步斯霆似笑非笑地调侃,笑意直达眼底。 一旁的老板已经完全惊呆了…… 不是说褚蓝是被老公家暴,忍受不了才离婚的么? 怎么感觉……她和步斯霆很熟悉的样子?难道步斯霆就是她嘴里那个家暴的老公? 老板还在胡思乱想着,步斯霆突然站了起来,猛地将褚蓝反扣在餐桌上,褚蓝娇躯被压成一道诡异的弧线,步斯霆居高临下:“阔别三年,难道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放开我!”褚蓝后腰被餐桌抵得有些疼,刀光火石之间,抿了抿唇脱口问道:“三年前那座岛上,那晚那个男人是不是你?” 女人馨香满怀,随着她的呼吸胸腹一起一伏,步斯霆血液一点点沸腾,低眸凝视着她那张白净的小脸,眼神一凛:“既然你没有死,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步斯霆指腹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触手温热:“那晚,我接到你的电话,但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怀疑你出事就跟了过去,刚好看到你被人打晕……” 褚蓝一咬牙:“那你第二天为什么说是路人把我送去医院?”顿了顿,有满心的委屈浮现在脑海中:“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自己被……” “乖,别哭了,这三年来我不停地做梦,梦到你在哭,梦到你让我救你,每次你一哭,我真的心都要碎了。”步斯霆爱怜地低眸吻了吻她的眼帘,透着痴迷和珍惜。 “又诓我!既然这么想我,你不来找我?”褚蓝也不知道怎么自己越说越矫情了。 可三年不见,她就是想这么问。 尤其得知那晚那个男人是他…… 也就是说,糯糯是他的女儿。 “谁说我没有找过你?我快把整个小岛反翻过来了,没有找到你,我又在全世界找人,但怎么都找不到你存在的痕迹,那段时间我是真的以为你不在了,若不是嘟嘟,也许,现在你已经看不到我了。” “嘟嘟?” “对,你干女儿。”步斯霆说着,忽然在她唇角重重的咬了一下:“小白眼狼,不爱我忽略我也就罢了,连干女儿也能狠心不回去看一眼?” “……我有这个打算,只是目前没有想回要回去而已。”褚蓝说着,联想到他找不到自己,难道……是因为她用了朋友的身份信息? “没良心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服务员和老板都已经惊呆了,甚至主动带着服务员离开,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他的这个投资项目肯定是稳赚了! 原来公司养着一个宝! 而包间内,步斯霆身体里逐渐燃烧起情感的烈焰,多年不见褚蓝,身下难受得厉害,褚蓝也察觉到某处的异常,这几年来她也没有过男人,但毕竟已经经历过,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曾回忆过…… 面颊倏忽有些酡红。 步斯霆单臂撑在她脑侧,高大的身躯正要贴下去时,陡然间,一道尖锐的手机铃声响起,划破了夜色中的静谧…… “手机响了。”褚蓝被步斯霆密密麻麻的吻缠着脱不开身。 “别管他!”步斯霆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和自己的领带,褚蓝修长的双腿缠在他的腰间,呜咽着:“不行,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 步斯霆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败给了她的坚持。 然而,当她一接通,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糯糯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褚蓝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身体一寸寸冰冷,这三年来糯糯是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她的命!可就在现在,邻居告诉她,没有在学校接到糯糯,而老师却说,糯糯被另外的人接走了!! 那么,她现在会在哪里? 脑子一热,褚蓝紧紧揪着步斯霆的衣领,茫然又无措,像是迷途的羊羔:“糯糯不见了!快,把你的人手借给我,去找她……” “糯糯?”步斯霆明知故问:“谁?” “我们的女儿!当年我从岛上离开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话落,步斯霆却没有动静,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像是在打量她话里的意思,褚蓝一惊,犹如一盆冷水哗啦啦的从头顶泼下来。 她怎么忘了,医生告诉过步斯霆,自己不能生孩子了。 他肯定会误会自己吧? “你不信我?” 她一字一顿地问,血液凝结到了冰点。 步斯霆没有说话,褚蓝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自嘲冷笑,她猛地将身上的男人推开,强装无谓的整理着衣领:“步斯霆,你可以侮辱你自己,但你不能侮辱我。” 落下这么一句,褚蓝大步离开,然后在拉开包间的门那一刹,浑身一震—— “surprise!”小小的小糯糯,手里捧着一个生日蛋糕,嘴角挂着灿烂如明珠般的微笑:“妈咪,你今天开心么?” 褚蓝愣在原地:“你……你们……” “是爸爸接我过来的!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要一起给你庆祝生日!”小糯糯献宝似的冲步斯霆挤挤眼。 褚蓝不可置信地回头望着那个半张脸埋藏在黑暗中的男人,他一步步朝着她走来,驻足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投落一片阴影落在她脸颊—— “谢谢你,为我生了这么乖巧的一个女儿。” 褚蓝捂着嘴,泣不成声。 步斯霆缓缓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捧着一个绒毛戒指盒,盒子被他打开,一枚璀璨的钻戒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嫁给我吧!” 褚蓝喉咙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糯糯吹胡子瞪眼,用手肘偷偷撞了撞妈咪的小腿:“妈咪,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答应啊!糯糯的手都举得酸酸的啦!” 褚蓝努力平复内心的忐忑和激动:“你个小鬼灵精,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你爸爸?居然跟他一起骗我!” 正威胁间,右手的无名指倏忽一凉,低眸定睛细看,赫然是步斯霆不等她回答,抓着她的手将戒指套了进去! 他吻上她的手背,郑重地发下一生的承诺:“从今以后,哪怕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直到我死后,我的墓碑也会刻写你的名字,我爱你,褚蓝。” 后来,褚蓝辞掉了工作,跟着步斯霆回殷城。 一家团聚,大办婚礼,开了三十三天的流水席,让厉东擎都直呼夸张,许笙最是兴奋,听褚蓝将这些年的经历和趣事,一会哭一会笑,最终抱成一团,连连恭喜。 再到后来,新婚那天,褚蓝问步斯霆—— “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步斯霆状似思考了一会,以吻封缄:“太久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余生,情深不负,岁岁常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