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之罪爱》 第1章 心起 “我当然只爱你,跟她只不过逢场作戏,等我拿到了她的钱,我们就一起离开这座城市,从新生活。”文皓面色沉静,对着这个她从学生时期爱到现在的女人,说着宽慰的话。 “文皓,放弃吧,我们有手有脚,只要肯努力,一样能过得很好。”女子从男子的怀里坐起身,转头温柔的看着男子。 “我们俩就算不吃不喝一辈子能挣多少钱?在她那里,我只要动动嘴皮子,就什么都有了。” “那你明天一定要去跟她领证吗?”女子放下尊严,极力挽留。 “咱们不是说好了,等领完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死于非命,就大功告成了。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等待这这一天吗?” “可我现在后悔了,我们不能这样做,这样是犯法的。”女子仿佛就要哭出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的计划就差这最后一步,我不能放弃。”男子渐渐失去了耐性,坐起身准备穿衣服。 “文皓,你还爱我吗?” “当然,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我们今后的生活吗?” “你发誓!” “好,我发誓,我文皓发誓会爱佳阳一生一世,不然就身陷囹圄、不得好死!” “你现在要走?” “走了,这最后的节骨眼,我可不能让她心生怀疑。” 文皓麻利的穿上裤子,嘴在佳阳的脸上轻轻唑了下,便打开门走了,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手足无措的佳阳。 “你为什么发那么毒的誓呢?你对她的爱,快超过我了吧?”佳阳看着刚关上的门,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 文皓告诉佳阳这个计划的时候,佳阳本就是不同意的,这是道德和法律都不能容许的事。可大学毕业两年依然一事无成的文皓渐渐不再像以前那么阳光,甚至开始愤世嫉俗。看到自己的同龄人开好车、出入高端场所他就羡慕不已。渐渐,这种羡慕变成了嫉妒,梦想成为人上人,不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成了文皓最大的目标。 文皓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老板的女儿曲湘宁,便开始频频对其献殷勤,表达爱慕之意。这件事虽然在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有同事甚至对他颇有微词,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他都毫不在意,扶摇直上成为有钱人的渴望让他无视一切。 一天,相恋六年的女友的看见文皓牵着湘宁的手向自己走来,再与自己擦肩而过。她看到对面这个男子的表情惊恐,生怕自己会走上前与其熟络的打招呼,并且自报身份。如他所愿,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手机铃声响起,才将她拉回现实世界。 “我回头给你解释,别乱想,乖。” 佳阳看着微信,心情稍微平复了些,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家。 文皓打开房门走进佳阳躺着的卧室已是晚上十点半,佳阳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佳阳,今天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男人坐到床边,开始说话。“她是我们老板的女儿,我跟她,我跟她就是逢场作戏。这样我好在公司立足。”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想的话,只怕大部分人都无法在公司立足了,因为全中国老板的女儿加起来也没多少。” “佳阳,你别这么说,我做这些不全都为了你吗,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我也想你过上好日子,不想你住在这又小又破的出租房里,不想你因为省点钱,每天转好几次公交去上班都舍不得坐地铁,只因为公交换乘不要钱!” “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虽然累点,但我很踏实。跟你生活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不愿你去做那种事!” “我做哪种事,我一没偷二没抢,我有什么错?” “欺骗人的感情就是偷,用感情换金钱就是抢!” “我跟你说不下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文皓摔门而去,这是俩人在一起六年,为数不多的吵架,佳阳急得直哭。 渐渐,文皓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害怕失去文皓的佳阳默许了这种地下关系,只要她知道这个男人还是爱自己的就足够了。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就让他去争取吧,哪怕手段见不得光,哪怕会弄得遍体鳞伤,这都无所谓,自己陪着她。 第2章 曲湘宁死了 半年后。 宜市临安区上扬端品是当地有名的别墅区,就在半小时前有人报警称这里的一位业主曲湘宁被人用绳子勒死在家中,十分钟前,两辆警车拉着警报,开进了这个城南富人小区。 法医李曼已经开始检查尸体,邢浩宇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子,又在整栋别墅的每个房间走了一圈。下楼来,开始与受害者丈夫交谈。 “你报的警?” “是的。” “讲讲经过。” “今天下午五点过我跟湘宁下班回家后没多久,她突然跟我说有点犯困,想睡会儿,之后她就上楼睡觉去了。我点了外卖之后就到了书房看文件,不知不觉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我就上楼去看我老婆,结果,就看见她这个样子了。我赶紧打电话报了警,接下来你们的就来了。” “你老婆平时有跟什么人结过怨闹过不愿快吗?” “没有,她生活轨迹单一,除了几个好朋友,基本与其他人无交集。” 尸检报告很快出来,死者曲湘宁,宜市本地人,26岁,宜市著名企业绍辉集团唯一继承人,死于18年7月10日晚6点半到7点半之间。死者血液里有安眠药成分,身体无明显伤痕,没有搏斗过痕迹,初步断定是服用安眠药导致昏睡,熟睡中被人用绳子勒住脖颈窒息死亡。凶器是苹果手机充电线,与死者脖颈的勒痕完全吻合,就摆在受害人卧室的床头柜上,可惜由于绳索太细,没能提取到有价值的指纹。 “这个曲湘宁,身家好几十个亿吧,就这么死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一命呜呼后还不是别人的。”张越打趣道。 “调查一下曲湘宁的社会关系,着重看看绍辉集团生意上有没有竞争者,这样身份的人惨死家中,竞争者丢了生意打击报复可能性大。”邢浩宇保持着面对案件一惯的严肃。 “好的。” “还有,查一查曲湘宁的丈夫。毕竟他是曲湘宁死后的最大受益者。” “是啊,那么大的一笔遗产,一辈子都花不完呢。” “再说,曲湘宁母亲早逝,父亲又在上个月中风,现在别说曲湘宁的遗产了,整个绍辉都成他一个人的了!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薛辉说道。 “薛辉,你的命可以了,警察很适合你。”卜添指着薛辉直笑。 “还是干正事儿吧。”邢浩宇总是在习惯性的在大家开玩笑的时候来盆冷水。 第3章 掌权 经过调查,绍辉集团子公司众多,涉及的主营业务多样,生意上竞争者着实不少,不过这是大公司生存的常态,不足为奇。 倒是死者的丈夫文皓,走进了警方的视野。 文皓半年前不过是绍辉集团的一名普通员工,因与曲湘宁的婚姻,而一跃成为绍辉的副总,青蛙变王子的现实版。要说是他杀了自己的妻子曲湘宁,那不是不可能,两人不过结实半年,感情深不到哪里去,这曲湘宁一死加上中风等于半个死人的岳父,这绍辉完全成了文皓的囊中之物。 警方经过调查得知,文皓是宜市文法大学经济学专业的学生,跟曲湘宁同岁,今年也26。出生于普通家庭,一年前进入绍辉工作,有一名交往6年的女友,半年前分手了。说来奇怪,就是在文皓跟曲湘宁刚开始交往的那段时间两人分手的。 “也就是文皓刚开始跟死者交往的时候?”张越满脸怒火。 “这男的也没那么渣嘛,还知道不脚踏两只船。”徐良随口接了一句。 “怎么不渣,明摆着甩了糟糠女朋友,追求富家女啊。”张越撇撇嘴。 “比那种不分手两头骗的好些吧?” “都渣,都不是好人!” “还有没有其他发现?”邢浩宇走进办公室,众人停止了打趣。 “通过对同事和邻居的走访,大家都表示两人很恩爱,感情很好,是大伙儿眼里的模范夫妻。目前来看,死者丈夫嫌疑不大。”薛辉答道。 “从死者的其他社会关系来看,很单纯,从小在国外读书,半年前硕士毕业回国就遇到了现在的丈夫文皓,死者很爱她的丈夫,她的朋友们说,他们结婚还是女方主动求的婚。”薛辉接着说。 “我们经过对案发地点也就是曲湘宁位于上扬端品的家进行勘察,发现死者服用了一种叫sleeping的安眠药,这种药产于美国,国人要买,需要代购。不过奇怪的是,死者当天下午下班到去逝一直跟自己的丈夫在一起,她的丈夫并未提及她服用安眠药一事。”张越不解。 “兴许是她自己私下服用,没有告诉自己的丈夫呢?” “看来有必要去问问曲家的家庭医生了。”邢浩宇若有所思。 一时间,曲湘宁的死轰动了整个宜市,绍辉集团股价也应声下跌,文皓继承了妻子的所有股权,成了继曲之沛之后的第二大股东。现在曲之沛昏迷不醒,文皓成了绍辉的实际掌权人。 文皓为妻子安排了最隆重的葬礼,前来悼念的人不计其数,有曲湘宁的朋友、同学和绍辉的老人们等等。文皓自始至终穿着黑色西服站在同一个地方不曾挪动半步,向每一位前来送别妻子的人鞠躬致谢,眼眶自始至终都是红的。 在安排完妻子的葬礼后,文皓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绍辉的工作中,不过一周多得时间,绍辉的股价已跌去了近半壁江山。好几个大股东对这位背景不佳、资历太新的掌权者表示担忧,甚至在最困难的时候出让股票撤了资。 文皓放下身份极力挽留,并许下诸多不平等的条件,才让这群唯利是图的资本家给予了一定的缓冲时间。 第4章 博爱 刚稳定住局面,还来不及喘口气,有人就不请自来。 “文总,前台有个自称姓李的小姐找您。可她没有预约,您要见吗?”秘书林阅的电话打进来。 “姓李?” “是的。” “领她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林阅领着这位女子走进了文皓办公室。 “这没你的事了,把门关上。” “好的。”林阅疑惑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小姐,轻轻的转身离开。 “你杀了曲湘宁?”女子开口问道。 “我,我没有。”文皓急忙否定。 “那曲湘宁为什么会死?” “这事我也纳闷儿呢。” “文皓,你回不了头了,你知道吗?” “我承认我曾经是想过杀她,可是在慢慢相处中我发现,我爱上她了,我舍不得杀她。”文皓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你说什么?”女子惊讶。 “佳阳,你冷静,我是说,我觉得她不是坏人,她不应该死。” “你说你爱上她了,那我呢?那我呢?” “你先冷静一下,佳阳,好吗?” “你爱上她了?才短短半年,你跟我说你爱上她了,那我跟你在一起六年算什么?”女子哭出声来。 “佳阳,这是办公室,给其他人看到不好,你别这样。要不,你先回去,我晚点来找你?” “不必了,文总,不必了。”女孩边说边往后退,转身开门跑了。 看着从文皓办公室哭着跑开的女孩,林阅和另一位秘书秦雪面面相觑。 佳阳跑到柳河边,找了个长椅坐下,眼泪还在如雨下。虽说已经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变化,可当他亲口说出自己爱上姓曲的之时,还是心如刀割。半年前,他们还是一对挤在出租屋吃着泡面幻想高档餐厅牛排的恩爱情侣。半年后,这个男人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一跃成了上市公司的老总。而自己,还住在那间出租屋里,做着跟半年前同样的梦。佳阳站起身,缓缓的沿着河堤,走回家。 “咯吱”,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一个黑影走进屋里,熟门熟路的摸索着坐到床边。 “佳阳,睡了吗?” “没。”床上除了传出话音,没有一点动静。 “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佳阳坐起身,背靠在床头。 “虽然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湘宁,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警方已经在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就猜得对,我不相信你!” “是真的,我没杀她。我虽然之前想过,可跟她一路相处下来,我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单纯善良又可爱的姑娘,我下不了手了。” “你爱上她了,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我,我也爱。” “文总还真是博爱啊,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我们在一起六年,我自然是放不下你的。” “不,不。我们在一起六年,抵不过你跟她在一起六个月。” “佳阳,请你相信我,你在我生命里真的很重要。”男人挪上前,顺势抱住了女人,女人拼尽全力挣扎,慢慢不在动弹。 第5章 分析会 邢浩宇和张越一早就到了林医生的私人诊所,却被告知林医生还未来上班。 诊所大堂一堵墙上挂着林医生的照片,上面附有个人简介。 “林思南,1964年生人,主任医师。1982年博士毕业于宜市医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约莫过了半小时,林医生才姗姗到了诊所。这是两人第三次来到这间诊所了,前面两次都没找到人。 “到底是自己当老板,可以随便迟到。”张越小声表示着不满。 “注意你的言行。”邢浩宇严肃的看了张越一眼,转身进了林思南的办公室。 “林医生你好,我们是临安分局的,来向你问问曲湘宁生前的身体情况。我们查到你一直是曲家的私人医生,你对曲家两父女的身体状况应该很了解。” “不错,我确实很了解。曲董上个月中了风,他身体其实一直都不好,常年咳嗽,肺上有病灶导致肺功能很弱,我不止一次劝过他手术,可他就是不肯。因为他的太太就是在手术过程中死亡的。这次突然中风,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曲湘宁呢?” “曲小姐的身体一直都挺好的,平时连个伤风感冒都很少。每次体检各项指标也都不错,我只会偶尔给她开一些调理身体内分泌的药。” “曲小姐有失眠的习惯吗?” “失眠?没有。她没有告诉过我失眠或者睡眠质量不好。” “那你给她开过辅助睡眠的药物吗?比如安眠药?” “肯定没有!” “冒昧问一下,你的诊所里用药是国产药和进口药都有吗?” “一般国产药能满足需求的,我一般都不用进口药,成本高导致费用高。咱们做医生的,能给病人减轻些负担就尽量减轻些吧。” “那比如安眠药呢?有必要用进口的吗?” “我国自主研发的安眠药比如思诺思等已经很好,完全没有必要用国外的,成本高不说,药效也差不多。” “好的,谢谢林医生。” 自从a小区连环杀人案破获之后,一分队就和二分队合并成了一个新的队伍,这个大分队由邢浩宇为队长,卜添为副队长。大家经过一起破获a小区杀人案,已经培养出一定的默契。 队里案情分析会照常规举行,大家各抒己见。 “死者体内有安眠药成分,并已进入到血液里,证明是生前就服用了安眠药,熟睡中被人用手机充电线勒死。死者脖子上的伤痕,经鉴定是苹果手机充电线所致。”薛辉首先发言。 “屋内死者惯用的水杯里,检查出了sleeping安眠药的成分,可死者的家庭医生却说死者并没有失眠的迹象。而且,案发时正值傍晚,没有必要服用安眠药,因为就算休息也只是打盹,不会睡太久。”张越紧随其后。 “死者丈夫也不知道自己妻子在服用安眠药,而且,在案发时,他也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两人的熟睡才让凶手有机可乘。” “两人都睡着了,这几乎不可能,要么,死者丈夫在说谎,要么,就是,凶手要他在这段时间睡着。”邢浩宇说得很肯定。 “浩宇,你的意思是说,死者丈夫在说谎?”卜添追问道。 “有这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死者丈夫在这个过程中确实睡着了,凶手让他睡着的。” “凶手让他睡着的?” “我们也检查了死者丈夫的水杯,没有安眠药的成分。” “是啊,如果是凶手想让两人同时昏睡过去,好下手的话,为何只有死者水杯里有安眠药而死者丈夫水杯里没有?” “那要是凶手既想要两人同时昏睡过去,才有下手的机会,事后又想嫁祸给死者丈夫呢?”邢浩宇皱紧眉头。 “如果是这样,那只有死者的水杯里有安眠药的成分就说得通了。” “但是我们调了小区监控,当天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进出小区。” “那要是死者丈夫在说谎,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要我是死者丈夫,我就将喝了水的杯子洗掉,让警方找不到破绽。” “徐良,你傻啊,杯子洗了有什么用,经过尸检法医照样可以知道死者生前服用过安眠药啊!” “张越,你可以说我想得简单,可你不能说我傻!哼。” “sleeping是美国产的安眠药,需要代购,查一查死者丈夫最近有没有通过渠道购买过此药。” “从目前的情况看,曲湘宁的死最大的受益者确实是其丈夫文皓。”卜添频频点头。 “这个文皓,已经当上了绍辉的副总,没有必要再杀害自己的妻子啊。在同事和邻居眼里他可是模范丈夫。” “张越,中国有句老话,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懂吗?” “曲湘宁的葬礼,文皓可是从头哭到尾,那是真伤心,好吗?”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 第6章 不常联系 经过一大队的调查,结果让人很兴奋,果然,文皓在两个月前通过朋友从美国买回两瓶sleeping安眠药。 两瓶?在死者家里除了杯子里残留着一点含sleeping成分的水以外,没有在其他任何地方找到有这种安眠药,文皓将这些药安置到了哪里呢?文皓这个人,开始走进了邢浩宇的视线。 “文皓,我们查到你两个月前通过朋友从国外买了两瓶sleeping?你买来做什么?” “这个,跟本案有关系吗?”文皓对警察的问题有点意外。 “有。” “这个药,是帮我前女友带的,她在吃这个药。” “前女友?你们经常联系吗?” “不经常,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力所能及的帮一下。” “那是基本没联系?” “嗯,可以这么说。” “那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这个药你买回来就全部给你前女友了?” “是,可以这么理解。” 7月的宜市骄阳似火,人们在不是必须出门的情况下尽可能的选择闭门不出,这个时候跟太阳斗智斗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邢浩宇等人却不得不在外奔波,从绍辉集团出来,立马赶去了李佳阳的工作单位。 对于警察的到访李佳阳显得很诧异,面带惊愕的表情出现在两位警察的面前。 “你是李佳阳?” “是,是我,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佳阳显得紧张而不知所措。 “是这样,你的前男友是叫文皓吗?” “是,是的。” “我们查到文皓先生两个月前托人从国外买回两瓶sleepaid,他说是给你了,有这件事吗?” “哦,对,有。我有失眠的习惯,偶尔会服用这种安眠药。” “据我们所知,国内的安眠药药效不差,为什么要服用这种国外的呢?” “我是听同事介绍的,说这种安眠药不仅效果好,而且副作用小,所以就服用这种药。” “你服用多久了?” “没多久,三四个月的样子吧。” “你跟文皓分手后还常联系吗?” “联系得很少,毕竟他已经有了新感情了,也不好打扰人家。” “在你眼里,文皓是个怎样的人,可以给我们说说吗?” “文皓?他做事果决,冷静,也很勇敢,他一直很努力,抓住每一个属于自己的机遇。他能成功,是必然的。” “他给你的药是两盒满的吗?” “有一瓶的包装不完整。”李佳阳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两位警察,迟疑了几秒钟,答道。 “打开过?” “应该是。” “怎么说?” “拧开瓶盖,药瓶上方那层密封保护膜是坏的。” “怎么个坏法?是破了一点点还是彻底坏了?” “也没有彻底坏,只是里面的药能够倒出来。” “好,谢谢你的配合。” 两人随即离开了李佳阳所在的联立大厦。 “目前来看,文皓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目前是这样。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那瓶药是文皓开的,并从里面取出药片给曲湘宁服用,目的是为了将曲湘宁弄晕之后下毒手,如果你是文皓会再将那瓶药送人吗?” “自然不会,我会销毁。” “这些线索明显得让人觉得蹊跷。” “那你的意思是?” “目前还没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线索都太过明显,像是故意设计好的一样。”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 第7章 看岳父 送走警察,佳阳赶紧给文皓去了电话。 “你说话方便吗?” “方便。” “刚刚警察来过了,问了我一些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 “问了你什么问题?” “问我你是不是买过两瓶安眠药给我,我们平时联系多不多,还问我在我眼里你是个怎样的人,对了,还问了那两瓶药是不是完好的。” “你都如实回答的吗?” “我都如实回答的。” “文皓,你跟我说句实话,曲湘宁真的不是你杀的吗?” “我跟你发誓,真的不是我。”面对佳阳的怀疑,文皓差点跳了起来,毕竟现在她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如若连佳阳都觉得是他,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更觉得是他了。 他开始觉得别人正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他,那样的眼光里有怀疑、厌恶和不耻。回办公室,也总觉得门外办公的两个秘书正在以怀疑的目光盯着他。每次开会,也认为围坐在会议桌前的那几个副总总是以不屑的眼光看他,那些老股东们更是以憎恶的眼神瞪他。更要命的是,他的司机察觉到最近不管去哪里后面总有车跟着,文皓心里很清楚,那是警方的车,文皓对这样的尾随感到强烈的不安和反感。 文皓的车缓缓的开进了宜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vip病房里一股强烈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曲之沛安详的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一动不动。文皓每周都会来这里一两次,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例行来这里是真的为了看望中风昏迷的岳父,还是做给杂志媒体和警方看的好戏。但有一点不可否认,他不希望这个人醒来太快,最好等他在绍辉稳稳的站住脚,有了自己的势力再醒来。 文皓差不多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小时,走出住院部大楼,远远看见跟着自己来的那辆白色大众轿车还在那里,心一横,握拳转头钻进了自己的车。 车刚开出没多久,文皓就感觉手机开始震动,拿起一看,是佳阳。 “文皓。” “怎么了?” “我辞职了。” “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以前熟悉的好几个同事都离职了,新来的同事处不到一块儿去,在这里,感觉很压抑,我就辞了。” “一份工作而已,辞职就辞职吧。” “你在哪里?我想起了。” “我,我正准备去开会呢。” “哦,好吧。” “要不,我晚上去看你。” “好啊。我做好吃的等你。” 挂了电话,望向窗外,不过才半年的光景,文皓已觉恍若隔世。半年前他跟佳阳还住在出租房里,每天过着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的日子。生活虽然窘迫,却是真的快乐。现在呢,佳阳还在那间出租房里,自己成了上市公司的老总,走进了婚姻,无微不至的对待这位能给自己带来无限财富和荣光的妻子,可没过多久,妻子就死了。若能重新选一次,这必是文皓最纠结的一道选择题。 答应去见佳阳的,可现在警方的人阴魂不散的跟着,可怎么办呢?跟警察的说法是不经常联系,现在让他们看见我去找她,必会让警方觉得我说的话不真实,文皓心里犯起嘀咕。 思来想去,最终给佳阳打去电话,以公司临时有重大事宜为由,取消了晚上的约会。佳阳握着手机,呆坐着一动不动,大滴的眼泪像绝堤的河水,止不住的流。 第8章 不请自来的人 “头儿,跟了这么多天,这文皓没问题啊,除了公司就是家,除了家就是公司,没意思。”薛辉和徐良有些泄气。 “那你们撤吧。” “真撤啊。” “跟了这么多天,要不就是真的没问题,要不就是他已经觉察到你们在跟踪他了,继续跟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邢浩宇倒显得气定神闲。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派人去医院将曲之沛保护起来。凶手既然敢杀了曲湘宁,必定有仇怨或者有利益关系。如果是为了利益,不除掉曲之沛,绍辉集团的财富就永远无法全部被真正转移?要是因为仇恨,曲湘宁的人际关系简单,因其父亲而受牵连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从这方面来看,曲之沛也是有危险的。不过,如果要是因为感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我马上找两个弟兄过去盯着。” “浩宇,你知道我们去查曲之沛的个人背景,发现了什么?”卜添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回来。 “曲湘宁的母亲陈湘是林思南的初恋女友!陈湘去世多年,林思南对她的女儿很是照顾,还特意当了曲家的私人医生。但是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林思南为曲湘宁的死,很是伤心。甚至连续三天,没去他的私人诊所上班,这种情况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是绝无仅有的。他没有妻室,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工作上。”卜添继续说道。 “那这个林思南和曲之沛是情敌啊?”薛辉瞪大了眼睛。 “你说这个林思南对曲之沛就没有嫉妒甚至是恨?这个林思南可到现在还单着呢。”张越以女性视角分析着。 “林思南对曲湘宁那么照顾,曲湘宁死后还伤心到三天没去上班,会不会曲湘宁就不是曲之沛的女儿?并且林思南一早就知道这个秘密,到曲家当家庭医生只是为了离自己的女儿更近些,可以时常看看自己的女儿。”邢浩宇推测道。 “天啊,不会吧,这曲之沛可是咱们宜市响当当的人物,这个事可开不得玩笑。” “是不是玩笑,查一下dna不就一目了然了。我去!”卜添自告奋勇。 “你准备怎么做?”邢浩宇反问。 “林思南是医生,自然对提取dna这类的事情很敏感,放心,我会小心翼翼,不会让他察觉。” “老大,有情况,你们猜谁来了?”刘兴伟挂断电话,迟疑的看着大家。 “说曹操曹操到?” “可不就是吗。” 邢浩宇一人独自下楼到接待室见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他隐约预感到这个人会说出一些让人震惊的话,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在场。 刚进门,就看见林思南双手握拳撑着埋下的头坐在椅子上。 可能是察觉有走路的声音,林思南猛的抬起头,正好看到准备坐下的邢浩宇。 “你好,邢警官,又见面了。” “你好,林医生。你今天来警局,是有什么线索提供吗?” “哦,我是,我是想了解、了解一下曲小姐被杀案的进展。” “林医生为什么对曲小姐这个案子如此上心?” “我毕竟是看着曲小姐长大的,对她很有感情,她现在突然这么死了,我想,以我医生的身份能不能帮些力所能及的忙。” “林医生,曲小姐遇到你这样的家庭医生真是很幸福。不过帮忙就不必了,我们人手足够,如果林先生有线索的话,但是希望能对我们知无不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那能问一下曲小姐是怎么死的吗?我看新闻上说的是被勒死的,是吗?” “因为案子现在还没破,能透露的新闻里已经播了,除此之外,我目前无权跟你透露案情相关情况,这点还请林医生谅解。” “哦哦,我懂的,你们有你们的纪律,我懂的。那有没有什么嫌疑人选?我可以帮你们分析分析,毕竟曲小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林医生,感谢你的好意,需要帮助我们会找你的。” “谢我什么,帮助警方破案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啊。” “林医生,曲先生最近情况怎么样?”邢浩宇故意提起曲之沛,以进一步确定验证自己的猜测。 “你说曲先生?哦,他还是老样子。” “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个不好说,要看他中风的程度,可能今明两天就醒过来,也可能要等上一年半载才能醒过来,也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这都有可能。” “最大的可能是什么?” “曲先生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加上这次突然中风,只怕是凶多吉少。” “中风真的如此厉害,会要了人的命?” “普通人不好说,曲先生本来身体状况欠佳,加上年纪也在那里了,确实不能盲目乐观。” “文皓呢?林医生对文皓的身体状况是否有所了解?” “姑爷才与小姐结婚不久,我对他不甚了解。”提到文皓这个名字,林思南立刻流露出愤怒的表情,虽然极力压制,邢浩宇还是紧盯了几眼对方悄然鼓起的腮帮。 “那文皓和曲湘宁的感情怎样?作为曲家的家庭医生,我想你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甚少听到他们的感情状况如何。不过,姑爷和曲小姐从相识到结婚再到现在不过半年的时间。一个一贫如洗的青年和一个家财万贯的单纯千金小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相知相爱,如果说是有人事先计划好的我也不会意外。”林思南没注意,这翻言论显然已经越过一位家庭医生对主人该有的品头论足。 “林医生的意思是?” “哦,我没其他的意思,就随便说说。” “那林医生,今天就先这样?曲小姐的案子有什么进展,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向社会通报。” “好,邢警官,那谢谢你了。” 第9章 体检 佳阳没了工作,整日无所事事,银行卡里有文皓让人汇过来的足以让自己生活无忧的存款。这样的生活,曾经奢望过无数次,可真的来临时才发现,也不过如此而已!她退掉了已经住了一年半的出租屋,在宜市一个高档小区里从新租了一套房子,将房子精心布置好,等待着不知何时时间才方便的文皓大驾光临。 佳阳的生活里,只剩下一件事:爱文皓,爱得圣洁无暇,爱得有洁癖,虽然不知道能这样爱他多久。 在跟踪一段时间后,警方取消了对文皓的监视,这个新晋商业大佬除了每天出席各种高端商业会谈和酒会就是在公司和家里闭门不出。 一天,文皓正在家里书房里看一个招标文件,门铃响了。通过可视电话一看,是林思南。 “林医生,进。” “文先生,今天是我每个月来给曲家人检查身体的日子。” “哦,我都差点忘了,对,今天20号。” “现在曲家就我一个人,在父亲没有回家之前,林医生你都不用来了。” “好。今天既然来了,那我还是给你检查一下吧,也不白走这一趟。现在的年轻人大都仗着自己年轻,不注意体检身体,很多病得不到及时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就完了。”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了血压计。 “好,谢谢你,林医生。”文皓坐下,仔细的配合。 在反复按压文皓腹部的时候,林思南表情逐渐严肃,甚至皱起了眉头。 “文先生,你最近是否偶有感到腹部不适?比如,轻微的疼痛感。” “没有吧?”文皓思索几秒后回答。“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目前还不好说,我只是觉得你的腹部摸起来不是太顺畅,当然这只是我的怀疑。你空了来诊所我给你做个b超看看。” “好的,我有时间就去。” “哎,曲家突然变成这样,真让人难过。”林思南突然话锋一转。 “是啊,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曲小姐还这么年轻,就死于非命,真是可怜。” “我一定会查出凶手为湘宁报仇的。” “我们都想!曲小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是那样的美丽动人,完全称得上腹有诗书气自华,突然就这么没了,太让人惋惜了。” “我一定会配合警方抓出凶手的!这是我们唯一能为湘宁做的。” “好!”林思南忘记了说话,就盯着文皓,直到文皓被盯得感觉不自在。 “林医生,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哦,没什么。我是在想,曲小姐找到你这样一个一心为她找凶手的丈夫,真是幸运。” “为人夫,这是我的义务和职责,理应如此。” “如此,最好!”林思南抿了抿嘴唇,站起身,准备走。 “林医生,要不要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我开车了。对了,你腹部那里,尽快抽时间来诊所我给你仔细检查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检查一下放心些。” “好的,林医生,最近我得空就来。” 第10章 醉酒的人 佳阳在离新家不远的地方报了一个瑜伽班,一来打发无聊的时光,二来可以陶冶情操修身塑体。与其整天浪费时间不如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佳阳觉得让自己状态变得更好,也是一种优秀。但佳阳心里很清楚,她做这些都是为了文皓。现在的文皓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两手空空、默默无闻的大男孩了,他现在是大公司的负责人,家财万贯,身边围绕着的也不再只有她一人,以他现在的情况,想要什么女的找不到?佳阳无法改变现实,曾经觉得吃定文皓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增加自己的魅力,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对他们的爱没有了信心,对自己在文皓心中的位置没了信心,甚至他们现在的感情,都不算爱也说不定。 “现在首先要确认曲湘宁到底是谁的女儿,其次,林思南跟曲之沛年轻时候有过什么纠葛。人心就是这样,仇恨可以记一辈子。”邢浩宇皱着眉头。 “贸然去查林思南跟曲湘宁的关系,林思南知道会有不妥吧,毕竟他觉得这件事是滥在他和曲之沛肚子里的。” “不用让林思南知道。” “那怎么验他们的dna?” “要确定曲湘宁到底是谁的女儿,也可以查她和曲之沛的dna。”邢浩宇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啊,如果证明曲湘宁跟曲之沛没有血缘关系,那自然就是林思南的女儿了啊。曲之沛就躺在医院里,要拿他的dna还不容易?只需和医生沟通即可。”张越转过头,满脸崇拜的看着邢浩宇。 “凡事在没有确认之前不能绝对,只能说明曲湘宁和林思南大概率有血缘关系。”邢浩宇被张越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低下头。 “文皓那边最近撤销了对他的跟踪,目前没有任何进展。” “撤销跟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要知道,他是完全有杀人动机的,毕竟曲湘宁之死,他是最大受益者。” “我们调查了他的生活背景,很干净。 “谋杀的动机不在乎就几种,为情、为仇、为钱!曲湘宁这么富有加之个人生活简单,生活轨迹单一,接触的人都是同学和发小,按理来说因钱被杀是大概率。” “曲湘宁的社会关系我们仔细排查过,基本可以确定仇杀的可能。要说情杀,倒有一个人需要调查一下,景泰集团的公子张棱风。这个人跟死者从小就认识,并且追求死者多年而不得。” “这么说杀人动机是有的。” “对,而且,曲湘宁的葬礼,张棱风都没有参加。” “这个张棱风的社会背景调查了吗?” “调查了,很干净,从未犯过事。在曲湘宁死后,他就显少出现在公众视野,连公司也不常去。” “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 几人来到了张棱风的住所,门铃按了足足五分钟后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正是张棱风,走路踉踉跄跄,像是喝了很多酒。 “你们是谁?” “宜市临安分局,警察。”张越拿着证件在对方涣散的目光中晃了晃。 “警察?” “你们找我什么事?” “我们可以进去慢慢说吗?” “好吧,进来吧。”张棱风转身摇晃着朝客厅走去。 邢浩宇二人跟着进了房子,偌大的客厅地砖上杂乱的摆着各种空酒瓶,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酒气。 “家里有点乱,你们随便找地儿坐吧。”张棱风说完,重重的半躺到一个沙发里。 “张先生白天也喝酒?” “酒嘛,什么时候不能喝?对了,你们找我,什么事?” “曲湘宁你认识吧?她十天以前死了,我们来向你了解了解情况。” “我们认识,可我能为你们提供什么情况呢?她都已经结婚了,一个已婚女人和一个单身男人能有什么交集?”张棱风有点无奈,眼神里的落寞让人一览无余。 “7月10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我在飞机上,从美国出差回国。” “坐的哪趟航班?机票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以。”说完张棱风起身去了其他房间,约莫三四分钟的样子,拿着机票重新出现。 张越将机票放到茶几上,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又将机票还给了张棱风。 “你跟生前的曲小姐熟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去留学我都陪着她一起去的。” “那她的葬礼你怎么没去?” “她在我心里又没死,为什么要去!” “曲小姐在你眼中是个怎样的人?” “安静,美丽,纯洁,与世无争。”张棱风顿了顿,眼里的液体开始堆积。 “按理说,以曲小姐的性格,很难得罪什么人,我的理解对吗?” “对,可以这么理解,你们可以多查查他的丈夫文皓,这个人,应该打从一开始接近湘宁就是有目的的。” “你这么说是知道什么吗?” “他刚开始接近湘宁的时候我就调查过他。一穷二白的家境,还刚把恋爱多年的女朋友甩了。对湘宁百依百顺,各种讨女孩子欢心的招数无所不用其极,目的很明显。” “可这毕竟是你的猜测,没有实际的证据。” “找证据不是你们的事吗?我们只能提供线索。” “你刚说的情况,我们已经查过,只是这不能作为杀人证据。” “那你们继续查啊,这不是你们的工作吗?” “我们会追查到底的,你放心。” “希望你们早日破案,这样湘宁才能安息。” 第11章 意料之外的DNA 走出张棱风的家,俩人开着车在滚滚热浪中穿行,七月的天,太阳是盛夏里最毒的。街道两旁的行人稀少,这个点躲在家里或者办公室吹空调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个张棱风,没看出来,还是个情种。”张越对张棱风的专情有点欣赏。确实,有哪个女子不喜欢用情专一的男人呢,在张越眼里,邢浩宇也算一个。 “他刚才的一举一动,确实没毛病。” “你说这曲湘宁,张棱风各方面都跟她是天作之合,关键还那么爱她,为什么就选了文皓呢?” “这女人的想法,不是只有你们女人才懂吗?” “有钱女人的想法我也猜不透,因为没当过有钱人。” “你说张棱风各方面都优越,还跟曲湘宁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选择了一个身份地位都不如自己的男人结婚,会不会生气?甚至因爱生恨?” “你说的这种可能当然有!” “不过就刚才与张棱风接触下来,这种可能性我持保留态度。” “他刚才的表现,很自然,而且看得出来,是真伤心。” “无懈可击的表现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真情流露,二是多次彩排。我希望是前者。” “张棱风没有作案时间,曲湘宁死的时候,他在飞机上。” “去航空公司查一查他提供的那趟航班是否有他的乘坐记录,确认一下真实性。还有,对他最近的活动展开一次细致的调查。这种人想要杀人,完全不用自己动手,替他卖命的人数不胜数。特别查一查他银行账户最近是否有大额转账记录。” “好的,回去我就着手去办。” “记住,破案,永远不要参杂个人臆断,那样会让我们变得不客观,我们不能事先觉得嫌疑人是否是凶手,有了先入为主的判断,会阻碍我们的思想。凡事讲求证据,做判断必须以证据为依据。” “知道了,邢警官,这句话你之前就跟我说过。” “邢警官?” “是啊,这样叫你有错吗?” “没,没有,合情合理。不过……” “不过什么?”张越心里一紧。 “没什么。” “不过什么嘛,你说啊。” “邢警官,显得有点,有点生分。” “那我叫你什么显得不生分呢?” “老大?老邢?宇哥?” “唉,随你吧,你怎么顺口怎么来。” “那浩宇怎么样?” “呃,看你吧。” “算了,要真这样称呼,局里的人该多想了,叫你老邢算了。”张越傻笑。 “多想?多想什么?” “你明知故问!” 张越的脸开始变红,正当尴尬到达顶点时,邢浩宇的手机恰缝时宜的响起。 “老邢,dna结果出来了!”卜添的口吻有点急躁,这让邢浩宇猜到了言外之意。 “跟我们预想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通过dna确认曲湘宁就是曲之沛的亲生女儿无疑。等你们回来,我们再讨论。” “好,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挂断电话,邢浩宇的脸仍然严肃,眼睛直直的望着前边,深邃、动人。 张越也不说话,刚通话的内容,她听得清清楚楚。 第12章 谜团 二人刚到办公室,屁股刚沾到办公椅,邢浩宇就陷入了沉思。“dna结果出来了,曲之沛确认是曲湘宁生理学上的父亲。这样一来,将之前许多推断都推翻了,林思南这个角色的立场发生180度转变。既然曲湘宁不是林思南的女儿,他为什么那么关心她的死因呢,还专门跑来警局询问。如此关心,原因只有两种,爱之切,恨之深!作为一个医生,他应该早确认过曲湘宁的身份,毕竟他有20多年的时间来做这件事。这样说来,林思南是恨的可能性大。可他为何跑来警局询问死者的死因呢,说明凶手不是他?还是为了欲盖弥彰故意这样做?”邢浩宇暂时没有答案。 卜添召集大家围坐一起,准备开个小会。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大家也都看了结果。跟我们之前推测的完全不一样。那就意味着侦查方向要改。” “我在想,以林思南的成就,为什么要屈尊20多年给曲家当家庭医生?” “难道是为了曲湘宁的母亲?” “曲湘宁的母亲路云去世十几年了,要说是为了她,在她死后林思南就完全可以辞去曲家家庭医生的工作。是什么原因让他坚持了这么多年在自己情敌家里工作,为情敌以及情敌女儿的健康保驾护航?” “这个林思南五十多了,还是孑然一身。”张越也开口了。 “林思南这条线可以继续跟下去。张越,你给大家讲讲张棱风的情况。” 张越花了五分钟,将上午接触张棱风的整个情况向大家汇报了一遍。 “来,大家说说看法。” “这个张棱风,是个情种啊。”薛辉显然话里有话。 “我们去他是毫不知情的,所以事先故意设计好那一切的可能性不大。今天我们看到的应该就是张棱风生活的真实情况。”徐良却认为张棱风嫌疑很小。 “有一点,那就是这个人很爱曲湘宁,今天看到的和之前我们的调查都可以佐证这一观点。张棱风会不会在得不到的情况下,因爱生恨?” “如果这样分析的话,他对文皓的恨应该更深些才对!” “是啊,如果他是凶手,第一目标应该是文皓,而不是曲湘宁。”邢浩宇又陷入了沉思。 “不管怎样,张棱风这条线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其作案嫌疑,还需要再跟一下。徐良、刘兴伟,你俩继续跟进调查。” 第13章 当初的承诺 这是好不容易文皓在掩人耳目下与佳阳的会面,在佳阳新租住的房子里。文皓身心俱疲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佳阳在厨房里准备着文皓爱吃的菜。 “你都快睡着了,躺床上去睡会儿吧?”佳阳坐到沙发上,轻轻抚摸着这个男人的头发。 “不用,眯了下,好多了。” “你看上去很疲惫?晚上没休息好?” “事情太多,整个绍辉,事情那么多,都要我处理。” “以后上手了,熟练了,就好了。” “佳阳,还好有你在,随时鼓励我,安慰我。”在曲湘宁死后,外界对文皓的猜测就没有停止过,文皓对大家怀疑是自己杀妻夺财的推论了然于心。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里愤怒得紧。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得不因为绍辉而频繁的出现在公众眼里,每次见到客户、合作伙伴甚至是同事,他都觉得对方表面看起来在迎合自己,而心里却在审判自己。文皓感到很累很无助。佳阳是他这段时光里唯一的心灵慰藉之处,在她这里,可以彻底放下戒备,得到片刻欢愉。可自己却不能常来,不然又会被媒体炒的沸沸扬扬,甚至还会把佳阳拖下水。 “是吗?如果曲湘宁在,你就不会这样想了吧?” “佳阳,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事实啊!曲湘宁在的时候,你何时想起过我呢。” “你再这样我走了!”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看你还恼羞成怒了!我一直都在,亲爱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美好的。你要加油,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别人的想法你无法干预,但是自己的事情必须做好。”佳阳温柔的继续抚摸着这个男人的头发。 “我知道。” “经历了这些,你会慢慢变得强大,以后就无坚不摧了,我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文皓不再说话,坐起身来将佳阳紧紧的搂在怀里。 半晌,佳阳才小声的问“饿了没,要不要吃饭,我早就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菜。” “好的,吃吧。” 看着佳阳不断从厨房里拿出的菜,糖醋鱼、青椒肉丝、麻婆豆腐、空心菜还有蘑菇汤,全是自己爱吃的,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眼里的东西马上要夺眶而出。 果然,佳阳对文皓还是最了解的。 “快尝尝,好吃吗。感觉好久没给你做饭了。”佳阳夹了一块鱼放到文皓碗里。 文皓拿起筷子夹起来放到嘴里,边吃边点头示意好吃。 “本以为你现在吃惯了山珍海味,会吃不惯这些家常便饭了。” “你做的菜,我一直都爱吃。” “那快多吃点。” 酒足饭饱后文皓回沙发上歇了歇,陪着佳阳看了一会儿电视。就起身准备要走。 “今晚别走了,好吗?”坐在沙发上的佳阳试探性的问。 “不走不行,被人拍到的话,又该掀起风浪了。” “可我不想你走。” “我很快又来,乖。” 佳阳不再说话,低头默许。 “乖。”文皓用手示意佳阳松开拉着自己衣角的手。 “对了,差点忘了,既然把工作辞了,干脆就别出去了工作了,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我会给你生活费的,你提前花完也可以跟我说,我拿给你。别委屈了自己,也别像以前舍不得花,现在跟以前不同了,咱们有钱。”说完,从手提包了取出三万现金放到茶几上。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些,不然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六年了。”佳阳有点恼怒。 “我当然知道,可我现在有能力给你不更好吗?我希望你过得衣食无忧,也算是我兑现当初说要养你的承诺了——我会一直养你的。” “好吧,谢谢。” “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 “好像不需要。” “就是嘛。” 文皓走后,佳阳一个人半躺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钱久久发呆,开始想念曾经单纯的快乐。那时候没有钱,去小摊上吃顿饭,点个菜都要精打细算;一场期待很久的电影终于上映,却还是忍着等待看网上一点都不清晰的抢先版。那时的文皓虽然没钱,可所有的时间都是她的,他能为她赴汤蹈火。现在的文皓,身份和半年前有了云泥之别,这样的差别也将二人的距离拉得很远,远得见上一面都难上加难,现在的佳阳没有了以前的自信,吃不准文皓是否还像当初一样爱她,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文皓后来爱上曲湘宁了,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生活已经很苦,何必再徒增伤感。 第14章 林思南来医院看曲之沛 “头儿,林思南来医院看曲之沛了。” “打起精神,在门外密切监视!”邢浩宇挂了电话,立刻通知监控室的同事,密切监视林思南在病房里的一举一动,以防做出伤害曲之沛的行为。尽管他自己也知道真正发生事情的几率很小,林思南不会那么傻,公然跑到医院来行凶。 林思南进入病房,随手将门关上,不紧不慢的坐到病床前的凳子上,他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曲之沛,目不转睛。他好像陷入了一种回忆或是幻想中,半个小时过去了,依然在那里一动不动。 之后,他的嘴唇开始动了,像是在与躺在床上的人交谈。 “没有声音,他明明在说话,可是听不到声音,检查是不是监控设备坏了?”监控组人员及时反映情况。 林思南嘴唇依然高频率的动着,大家想通过观察嘴唇的动向来确定林思南到底说了什么,可失败了,完全分辨不清。这个医生,好像看清了此时通过监控有人正密切关注着病房里的一切。那只动嘴不出声的唇语,是他对被窥视最有利的回击。 “不用看了,看不出什么的,林思南显然知道我们在监视病房里的一切。”邢浩宇看着监控视频不紧不慢的说。 “这个林思南当什么医生,反侦察能力这么强,来当警察呀。”监控室的同事樊凡说道。 林思南对着病床上的曲之沛说了很多话,滔滔不绝的讲了四五十分钟,他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或是奇闻异事,因为讲话过程中,从头到尾,这个医生的表情都保持一个样,那是一种身在围城之外的淡定。 一个小时候,他站起身,目光不偏不倚的正对监控探头,眼睛都不眨的对视着监控探头足足一分钟之久,才低下头走出病房去寻了曲之沛的主治医生。 “陈医生,忙呢?” “哟,老林,刚查完房,又来看曲先生?” “今天不忙,来看看。对了,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想把曲先生接回我的诊所去,他现在昏迷不醒,在医院和在诊所没什么差别。” “你的医术我放一百个心,可诊所的医疗设施肯定没法跟我们三甲医院比啊。万一曲先生醒来需要急救怎么办?留在这里,他更有保障。” “我是曲家的家庭医生,已经照顾他们超过20年,我对曲先生的身体状况和用药习惯最了解。我来医治他是最合适的。” “老林,你何苦淌浑水呢?” “老陈,我在曲家当家庭医生20多年,曲先生的身体一直是我在照料,就当有始有终吧。” “好吧,你这人,太重情义,医院这边我来提。” “那就谢谢老同学了。”林思南本能的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 “什么时候这么生份了?”陈中回拍曲之沛的肩膀说。 “没有,改天一起吃个饭?” “好啊,等我休的时候我联系你,咱们来个不醉不归。咱们这批老同学啊,自从毕业就天各一方,还就俩离得近点,缘分啊。” “那敢情好啊。” 邢浩宇纳闷儿,林思南怎么会提出将曲之沛移至自己的诊所呢?整日对着抢走自己昔日恋人的情敌,那是种什么滋味?如此大费周章,要说真是为了照顾他,可能性微乎其微,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主仆之情。这样做的好处只有一个:避开警方的视线!医院是公共场所,任何人都可以进出,警方要实施监控也容易,可曲之沛要是移到了林思南的诊所,警方就只能在诊所外监视,曲之沛的情况无法像现在一样了如指掌了。邢浩宇想要阻止,可作为警察,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猜测不能作为证据。 第15章 逛街 佳阳闲来无聊,约了自己大学时期的室友陈曦逛街闲聊。虽说在一个城市,两人之前也是不常见面的,每天的工作压的人喘不过气,一到周末又想睡睡懒觉,跟各自的男朋友腻歪在一起,分给朋友的时间自然少得可怜。现在佳阳辞职了,才开始约这些老同学。 “你跟文皓?你们,还有联系吗?”看着出手阔绰的佳阳,陈曦充满疑问。 “时不时会有。” “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文皓现在都是绍辉集团的老总了,我们这些人是高攀不上了。” “是啊。”佳阳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不在意。 “说真的,真替你不值,你们在一起六年,他说分手就分手了,就为了去取富家小姐!” 佳阳没接话,只想此刻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此时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屈辱多一点。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曲湘宁这么一死,相当于将自己的财产全都给了文皓。” “是啊,谁会想到曲湘宁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呢。” “可能有人嫉妒她太有钱了,也有可能得罪了什么人。佳阳,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说实话,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分手后还是偶尔联系,可他从来不提他的家庭。” “这么多钱,你说该怎么花啊?对了!曲湘宁死了,你说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是谁?” “文皓啊,虽然娶了曲湘宁,文皓已经是有钱人了,可大头毕竟是人家曲湘宁的婚前财产啊,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现在曲湘宁死了,她的财产的一半变成了遗产供文皓继承,这是实实在在的成了文皓的自己的了啊。天啊,要说是文皓杀的,我都会相信。” “陈曦,墙倒了我都不服,就服你。这是警方的事,咱们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 “说正事,现在曲湘宁死了,文皓等于又恢复了单身,你们,还有可能吗?” “你觉得呢?” “有可能!” “何以见得?” “你看你现在随便逛街买条裙子就是几千上万的,这样的消费能力普通上班族很难做到,何况你还辞职了。佳阳,我是担心你,你还年轻,被他骗了一次要好好斟酌,可别再让他骗第二次。我怕这些钱会害了你。” “这样至少比以前好吧,以前跟她在一起,什么也没有,现在至少钱可以随便花。”佳阳苦笑。 “这么说,你们真的?” “假的!跟你开玩笑的啦,我们现在也就是朋友的关系,真的!至于这些钱,就当是他对我之前六年青春的补偿吧。” “你倒真是心大,补偿?要是我,我可不要他的补偿,背叛了我的爱情,还过上人上人的日子,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能怎么办?” “怎么办不知道,可就是见不得他好。哈哈哈,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那倒不至于,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不同罢了。” “读大学的时候咱们俩的脾性是最像的,可现在,你变得温和了,可我还是棱角分明。” “我其实还是以前那个我,只是你没有看到那一面。” “啊,好饿,咱们吃饭去吧。” “走吧。” 刚走进餐厅,陈曦就转着头打量四周,在这家装修风格暗黑系的餐厅里连灯光都是冷色系,服务员彬彬有礼的将两位引至餐桌前落座,等佳阳娴熟的点完餐才离开。 “佳阳,这顿饭我请,中午就是你请的。” “你还跟我计较这些啊,咱们俩谁跟谁。” “不是计较,是我希望我们是对等的,不然我以后可不跟你一起出来了。” “下次好不好?这次就算了。” “佳阳,我想你是懂我的,我什么性格你很清楚。” “好吧,那你请吧,拗不过你。” 第16章 蹊跷的500万 邢浩宇等人对张棱风的调查连着进行了几天,这个人说是曲湘宁的小跟班一点不为过。比曲湘宁小一岁,曾经有七八年的时间,两人的家挨着很近,每天都能见面,小学还是同班同学。这种从儿时就隐隐萌生的喜欢,在长大后变成了疯狂的喜爱,这个男人不管在什么场合从不吝啬自己对曲湘宁的爱,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也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相似的背景、相似的经历,还是青梅竹马。了不曾想,半路杀出个文皓截了胡。要说他杀了曲湘宁,邢浩宇几乎接受不了这个假设,毕竟这个男人如此深爱这个女人。要说动杀机,对张棱风来讲,以文皓为目标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偏偏死的是曲湘宁,如果凶手真是张棱风,是为了什么呢?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邢浩宇想不明白。 从情理来讲,目前嫌疑最大的还是文皓,虽然取消了对他的监视,可警方对他的暗中调查从未停止过。让文皓嫌疑陡增的还是那瓶他给佳阳之前就开封过的安眠药。 可也正是因为这瓶安眠药,邢浩宇反而觉得凶手不像是文皓,因为证据太过明显,明显的几乎不在情理之中。 警方找到了当时给文皓代购药品的友人,经过当事人的再三确认,药品给文皓时是完好无损的,可文皓的前女友却说药给她的时候就已经被打开过。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三种可能,第一,代购药品的友人在说谎,药品给文皓之时就已经是开封过的;第二,文皓在说谎,文皓自己打开了药瓶,并从里面取出了少量安眠药,然后佯装自己收到药品的时候没检查过药瓶是否已经开封过;第三,李佳阳在说谎,她拿到的药品本来是包装完好的,却故意告诉警方药品在自己收到之前之前就被打开过。按照常理,第二种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排除这个过程中文皓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药品是否是完好的。因为其一,他不服用安眠药;其二,他本就没有打开检验药品包装是否完好的必要。 邢浩宇等人经过商议,决定先不询问邢浩宇关于他给佳阳的安眠药为什么是已经开封过的一事,底牌不足,贸然打草只会惊蛇。 令人惊喜的是对于张棱风的调查有了突破,虽然案发那天他人确实在飞机上,却在他私人银行账户里发现了端倪。在曲湘宁死前第五天,也就是7月5号中午1点32分,张棱风助理瞿山的私人账户里转出了一大笔钱,而收款方是一名叫李元的刑满释放人员。邢浩宇隐隐觉得这500万有端倪。经过调查,瞿山和李元不是亲戚关系,此前也无任何交集,偏偏在曲湘宁案发前五天给李元账户里汇去了500万。 大家随后对瞿山的经济状况展开调查,发现此人平时喜欢出入高档场所,工资基本不够用,房租都已经拖欠两个月了。以瞿山的状况,拿出500万汇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绝不可能,这500万基本可以肯定,是其老板授意! 这条线索让警方兴奋不已,顺藤摸瓜继续查下去,必然有收获。 邢浩宇等人找了李元问话,他对500万的事倒是承认得很洒脱,承认确实有人给他汇过钱,给出的理由是瞿山跟他是朋友,借钱给他创业。除此之外还声称7月10号那天,他一直在家,但无人能证明他话的真实性。 大家对李元的说法当然一字不信,可无奈没有证据证明李元在说谎。 大家无奈,只得把目光放到瞿山身上。 第17章 曲之沛转到诊所 “瞿山,你跟李元什么关系?” “李元?我们是朋友。” “怎么认识的?” “他玩儿电竞很厉害,跟他一起组队打过游戏。” “他刚刑满释放不久,你们打电竞是什么时候?” “他入狱前的事了。”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的狱吗?” “知道,他出狱后我们见过一面,我还借了500万给他做生意。”瞿山显然对警察的来意了然于心,主动提起了那500万。 “500万?来之前我们调查过你的经济状况,房租都付不起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出500万来借朋友。” “我是没钱,可我老板有啊,我跟他这么多年,开口跟他借点钱他是绝对会同意的。”瞿山说话有点吊儿郎当,不时玩弄一下手里的手机,眼睛更是没看跟他对话的薛辉一眼。 听到这里,邢浩宇皱了皱眉,他明白,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台词显然之前就斟酌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然也不会随意掉馅饼,500万不是个小数目,既然给了这500万,那就是需要李元为他做事情,再者还肯定是有风险的事,并且风险还不小,不然值不起500万这个数字,邢浩宇心里笃定! 警方随后又找张棱风问了话,当然,话题还是围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500万。 “张棱风,瞿山跟我们说你最近借了他一笔钱?” “对,没错。”张棱风对警察的到来显得有些惊讶,沉思了片刻回答道。 “500万?” “嗯,对!” “500万不是个小数目,你就这么借给他了?” “在我眼里它就是个小数目。” “你为什么愿意借钱给他?他有说过借这么多钱去做什么吗?” “他做我助理挺久了,他开口,我是一定会借的。至于他借去做什么,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你都不问?”张越问道。 “没必要问,这是他的私事。” 对于张棱风的回答,别说邢浩宇,所有人都不信。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反倒显得刻意。 俩人的说辞完美无缺,刚好能互相印证彼此话语的真实性。但仍然没有打消警方的怀疑,大家仍然把这500万认定为某件事的“特殊酬劳”,只是不知道是何事,是否已经发生,或是快要发生! 因为这解释不清的500万,警方把瞿山和张棱风都列为了重大嫌疑人。 医院这边,经过院方的同意,曲之沛被林思南接回了自己的私人诊所照顾,转院当天林思南亲自带着诊所的两位护士开着诊所的车来接,看上去是真的对这位中风昏迷的人照顾有加。 回诊所后曲之沛被安置在诊所2楼最角落唯一的一间单人病房里208,安静而舒适,病床每天上午还能晒到阳光。林思南嘱咐护士们要密切注意曲之沛的情况,有什么异样要立即跟他汇报。平日里两个护士轮流照看。 林思南每天到诊所,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这位躺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邢浩宇本想派人去诊所的街对面继续监视,但这样做意义不大,完全看不到诊所里发生的事,只好作罢。 第18章 出差回来 对张棱风和瞿山的调查毫无进展,付款方和收钱方都一口咬定这笔钱是用来投资生意的,就连瞿山和李元俩人在曲湘宁被杀前的频繁联系也成了沟通借钱事宜,瞿山出钱李元出力,俩人合伙。没有人证和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想有进展很难,虽然谁都不相信这俩人所谓的投资做生意的托词。 奇怪的是张棱风现在都还意志消沉,闭门不出,终日饮酒,他的伤心完全胜于文皓这个做丈夫的无数倍。 李元自出狱后仍然游手好闲,没有正当职业。瞿山打给他的500万成了他生活的成本。近日突然开始联系铺面,想租个门市来做生意。 自从邢浩宇等人对两人进行询问后,这两个人私下就再未有过联系,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那道不明的500万让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张棱风坐在客厅喝酒,看着窗外不时行走的便衣警察,有点愤怒,心想,每天都是这几个面孔,鬼都看得出是在监视吧! 邢浩宇就是要张棱风知道警方在监视他,如果他真是幕后主谋,监视他是明智之举,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么很可能他会因为受不了警方的监视而将那500万的缘由和盘托出。他别的做不了结论,可以肯定的是那无缘无故汇出去的500万绝对隐藏着罪恶。 林思南每天都要在曲之沛的病房里待上一小段时间,有时半个小时,有时一两个小时。林思南将轮流照顾曲之沛的两个护士撤了,理由是曲之沛现在昏迷不醒,基本不需要人照顾,他亲自每天去看看就可以了。他每次进曲之沛病房后都把房门关严,没人知道他在房间里做些什么,曲之沛是个昏迷不醒的人,在他病床上能做些什么呢?邢浩宇想不明白。 文皓从香港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曲之沛,刚到诊所,前台护士就热情的接待了他,径直将他带到208走廊尽头里曲之沛的病房。不过紧紧几分钟他就走出了病房,病房外林思南已经在等他了。 “林医生,我父亲在你诊所里住着,让你费心了。” “哪里的话,这二十多年来,曲家父女的身体一直是我照料的,习惯了,没人比我更了解曲先生的身体状况和病情。” “那林医生,你跟我说个准话,我爸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要醒过来,很难。” “很难的意思是?” “可能性很小,很有可能一直就这样了。” “请林医生你多费心一定照顾好他。” “哪里的话,这是我分内的事。” “林医生,感谢!” “你这样就跟我见外了,要是湘宁在,她是绝不会跟我这么客气的。” 两人简单的寒暄后,文皓离开。 覃文娟自从应聘进了诊所当护士后,就定时把所里的情况向邢浩宇报告。 自从曲之沛被接到诊所后就仿佛与世隔绝,就连媒体想得知病人近况林思南都只有三个字:老样子。邢浩宇嘱咐文娟一定要想办法进到病房看看曲之沛的近况。文娟是邢浩宇像警察学校医务室借来的一名校医,前天顺利的应聘到了思南诊所工作。来了两天了,文娟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进208看看。 “文皓今天不是才去看过他岳父吗?要是有什么问题,林思南能交的了差?”张越对邢浩宇的担心不解。 “文皓?文皓现在是绍辉的一把手,可这个位子显然他是还没有坐稳的。”邢浩宇提醒。 “对!曲之沛还在那儿呢。”张越脱口而出,随后不再说话,显然已经明白这其中的要害。 第19章 接触李元 文皓作为绍辉集团一把手的背景,已是各种峰会与论坛的座上宾,与会的人中他基本都是最年轻的,与一群年过半百的人一起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大家深知曲家的变故,对这位新晋大佬表面和气,心里确是嗤之以鼻。文皓也知道这群人的表里不一,每次参加这种公共场合回来总是心情沮丧,慢慢他开始厌倦曾经觉得风光无限的大场合。 张棱风这边依然没有动静,只不过他的生活渐渐正常化,不再没日没夜的喝酒了,偶尔还会去去公司,约约朋友。 瞿山也再为与李元联系过。 李元也是潇洒自在,买了好车,铺面也正在装修,那500万可够他挥霍好一段日子了。 李佳阳则每天过着富太太一样的生活,没了要避讳旁人的看法的意思,名牌包加身,出门还请了专职的司机接送,好似很享受此刻的生活。 案子没有新的线索出现,好似走到了死胡同,邢浩宇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曳的树叶出神。邢浩宇在琢磨,既然案子毫无进展,那不如再去接触接触目前嫌疑最大的人,张棱风和文皓。邢浩宇坚信那500万表面上是瞿山借的,实则是张棱风借的,瞿山不过是个执行者!那笔钱张棱风的解释太过牵强,邢浩宇没接受他的说法,那么这笔钱要么是付李元为自己做事的酬劳,要么是被李元勒索,为了隐瞒什么!在邢浩宇心里,向第一种可能倾斜,不过还有待确认。再来就是文皓,那瓶开过的安眠药疑点重重,为什么李佳阳收到的安眠药是开封过的呢?安眠药从购买到佳阳手中间只经过了两个人的手,购买者和文皓!购买者当然不会买一瓶开过封的药,药在过文皓手被开的可能性最大!可文皓为什么要打开安眠药呢?难道真是为了给曲湘宁服用?若真是给曲湘宁服用才打开的药,他反而更不可能送出去了,这是自己给自己惹嫌疑啊!邢浩宇没想通。 目前要弄明白的是张棱风,究竟交代了李元做什么事,或者要李元隐瞒什么!通过前期对张棱风的调查,此人与任何污垢的事都扯不上关系,算个安守本分的公子哥。张棱风社会背景庞大、复杂,邢浩宇决定还是先从李元入手。 李元自从有了钱,穿着上也与以前有了很大区别,看到西装革履的李元提着手提包出现已经是邢浩宇和张越等在李元盘的店铺前两小时后。 “哟,两位警官好。”看到二人,李元热情上前打招呼。“两位警官有什么事?” “看你盘这么大的店面,还上下两层楼,做什么呀?”张越随口问。 “弄个火锅店,现在什么生意都不好做,还就卖吃的火。” “有见地,宜市有一半以上的人生活都离不开火锅。” “你这得投资不少钱吧?”邢浩宇开口了。 “租金,装修,进原料,当时算了一下300多万。” “你跟张棱风、瞿山他们俩怎么占股啊?” “嗯,各占,一点呗。” “那是多少?” “长官,这个问题好像我不用必须回答吧?” “那500万你说不清楚,我们会经常来。你一个火锅店,警察经常上门不好吧?”为了李元多说些内容,邢浩宇耍起了“流氓”。 “他们六我四!”李元显得有点生气。 “这个火锅店投资全是他们出的,他们占六应该,可你凭什么能占到四成?” “钱是他们出的没错,可点子是我出的,方案也是我做的,而且我是执行者,以后实际经营者也是我!” “这么说来好像也合理,毕竟你做了这么多工作,虽然这些工作任何人都能做。” 李元没接话,定定的站在原地,胸口剧烈的起伏。 “瞿山汇给你500万,开店300多万,你还用剩下的钱买了车吧?而且车还不便宜,30多万的奥迪呢!” “做生意嘛,有个车方便。” “有个车确实方便,可完全不用买这么好的车,你的投资人可真是大方!” “是啊,他们有钱人就是大方!” “那剩下的钱?” “他们说了,拿来做流动资金。” “你跟张棱风你们俩没有其他什么私下交易?” “私下交易?” “对!” “我跟他说实话,我没见过张总。” “没见过他投资你的火锅店?” “我的店严格来说是瞿山投的,不过瞿山的钱也就是张总的钱,所以我把他们俩一起算作股东了。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比谁都明白!” “我还真的不明白。” “做生意这套说辞我们就不提了,真不真,你我心里都明白。张棱风如此大方的散财,要么要你做什么事,要么要你隐瞒什么!我在这里给你提个醒,如果他要你做什么,花这么多钱,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基本可以肯定是违反法律的事;如果是你发现了他什么秘密,这是为隐瞒而得的封口费,那这秘密一定不小,并且也基本可以肯定你隐瞒的是违法的事,你要知道,知情不报属于包庇罪,一样是犯法的。所以不管怎么说,你都违法。你是进去过的人,知道坐牢什么滋味,如果你现在跟我们坦白,我保证给你宽大处理。” 李元低着头思索,不再说话。 “你仔细想想,你现在什么年纪,如果再进去一次,你这辈子就基本完了!” “我真的没有犯罪。” “犯没犯罪自有法律定夺。” “但是,如果真实情况就是我刚所说的情况之一,你必坐牢无疑!” “情况就是我们合伙做生意,他出钱,我出力!”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真相我们早晚会查清楚,不过那时,就没有宽大处理这一说了!奉劝你一句,不管做了什么罪恶,法网恢恢!你那还年轻的老婆,等的起你几次?” 说完,邢浩宇和张越跳上车走了。 李元点燃一根烟,深吸几口,之后,走上台阶进了准备装修的店面。 第20章 安眠药 路过绍辉,两人决定顺便去采访一下文皓,毕竟这件案子,嫌疑人就这么几个,不从嫌疑人身上下功夫,那还真是有力没处使。 秘书的通传,让文皓在见到邢浩宇两人几分钟前就知道了他们的到来。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文皓已经放下手里的事,正襟危坐的在等他们了。 “两位来是?” “有一个问题需要你解释一下。” “什么问题?” “你交给你前女友的安眠药,为什么有一瓶是开封过的?你也知道,你的妻子曲湘宁死的时候体内有这种安眠药成分!” “你说什么?我给佳阳的安眠药有一瓶是开封过的?” “你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朋友给我不久,我就交给佳阳了,从来没有打开看过!药竟然是开过封的,这怎么可能!”文皓瞪大眼睛,眼里写满惊讶。 “可事实就是这样!你的前女友也就是李佳阳没跟你说过?” “没有,没听说,她告诉过我你们问了药的事,她说她实话实说的,我就没多想,可我不知道这个药是开过的!” “接触药的人只有你们三个,买药的人,你,李佳阳。其中必有一个人在说谎!” “买药的人,一定是买药的那个人,他想害我,设了这个局!” “这个我们调查过,基本没这个可能。” “那要不就是卖药的时候就买到了一瓶开过的,我的朋友买完没看,直接给了我,而我也没看,又直接给了佳阳?” “现在的药封装都是流水线作业,单这一瓶封装出问题,基本不可能。” “那就奇怪了!” “对了,文总,你岳父身体还好吧?” “老样子。你们问起他?” “没什么,曲湘宁的死也有可能是人蓄意报复曲家,如果是这样的话,曲之沛也是有危险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经常去看他的。”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那药的事?” “你的回答我们知道了,我们会继续查的,真相究竟怎样,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在两位警官走出门不到一分钟,文皓便迫不及待拨通了佳阳的电话。 打了两个佳阳也没接。 文皓坐不住,走出公司大楼,径直去了佳阳住处。 回警局的路上,张越没事听起了歌。 “头儿,我刚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文皓和李佳阳一定经常联系,甚至来往过密。” “一口一个“佳阳”,连姓都省去,这是自然!” “你也发现啦?” “以你女性的感觉去分析,你觉得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暧昧,也可能已经死灰复燃!” “呵呵。” “你呵呵什么?” “对你的说法表示同意!” 文皓到达佳阳家的时候,佳阳也刚回家不久,练完瑜伽的她正准备去洗澡,门铃就响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上班吗?不用避嫌了?”开门的佳阳一脸诧异,上班时间点文皓从未来找过她。 “佳阳,我之前给你的那两瓶安眠药你拿到的时候有一瓶是打开过的?” “对,有一瓶是开过的。” “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我以为就是你自己打开的,你知道这件事,所以就没跟你说。”佳阳一脸懵的看着文皓。 “是啊,连你都觉得是我开的,何况是警方呢。”文皓猛地坐到沙发上,眼神游离。 “这个安眠药是开过的又说明什么呢?接触过这个药的人不计其数,你在收到这两瓶药的时候,其中一瓶就已经不完整了这也是有可能的啊!”佳阳坐到文皓身旁安慰他。 “是,这种可能是有!但是目前来说,是我开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我有作案动机,再加上这瓶安眠药的事,嫌疑就更大了!” “不管其他,凶手不是你,我们就要跟警方说实话!因为谎言迟早会被揭穿的。既然凶手不是你,你就不要多想,警方会查明真像的。” “希望如此吧!” “你不能在我这里待太久,现在是上班时间,万一被记者或者认识的人看到就不好了,宜市不比香港,这里你算是公众人物。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大肆报道你才死了老婆没多久,就跑到前女友家里偷欢,那这个不存在的杀妻夺财的罪名就真的要安在你头上了,人言可畏,快走吧。” 文皓紧紧抱住佳阳不愿放开,在佳阳这里他能找到心里慰藉,这是这个阶段他最需要的。 第21章 相安无事 邢浩宇和卜添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现在大家几乎到了没事做的状态,没有了侦查的方向。 “我先说两句,这个案子虽然没线索,可嫌疑人就那么多,只要盯紧了,迟早会有收获。”邢浩宇最先开口。 “那万一凶手不在我们列的这些嫌疑人之中呢?” “那也可以通过盯紧他们,逐个排除目前我们锁定的嫌疑人。” “汇报一下各自目前的收获。”卜添有些着急。 “几乎没有进展,跟的这几个人目前都没发现可疑动静。” “文皓昨天在上班时间给他前女友打过电话,之后还去了前女友家,待了一个半小时后离开。” “昨天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过到差不多四点。” “好,继续盯!张棱风、瞿山和李元也盯紧了,如果发现他们有联系,立刻通知我。” “文娟,林思南那边你也好好盯着,以防他对曲之沛不利。” “头儿,通过这段时间我对林思南的观察,觉得他是一个很温文尔雅的人,对周边人很是礼遇,就连对我们都是很尊重的。”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林思南这边盯下去的意义不大。” “你盯下去的意义是防患于未然,还有,看人不能只看表象,还要看他有没有作案动机,人的表象最会骗人!” “好,头儿,我会盯紧的,有情况立刻通知大家。” “好,大家继续工作吧。” 一群人散开,剩邢浩宇坐在办公椅上一动不动。邢浩宇心中纳闷儿,昨天下午两点过文皓为什么要给李佳阳打电话呢?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正好在他们离开之后。这个电话的内容极大可能跟安眠药有关!如果他早知道安眠药是开过口的,自然有心理准备,那么他给佳阳打电话是为什么呢?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安眠药开封的事找李佳阳确认?还是,告知李佳阳什么,他们俩是一体的? 在两周前因为监视文皓没有任何收获,警方便停了对他的继续监视,邢浩宇命人重新监视调查文皓,特别弄清楚他现在跟李佳阳的真实关系!之前调查,俩人给警方的回答都是极少联系,可就凭昨天见文皓时他一口一个“佳阳”,让邢浩宇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加之文皓打那个电话让邢浩宇觉得俩人关系不像口头说的那么单纯。 “如果调查结果显示他们真的私下很少联系,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那么那个电话反倒帮文皓证明了他很可能不是凶手,因为那个电话极大可能是打过去询问安眠药开封情况的,他之前都不知道安眠药被打开过。” “那要是他们俩有联系呢?”卜添继续问。 “那就复杂了,不过嫌疑是有增无减了。” 卜添对邢浩宇的推理表示赞同,转身安排任务去了。 九月的开头还是骄阳似火,可接连下了几场雨,带来了丝丝凉意,街头巷尾的桂花树开始吸引人们的目光,整座城都好像淹没在花香中。 围城里的人从未放松,围城外的人也从未停止闯关入城。 李元的火锅店已经弄得七七八八,这段时间里,他和瞿山从未联系过。张棱风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经常去给曲湘宁扫墓。林思南忙着诊所的事务,曲之沛还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文皓和李佳阳的联系日渐频繁,那瓶开封的安眠药依然没找到第一个动它的人。一切似乎是如此的相安无事! 第22章 有人要杀我 “叮铃铃……”110的电话响个不停。 “喂,您好,110指挥……”接线员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有人要杀我!” “先生您说详细些。” “最近两天我总感觉有人跟踪我,直到刚上厕所的时候跟踪我的这个人拿着刀从背后袭击我,我的手背被他划伤了。要不是有其他人来上厕所,我可能,可能已经遇害了!”电话里的声音激动中伴着颤抖,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恐惧。 “请问您具体位置?”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文皓!此时的他正在一个商场的四楼通往卫生间的长廊里,他脱掉了黑色外套裹住渗血的伤口,额头隐隐可以看见细微的汗珠,脸上的惊恐还未消失殆尽,目光呆滞的盯着某一个地方。在车库等待的司机方栾也被文皓一个电话召唤而来,看到文皓手背的伤,拿起电话就拨号。 “我已经报过警了。”文皓终于缓过神来。 “哦。”司机挂断了还未接通的电话,坐到文皓旁边问“是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对了,你在这里等警察,我先走,不能让公众知道我被追杀,我和绍辉都不能再增加负面新闻了。”文皓将卫生间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向司机复述了一遍,忍着疼痛,开车走了。 警察来之后,司机又将这一切向警察完美复述了一遍。可当事人不在,警察的一些问题司机回答不出,就连被害人的伤也无从判定。商议之后,文皓同意去出警的派出所一趟。 文皓径直将车开到了林思南所开的诊所。林思南此时正在坐诊,看到前来的文皓礼貌性的笑笑,然后又投入到看诊中。 文皓只得让一个护士帮忙处理伤口,看到护士们都在为病人输液、打针、抽血、拿药而忙碌,便叫住了拿着托盘刚从病房里走出的覃文娟。 “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 “哦,好!”覃文娟面对突如其来的文皓有点懵,尤其是看到其手背上仍然还在渗血的刀伤过后。 “文总,您这个是怎么弄的?这么严重。”覃文娟试探性的问。 “不小心弄到的。” “您这也太不小心了,伤口再深点可就到骨头了。” “是。” “文总,您这个要每天过来换药,一会儿让林医生给您开点消炎药和退烧药备着,饮食上这两天以清淡为主。”在给文皓处理完伤口后覃文娟嘱咐到。 “好,谢谢。” 处理好伤口的文皓再次出现在主任医师林思南办公室的门前。林思南抬头一眼便看到了其裹着白色纱布的手。林思南看完这个病人便招呼其他病人去了隔壁和对面其他两位坐诊医生那里。 病人都走后文皓走近林思南的办公室,还没等坐下,林思南就先开口了。 “你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唉,一个意外。” “什么意外?” “我要说有人想杀我,你信吗?” “我信啊,为什么不信,绍辉集团总经理这个身份足以招来人们的妒忌,或者是抢劫人员的注意。”林思南面不改色的开着玩笑。 “你说得对!” “怎么,你真的被抢劫了?” “要是仅仅是抢劫,就好了!” “那是什么?” “有人想杀我!最近几天总是感觉有人跟踪我,我虽然有所察觉,可没放在心上,心想多半是无聊的狗仔记者,可不曾想!” “凶手抓到了吗?” “还没有,我报了警,警察在调查,我等等还要去警局一趟,方栾很多问题说不清楚。” “要我陪你去吗?你的伤情鉴定我最有发言权。”随后就像覃文娟询问文皓的伤情,待对方细述之后,林思南向文皓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出发了。 “好,那走吧。” 走在前面的林思南直接开了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文皓坐在副驾。 “林医生,依你的经验,我岳父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说不好,我还是那句话,也许很快,也许就一直那样睡着了。” “林医生,你跟我岳父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他的身体情况你最清楚了,你跟我说句准话,按你的推测,他的病情接下来最可能怎样发展?” “你真的希望他快点醒过来?” “这不是我希不希望能决定他能不能醒来的。” “你岳父一生都在劳累,他现在这样在床上睡着,是在休息,让他多休息休息也好。倒是今天伤你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不确定,就像你说的,要不就是嫉妒,要不就是抢劫吧。” “文娟跟我大致说了你的伤,看来,这个行凶者,出手没打算留情!” “他是想杀我!”文皓涨红了脸,眼睛里的血丝渐渐显现,越来越多。 “你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比如公司里的董事?” “没有!我刚上任不久,为了得到他们的支持,我讨好他们还来不及,怎敢得罪他们。” “那会不会跟湘宁被杀有关?” “我真的没有杀湘宁啊,湘宁是我老婆,我是真的爱她,我怎么会杀她呢?” “可外界很多人可不这么想,警方没破案,你就是他们眼里有嫌疑的人,为了夺财而杀害有钱的妻子,这个话题并不新鲜。” “林医生,我真的没有!” “有没有,在你嘴里说出来是最不具说服力的,有谁会主动昭告天下自己犯了杀人罪呢?。” “林医生,连你都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文皓瘫软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一排排建筑,不再说话,面对林医生的话,他无言以对。 第23章 不回去 林思南将车开进了警局,穿过大厅,方栾在走廊里等着他们。 林思南娴熟的向警方描述着文皓的伤情,流了多少血,伤口有多深。另一边,派出所的民警则像文皓询问着凶手袭击他的细节。 “文皓,凶手是怎样从背后袭击你的?” “我正在上厕所,突然背后一只手臂穿过我的身体,他手里有刀,马上就要割到我的脖子了,我立马用右手护住脖子,所以,他仅仅只是划伤了我的手背。要不是我反应快,没用手挡那么一下,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文皓现在回想起那一幕,依然抑制不住的紧张。 “按照你所说的,凶手的目的很明确,上来就袭击你的重要部位,直接就想至你于死地?” “是的,可以这么认为。” “后来呢?” “后来我就与他展开了搏斗,他身材中等但力量很大,我与他厮打的过程中都将对方的衣服撕烂了。” “看到凶手的脸了吗?” “看到眼睛以下的部分。手被划伤之后我本能的转过身来,由于他比我矮,又带着鸭舌帽,帽沿压得很低,我只能看到他半张脸。在之后的厮打过程中我也没时间去注意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凶手当时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黑色运动装,灰色鸭舌帽,你们快调监控查啊。” “你别急,监控我们同事已经去商场取了。你最近可与什么人结过仇或者闹过不愉快?” “没有,我最近没跟任何人闹过不愉快,这一点我很肯定。但是最近几天我总感觉有人跟踪我!” “怎么跟踪你?” “方栾,你说。” “是这样的,这几天我开车的时候,总感觉有辆黑色大众帕萨特车跟着我们,连着几天都能看到他在我们车的后面,这说是巧合,几乎不可能。大众车的车牌!宜a76x43” “开车的司机长什么样有注意吗?” “这个没太注意,当时只是留意了他的车牌。” “好,大体情况我们清楚了,你们先回去,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的,谢谢你,警官。也请你们早日破案,我们文总在宜市也算是公众人物,还请为这件事保密。” “我们在这方面有纪律的,这点请放心!” 文皓一行人前脚走,后脚邢浩宇带着这薛辉来了,文娟在两人离开诊所后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知了邢浩宇文皓遇袭的事情,邢浩宇觉得这件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决定亲自过去派出所走一趟。 看了所有的资料,邢浩宇也开始纳闷儿,自己跟了文皓这么久,没见他与何人有过摩擦,到底是谁,要治他于死地呢? “车牌号查询结果出来了,果然不出预料,是个假车牌。”梧桐分局刑警郭颂拿着报告走到邢浩宇和薛辉面前。 “要不你们先回去,有什么新情况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马上跟市局申请这个案子跟曲湘宁被杀案一起侦查,这两个案子牵扯同一个关键人物—文皓。” 惊魂未定的文皓从派出所出来径直去了佳阳的住处。此时的佳阳正在沙发上看韩剧,门铃声的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了?”开门的佳阳看着门外满手包着纱布的文皓,竟忘了先将他让进屋里来。 “进去说,进去说。” “哦,好。”佳阳这才将门大开,让文皓进屋。 文皓走进屋,不说话,只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你的手到底怎么了?” “有人要杀我。” “杀你?”佳阳由于惊讶不自觉的提高了话音的分贝。 “是。” “为什么杀你?你报警了吗?他被抓住了吗?” “报警了,警察已经在查了。” “这真的太突然了,还好,你没事。” “我今天,真的,真的只差一点,就死了。”文皓瘫软在沙发上,感觉很累,这种累完全超过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别多想了,没事了,我看看你的手。”佳阳说着,抬起了文皓包裹严实的手。 “手伤得严重吗?” “还好,只是流了些血。” “我炖汤给你补补。”说完起身,文皓的手自然滑落到沙发上。 “啊!”随即传来文皓的呻吟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站起来你会抬手的。” “你先别去,就坐着陪我,静静坐着陪我就好。” “可是,你......” “嘘,别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文皓在沙发上睡着了,佳阳站起身,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打开手机,定完外卖,佳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八点一刻。继续窝在沙发里追剧,突然,睡梦中的文皓身体开始发抖“你做什么,你走开,我跟你有什么过节,你要杀我!”,佳阳看了看文皓,没有说话。 “湘宁,你别走,你等等我,湘宁,湘宁。” 佳阳看着额头渗出汗珠的文皓出神,直到外卖人员按响门铃。 “什么人?”被门铃惊醒的文皓紧张的问。 “应该是我点的外卖到了。”说完,佳阳起身向着门走去。 “吃点东西吧。”一分钟后,佳阳端着一碗汤走到文皓面前。 “我,不饿。” “吃点吧,墨鱼汤,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 “好吧。”文皓用左手接过碗,喝了一小口。 “好喝吗?” “还好,没你炖的好喝。” “家里食材不够,所以点了外卖,他们家的东西还不错,我经常点。” “你以前很爱做饭的。” “以前做了有人吃,现在基本就我自己一个人,做了也吃不了,还不如点外卖,省事。”佳阳依旧微笑着。 文皓不再接话,在这点上,是他对不起这个女孩,如今这个女孩没有离开他,甚至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他很感激,默默的将整碗汤喝完。 “你不吃点?” “不吃了,这个点,吃了该长胖了。”佳阳依旧保持着微笑。 文皓脑海里浮现出以前两人的打情骂俏。 “我想吃酸辣粉,文皓,你去帮我买。” “已经十点了,这么晚还吃酸辣粉,你不怕长胖啊?”正在打游戏的文皓打趣道。 “不怕啊,反正已经有人要了,不担心嫁不出去了,怕什么。” “你啊,就是一小吃货。” “小吃货也是你自己选的,你要负责,快去嘛。” “好好好,还有几分钟这局就完了,完了我就去。” “多放醋,多放豆芽啊。”佳阳冲着准备出门的文皓嘱咐道。 “好好好,知道知道。” “哇,他们家的酸辣粉真的太好吃了,怎么可以这么好吃呢,要不要来一口?” “我不吃,我不爱吃醋,你是知道的。” “你不吃,那我就替你把他们全部吃完咯。” “今晚,你不回去?”见文皓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佳阳问道。 沉浸在往事中的文皓猛的被拉回现实,看着眼前的佳阳,他心里很酸。他们之间终究因为自己与湘宁的婚姻而被隔出一条裂痕,佳阳也不似以前那般天真活泼了。 “不回去。” “好。” 第24章 似曾相识 思南诊所里,病人总是从早上开始就络绎不绝,中去吃饭的空档,林思南召集了所有的工作人员到第一大会议室开会。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近来咱们诊所的效益不错,并且屡屡受到病人的好评,还有不少病人送来了锦旗,为了咱们诊所发展得越来越好,为了给病人提供更优质的服务,所里制定了更加严格的规章制度,新版的诊所制度希望大家下来牢记,并且所有工作人员都严格遵守。在这里,为了感谢各位一直以来辛勤的付出,也为了你们在接下来的工作里更加尽心尽力,我决定,给所有的员工加薪,每个员工在原有的薪酬基础之上加薪10%!” 10%这个数字一出,立刻迎来了如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对于激励一个员工来讲,没有什么比加薪更能激动人心的了。 “安静安静,还有一件事,由于所里的病人越来越多,每天来所里的人员也越来越复杂,为了保障曲先生的安全,以后曲先生都由我亲自照料,他的病房你们不要随意将门打开,这样是保护曲先生安全和不受外界干扰的最好办法。护士们要注意,不得有人随意进出曲先生的房间,包括你们自己。” “好。”人群里这个字零零散散的出现着。 “都记住了,这也是诊所的一条规定,违反公司规定可是要按规定罚款的!”林思南一改开始的和颜悦色,语气里满是命令的口吻。 一提到要扣工资,好几个护士不约而同猛地抬头看了林思南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很快,市局支持了邢浩宇的申请,将曲湘宁被杀案和文皓被袭案放在一起同时侦查,文皓被袭案的所有相关资料也移交到了邢浩宇所在的临安分局。 “监控录像梧桐区的同事已经看过了,犯罪嫌疑人身高172—175cm之间,作案时穿一身黑色李宁运动服,头带鸭舌帽。在调取回来的监控视频中,作案人在面对摄像头的时候有意避开,以至摄像头基本照到不到他的正脸,当与文皓厮打后乘坐商场西侧的6号电梯到了一楼,出了商场后我们一路调取沿路监控,直到嫌疑人消失在老城区的一片监控盲区,就再也没发现其踪迹。” “那片老城区具体情况如何?”邢浩宇眉头紧皱,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嫌疑人消失在了监控盲区就代表要找到他,几乎成了大海捞针。 “那是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面积12平方千米左右,全是低矮老房子,住的人员也比较复杂,有一直就住在那里等待拆迁的土著,那里也是外来打工人员的聚集地,因为那一片区房屋老旧,生活配套设施也没新城区好,房租便宜。” “这小子,够聪明的,这片区域,还真让我们无从查起!”卜添撸起袖子两只眼睛瞪着桌上嫌疑人在商场的时候通过视频抓拍的照片。 “不过既然他敢逃到那片区域,说明他对这片区域很熟悉,极有可能,他就住在那里!” “就算知道他住在那里有什么用,那片区域足足住了上万人,想要找出他,几乎不可能!”徐良发言了。 “还没去做的事,先别急着下结论,我倒觉得可以拿着嫌疑人的照片去碰碰运气。”邢浩宇倒显得很乐观。 “也不是不可以,有侦查方向总比干坐着强。”卜添表示支持。 “还有,我们还要充分思考嫌疑人的动机,一个住在这片老城区的人,跟文皓会有什么交集呢?非要制文皓于死地!”邢浩宇突然话锋一转。 “通过我们这段时间对文皓的调查,自曲湘宁死后,文皓一直行事低调,没得罪什么人。”卜添补充道。 “我之前一直在思考张棱风跟李元那500万的交易是什么,现在倒是可以大胆猜测一下了。”邢浩宇面不改色的说着,尽管他知道这句话会受到反驳。 “凶手不可能是李元,李元身高180,光从这一点就可以排除。” “是的,很明显可以看出监控录像里的人不是李元。”卜添和薛辉反驳道。 “监控画面的人确实不是李元,我让张越查过,案发时候李元在自己火锅店里忙得不亦乐乎,有人证和监控视频证明。”邢浩宇依旧不紧不慢,面不改色。 “所以啊,李元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不一定!”刚从外面回来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办公室的张越说得斩钉截铁。“这是我去移动营业厅拿回来的李元近半个月的通话记录,他的手机最近突然与一个以前从未联系过的陌生号码通话频繁。”张越将文件袋扔到办公桌上,一屁股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这是什么?”卜添满脸疑惑的拿起文件袋准备拆。 “李元与这个人密切联系的证据。”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文件袋里有两张同一个人照片,一群人仔细观察着照片的人。 “背后袭击文皓的嫌疑人?”大家想法不约而同。 “身形看着确实像!” “那还等什么,找李元聊聊吧。”卜添抑制不住兴奋。 “我们分两路,卜添,你带着兴伟他们一路去会会照片上这个人,他的行踪我也让张越调查了,我和薛辉他们一组去找李元,这个节骨眼,让他们串供就麻烦了!”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 邢浩宇一行人到达李元的火锅店正直中午,由于刚开业打折的缘故,原本晚饭点人才多的火锅店也已是座无虚席。一行人没有进火锅店,张越一人走了进去,正准备向收银台工作人员询问李元在哪儿,就看到西装革履的李元正站着跟一桌客人有说有笑,谈笑一番后又熟练的走到下一桌,开始新一轮的寒暄。 张越径直走到李元身旁,将李元带出了火锅店。 “你们又来找我做什么?”李元对张越的做法感到很生气。 “我们来找你做什么你会不知道?” “天,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你们别打搅我做生意好吗?我真的是小本买卖!” “这个人你认识吗?”张越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李元。 “这个人?有点眼熟!似曾相识!”李元拿起照片皱了皱眉,然后抬头的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三个警察。 “有点眼熟?我们查到最近你跟这个人频繁在联系!” “我跟他?怎么可能,我跟他真不熟。”李元又拿起照片端详起来。 “你狡辩也没有用,通话清单我们都打出来了,你抵赖不了。” “通话清单?等等,你们说的我哪个号?” “尾号1685那个手机号。” “尾号1685?那个手机前不久才掉了!最近火锅店生意太忙,还没来得及去营业厅补卡。” “掉了?具体什么时候掉的?” “差不多两周以前吧?我有两个手机两张电话卡,一部手机专门负责生意上的事,另一部跟家人朋友联系。掉的是我生意上的那一部手机,还好重要电话我都用笔记在笔记本上上面了,不然就麻烦了!” “你仔细回忆一下手机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遗失的!” “就在火锅店里遗失的,我一直以为是店里请的服务员手脚不干净给我拿了,具体什么时候我真不记得了。” “你再仔细想想!” “对了,那天我准备给水果供应商陈老板打电话时发现手机不见了,之后我就用另外一个手机给他打了电话,你们等等,我看一下通话记录。”说完,李元掏出手机快速的翻找手机通话记录,很快有了收获。“找到了,我跟陈老板通电话是9月27日,那就应该差不多是那天丢的。” “那天你有没有见过什么特殊的人?比如,你不常见的朋友?” “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出现过。” “具体情况我们知道了,你可以回你的火锅店了。” “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曾经住过我隔壁,后来因为入室盗窃被抓了,他又犯事了?”李元指着张越手里的照片。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儿装糊涂?” “我是真不知道!” “这个人,昨天在商场里袭击了文皓。” “文皓?就是那个老婆死了,岳父中风了,自己当了大公司老板的人?” “对!” “警察同志啊,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啊,我干嘛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又去重蹈覆辙?” “这做生意的钱怎么来的,你心知肚明。” “是瞿山借我的,瞿山又是找他老板,张总借的!” “好,你可以走了。” “诶。” 第25章 扑空 另一边,卜添来到李超租住的房子,却扑了个空,房子里空空荡荡。找来房东一问,才知道李超在昨晚就退房了,还有半个月房租和一个月押金都没要,走得很急。 卜添心里咯噔一下,在这片杂乱无章人口密集的老城区,要想再找到李超,无疑难于登天! 回到局里,双方将各自的情况都做了陈述,李超没抓住让大家都觉得很可惜,终归是警方动作慢了一步。 “目前只有密切监控李元1685的手机号,待他下一步打出电话的时候确定手机的位置?其次就是李超的手机,以目前的情况看,很明显他就是一个被人雇佣的杀手,这次不成功,他的上线一定还会联系他!” “从李超搬家的情况看,此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可能会短时间人间蒸发一样让我们找不到他,其次,既然知道已经打草惊蛇,他接下来会加倍小心,之前用的手机号很可能不会再用!”邢浩宇皱起了眉头。 “只要他继续动手,就不怕掌握不到更多线索!”卜添倒显得胸有成竹。 “怕的就是他从此蛰伏起来,迟迟不露面。”薛辉则没那么乐观。 “他等得起,他的雇主可等不起!这种可能性很小。”邢浩宇赞同卜添的说法。 文皓来思南诊所换药,由于昨天商场遇刺,他今天随行的还有两位身材高大的保镖,穿得西装革履还带着墨镜,走在文皓身后,威风十足。这两个人是方栾连夜为他雇的,多少让他有了些安全感。 “今天这阵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黑帮的。”林思南调侃文皓。 “林医生,你是没有经历过被人袭击的感觉,那一刻真的感觉离死亡就差一步距离!” “你是害怕,而凶手是紧张,他也离杀死你,只有一步的距离。你觉得是你更害怕,还是他更紧张?” “自然是我!” “所以,高处不胜寒,你已在高处了,那么带来的附属品你就得照单全收!比如,被追杀!” “我自问没得罪过什么人,我甚至都尽量在讨好身边的人。” “讨好?文总现在的身不应该是你去讨好别人,而是应该别人来巴结你,就像你岳父那样,总有那么多人想巴结他,男人,女人!” “我岳父跟我不同,绍辉毕竟是他自己亲手打下的。不过经过这次,我要多长个心眼了,竟然不知道已经有人恨我至此了。” “多长个心眼固然好,不过总有你无暇顾及的地方,又或者总有你让人误会的地方。” “林医生,我这个伤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啊?”文皓言归正传。 “不好说,这要根据你对伤口的保护程度以及气温来决定,不过还好伤口不很深,除了有点疼,其他都无碍。” “好,谢谢你,那我顺便去看看我岳父。” “去吧,不过他还是老样子,不知道你去看过他,也不会听到你对他说了什么话。” “哎。” “文总,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希望曲先生醒来呢,还是希望他就这样睡着,最好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林医生,连你也不相信我?我当然希望他醒来啊。现在的我真的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断送了我岳父一生的心血。”说完,文皓头也不回的朝208走去。 第26章 爱情价更高? 陈曦因为不满意现在的工作总是加班而提出了辞职,无业后便有了较多的时间可以和佳阳约会。一个温暖的午后,两人相约看电影《一出好戏》。散场后两人还意犹未尽。 “佳阳,你说我们辛辛苦苦工作挣钱是为了什么?所有的事情在面对生存的时候就变得那么渺小不堪。” “那你给生命、金钱、爱情排个序?” “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是生命,其次是金钱,最后是爱情。我从不信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这都是文人雅士故意附庸风雅而作的。” “我倒不认为,我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格高的信徒,在我这里爱情大过天,其次是生命,最后才是金钱。” “佳阳,你太单纯了,文皓跟你分手真的是他的失误,哪个男的娶了你啊,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和文皓,确实有过遗憾。” “所以啊,爱情是个屁啊,看不见,摸不着,哪有金钱来的真切和踏实。” “要解决你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找一个有钱的男人谈恋爱,这样面包和爱情就都有了。” “你别说,这样的男人还真是我今后择偶的首选。” “陈曦,我觉得你的价值观有点扭曲了。” “我们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我喜欢钱,放明面儿上说,因为我觉得没什么丢人的,而你,还不是大把大把的花着文皓的钱,你这消费水平,都快赶上一个富二代了。” “我这样是因为这是他文皓欠我的,我六年的青春没了,不能要求青春损失费吗?” “那是人家文皓现在拿得出,要是遇到一个一穷二白的前男友,还要什么这样费那样费啊,直接好聚好散呗。所以你看,还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那电视上那种殉情片段是怎么回事?一个人走了,另外一个人也活不下去,追随一起死去。这就是现实版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哪里就现实版了?你都说了是电视上演的,那是文学、影视创作,跟现实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在现实生活中几时听到过某人死了他的爱人殉情的?” “我听到过,不过是谁我忘了。” “亲爱的,你现实一点好吗,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所以我们要尽最大所能抓住属于我们的跑不掉的东西,比如:钱。” “文皓有给我钱。” “我想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告诉你了你可别说出去哈。” “虽然你们都觉得我嘴上管不住事,不过你放心,这次绝对管得住。” “我跟他,旧情复燃了。” “我就说嘛,看你现在这大手大脚,原来是有那么强大的后盾。” “曲湘宁才死不久,你们就复合了,外界知道确实会无端揣测,对你和文皓都很不利。” “所以你要保密。” “那是自然,我们什么关系。” “谢啦。” “不过话说回来,曲湘宁到底怎么死的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被下了安眠药,然后睡着的时候被人用绳子勒死的。” “这跟你们家文皓没关系吧?” “反正他跟我说不是他。” “那就好。”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要回家给上了一天班的赵同做饭了,哎,嘴里说着要找一个有钱的,却被现在这个没钱的套得死死的!” “你看,想象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可不是吗!以后我们可以经常约嘛,反正我现在也是无业游民了。” “好啊,我反正也闲着,难得可以找你说说话。” 佳阳和陈曦分手,看着蓝天,脸上漏出了一丝微笑,笑不露齿的那种。 第27章 蹊跷的电话 “老大,一分钟前李元1685的手机号有了通讯记录,打给了一个机主为方欣然的手机号,通话时间12秒,最重要的是此手机的定位地址就是李元的火锅店!”说道火锅店的时候薛辉故意放大了嗓子,有点兴奋。 “这么说,李元的手机根本没丢?他在跟我们撒谎?” “目前来看是这样。” “那个叫方欣然的,查一查是什么人。” “卜老大已经着手在查了。” “咱们要不去火锅店再会一会李元?” “先查清楚方欣然是什么人再说,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李元明知道我们已经注意到这个1685的手机号,并且告诉我们手机半个月以前就已经掉了,他但凡有一点反侦察能力就不会在他自己的火锅店再使用这个电话,这是在推翻自己之前的证词。” “确实是,不管方欣然是什么人,他在自己火锅店使用这个电话就已经说明,他之前告诉警方电话丢了的事情不是事实。” “所以这不合逻辑。” “万一这个李元有急事打电话,突然忘了跟警方说过手机已经掉了的事呢?” “他就算急着用电话他也有别的选择,别忘了,他有两部手机。” “查到了,这个方欣然是一个生意人,在农贸批发市场批发调味品,什么辣椒、花椒什么的,是好几个火锅店的供货商,其中一家就是李元开的好又来火锅店。”卜添火急火燎的走进办公室,后面跟着张越。 “这么说李元是想给他的供应商打电话?” “目前来看是这样,不过应该是电话拨通之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电话已经被警方盯上,马上又挂断了电话,不然12秒,能说清楚什么?互相打招呼确认一下身份几秒就过去了。”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李元这是在等于不打自招,这种低级“失误”让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大,你就是容易想太多,嫌疑人要都像你想的那样聪明,或者都像凌星那样,那我们警方的工作也太难做了。” “不管嫌疑人智商如何,我总相信,有犯罪,就会有蛛丝马迹!” “这不,李元的蛛丝马迹暴露了,你又觉得暴露得太“低级”。” “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吧。” “我现在去跟方欣然核实一下,最好能让她告诉我李元跟她打电话说了什么,薛辉你跟我一起去。” “好的,卜老大。” “好,等你们回来再决定要不要传唤李元。” 邢浩宇和张越对视一眼,坐着不再说话。 “老大,李元的账户有情况。”徐良大步流星走进邢浩宇的办公室。 “什么情况?” “账户里又多了200万,半小时前转的账,汇款人是瞿山。对此我们也查询了瞿山的账户,这笔钱是张棱风给的。” “这个时候账户里多出200万,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尾款?李元不是还没成功吗?” “什么尾款?什么事还没成功?” “杀害文皓的尾款,杀害文皓的事还没有成功。”徐良面对邢浩宇的追问有点懵,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张越,你也这样认为吗?” “目前是!” “既然没有成功,哪里来的尾款呢?” “就是啊,我也纳闷儿。” “或许是李元不想干了,“委托方”为了稳住他加钱?” “这样的话,李元可以一直拖着不下手,让他们一直加钱?他们可不傻,加了一次就有二次、三次源源不断。” “老大,你说的是你自己的想法,万一人家瞿山和张棱风不这样想呢?” “瞿山基本可以排除了,之前的500万,现在的200万,都不是他的钱,就算之前真借了他500万,在生意走上正轨后又锦上添花的给出200万,在自己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完全不可能,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给钱的金主是张棱风,想让人做事的,也是他!”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弄得口干舌燥,邢浩宇一直认为头脑风暴是最有利于激发大家动脑也是最节省人力物力财力又是功能最显著的方法,一场头脑风暴下来,很多问题不说迎刃而解,至少另辟蹊径的找到了些思路。 卜添和薛辉终于回来,不过看脸色,收获应该不大。 “方欣然是找着了,也承认李元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卜添顿了顿。 “然后呢?”张越急死了。 “她说当时她正在忙,有饭店老板在跟她谈合作,再加上人多吵杂,没多久电话就挂断了。” “谁挂的?” “李元挂的,方欣然说由于吵杂,加上可能信号不好的原因,本来自己也打算跟李元说挂了一会儿打过去的。” “她听清电话里的声音是李元了吗?” “她说不敢确定,对方就说了两句话,而且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加上吵。不过她说声音比较像,应该是。” “应该是,不能作为证词!” “对了,有件事很奇怪。” “方欣然说等她忙完准备给李元回过去,问他要什么货的时候,打过去发现电话已经关机了。” “现在的情况是,尾号1685的手机根本没有掉,还在李元手里,这个李元有重要作案嫌疑!” “传唤他吗?”张越问。 “传唤会不会打草惊蛇呢?” “蛇早就惊了,我们都跟他接触过多少次了?”卜添答道。 “那传唤吧。” 第28章 传唤 第二天,李元来到了分局,张越接待了他,径直带到了问询室。 “说吧,李超在哪里?”张越口气生硬,用略带凶狠的眼神看着李元。 “李超?我上次不次不是说过了吗?就以前做过一段时间邻居,虽说是邻居其实根本没说过话。” “那你联系他!” “我真的没有,手机掉了!一定是有人捡到我的手机给他打的电话。” “手机真的掉了?” “真的!” “昨天,我们监控到你尾号1685也就是你说已经掉了半个多月的手机,从你的火锅店拨电话给了你的调味品供货商方欣然!这个你怎么解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元脸色慌张,两只眼睛瞪大直勾勾的看着张越。 “我们找方欣然确认过,她说电话里是你的声音。” “怎么可能,手机真的丢了,半个前丢的!” “那是有人捡到你的手机碰巧又去到你的火锅店吃火锅,吃火锅的过程中不小心拨通了方欣然的电话,更巧的是捡到你手机的这个人的声音还跟你无比相像?且不说他如何攻破你设置的手机密码,我刚说的这些巧合你觉得可能吗?” “一定是我店里的人将我的手机拿了,然后陷害我!对,是这样,跟我熟的人都有可能知道我的手机锁密码!一定是这样!”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会回去查,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联系李超让他去杀文皓!” “我们不相信你这种苍白的辩解,我们只相信证据!”张越自始至终都觉得他并非无辜,这也许跟他之前坐过牢有关系。 邢浩宇则坐在旁边自始至终都不说话,听着两人的你问我答,观察着李元的表情,时不时敲击着键盘,写出一行行文字。 “可我真的是清白的啊,我什么也没做,手机也确实掉了!是真的掉了,不信你们可以去火锅店搜查。” “搜查就不必了,火锅店那么大,一部手机那么小,确实不容易搜到。” “你们不搜,不能证明我的清白啊。” “即便是搜了,没有搜到也不能说明你是无辜的。要想在一家几百平米的火锅店藏匿一部手机,让人找不到,不是一件难事。” “你们这样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我们无辜的,我清者自清,等你们继续查,一定会还我公道的。” “按你的说法,手机是店里的人拿的,那你可有觉得店里哪个人比较可疑?” “好像没有。”李元沉思了许久,说了四个字。 问询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李元始终未曾承认联系过李超的事,也一口咬定手机确实是半个月前就已经丢了。 虽说李元有重大嫌疑,但一来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李超就是受李元的指示伤害文皓,一切都要找到李超才能证实。 李元还未回到店里,开车的途中,瞿山的电话不期而至。 “喂,在哪儿呢?” “在回店里的路上。” “这个点,你不在店里,能干嘛?” “出来办点自己的私事儿。” “对了,今晚给留个包间。” “你要带朋友来吃火锅啊?” “昨天来吃了觉得不错,就给我们张总做了推荐,他说今晚来尝尝,带着他几个朋友。” “谢谢哥们儿了!张总要来,必须留最好的包间,我会安排好的。”李元原本低落的情绪被带了起来。 “那最好。” “那今晚大概几点到?” “还不一定,左不过六七点的样子。” “好嘞,那我就在店里恭候着。” 第29章 火锅(二) “好嘞,张总,您可是这家火锅店的大股东,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 “来给你介绍一下,在坐的人呢,我就不一一给你介绍了,反正都是我的发小。” “你们好,你们好,感谢你们肯赏光来我这小店,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几个人也举起了酒杯,意思了一下,有两个人甚至嘴唇都没有碰到酒杯,不过这一点儿也不打扰李元的兴致,他们怎么做都无所谓,他知道自己不是他们那个圈的人,也从未奢望过进入他们那个圈子,与一群腰缠万贯的人做朋友。在他眼里,重要的是张棱风,只要把他招待好了,只要这家火锅店自己能一直经营下去,就是最大的成功,李元是个务实的人,他对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 “这火锅店都走上正轨了,不忙了吧?” “还好,不是太忙,只不过是每天在店里看着而已。” “这就好,很多事情,一旦走上正轨,就容易了,难得是找对方向和开头。” “还得感谢张总的慷慨解囊。” 一桌人有说有笑,这顿火锅一直吃到晚上十点一刻才结束,一行人穿过大堂出火锅店的时候,大堂里已经没几桌人了。 李元热情的在火锅点门后送别他们,像是很熟络的友人,而这一切,都被坐在车上监视李元的薛辉和徐良看在眼里。 薛辉徐良没继续监视,发动车子准备回警局。 两人将在火锅店门口看到的情况做了汇报,大家一致觉得李元跟张棱风不是一般关系,给他钱开店,还到店里吃饭,而且时间不偏不倚,就在警方找他谈话的当天,很容易让大家揣测是不是在跟张棱风汇报警方已经察觉的事。 邢浩宇隐隐觉得张棱风这个人物,有点危险。看似与一切事情都没有直接的关系,却又总是在牵扯人物中看到这个名字。这个人,从曲湘宁嫁给文皓那一刻开始,心里就装满了仇恨!心里有仇恨的人,是危险的! 深夜,张棱风站在卧室的阳台上,穿着一条白色的睡衣,拿着装有红酒的酒杯,面带微笑,边喝着酒,边看着远方,很远很远漆黑一片的远方。 第30章 当然爱你 一年一度的宜市企业家慈善晚宴正在市中心的星玥酒店举行。文皓和张棱风当然也在受邀之列。张棱风可谓在晚宴上出尽风头,当场捐了一个亿给宜市山区的孩子们建希望小学,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向其投去赞赏的目光。几个自诩名媛的妖艳女子轮番献媚,张棱风连看都不看一眼。相比之下,文皓则低调许多,只是默默的在捐款簿上写了一个两千万。 “文总。”张棱风走向独自占窗边欣赏夜景的文皓。 “张总,好久不见。” “话说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半年多了吧。” “11个月零8天,自从湘宁宣布跟你在一起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好像是。”文皓依旧看着窗外的风景。 “我昨天去给湘宁扫墓了,墓碑上,她的照片是那么年轻漂亮。” “我替我太太谢谢你的夸奖。” “文总其他本事一般,讨好的女人的本事绝对一流。” “跟张总比起来甘拜下风,我是去讨好女人,而你,是女人来讨好你,我刚看到,张总拒绝女人都是一波一波的拒绝。” “你别跟我扯这些!我跟湘宁一起长大,追了她十年,她都不为所动,你紧紧用了几个月,就让她嫁给了你,比起讨好女人的本事,我才是不得不甘拜下风!” “张总,请你不要把讨好与两情相悦相提并论,没有可比性。” “湘宁跟你结婚不过短短半年就惨死家中,这件事警方迟早会查清楚!”张棱风渐渐收起硬生生挤出的假笑,脸上露出一种咬牙切齿的凶狠。 “这也是我最期盼的。”文皓转过看风景的眼,直视张棱风的眼睛。 “希望你是真的期盼!” “那是当然!” “哟,文总,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嗯,一点小伤。” “你这伤也不小,纱布都快把整只手包住了。” “还好。” “文总,生活中处处有危险,小心啊,我可友情提示,千万别干坏事,善恶有报,真的存在的!” “我没做坏事,自然不怕!不过说到善恶有报,张总,你也是!” 文皓深知张棱风对自己的敌意,在跟曲湘宁谈恋爱的时候他就知道张棱风对曲湘宁的爱,因为自己成了湘宁的丈夫,张棱风对自己恨之入骨。张棱风对自己的冷嘲热讽,文皓不以为意。只是本来低落的情绪被弄得更低落。此刻的他有点怀念曲湘宁,要是她还在,今晚的他们一定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离开文皓,张棱风很快跟与会的好几个青年企业家有说有笑,在张棱风看来,这些人才是跟他一个阶层的人,文皓,虽然现在是绍辉的实际控制人,但骨子里确是卑贱的紧。 文皓早早的离开了晚宴现场,这里让他有点格格不入,虽说有些跟绍辉有合作的企业家会礼貌的向他打招呼或者闲聊几句,可那都是出于一定的目的性,文皓心知肚明。 文皓临时决定去找佳阳,事先并未告诉她。 “谁啊?”正在客厅边敷面膜边练瑜伽边看电视的佳阳听到门铃响喊道,尽管她心里清楚大概率是文皓,但还是习惯性的问了问。 “我。” “晚宴这么早就结束了?”佳阳打开门发现已经烂醉如泥的文皓。 “还没有,我提前走了。” “为什么提前走啊?这种场合,是多好的树立自己公众形象机会啊,而且还有机会接触那么多企业家,绍辉免不了要与他们合作。” “不想呆在那里,感觉压抑。” “在晚宴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到张棱风了,他说话我不爱听。” “张棱风?景泰集团的太子爷?” “嗯。” “他喜欢曲湘宁,人尽皆知,他对你说话不好听是自然,你别往心里去。” “他怀疑是我杀了湘宁,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杀死自己的老婆呢?” “目前看,确实你的嫌疑最大。你别着急,警方会查清楚的。”佳阳将文皓扶到沙发上,也许是松手太快,文皓重重的摔进了沙发里。 “佳阳,你要相信我,我曾经动过邪念,后面跟曲湘宁结婚后我觉得她是无辜的,而且她真的对我很好,我心软了,我不想伤害她了。” “可你知道吗?你不想伤害她的同时就是在伤害我?” “不,佳阳,我完全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跟湘宁,我都不想伤害,真的。” “不过看样子,你都伤害了。”佳阳眼里有了透明的液体。 “确实,我都伤害了。” “我跟你好了六年啊,你就这样把我抛弃了!” “不,佳阳,我没有抛弃你,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真的。” “你跟我说你爱上曲湘宁的时候就等于把我抛弃了。”佳阳抑制不住,哭出了声。 “佳阳,让我用接下来的时间补偿你,好吗?” “心伤了,你要怎么补偿?” “我就慢慢补偿。” “佳阳,你一定要要信我。”文皓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跟佳阳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你在你们领结婚证的前一天跟我说过你只爱我,跟她不过是逢场作戏,目的是为了她的钱,她的钱我们俩一辈子都花不完。你甚至还说,还说,等你们结婚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让她,死于非命。这些话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佳阳目光呆滞的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看着文皓。 “对,我是说过。”文皓没有睁开眼睛,但依然回答着佳阳的问题。 “你当时还发誓要爱我一生一世的!” “佳阳,我……” “那你现在回答我,你爱我吗?” “我爱你,当然爱你。” “我也爱你。”佳阳一把抱住文皓。 “佳阳……”文皓没了声音,沉沉的睡去。 第31章 探望 文皓醒来已经快第二天晌午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边唤佳阳。 “你终于醒了?” “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 “都中午了?” “是啊,你每次喝了酒总是昏睡很久,还跟以前一样。” “这个习惯怕是很难改了。” “挺好的,至少不发酒疯。” 文皓起身去了卫生间,用一只手笨拙的洗漱,一切弄好回到客厅,佳阳已经将丰盛的饭菜摆上餐桌了。 “真香,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下厨,而且做得比饭店里的都好吃。”文皓一边夸着佳阳,一边拿起筷子夹上一块鱼香茄子。 “嗯?不对,味道不对。” “味道怎么不对了,不好吃吗?” “好吃,不过跟你以前做的味道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因为不是我做的,我点的外卖。我也起晚了,而且家里没什么菜,我就点了外卖。” “也好,外卖也不错,挺好吃的。”文皓埋下头大口吃着饭菜。 “你多吃点。”佳阳边说边夹了两块回锅肉放到文皓碗里。 “吃了那么多西式、中式菜式,在我心里,我始终觉得回锅肉是最好吃的菜。” “那就多吃点。”佳阳又往文皓碗里夹了两片回锅肉。 张棱风来诊所看曲之沛,这是曲转移到思南诊所后张第一次来看他。 护士覃文娟对张棱风晓之以理,告诉他林思南不在诊所,她没有权限让他进208房间。 张棱风一肚子火,带着瞿山一步步将覃文娟逼退,离208房间越来越近。 “没有林医生的允许,我们是不会让你进的。”护士李琳带着其他两位护士前来支援。 张棱风见三为视死如归的气势,没在硬闯。 “那你们林医生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里等他。” “你等等,我们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算了,你们别麻烦了,把电话号码给我,我问。” “哦,好。” 覃文娟笨拙的翻找着手机里的通讯簿,将备注为林思南医生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张棱风照着号码,拨通了电话。 “喂,林叔叔。” “你是?” “我是张棱风啊,那个以前跟曲家是邻居,跟湘宁一起长大的张棱风,你记得不?” “张棱风?名字感觉是挺熟的。” “我在曲家玩得时候见过你几次,你是湘宁他们家的家庭医生。” “实在抱歉,请你见谅,我还是没想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我说来看看曲叔叔,可护士们不让,这不跟你打个电话看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嘛。” “是这样啊,曲先生现在一直没有醒来,为了避免其他人打扰他,所以我规定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其他人不得擅自进出曲先生的房间去打扰他。” “林医生,你这样做是对的。那,你看?” “你既然是想看曲先生,我当然是允许的,要不这样,你等我在诊所的时候来,我带着你一起看曲先生,可以不?” “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回诊所,我等你。” “真不巧,我今天不回来了,有点私事要处理。” “那,好吧。” 林思南说话客气之余带着不可商量,张棱风不好再僵持,只好妥协,悻悻的挂了电话。 第32章 闭门羹 文皓坐在办公室反复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的自己已经是绍辉集团的总经理了,还是不受人尊重,虽然已经很富有,可却过的还是不幸福,终究还是因为别人看不起他!他必须做点什么,让大家都高看他,都来巴结他!想到这里,问好不自觉的用双手使劲的捋了捋上衣,竟然忘记了受伤的右手在用力的时候传达的隐隐作痛。 第二天,林思南一大早来到诊所就对昨天拦住张棱风的三位护士给予了每人一千的奖励,覃文娟拿到现金,眉头皱紧。 “邢警官,刚林医生一来就奖励了我们昨天拦住张棱风进曲之沛房间的三位护士每人一千块钱。” “你怎么看?” “我真怕曲之沛已经遇害了,可我找不到机会进去,到处都是监控。” “我实在想不通,林思南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人死在自己的诊所里,自己不是惹祸上身吗?而且对诊所的声誉影响也会很大,完全得不偿失!” “林医生今早还去了曲先生的房间,待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出来的。” “最近进去的次数和每次在曲之沛房间里待的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基本还是每天3到4次,每次十分钟左右。” “那你再继续观察吧,特别观察林思南对208房间的“照顾”,甚至是每次进出房间的表情也要仔细观察。” “好的,邢警官。” 挂断电话,邢浩宇还是那个疑问,如果林思南对这位夺他所爱的老情敌有杀机,为什么要做得如此明显呢?地点在他开的诊所,能自由进出曲之沛房间的人也只有他,如果曲之沛出事,他无疑是最大嫌疑人。除此之外,给人看病的诊所,最忌讳的就是病人死亡,这对诊所的声誉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果林思南真的选择在自己诊所杀害曲之沛,那他的后果真的太承重了!邢浩宇坚信,林思南不会出此下策,可为什么又不让其他人接近曲之沛呢?就连护士都不可以! 景泰集团这两天负面新闻接二连三,股价连吃了两个跌停板,张棱风泡在办公室夜里都没回家,这位海归经济学硕士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文皓又来思南诊所换药,顺便看一下曲之沛,上两次来都是因为手伤行色匆匆,都没去岳父的病房看上一眼。但是,林思南又不在诊所,吃了闭门羹。 “你们不是吧,连我都拦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吧?里面躺着的可是我岳父!”心情不佳的文皓遇到这情形,顿时火冒三丈。 “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林医生交代过,文总,请您别为难我们。”覃文娟解释着。 “规定所指的那是别人,我是谁?我不在那些规定里!” “实在不好意思,没经过林医生的允许我们不能让你进去。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你们这些人,做工作真的太死板,一点不会变通,连我都敢拦!” 文皓没再说话,拿起手机给曲之沛去了电话,可打了两次对方都是无人接听,只好气冲冲的走了。 第33章 遇袭一 晚上八点,文皓和佳阳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频道的电影,突然两个蒙面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用利器打破落地窗的窗户,进入了室内。伴随着落地窗玻璃的四处飞溅,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本能的跳起来往门的方向跑。 文皓鞋子都没穿,逃命似的站起身,身边的佳阳也蒙了,却眼看黑衣人已经逼近,跑到饭厅便拿起餐椅准备自卫。可黑衣人的目标显然不是他,绕过他径直追文皓去了。 文皓逃到门前刚碰到门把手,黑衣人的刀就从高空砍下来,离文皓越来越近,文皓只呆站在那里,大脑想着要闪躲,可身体却已不听使唤。就在刀就快要触到文皓之时,佳阳拿着餐桌上放的木头纸巾盒阻止了刀继续往下落,这才让文皓免于血光之灾。门外的保镖听到屋内有异常,刚要踹门,门被打开了,离门最近名叫张彻的保镖前脚刚迈进屋,就被迎面从天而降的刀砍到额头上,顿时,鲜红的血顺着额头、鼻翼留下,张彻便懵了,任凭血奔涌着往下流,任凭周围的人发出何种声响,他却开始越来越听不到周围的声响也注意不到周围你死我活的动静。另一位保镖黄直述则从张彻后面跃出来,抓住其中一位黑衣人握刀的手,拧其手腕,娴熟的卸了其凶器。另一位黑衣人见状,赶忙用刀去砍黄直述握住同伴手的胳膊,黄直述为了免于受伤,不得已松开了手。趁这个空档,两人转身跑回阳台,纵身跳到了二楼公共平台,解开身上吊着的保护绳,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黄直述本想追,可张彻受伤,相比起追着两个黑衣人,张彻的伤重要太多,毕竟他们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师兄弟。 张彻从受伤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在血将上衣领染红后倒在了防盗门门槛上,头朝里。 “打120,快打120!”文皓疯了似的嘶吼。 佳阳连忙回客厅拿了手机,拨通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 “现在我们能做什么?怎么跟他止血呢?”佳阳声音颤抖着问。 “止不了,伤口太长太深。”试图用手臂给按住张彻伤口止血的黄直述说。黄直述灰白的外套越来越红,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15分钟后120救护车拉向着警报开进了祥和里小区,给夜里的祥和里带来了一阵骚动。 救护人员赶到7栋401,蹲下试了试张彻的呼吸,又翻开其眼皮看了看,便停了下来,丝毫没有要将张彻转移回医院救治的意思。 “医生,你们做什么,快救人啊!”黄直述见此情形,按捺不住。 “伤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医学上,已经死亡。” “死者是被钝器所杀,我们会告知派出所,让他们来进行侦查,在派出所民警来之前,请各位别动死者和室内的物品,保护好现场。”说完,医生起身走了。 三人呆立在那里,谁也没说话。 第34章 遇袭二 “黄直述,今天我要谢谢你,我的命是你救的,要不是你,今天躺在这里的就不只是张彻。”大概五分钟后,文皓表情严肃的说话了。 黄直述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看文皓。 “为了表达对你的谢意,你的月薪我给你涨到六位数,对于张彻,我真的很抱歉,我会好好安排他家人的生活,让他们过得好,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之后,又是一片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分局的人很快到达现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邢浩宇一行人。法医张曼蹲下身仔细开始检查尸体。邢浩宇、张越和薛辉则开始观察屋内屋外整个搏斗现场。 三人分别将当时的情况各自向邢浩宇陈述了一遍。 “我们当时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两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用利器破了落地窗的玻璃,直接向我们奔来,手里拿着刀。我们急忙从沙发上起来向门外跑去,歹徒目标很明确,刀刀砍向文皓。后面我一边自卫一边挣扎着跑到了门边,将门打开。张彻不清楚屋里的情况,在门打开后,在门外毫无防备,门一开文皓就立刻躲到了张彻身后,歹徒一刀下来砍到了张彻的头。黄直述进来熟练的卸了砍死张彻的凶手的刀,也许是两位凶手看他是个练家子,所以马山就掉头从阳台跑了。” “他们怎么跑的?” “跳到二楼的公共平台上跑的。” “歹徒的目标是文皓一个人?” “应该是,因为从沙发上起来往外跑的时候,我跑在后面,比文皓慢好几步,凶手追到我了,可并没有向我出手,直接越过我追文皓去了。” “凶手的身形你看清楚了吗?” “中等身材,其中一位比较矮。” “大概有多高?” “可能一米七的样子。” 佳阳仔细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在跟警方说明情况的时候还在后怕。 而一旁的文皓则一直坐在餐椅上,头垂得很低,不知是惊魂未定还是怎么,文皓整个人感觉神情游离,具体说来,这是他第二次被追杀了,比之前那次更凶狠、更不择手段! “以你专业的角度讲,凶手有没有受过格斗类项目的训练?” “另外一个我不知道,但是那位身材矮小的凶手绝对没有,我几下就能制服他。” “你们跟文皓这段时间,可发现过什么可疑的人?” “我们跟文总才半个月,没有发现过什么可疑人员。” “你们知道文皓请你们是因为他之前被人追杀吗?” “知道,他跟我们说过。” “这是一份有危险的工作,你们还愿意接?” “干我们这一行的,越危险,钱越多,要是老板没危险,谁请咱们呢。”黄直述抿了抿嘴唇。 “文皓,想不到才短短半个月,我们又见面了。”邢浩宇走到始终精神涣散的文皓身旁坐下。 “是啊,邢警官。” “你究竟得罪什么人了?要这样至你于死地?” “我要知道就好了,不过话说,这不是你们的工作吗?” “是我们的工作,不过我们也需要了解你的一些真实情况,不然无法破案。” “比如呢?” “比如你跟这位佳阳小姐真实关系是什么?” “这个跟我被追杀有关系吗?” “任何跟你有关的事都可能成为你被追杀的原因。” “我们是朋友关系,虽说她是我的前女友,不过你别误会,我们现在是真实的朋友关系。” “朋友关系你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不管你信不信,确实是这样。” “今晚这件事,微博上、论坛上、朋友圈估计早就传开了。大家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自己眼睛看到的与当事人所说的截然不同,你觉得大家会相信谁,是他们的眼睛还是你的一面之词?” “不管他们相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我没办法更改。” “好吧,如果你想到什么要跟我们说的,欢迎随时来局里告诉我们!” 第35章 开会 现场很干净,嫌疑人带了手套,没有留下指纹,只留下几枚不完整的足印,足迹工作人员正在仔细提取着足印。邢浩宇等人调取了沿途的监控,没有找到二人的踪迹,这两人应该在逃跑的监控盲区里脱掉了作案时穿的黑色紧身衣和脸上的口罩。 警方也在第一时间查了李元在案发期间的行踪,此人案发时一直都在他的火锅店,有火锅店店员以及监控视频为证。 可在下午四点五十分的时候以李元手机尾号1685注册的微信向李超的手机微信里发去了一个握手的表情。晚上,文皓就又被袭击了,而且还导致了他的其中一个随行保全的死亡。 “不是他我的名字倒着写!哪会这么巧,他下午给李超发微信,晚上文皓就出事了!”卜添气急败坏的拍了拍桌子。 “手机明明就在他手里,还骗我们说手机丢了,现在看来手机是在他手里无疑了!” “你们这是没有前提的瞎猜,今晚这两个嫌疑人还不知道是谁,要这两个人里没有李超呢?”张越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仗着邢浩宇会帮自己说话的势,把领导卜添也怼了。 “黄直述说的歹徒一米七多点的样子,那不是李超是谁?”卜添质问张越。 “确实不能确认这两个黑衣人里有李超,一米七的人多了,为什么非得是李超呢?”邢浩宇果然如张越想的那样帮她说话了。 张越看着她,抛了个媚眼,然后扬起嘴角显得很得意。 “你给留点面子行不?为一个丫头片子让我下不来台。”卜添觉得脸上挂不住。 “我是在陈述事实,就事论事。” “那这个李元我们是带回来问话还是不带?” “嫌疑人都不确定是谁,带李元有什么意思?如果凶手真是他,那无疑是打草惊蛇,如果凶手不是他,那也是找错了人。” “我觉得文皓可能知道什么,他开始的回答有点抵触心理。” “知道凶手是谁?” “谁有杀害自己的动机,当事人最有发言权。” “可他为什么不愿意说呢?谁会这么傻,向警方隐瞒想杀自己的凶手。” “可能是他自己也只是觉得有可能,并没把握吧。” “站在他的角度,没把握也会说啊,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早点找出凶手,为什么不试呢。” “说来这文皓也真不是个什么好人,自己老婆才死没多久,就跟前女友好了。” “说不定,一直就没分过手呢!”张越撇撇嘴,对谈论对象嗤之以鼻。 “那女的,李佳阳,怎么形容她跟文皓关系的?” “她说他们是朋友关系,还说文皓时不时会去找她。” “时不时?具体指?” “她没说,只说比偶尔频繁点。” “真不懂你们这些女的,被抛弃了,这个男人回来居然还能接受他!”卜添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不是你们这些!是她,我就不能,敢抛弃我,那能滚多远滚多远,跑回来找我我把他腿打残。”张越双手叉腰,像是现在就想打一架似的。 “言归正传吧,继续扩大摸索范围,在梧桐区那片老城区继续摸排,我相信他们还住在那里!” 第36章 时机未到 “佳阳,你说我现在过得窝囊吗?”文皓闭着眼睛,上半身靠在床头上。 “怎么这么说?” “像只缩头乌龟一样,任凭别人怎么迫害我,没有一点防御能力。” “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你什么时候看见君子跟见不得光的小人计较了?” “有时候不是不计较,是怂、孬!”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这样会受法律制裁的。” “法治社会有什么用,虽说杀人偿命,可被害人可不想要杀害他的凶手的命,只想要自己的命!法制社会,还不是没得选择。” “别太悲观,警察会查出凶手的。现在凶手刚失败,你的警惕性也高,警方查这件事也查得紧,凶手应该不会再动手了,你放心。” “经历过这两次,我真的时常感觉他就在身边,这让我毛骨悚然。” “别怕,不是还有黄直述近身保护你吗?相比之下,我更担心大众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你不用担心。” “要是外界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绍辉集团总经理的位子就坐不稳了。” “昨晚来过现场的人除了120的医生和出警的警察,还有三家邻居,我保证,他们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你保证?” “嗯,我保证。” “你为什么能保证?” “现在这个社会,没有谁会真正关心一个跟自己生活没有半点关系的人今天跟谁好了,明天又跟谁好了!给点钱,自会守口如瓶。” “啊?哦,也对。”佳阳看了看文皓,脸上透过一丝犹疑。“你,那么怕我们的关系被曝光吗?” “不是怕,是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 “我还没有坐稳现在的位置,等我坐稳了,就不怕了。” “怎么才算坐稳了?” “别人把我推不下来了,就算坐稳了,就像我岳父之前那样。” “你岳父还在呢,你现在想要坐稳,难!” “会坐稳的,放心。” “哦,希望吧。”佳阳起身去了卫生间。 第二天一早,文皓就去了诊所,正巧,在诊所停车场停车的时候林思南也刚停好车。 “林医生,早。” “早,你这么早就来看曲先生。” “是啊,他是我岳父嘛,上次我来那几个护士愣是没让我进岳父的病房,怎么林医生,连我都拦?。” “哪有,我是怕外人打扰曲先生休息我才出此下册的。” “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岳父怎么了呢,不让人看。” “我是医生,我能怎么曲先生呢,你说笑了,我陪你去你岳父的房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我陪你去吧。” 文皓有点气恼,真的什么事都不顺心意,连看自己的岳父都还要有人盯着,这个林思南,真不知安的什么心。 打开208门,曲之沛安详的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这一觉已经睡了好久。 “我岳父什么时候能醒来?”文皓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问林思南了。 “最近他的情况明显在好转,可能快醒了。” “真的?”文皓一脸惊诧,这次林医生的回答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只是初步推测,不敢保证。” “能醒过来的概率多大?” “大概率。” “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随时。” “那,真是太好了!” “林医生,还得麻烦你好好照顾我岳父。” “那是自然!” “对了,我岳父既然快醒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会经常来看他,还请林医生你跟护士交代一下,行个方便。” “这是自然,我会交代她们,你来了,可以随意进出曲先生的房间,并让她们跟随左右,供你使唤。” “那真是谢谢你了。” 第37章 快醒了 “林医生,曲先生真的快醒了啊?”目睹刚才一切的覃文娟在文皓走后假装不经意的问。 “醒不醒,只有听天由命了。” “那你刚才说快醒了。” “这个是说不准啊,说不定马上就醒了呢。”林医生边说边快步回办公室。 “哦,对了,以后文皓来你们一定要跟着一起去病房。”已离覃文娟几米远的林思南突然转过身来嘱咐道。 “为什么啊?” “你照做就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完,林思南进了办公室。 “对了,陌生人来也一律不许放进208的门。”一分钟后林思南探出半个头,朝覃文娟大声说。 “哦,好的。”覃文娟连忙答应着。 覃文娟自是将今上午自己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汇报给了邢浩宇。不得不说,覃文娟虽然是个校医,可还真有那么点侦探的潜质,汇报情况总是很及时,而且自己基本能判断什么信息对警方有价值,什么信息价值很小。邢浩宇对覃文娟的工作一直很满意。 “既然他让你别让陌生人进入曲之沛的房间,那你就照做。” “我知道,我会的。” “如果文皓来看曲之沛,你一定要跟在旁边。” “好的。” 接完覃文娟电话的邢浩宇陷入了沉思,现在发生的,跟之前预想的好似完全不同。曲之沛被接回思南诊所已有好一段时间了,从林思南的所作所为来看,不像是要伤害他,反而像是在保护他,而且保护得尽心尽力。在医院人多眼杂,虽说有警方的人在守着,但也不可能一直守,一旦没有了警方的监视,医院变成了任何人都能接近曲之沛的地方,而思南诊所则不是,现在的曲之沛,陌生人想要见上面,基本不可能。林思南一早就知道有人想对曲之沛不利?他保护曲之沛的动机又是什么呢?曲之沛真的要醒过来吗?邢浩宇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文皓回到办公室,没有开电脑,一会儿坐在椅子上,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几步。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希望岳父醒来还是别醒来,不过开始林思南告诉他曲之沛可能快醒了的那一刻,他明白了,那是一种害怕,害怕自己现在的一切都失去,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有点钱了,现在的身份和钱一样,对他有着无比的吸引了,拥有过就不想失去。还有那个多事的张棱风,文皓感觉自己对他的讨厌越来越多,就如他讨厌自己一样!不过现在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要想跟他身份对等的较量,当务之急就是保住身份,岳父要是别醒来,就好了!文皓思来想去,走走停停,之后,脑子里好像打定主意了。 “林阅,你进来。”文皓接通了桌上的电话。 “文总。” “听说你妈最近生病了?这个月你已经请了三次假了。” “是,文总。不过,文总,我向您保证,接下来我一定不请假了。”林阅对文皓突如其来说自己请假的事有点敏感,像是要炒自己鱿鱼,可是辞退一个普通员工哪里需要老总亲自告知,林阅此时有点懵。 “不请假了?你妈好了?” “还没,没有好,不过我不能因为我妈生病而耽误工作,所以接下来不请假了。” “该请,照顾自己生病的母亲,这个请假理由很充分!你知道有句话叫什么吗?子欲养而亲不待。” “文总,谢谢您的理解。” “你妈在哪里看病?” “咱们市郊区的一个县医院。” “我给你介绍一个地方,医生医术不错,环境也不错,挺适合你们的。” “真的吗?文总,太谢谢您了。”林阅一边说谢谢,一边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思南诊所,这上面有地址,我跟他们主治医生打个招呼,你去他们会好好照顾你们俩的。”文皓递给林阅一章林思南的名片。 “好的,周末我就将我妈转过去。” 第38章 搬家 景泰集团最近负面新闻缠身,张棱风坐在会议室里,跟几个股东谈论着经营策略,怎样平稳度过这个多事之秋。一改往日纨绔子弟的样子,颇有几分职业经理人的味道。 文皓站在窗前,手指在玻璃上不自觉的比划着什么,阳光有点刺眼,可他丝毫没有要将眼睛眯小一点的意思。 邢浩宇一改往日的侦查方向,林思南的做法让他生疑,他看不透这位医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甚至是好是坏,现在都没有一个基本的判断。他开始回看曲湘宁案的所以资料,涉及到他的丝毫不放过,甚至开始回想每次见林思南时这位不苟言笑的人的每一次谈话,直觉告诉他林思南有故事,只是不知道这故事见得光还是见不得光,他对此很感兴趣。 “今天李佳阳搬家了,搬到跟文皓同一个小区去了。”薛辉从外面回到办公室汇报工作。 “上扬端品?”邢浩宇眉头一皱。 “是。” “说这个李佳阳没跟文皓在一起,我张越的名字倒着写!”张越显得有点义愤填膺。 “你这么激动干嘛?” “他老婆才死多久啊,杀害老婆的凶手都还没抓到,他就风流潇洒了,真替死者不值。”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再说你替一个死人不值,有意义吗?”薛辉怼道。 “要说他对死者有多深的感情,我绝不相信,我看要不了多久,这李佳阳该堂而皇之的出入文皓居所了吧。” “注意你警察的身份。”邢浩宇制止道。 “我是一名警察,可我也是一个女人。”张越说完,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文皓见完一个重要的生意伙伴后后直接回了家,正在院子里用电脑写着什么,一颗石头从天而降,文皓没抬头,第二颗石头有从天而降。文皓这才抬起头环视四周,铁质围栏外,佳阳正得意的看着自己。看到佳阳出现在自己小区里,震惊之余的文皓已是一身冷汗。 “你怎么会在这里?”文皓走到围栏边,皱紧眉头看着佳阳,懊恼的说。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快离开,被人看到不好。”文皓有点气急败坏,话语中有点命令的口吻。 “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你那么担心做什么。” “可他们认识我!” “我不会来你家的,最多就这样朝你家院子丢几块石头而已,你放心。” “你早点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吧,那我回去了,对了,我家就在你家隔壁的隔壁,7栋。” “你说什么?你跟我开什么玩笑?”文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跟你开玩笑啊,我今天才搬过来的。邻居你好,以后请多多指教。”说完,佳阳还得意的伸出手假装要握手。 “佳阳,你太任性了!你这样做,随时会害死我,知道吗?” “哪有那么严重。” “我不能有负面新闻,特别是感情方面的,你应该知道,要是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会怎么想?”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啊。” “我在乎!” “你终于说实话了。” “不是,佳阳,你知道吗?我岳父快醒了,绍辉真正的一把手就要回来了,如果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传出我们俩的事,我岳父会怎么看我?那样我就真的在绍辉没有立足之地了!” “你岳父-曲之沛快醒了?” “是啊,今早林思南告诉我的。” “哦,我知道了。” “佳阳,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现在的处境真的很艰难。” “对你来说难道比我们之前在一起什么舍不得买,一块钱都要斤斤计较的日子还艰难?” “是的,更艰难!” “不管怎样都是你自己的选择,选择了,就要负责!” “佳阳,你搬走吧,这个节骨眼,你真得不能住这里。” “我知道了。” 看着佳阳转身的背影,文皓清楚的感受到,他又伤了这个女子一次。 第39章 热闹的微博(一) 李元这几天过得很自在,张棱风和瞿山没有找过他,免去了最让他头疼的应酬。警方的人也没有去找过他,这让他很心安,尽管火锅店门前有两个便衣刑警在轮流监视着,可他丝毫没有察觉。火锅店的生意确实好,每天六点刚过,门前就开始坐着有等位的顾客了,慢慢的越来越多,排队的人要持续到九点过才会结束,弄得每天在这里“值班”的徐良和薛辉都想去尝尝了。 “呵呵,张总,看微博。”瞿山打断正在看方案的张棱风。 张棱风这才赶忙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只见一个名为“年轻总裁妻子尸骨未寒另寻新欢”的热搜占据了微博热搜的第二名。张棱风用手指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文皓和佳阳的照片,有在佳阳家里时依偎在客厅的亲密照,还有昨天两人在文皓小区里隔着铁栅栏对视的照片。配文是一段300多字的文字,将文皓、曲湘宁、李佳阳三人的关系说得清楚异常。 “够他喝一壶的了!”瞿山说。 “这算什么,一不能将他送进监狱,二不能将他拉下绍辉总经理的位置!” “至少他的风评是没救了,一个公众人物,如果名声没有了,想翻身,很难。” “我不管他什么名声不名声,我只想给湘宁报仇!” “那咱们得人?” “先别轻举妄动!我现在觉得,报仇的最好的方法不是了结他,而是协助警方将他送进监狱。” “可我们不能确认是他杀了曲小姐啊。” “我跟湘宁从小一起长大,以我对她的了解,除了文皓,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会伤害她!我跟他的恩怨,我们俩中除非一人死了,不然绝不结束。” 看到如此激动的张棱风,瞿山没在搭话,甚至连呼气都变得小心了些。 关心这则新闻的当然还有文皓和邢浩宇。 邢浩宇仔细的看了微博上转发、评论和点赞都较多的热门微博内容,很明显,有人想要整文皓,网友的评论更是锋芒逼人,言之凿凿的指认问好就是杀害他妻子绍辉集团名正言顺接班人曲湘宁的凶手。邢浩宇盯着这几篇热门微博看了又看,内容差不多,格式都几乎一样,很明显是一个号发出来,另外几个号复制之后稍作改动后就发的,微博发出的时间间隔也很短,不过十多分钟。仔细看这几个微博账号,粉丝都不过几十万,最多的60多万,平时发的微博也多掺有广告,基本属于给钱就帮人打广告的那种。几个营销号同时发,加之这件事本身属于自带话题性,网页热衷讨论的事件,经过网络的快速传播,成了街头巷尾都知道并且热议的话题。 邢浩宇一直眉头紧皱,他在想这个人是谁?这个对文皓生活了如指掌又与他有深仇大恨的人是谁,要如此的搞垮他! 张棱风?当然,这个人有这样的实力可以再网上掀起如此大的波浪,如果他一直派人跟踪文皓,知道他跟前女友旧情复燃并拍下几张照确实不是难事,论动机,抢走了自己爱的人并且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这一点足够了。可为什么之前又那么费尽心机收买李元杀他呢? 李佳阳?这个女人确实足够了解文皓的私生活,因为她就是他私生活的一部分,不过她一个女人,同时买通好几个营销号还是比较困难的,因为没有人脉,加之,她的动机在哪里?如果他恨文皓,为什么还要与他旧情复燃呢? 林思南?这个人一直给邢浩宇一种神秘感,这个医生倒是有能力策划并实施今天这场网络大戏,可是同样,动机在哪里呢?曲湘宁已经确认不是他的女儿了,那他的死活关他什么事?他对文皓,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仇恨。 那还有谁呢?没有了,通过长时间对文皓的调查,真正的幕后黑手最可能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但也不排除有人嫉妒文皓,故意将他的名声毁掉。 邢浩宇想了半天,虽然很多问题没想明白,但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去查查最早发文的那几个营销号到底什么人在控制,以及这些人的个人账户最近有无异常大额转账记录。 “派两个人去查查最早发出文皓事件博文的微博实际控制人,以及这些人的私人账户最近是否有大额转账记录,如果有查查汇款人是谁,并且查清楚汇款人的真实目的。” “张越和薛辉早就去了。”卜添打趣道。 “哦,好。”邢浩宇回答得有点迟钝。 第40章 热闹的微博(二) 看到微博的文皓气得直跺脚,在办公室踱来踱去,方栾在皮质沙放上不安的看着他。这段时间,方栾名义上是文皓的司机,实则是他最得力的助理,很多事,文皓都会与他商量,听听他的意见,谁叫他最善于揣摩上司的心意,并且总能自作主张的做出些讨好上司很受用的事呢?但是面对这件事,方栾也暂时没了辙。 “你说这是什么干的?要这样害我!”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文总,一定能查到的。” “你觉得会是谁?” “我觉得吧,是,有可能是张棱风。”方栾语速很慢,但还是说出了两人心里的那个名字。 “这个张棱风,我都跟他说了湘宁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他是听不懂人话吗!” “文总,您是当事人,您说的,他们自然不信。” “那要我怎么样?自杀来自证清白吗?做梦!” “你以最快的时间给我查出来这些营销号是谁收买的,他们被人收买不就是为了钱吗?在钱方面让他们尽管开口,多少我都出!” “这个您放心,我知道的。” “老爷子马上要醒了,现在出这档子事,真是!” “老爷子要是醒不过来或者等这件事消停点了再醒过来,那就好了。”方栾抬头看了看文皓,小声说。 “消停?怎么消停?让大家失忆?” “老爷子要是醒来听说这些事,确实对您很不利。” “那就让他别醒来!” “呃?对,嘛!” “可怎么才能让他醒不过来?” “林阅的母亲不是这周末要转去思南诊所嘛?文总,您放心,这件事,我来搞定。” “等等,我再想想,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呢?” “文总,别想了,现在这局势,老爷子一旦醒来,绍辉,就真没您什么事儿了,一切交给我,您放一百个心。” “嗯,嗯,好吧。”文皓终于没问出口方栾怎么个让老爷子醒不过来,心想不知者不罪。 下班的点,文皓却不敢离开公司,楼下一楼大厅和地下车库挤满了各种资质的记者,现在文皓的话题正热,吸引了大批记者前来蹲守,眼看天黑了,他们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文皓这才想到佳阳此时的处境会不会正和他一样,被记者堵着哪里也去不了,即刻,他拨通了佳阳的电话。 此时的佳阳正蜷缩在上扬端品第7栋别墅里,这个她昨天才搬进来的家。爆料微博尽然连这里都挖出来,记者进不来没有业主卡,进不来小区,正齐刷刷的抬着“长枪短炮”在小区门口守着,一来堵着李佳阳,二来看文皓会不会回这里的家。 佳阳的状态倒是还好,自看到微博起她就再也没出过门,虽说被千夫所指,可却没有恐慌,因为知道记者们进不来,这种高档小区的物业一般都特别负责。还有就是在网上将她骂得体无完肤的网友们,他们也只能在网络上过过嘴瘾,有谁会真正冲出网络来现实里找她麻烦?只是不能出门,让她觉得很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电视节目,觉得这一天时间过得异常慢。 第41章 热闹的微博(三) “喂?”佳阳接起电话。 “佳阳,你还好吧?你现在在哪里?有记者堵你吗?” “在家,记者当然有,现在我可好了,被大家说成跟你合谋杀死你的老婆,然后登堂入室,谋财害命。” “佳阳,你受委屈了。” “我现在都不敢出门,好多记者在小区门口守着。” “你怎么知道?” “我打电话问了保安,对了,你们小区的保安,服务真的太好了。” “我们小区?你现在在我们小区?” “是啊,我本来说今天搬走,可是还没来得及,就出了这个事,然后记者就来了,我就被困在家里了。” “佳阳,你别急,他们进不来,保安不会让他们进来的,事情肯定会解决的。” “你今天回小区吗?” “回不来了,楼下全是记者。” “这究竟是谁报的料呢?难道过去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跟踪我们?” “我大概知道是谁,这事你别管,交给我。” “我们没有得罪什么人啊,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整我们。” “你别多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对了,你岳父要是醒了,如果看到现在这个情形,你该怎么应付啊?” “还没想好,不是还没醒来呢嘛,什么时候醒说不准的,说不定明天,说不定下个月,说不定明年,说不准的。” “祈祷这场风波过去他再醒。” “是啊,这是最好的结果。” 挂了电话,文皓回到座椅上,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陆续亮了起来,文皓即使坐着,也能看到窗外的灯光。这间办公室的落地窗望出去,能够看到宜市最引以为豪的夜景,这也是文皓第一次,没有心情欣赏。他心里明白,自己昨天还是绍辉集团的总经理,万千人羡慕嫉妒,虽然今天还是绍辉的总经理,可他们却不再羡慕嫉妒自己了,多的是冷眼旁观,或是带着微笑看热闹。 第二天,城市的灯光渐渐熄去,公共交通开始忙碌,整座城市又开始忙碌起来,文皓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七点过了,他不知道自己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睁了睁眼,打开微博,关于自己的那条热搜已经被其他的话题掩盖,顿时松了口气。 “佳阳。”文皓拨通了佳阳的电话。 “嗯。” “昨晚,你还好吧?” “挺好的,我没事。” “那就好,不过,今天你也最好不要出门,这些记者,可能要等几天才会消停。”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出门的。你呢?” “我昨晚在办公室对付了一宿,现在还在办公室。” “好的。” 一大早,邢浩宇带领的刑警小分队已经在开会了,主要是调查人员汇报对首先发出文皓热门微博的几个博主调查进展情况。 “我们的调查结果完全出乎我们的预期。这六个微博博主,没有一人最近账户里有大额款项转入。”张越说道。 “确定没有,我们去银行仔细核查过。”薛辉补充道。 “那就奇怪了,那这些博主不为钱是为了什么呢?”邢浩宇问。 “对啊,不可能六个,全都不收钱免费打广告吧?” “会不会,给的现金?”邢浩宇灵光一闪。 “对啊,这样的话,我们就查不到他们有金钱入账的记录。” “现在的当务之急继续查这些人日常情况,张棱风最近的情况也派人调查一下,再者弄清楚文皓和李佳阳的关系。” “好。” 第42章 思南诊所 周末,林阅将母亲带到了思南诊所,并且指定要林思南看诊。 林思南看看扶着母亲走进来的林阅,觉得有点面熟,却又完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哪里不舒服?”林思南问。 “我妈不舒服,在我妈县城的医院里看了半个多月了也不见好,我们文总介绍我来你这里看看。” “文总?” “呃,对,绍辉集团的总经理。” “哦,我是曲家的家庭医生。” “这样啊,那辛苦林医生帮我仔细帮我妈妈看看她到底什么病?” “什么病症?” “咳嗽,之前偶尔咳嗽,没重视,最近咳嗽比以前厉害了。” “在以前的医院可否做过检查?比如b超啊,什么的。” “妈,你做过吗?” “做了,医生啊,我听说你们大城市的医疗好,啥病都能看,是不?” “目前来说,基本大部分病都能治愈的,但也不是全部都能治愈。” “肺癌,你能看不?” “妈,你是肺癌啊?”林阅大惊。 “早期还是晚期?” “早期。” “早期是有很大可能治愈的,这点你不用担心。不过,癌症这种病,你还是要去大医院,他们的硬件设施更好,有利于你的康复。” “我去了,没挂到号,医生啊,在我妈没有挂到号之前我们可不可以住在你的诊所里啊,你给她开些缓解她咳嗽的药,输点液。” “这个,可以。” “谢谢你啊,医生。” “你们拿着这张单子,去找外面的护士,她们会告诉你办理流程的。” “妈,你是癌症怎么没跟我说呢?”两人转身离开的路上,林阅责怪母亲。 林阅的母亲张群被安排在202的病房里,房间里三张床位,她的是最里面靠窗能够晒到太阳的那张。 林阅刚办完所有手续,安顿完母亲准备出去买午饭,方栾提着两盒快餐进了202房间。 “方哥,你怎么来了?” “听文总无意间说起你今天要带你妈来这里看病,我正好住这附近,所以来看看。” “谢谢。”林阅一边接过方栾手里的饭,一边说。 “阿姨什么病?” “肺癌。” “早期还是晚期?” “早期。” “早期那你别急,可以治好的。我听说那种晚期的才是治不好。林医生怎么说?” “林医生建议我们去大医院,说癌症这种病。” “那你们?” “我去了,没挂上号,现在预约挂号只能是十天以后的了,我挂了18号的,今天才6号。我让我妈先住在这里,让林医生给她开点药,输点液缓解她的咳嗽。” “那也好,也好。” “阿姨,你快吃饭,吃饭。”方栾冲着拿着盒饭的张群说道。 “真谢谢你,来看我妈。” “说什么呢,大家都是同事。对了,曲先生也住在这间诊所里。” “曲先生住在这儿?”林阅有点不敢相信,以曲之沛的身份,他应该住在大医院的vip病房里,没想到却住在一间普通的私人诊所里。 “是啊,这件诊所的创始人是曲家的家庭医生。” “哦,这个我知道,刚才林医生跟我说了。” “那,你也快吃饭吧?” “好。” “那我就先走了。” “好的,真的谢谢你。” “同事之间,别弄得那么客气,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就一条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阿姨,我有空再来看你。” “诶,好。” 第43章 反击 “文总,我托了好几个在银行的哥们儿查了,那几个微博博主最近账户里没有大额资金转入。”方栾边走边给文皓去了电话。 “没有资金转入也在情理之中,这么明显的把柄,他们确实应该不会留下。” “我还会继续查的,接下来我准备找人去跟他们接触接触。” “做得小心,别打草惊蛇,或是让他们察觉出来是我们在主导这一切。” “这个你放心,绝不会让他们联想到我们身上。对了,文总,林阅的母亲住进思南医院了,今上午住进去的。不过,她们住不了多久,林阅预约了18号的专家门诊,林阅母亲得的是肺癌,在没有挂到号之前,她会住在思南诊所里,挂到号之后,她们会转去省医院。” “今天6号,还有12天。” “可我还没跟林阅提这个事。” “你立刻去找治疗肺癌这方面最好的专家,在她妈的命和金钱面前我不信她不会就范。” 文皓刷新了微博,关于他的热搜还在榜,不过已经不在最显眼的位置了。他嘴角上扬了一下,看着方栾。 方栾不用问好说话,对他的意思心领神会。 李佳阳没有出门,在床上睡了差不多一天,起床感觉头有点晕,也许是睡太久的缘故,她丝毫感觉不到饿,只是从床上挪到了沙发上。拿起手机微信,给文皓发去了微信。 “你今天回家吗?” “看情况,门口的记者走了一些了,可有一部分还在守,我怕回去被他们拍到,或者围着问东问西。” “好吧。” “佳阳,你今天怎么样?在家怎么过的?” “睡觉,睡着了,时间过得快些。” “也好。” “我看微博上热搜降到30多名去了,再过个半天或者一天,就会彻底从热搜掉下来。” “是啊,他们讨论一段时间自然就不感兴趣了,没有什么谈资会一直霸占人们谈论的风口浪尖而屹立不倒的。” “真好奇,会是谁呢,这样害我们。” “是谁,我大概知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你别冲动,会好起来的。” “我没冲动,我只是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不然别人以为我们弱,而总是选择欺负我们。” “没人欺负我们,微博报道的是事实,所以,你别去做傻事。” “微博报道的是事实没错,可我们不想咱们的关系曝光,可偏偏就这样以炒作的方式给我们曝光了,这不是想害我是想干嘛?想整死我,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要对谁做什么?” “这些你别管,我会处理好的,你就负责好好享受生活。” “你告诉我!不然我会一直担心你,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真的没什么,你不知道得好。” “我想知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整一下张棱风。” “雇人发微博的是他?” “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你要怎么整他?” “对他家的公司动动脑经,让他少赚一点钱而已,你放心,犯法的事,我不会做。” “哦,这样啊,你吓我一跳。” “最近你要对景泰集团做什么,说来听听。” “这个说来话长。” “那你大体说说,我也可以替你出谋划策啊。” “这个有时间慢慢给你说。” 第44章 挂号 警方在很短的时间内查清楚了文皓和李佳阳的真实关系。邢浩宇纳闷儿,微博发布者竟然能这样详尽的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以及两人之间发生的一些私密事。 邢浩宇觉得:景泰集团近日因项目环评不达标以及汇率变化导致的出口订单急速下降而陷入困境,张棱风策划这一切是有可能的,但不会选在一个自己都自顾不暇的时候来爆出这件事,在这个节骨眼他不会有时间和心情来弄这么一出。对他最近几天行踪的调查证明了这一点,这几天的张棱风几乎忙得不着家,不是在开会就是在供应商和经销商之间匆忙奔走。在他心里,张棱风的嫌疑在下降。相反,文皓在他心里的形象在大打折扣,他觉得这个男人自己妻子尸骨未寒就已跟前女友旧情复燃,又或者这份情就没有熄过,而是一直燃着也说不定,这个对感情不专一的男人,首先在道德上就已低人一筹。林思南倒是没有可疑点,通过警方对他最近行踪的调查和覃文娟汇报的情况来看。可邢浩宇对这个人却有隐隐的不安感,好像发生的很多事警方要展开调查都会牵扯到他,可他离嫌疑人的身份却又一直很远,频繁的出现在警方的调查范围里,却又总是在最边缘的位置。邢浩宇觉得这个人肯定有故事,却不能确定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思南这两天对刚入院的张群照顾有加,连续两天都会主动去她的房间询问情况,并且嘱咐些日常该注意的事项,很详细也很耐心。这让林阅觉得很安心,果真是文总介绍的就是不一样,只要将文总搬出来,在宜市这个地方,还是有很多人都会买账的,那为什么不请他帮忙挂一张省医院的专家号呢,林阅这才想起自己还可以找文总帮忙挂号,这样妈妈就可以早日得到专业治疗。她赶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文皓的电话。 文皓拿起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助理-林阅,他等待了十多秒之后,接通了电话。 “喂,文总吗?” “嗯,什么事?” “文总,有件私事想麻烦您。” “私事?什么事?” “我妈妈现在已经在思南诊所住下了,可是她是肺癌,这种病只能到大医院去看,可是我挂不到专家号,我挂到的是18号的,今天才7号。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请您帮我挂一张最近几天的专家号啊?” “对你母亲的病我感到很遗憾,不过省医院里我确实没什么朋友,我尽量想办法,要是挂到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文总,太谢谢您了,真的谢谢,那我等您信息或者电话?” “好的。” 挂完电话,文皓关了电脑,站起身,提上手提包走出了办公室,他这几天太累了,他想回家睡上一大觉,半小时前,楼栋管家发来信息,记者已经全部离开了。 他把车缓缓的开进上扬端品的地下车库,将车停在老位置051的子母车位,却没有下车后转径直上楼,而是右转向7栋楼的方向走去。 第45章 别搬家了 “叮铃铃,门铃响起。” 窝在沙发里追剧的李佳阳被突然的门铃声吓了一大跳,随即疑惑的站起身,迟疑着门外是谁?记者不是已经都走了吗?这个时候来按门铃的难道是小区里的业主,来曝光自己指责自己的?她突然间变得心跳加速、紧张起来。 突然,门铃声再次响起,她心跳得更快了。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厅,按亮了可视电话的屏幕,文皓的脸清晰的出现在屏幕里。 她这才打开了反锁的大门。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进来。” “怎么,我不能来吗?” “可以,只是,有些意外。网络上咱们俩的事还没彻底平息,现在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来我这里。我正准备联系家政公司搬家呢。” “搬什么家,你现在搬家有什么用,他们认定了咱们的关系,搬家一点用都没有,别搬了,住这里挺好的。”文皓环视四周说道。 “你是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搬的吗?” “现在不希望了,因为搬与不搬在别人眼里没区别。” “我还以为是你想让我留下来呢。” “我肯定希望你留下来啊,这样见你方便。” “你快回自己家去,被邻居看到不好,你不怕别人的看法,我怕,现在正值风口浪尖,我们就别“顶风作浪”了。” “顶风作浪?这词用得好,我就喜欢顶风作浪。”说完,用手试图环住李佳阳的腰。 “你也累了,快回去好好休息,睡上一觉。”李佳阳本能的转了半圈,没让文皓得逞。 “可我现在不想回去。” “你现在事可多了,负面新闻铺天盖地不说,你岳父快醒了,你应该多花些时间去处理问题,比如怎样挽回自己的渣男形象,在你岳父面前怎么解释咱俩的绯闻。” “扫兴,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不是还没醒呢吗,说的是快醒了,那也得真正醒了才作数啊,这些都是推断,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只要是有万分之一快醒来的可能,你都必须想好应对你岳父的对策啊,这是当务之急。” “不急,不急,慢慢来,所有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慢慢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急什么,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是需要我们着急的,放宽心,相信我。”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啊?老实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事瞒着你。” “对了,看新闻,最近景泰集团好像情况不太乐观。” “岂止不太乐观,项目环评不达标,企业声誉受损,出口订单锐减,导致大量库存积压,这个关,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过的。”文皓摸着右手手背上的伤疤,说得咬牙切齿。 “那景泰集团会倒闭吗?” “这点事情倒还不至于让他破产清算,关门大吉。不过,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再出现什么负面新闻或者影响业绩的大事件,就难说了。” “也确实,一个上市公司,没那么容易垮。” “这可不一定,很多事,是不能预料的。” 说完,文皓倒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 第46章 邢警官的怀疑(一) 邢浩宇突然想去见见林思南和李佳阳,这位邢警官总是想象力清奇,在他看来,目前最可能的嫌疑人就是他们了,之所以将林思南也列为嫌疑人,是这个人让他有很多猜不透的地方,他就好像一个黑衣人,洞察着周围的一切,让人捉摸不透。从他将曲之沛接到诊所,到不让任何人接近,邢浩宇将他理解为是对病人的一种保护。可动机呢?他为什么会如此尽力的去保护这个自己昔日的情敌呢?又为什么亲自跑到派出所询问曲湘宁的死亡细节?他对这对父女的关心完全已经超出了家庭医生的职责范畴。询问曲湘宁的死?邢浩宇突然把眼睛睁大,露出一种不敢相信的神情! “我觉得可以去跟林思南和李佳阳接触接触。”邢浩宇严肃的说。 “这两人目前来看,没问题啊。”卜添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个人,脑子虽然一般,能做到分队长的位置全靠行动雷厉风行。 “林思南这个人确实很奇怪,曲湘宁刚死的时候亲自跑到派出所询问死亡具体细节,之后又将曲之沛接到自己的诊所还不准任何人在没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下探视,自己还亲自护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的曲之沛。文皓上次被袭击,手伤了他还亲自陪他到警局说明情况。”张越回忆道。 “他确实对这一家人很好。”卜添点点头。 “超出家庭医生职责范围的好。”邢浩宇补充道。 “有什么问题吗?这个也算正常吧,毕竟他在曲家当了快20年的家庭医生。” “可他还有一个身份,曲家女主人,曲之沛老婆、曲湘宁母亲-陈湘在嫁进曲家之前的恋人。”邢浩宇说得很严肃。 “他之所以在曲家当家庭医生一定是因为陈湘。可陈湘死后他为什么不离开曲家呢?而且一干又是这么多年。”薛辉疑惑。 “林思南有自己的私人诊所,在曲家当家庭医生的报酬跟诊所的收入比起来可以说是九牛一毛。”邢浩宇说道。 “那就是曲家有让他放不下的人或事?”张越突然大声说道,可说完又漏出迟疑的表情。 “能有什么事呢?曲湘宁又不是他女儿。”卜添不解。 “那万一曲湘宁就是他的女儿呢?” “怎么可能,检验科可是通过dna比对确认过曲之沛和曲湘宁的生理学父女关系的。”卜添完全不相信邢浩宇说的话,在场的其余人也投来怀疑的目光。 “我们提取的dna是通过当时曲之沛还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的时候他的主治医生提供的。当时他提供的是曲之沛的头发,我记得很清楚,这样一定不会弄错。”张越说得很肯定。 “那如果是医生弄错了呢?”邢浩宇反问。 “怎么可能,不可能。”卜添说道。 “别忘了,曲之沛在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陈医生可是林思南的大学同学。”邢浩宇提到。 “那又怎样?” “他那么关心曲家父女,必然能通过这位陈医生了解到曲之沛的情况,我们警方提取曲之沛dna的事他通过陈医生之口得知是大概率事件,要掉包准备送检的头发也是很简单的事。”邢浩宇说得不紧不慢。 “这只是一种猜测,并不一定是真的。”卜添反驳道。 “不错,这确实只是我的猜测,并且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材料能够支撑我的这个猜测。”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曲之沛城府也太深了。”张越感到细思极恐。 “假设这个猜测是对的,那林思南隐瞒自己和曲湘宁父女关系的动机是什么呢?”薛辉皱着眉头。 第47章 邢警官的怀疑(二) “如果说大家知道了曲湘宁不是曲之沛的女儿,不是绍辉的千金,会怎样?曲家会成为无数人的谈资,死去的曲湘宁会被人议论,自己也会深陷流言之中。而且,这样,十分不利于他在暗处找凶手。”邢浩宇回答道。 “我没发现他对文皓有什么敌意啊,按理说他要真是曲湘宁的父亲,舆论都在猜测是文皓杀妻夺财,他应该很恨这个人才对!”卜添说道。 大家也对卜添的话点了点头,似乎都在疑惑这个问题。 “然后呢?”邢浩宇抬头看看他,随即又将头垂下去,像是在等他说出更细节的疑问。 “我记得上次文皓手被划伤,是他开车载文皓来的局里,并且很耐心的向我们讲述文皓的伤情,像是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或是亲戚。”卜添说道。 “文皓才跟曲湘宁结婚不过半年就出事了,并且两人恋爱时间不长,林思南跟文皓也许总共见面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林思南在这种情况下,对文皓的了解几乎一无所知,咱们到现在都还不能准确的判定杀害曲湘宁的凶手,林思南能够判断出曲湘宁是谁杀的?如果他能判断,并且已经判断出文皓就是凶手,那不管曲湘宁是不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人,一个才见过不过几次的人,林思南有什么理由和动机去包庇他吗?”邢浩宇回答道。 “那确实没有,所以,林思南现在是不知道真正杀死曲湘宁的凶手是谁的。”张越补充。 “他确实不知道,并且是最想知道的,因为独自跑来警局询问死者死亡细节和侦破工作进展情况的只有他。”卜添答道。 “所以,他只能接近文皓,并且跟他关系越近越容易了解和调查文皓是否真的是杀害曲湘宁的凶手。但现在的林思南明显有点坐不住了,因为这么久过去了,咱们还没能破案,在这里说明一点,这么久都还未能破案,是我们的失职!好,我接着说,于是他开始试探文皓,覃文娟提供回来的曲之沛快要醒来的信息,应该就是他试探文皓的第一个诱饵,因为林思南跟文皓说曲之沛快醒了,却跟随意询问曲之沛是否真的快醒了的文娟说的仍是说不准什么时候会醒来。” “这一点倒是不错。但是,一切的前提都成立于死者曲湘宁与林思南的父女关系上。”卜添看看邢浩宇,附和道。 “是的,这个问题有待考证,并且考证的过程也很简单。” “老大的,你的意思是,这次微博事件也是林思南一手主导的?” “有这个可能,有做这件事的实力、有动机,可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不能证明是他。”邢浩宇说道。 “一会儿散会我就着手获取林思南的dna,然后与曲湘宁的做对比。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期待这个结果的,要真的如你所猜想的那样,我请大家吃饭。”请大家吃饭那几个字卜添突然加大了分贝,弄得大家齐声附和他。 第48章 邢警官的怀疑(三) “那李佳阳呢?你想见她是为什么?”卜添好像搞明白了一个问题,发现自己对另一个问题也充满疑惑,不得解。 “李佳阳,是这次微博事件之后我觉得这个人可以接触了解一下。一来,她是文皓身边的人,了解文皓的一切,她或许知道文皓是否真的杀了自己妻子;二来,我对她有疑问。” “什么疑问?” “曲湘宁案对文皓最不利的证据是李佳阳提的,那瓶开封的安眠药!尽管她说的是以为文皓知道这件事并且告知给了我们和对此事做了解释说明。可我认为,正常的逻辑是她看到药是开的就主动问文皓,可她没有,在拿到药到曲湘宁去世的这两个月里都没问过,并且将两瓶药中一瓶是开封过的直指文皓的证据提供给了我们。” “确实如此,我们也是就这个证据将文皓列为重大犯罪嫌疑人的。”薛辉附和。 “再者,这次的微博事件内容,她是作为当事人,是知道所有细节的两个人之一。虽然不能排除是与文皓不对付的人派了人跟踪他,发现他跟李佳阳的关系,并报的料。但是,微博里的内容时间跨度几个月,如果一个人连续被人跟踪这么久的时间,而没发现,可能性很小。特别是对于文皓,上次他被袭击,不过被人跟踪几天,就发现了不对劲,知道有人在跟踪自己,而另一起被跟踪几个月却丝毫未察觉,这样强烈的对比让人觉得不真实。” “对啊,并且微博爆料里的好几个视频剪辑都需要在其它楼里的特定地点选择一定的角度拍摄,拍摄者好像未卜先知的能准确选择好拍摄地点和拍摄角度一样。”张越回想。 “这么说来,这个女人,好像是该被调查一下,可我不明白,她的动机是什么,文皓倒了,她也就什么也没有了。”薛辉说道。 “这点本应该徐良来说,可他这两天家里有急事休假了。我让徐良去调查过,李佳阳从小在一个单亲家庭里长大,母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就与出轨并且家暴他们的父亲离婚了,并且他父亲得了胃癌,来找过他,请求她出钱帮忙治病,被她拒之门外。”邢浩宇说道。 “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不说全都性格上有问题,但确实比普通家庭的孩子性格上有缺陷的概率大,难道这李佳阳是想报复文皓?”张越觉得不可思议。 “有这个可能。”邢浩宇回答。 “李佳阳没有人脉,怎么找到那么多知名博主并说动他们发的微博呢?那几个博主不是不知道微博内容一发出去,一定炸开锅。”薛辉问道。 “对于这个网红微博博主来说,内容越劲爆越能掀起千层浪自然越好,可以增加粉丝和知名度,并且还有钱拿,当然欣然同意。”张越抢在邢浩宇之前回答道。 “对,现在的李佳阳背后是文皓,自然是付得起这个钱的。但是据我们的调查来看,这几个微博博主并不认识李佳阳,并且对李佳阳的认识仅限于微博的内容。”卜添问道。 “不认识在情理之中。谁也不会拿着自己的图像影评资料去找人曝光自己。不过对方确实很狡猾,居然能够想出只联系一个博主,让这个博主充当联系人去联系其他博主的方法。这大大降低了自己暴露的风险,并且博主与博主之间的联系就像同行之间的联系,方便快捷的多。” 第49章 邢警官的怀疑(四) “不过他这么长段时间跟文皓保持着情人关系,要是对这个男人有别的心思,当事人文皓不应该一无所知啊。”卜添疑惑。 “这个假设我们只是先放在这里,有待验证。真相只有一个,今天的这两个猜想必定只有一个是正确的,甚至也有可能两个都不对,所以,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两个人,目前像白纸一样干净,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过他们,李佳阳甚至还成了微博事件的受害者,尽管你前面的推理都很有道理,可我还是不倾向于是他们。”卜添有话直说。 薛辉也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仅供大家参考而已。” “说到这里,那一并将张彻案再梳理讨论下吧。”卜添说话。 “张彻的案子,通过目前的调查可以肯定的是那晚的杀手中有一个是李超。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文皓,并且对文皓以外的其他人,则不攻击,我觉得这个李超跟李元有关系,而跟文皓不睦的张棱风又平白无故的给他那么多钱,这一切都太过巧合,给人毫无真实感。”张越答道。 “李超两次袭击文皓,很明显,文皓得罪人了。目前来看,似乎是张棱风授意李元,而李元又找到了李超来做这件事。”张越回答道。 “文皓两次袭击前,李元的手机都跟李超联系过,并且,就在张彻死的前一天,李元联系过李超。”薛辉分析者。 李元就是李超的幕后主使这一结论仿佛呼之欲出,可中就还是没人敢下这一结论。大家明白,仅凭那两次联系,是不能完全判定李元就是主使者,找不到李超或者在没有新的证据出现之前,李元只是一个有嫌疑的人罢了,但不是犯罪嫌疑人。这样的话,也就更无从谈起张棱风转给他500万的意图了。 “这个李元,真是狡猾,是他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苦于没有证据啊,现在能定他罪的方法只有抓到李超,他能解开我们的谜团。”卜添说道。 “这个李超,我们已经在他住的那片摸排走访了很多住户了,都是没见过他。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不住那片儿啊,两次都从那片儿消失只是为迷惑我们的障眼法。”薛辉疑惑。 “他住不住那片儿没关系,他两次都在那片消失准确避开天眼和私人安装的摄像头来逃避警方的追踪,说明他对那儿很熟悉,即便不住那儿事先也必定去踩过点,而且肯定不止一两次,再继续走访,应该有人见过他。”邢浩宇倒是很有不着急,他觉得,是狐狸总得露出尾巴,或早或晚而已。 “好,那我继续跟弟兄们走访排查。”薛辉答道。 “头儿,连续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要不搞个团建,让大家放松放松吧。”薛辉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曲湘宁这个案子这么久了,凶手没抓到,甚至现在连嫌疑人都没有!一个案没破,又来一个张彻案,这两个案子破获前谁也别提放松的事!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就是抓凶手保一方平安,本职工作没有做好,没有资格懈怠!”邢浩宇稍稍有点疾言厉色,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行事作风,有案子没破,他总是很严肃并且丝毫不敢放松。 “对啊,案子没破呢,等破了咱们就去团建!”卜添出来打着圆场。 第50章 送早餐 第二天一早,方栾买着两人份的早餐来到了思南诊所,径直上楼朝202走去。 “方大哥,你来了。”坐在母亲病床边的林阅赶忙起身,热情的打着招呼。 “我离这里近,没事就可以来看看你们。” “这可怎么好,你这个年轻人真的太有心了,阅阅有你这样的同事,真是好啊。” “阿姨,这是跟你们的早餐,快趁热吃吧。”方栾将早餐放到床头旁的储物柜上。 “谢谢你,方大哥。” “你一个女孩子,照顾生病的阿姨也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能做的一定帮忙。”经过这两天的事情,这两个虽然在一个公司工作,可见面都仅仅是抿嘴示意的两人突然间就熟了。 “方大哥,谢谢你,真的感谢你。” “谢什么啊,别弄得那么见外。” “阅阅,别只顾着说话,边说边吃。” “妈,你吃吧,我等等就来” “对了,你知道文总的岳父也住在这层楼吗” “知道,来诊所后听到的。不过,老曲总的房间很少打开,并且每次进老曲总的房间的人都是林医生。” “是的,老区总的房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的,就连文总来看老曲总都得跟着林先生才行。” “这是为什么呢?” “林医生对老曲总的一种特殊保护吧,具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这可苦咱们文总了。” “为什么?”林阅感到疑惑。 “文总来看老曲总,并不一定看得到,因为必须要有林医生的陪同。这不,文总上次来看老曲总就没看到,因为林医生不在诊所。” “这个要求过分了,林医生只不过是曲家的家庭医生,可文总是曲家的女婿啊。” “谁说不是呢,弄得上次文总专门去庙里给老曲总求的平安符节都没机会给他。诶,对了,你最近基本都在诊所里,能不能找到一个时机进到老曲总的办公室将平安符节送到老曲总身边啊?” “我?林医生不准大家随意进出,我怎么进得去呢?” “总会有机会的,比如晚上护士和其他病人差不多都睡觉了,或者白天林医生还没来,护士们也在忙着给病人配药、打针去了,你也可以进去。其他的也就算了,这个平安符节是专门去请大师开过光的,可保佑老曲总早点醒过来。” “这个,我,我,哎。”林阅支支吾吾。 “对了,你要是能把这件事做好了,文先生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还能请他出面帮你找关系去挂一张省医院最权威专家的号呢。” “我找过文总帮忙了,就我妈挂省医院专家号的事。” “文总那么忙,很可能会忘记你拜托他的事。” “你要是帮了他这个忙,他不帮你挂这个号他都说不过去。” “好吧,我试试,文总真是一个好人,对自己的岳父那么好。” “好啊,平安符节我没带,我现在去文总那里取,今天之内拿过来。顺便提醒他要帮你想办法挂省医院专家的事。” “好的,方大哥。” 第51章 拣中药 刚走到一楼的方栾还没走出大厅却被林思南喊住。 “林医生,有事?”方栾对林医生的主动搭讪感到疑惑,在这之前两人从未说过话,只是送文皓来思南诊所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 “你们文总这几天可好?” “他还好,网上那些事,也不全是真的,林医生你别全信。” “那就好,最近也没见他来见见曲先生。” “文总最近太忙了,负面新闻需要处理,公司里的事情一大堆都指望他一个人,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实在腾不出时间来看曲先生,等忙过这段特殊时期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来看岳父的。” “也是,我猜到他很忙了,但你跟他说,曲老先生就快醒了,昨天手臂突然动了几下,这是人快要清醒过来的征兆,这段时间他应该常来,即便工作再忙。”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的,林医生,我会转告他的,只是文总最近真的太累了,睡眠时间严重不足,负面新闻铺天盖地,让他都有点精神恍惚了。” “这样,我给他开点调理身体和提神补气的中药,你带回去给他,曲家已经这样了,文先生要是再累倒了那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不等方栾的回答,林思南已经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方栾感念林思南的良苦用心,也确实觉得文总最近心理压力太大事情太多,补补身体是有必要的,便跟着林思南进了办公室。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林思南已经在开始写方子了,林思南是罕见的中西医都懂并且能这两种方法同时看病的医者,所以诊所里既有中药区也有西药区,可以满足不同病人的需求。 林思南写方子很谨慎,有好几味药都是仔细的斟酌再斟酌之后才下笔,下完后还不忘检查了两遍,这才站起身。 “走,我带你去取药。” “不用了,林医生,我自己去就行。” “你去要排队,我去有特权。” 这个理由不容方栾半点机会反驳,又乖乖的跟在林思南身后。 果不其然,林思南拿着方子直接就入了中药柜台里,自己照着方子抓起药来。 “林医生,您将方子放着我来抓吧,手上这张单子抓了我就抓。”护士小凡说道。 “不用,你忙你的,这几服药我来抓就可以了。”之后,林思南不再说话,仔细的照着药方上写的,抓一味药看一眼药方,再抓一味药再看一眼药方,抓得很仔细。 “小凡,这张单子跟你正在抓得这两张一起存档,这是给文皓开的补药药方。”林思南一边说一边将照着抓药的单子递到了小凡手中。 “好嘞,林医生。” “给,你把这四副药拿去给你们文总,告诉他每服药用小碗三碗水煎成两碗水,煎两次,然后将两次得到的药混合之后喝,每天三次,两天将一副药煎出的药喝完就可以了。连续吃,对调理身体和提神益气特别好。”林思南将打包好的四副药递到方栾手上。 “好的,林医生,我回公司就将药给文总,你真是一个好医生。” 第52章 负面新闻 中午,景泰集团旗下的花念品牌系列护肤品突然被爆出有消费者使用之后出现皮肤不同程度损伤,被有人贴出其化妆品权威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其中多项重金属超标,质量监督局、媒体全都开始介入和采访调查。网络上还出现了不少抵制花念护肤品的言论,护肤品是个敏感商品,涉及到女性消费者最在意的东西,一旦出现质量问题,很容易引起群情激愤。景泰集团之前不正当竞争的负面新闻还未结束,这次旗下著名品牌又出现如此恶劣的新闻,弄得好多合作伙伴都敬而远之,有债务关系的合作伙伴更是不约而同的以不同形式发来了催款通知。 张棱风忙得焦头烂额,政府部分的调查、记者的追访以及危机公关的处理,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张总,花念是个老牌子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啊。”公司决策层会议上,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花念在护肤品市场有知名度,市场占有率也不错,口碑一直很好,我们的生产是流水线生产,绝不可能某几瓶出现质量问题。” “很明显,有人在蓄意抹黑我们,质量监督局的调查来得正好,让他们来帮我们澄清。” “现在已经闹得这么大,即使他们没查到什么,我们的声誉也很难恢复。” “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先内部自查,看是否真的有管理者在花念的生产上为了公饱私囊,而生产出了劣质的商品。” “绝不会!新闻一出我就从原材料的购买到生产的每道工序仔细核查过,没有问题。我们的产品绝对是达标的。” “那就是有人在故意为难!”张棱风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愤。 “这种非正当手段,我们对此表示不屑!”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各部门无条件配合监督局的调查,然后报警,让警察介入调查到底是谁在幕后诽谤和污蔑,同时邀请记者去生产车间拍摄我们的生产流程。” 开完会,大家都起身工作去了,张棱风继续坐在办公椅上一定不动,他在想到底是谁要这样处心积虑的对付景泰集团,思来想去,脑海里都只有一个答案。可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对付打出这副牌的人,而是想着怎样应对使输赢降到最低,半晌之后他缓缓站起身,面对着记者的镜头,解说着花念护肤品的原材料及生产工艺。 邢浩宇看着关于景泰集团的新闻,不由皱起了眉头,看着网上愤怒的消费者,心想,花念这么老的牌子,怎么会出这种事,景泰集团最近接二连三的负面新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是小公司估计已经关门大吉了。看着新闻视频里忙于解释的张棱风,突然觉得,文皓看到这则新闻应该会倍感舒适,毕竟是两个一直在较劲的年轻人。他忽然很想看看此时的文皓。 他站起身,叫来张越。 “咱们去一趟绍辉集团。” “去绍辉集团做什么?”张越一连懵。 “去看看文皓。” “看他做什么?” “看他在做什么。” “我们以什么理由去找他呢?” “路上在想。”说着,邢浩宇已经跳上车,发动了引擎。 第53章 试探 半个小时后邢浩宇和张越到了绍辉总部,表明来意之后前台人员通知了文皓,工作人员将二人带到了文皓的办公室。 “邢警官、张警官,真是没想到你们会来。”文皓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的脚不停的上下动着。 “我们来像你询问些事,请你务必配合。”张越表情严肃。 “什么事,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请问你跟景泰集团的张棱风熟吗?” “张棱风?”文皓晃动的脚突然静止,僵了几秒然后回答“不太认识,有什么事吗?” “你的妻子曲湘宁在与你结婚之前,这位张棱风是曲小姐的追求者。” “哦,是吗?我不知道,湘宁没有告诉过我。”文皓答道。 “难道我老婆的死跟他有关系?”文皓坐起身问。 “目前不能确定。我们本以为你对这位张棱风跟你妻子的过去比较了解,所以来问问,既然不不了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要了解这个,你们直接去询问张棱风不就清楚了。” “景泰集团最近好像出了很多负面新闻,他基本不在公司,我们开始才去过,他不在公司。”张越答道。 “哦,哦。”文皓说着,重重的将身体靠在椅子的后背上。 “对了,文先生,你岳父要醒了,你知道吗?”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警方一直在关注曲先生能否醒来,因为杀死曲小姐的凶手也可能是绍辉生意上的敌人,或是曲先生得罪过什么人凶手报复在了他女儿身上,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所有的这些只有曲先生自己清楚,曲先生醒来可以为我们提供更多的侦查方向。”邢浩宇答道。 “我也希望我岳父能快点醒来,可最终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都不是能够推测的,要真正醒来才作数。”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岳父什么时候能醒来是推测不出确切时间的,有可能推测说他这两天就会醒来,却过了十天半个月甚至一年都没有醒来;也可能推测他要一两年才能醒来,结果当天就醒了,这个说不准的。” “医生还是比我们普通人专业些,他们做出的推测还是具有一定可信度的,尤其,林医生是从医多年的老医生了,而且对曲先生的身体状况有特别了解,他做出的结论,想必要真切得多。” “这个确实!要是我岳父能够醒来就太好了,绍辉这么大的摊子,还得他来执掌,我太年轻,没有经验和人脉关系来挑起这个大担子,这段时间,我过得很累。” “是啊,你看景泰集团的张棱风,父子俩共同经营公司,遇到负面新闻俩个人还不是忙得不可开交。”邢浩宇说完,转向文皓。 “确实啊,诚信经营还好,要是遇到不诚信经营一旦被爆出来,何止忙这么简单,还很可能破产清算呢。” “不诚信经营?” “新闻里说得啊,护肤品里重金属含量超标,这就是不诚信经营。”文皓看着邢浩宇,说得理直气壮。 “这个相关部门还没公布调查结果,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结果很快会出的。” “那文总,既然你跟张棱风不认识,我们就不打扰了。” 第54章 张越推理 走到地下车库,邢浩宇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张越也在同一时间跳上了副驾驶。 “老大,这个文皓,撒谎了。他明明认识张棱风,却跟我们说不太认识,并且不知道张棱风之前追过曲湘宁的事。” “你怎么看出他撒谎的?” “张棱风做事高调,他之前可是因为追求曲湘宁一晚上放了一百多万的烟花还包了市中心广场一个超大显示屏示爱,这件事可是上了新闻的,宜市有几个人不知道?我不信文皓对此一无所知。” “有道理,继续说!” “今天提到景泰集团的时候,他的话明显透露着意。景泰和绍辉速来井水不犯河水,敌意从何而来?” “继续。” “我看八成景泰这次危机就是拜楼上这位所赐,你开始说景泰遇到危机时他翘着二郎腿,脚一直动,透着一丝得意。”张越用手指着车顶。 “张警官,进步不小啊。”邢浩宇边看着理直气壮的张越边将车开出了地下车库。 “那是,可我觉得我们目前有件非常紧急的事要做。老大,你竟然没有想到。” “说。” “我觉得曲之沛有危险,文皓开始的话明显口不对心,曲之沛醒来对他的影响最大,他现在是绍辉的老大,可曲之沛要是回来,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可他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可见,这其中有深意!我觉得曲之沛有危险,我们该做点什么来保护他。” “不用。” “为什么不用?” “林思南一直将曲之沛保护得很好,曲之沛快醒的消息也是他放出的,要没有把握,他不会那么做。” “也对,是这样。怪不得你一点不着急,原来你早想到啦!” 邢浩宇笑而不语,继续直视前方开车,下雨了,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的做着运动,车里的张越看着窗外,眼睛渐渐紧闭。 “浩宇,你回来啦,怎么样,有收获吗?”卜添看见走进办公楼的邢浩宇就问。 “有点,不多。” “对了,张越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跟我一起回来的。” “那她人呢。”卜添看看邢浩宇身后,问道。 “在车里睡着了,让她多休息会儿吧。怎么样,你那边呢,这个李佳阳有没有什么查到她的一些可疑信息?” “她的社会背景这些我都去查了,身边朋友以及银行账户都查了,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两人一起朝着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话说,这个文皓可是给了李佳阳不少钱,你知道李佳阳银行账户多少钱吗?这个数。”卜添说着抬起右手并且大拇指和食指自然张开在邢浩宇眼前比了个八。 “这是多少?” “八位数啊,上千万。这李佳阳平日里花钱如流水,基本每天都有不少的消费。” “那她身边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可以发现。” “她朋友不多,经常在联系并且约见面的有一个叫陈曦的,她大学同学兼室友,这个女孩最近辞了工作,俩人经常相约看电影逛街。除此之外,没发现她跟谁有联系。” “社会背景呢?” “李佳阳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国企职工,母亲没有工作,背景很简单。” “好。” 第55章 DNA结果 dna结果出来,果然如邢浩宇所料,死者曲湘宁和林思南在生物学上存在父女关系。 “天啊,这算得上咱们宜市的一个超级大八卦了。这件事要是被放到网上,一定会炸锅。”张越虽是一名刑警,但也是一名女孩,遇到这样的事忍不住调侃一番。 “第一次验dna时候看来确实有人从中作了手脚,必定是林思南本人无疑了。”卜添虽然感到很不可思议,但这确实就是真相。 “看来这个林思南是极爱护自己的女儿的,连其死之后的声誉都要拼命保全,他不想自己的女儿死后还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可想而知,他有多痛恨杀死曲湘宁的凶手。”邢浩宇说道。 “林思南也在找凶手没错!并且他也觉得文皓的嫌疑最大!”张越回应。 “并且他应该一早就怀疑文皓了,所以才将曲之沛转到自己的诊所里。”薛辉说道。“放出曲之沛即将醒来的消息很明显是在试探文皓,引蛇出洞!林思南就等着文皓有所行动。”薛辉继续补充道。 “可为什么林思南要这样保护曲之沛?俩人可是情敌啊,并且林还因此直到现在都还是孑然一人。” “那一定是曲之沛做了什么事让林思南感恩!这件事极大可能跟曲湘宁有关。”邢浩宇答道。 “曲湘宁?要是我是林思南,因为曲湘宁的关系我不但不会感激他,反而应该恨他才对!”张越说道。 “继续说!”邢浩宇平静的说。 “因为曲之沛,自己爱的人离开自己;自己的女儿也不能养在身边,只能远距离的看着;也是因为他,自己到了该有孙辈的年龄还是一个人。不应该恨他吗?” “确实该!我昨晚也在想这个问题。”邢浩宇说道。 “昨晚?你早就认定曲湘宁是林思南的女儿了?”卜添问道。 “并没有,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在dna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敢确定,我也是今天看到结果才确认的。” “然后呢?然后呢?”张越和薛辉不约而同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正常情况下林思南是应该恨曲之沛的,毕竟表面上看是曲抢走了自己的妻儿。可要是曲湘宁的母亲陈湘自己本人意愿是跟着曲之沛呢?”邢浩宇反问。 “要是陈湘不愿意跟林思南一起生活,为什么会怀他的孩子?”张越继续问道。 “问得好!你们想想是问什么?”邢浩宇依然神情自若。 “是为什么?”几人面面相觑。 “有没有可能是连怀孕都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呢?” “啊?”众人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起初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可通过串联前因后果,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最合理的往往才是最接近真相的。要想让林思南减轻对曲之沛的恨,只能是陈湘本人意愿在曲身上,并且这种意愿还很强烈!” “这一点我是赞同的!”卜添连连点头。 “并且有了陈湘本人意愿还不够,还需要什么来持续刺激他,让他对曲一直恨不起来!不然林随时会生出夺爱抢女的仇恨来。”邢浩宇继续说着。“这个持续的刺激应该在其女儿曲湘宁身上。陈湘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曲之沛,这样的事曲之沛被蒙在鼓里的可能性很小,加之曲家这样的社会背景,血脉问题一定是会严格确认的,可曲湘宁却在曲家当了这么多年掌上明珠而未被发现,是因为什么?”邢浩宇停下来看着大家。 “因为曲之沛知道曲湘宁的身世,却瞒下来,并将她视如己出。而且林思南也知道这一点!”张越说道。 “林思南在曲家当了20多年家庭医生,看着曲湘宁长大,也看着曲之沛对待自己的女儿如亲生的一般,将执念放下了?”薛辉补充道。 “从他对曲之沛做的一切来看,是这样的,毕竟是曲给了自己爱的人和自己的女儿幸福生活。并且没有与陈湘再生育其他的孩子!”张越继续。 “这个曲之沛还真是个好人,我,还挺佩服他的。”卜添顿了顿,说道。 “这样看了,林思南这个人物不具有危险性了,是否让覃文娟撤呢?” “先不要,林思南是不具有危险性,文皓有,覃文娟说文皓的助理林阅带着她母亲住进了思南诊所,虽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可还是再监视一段时间再说。” 第56章 李某出现 林阅拿着方栾送来的平安符节在诊所二楼的走廊里踱来踱去,曲家的事她大体上是知道的,她隐隐觉得这个平安符节可能有什么不妥,可又不能不照做。 覃文娟在护士办公室虚掩的门前仔细观察着林阅的每一个细微举动,那个红色、拳头大小、中间实心凸起的符节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打开门,拿着一本病例本走出了办公室,在于林阅擦身而过之时,她停下来与她说了话。 “你是,你是张群的家属吗?” “哦,我是,我是。”放空的林阅回过头来神色慌张的答道。 “张群的病情在我们这里得不到系统的治疗,还请尽快转到三甲医院去。” “哦,我知道,我已经在托人帮忙挂好了,谢谢你,护士。” “不客气。” 覃文娟说完继续往前走,那个符节她仔细观察了,与市场上卖的并无二异。 邢浩宇正在办公室跟卜添讨论着接下来的侦查方向,薛辉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李超,出现了!出现了!” “在哪里?”原本坐着的两人仿佛椅子上安了弹簧,齐刷刷的被“弹”起来。 “就在咱们临安区的大悦路附近,他在一家小超市买了方便面和矿泉水。”超市老板看到了我们悬挂在网上的通缉令,并且认出了他,所以给我们打了电话。 “他买的方便面当时泡了吗?”这个要去问超市老板才知道。 “马上去!” 临安区就在邢浩宇所在公安局的管辖区,不过十多分钟,警察就出现在了报案老板超市的门前。 几人看了监控,确定是李超无疑,大家感到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兴奋。 “老板,他在你店里买了什么?” “买了两桶方便面,两瓶矿泉水和一瓶饮料,对了,还有一包云烟。” “桶装方便面是直接带走的吗?还是在你这里泡的?” “买完直接就走了。” “往哪边走得呢?” 超市老板走到卷帘门前,用手指了指右方。邢浩宇等人循着老板指的方向望去,前面20多米的地方是个十字路口,人流量很大。 卜添带着徐良沿途调取了商家的监控,十字路口四个方向均为放过。 其实在看到那个大型十字路口的时候大家的心就已凉了半截,按照以往李超的躲避天眼和商家监控的能力看,这次他依然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在车流人流都巨大的闹市,他很容易隐藏。 即便这样,该做的工作也一样不能少,大家分任务看着调取回来的监控,才没开始看多久就发现了李超的身影,他提着从超市买的东西,不紧不慢的在路上走着,好像完全没有要回避沿途摄像头的意思。 警方很快沿着监控找到了李超的落脚之地。 “徐良、薛辉你们俩到楼下等我,我再多安排两个弟兄一起去,这次可不能再让这家伙在咱们得眼皮底下溜了。”卜添兴致勃勃。 “好的,卜队。” 邢浩宇坐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眉头紧锁,连卜添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都不知道。 一行人开了两辆警车,很快到了李超在视频中回到的地方,b小区7栋403。 卜添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谁?”好几分钟之后,里面才传来警惕的询问声。 “你好,李先生,我是物业的,我们免费上门进行天然气漏气检查。” “我们家的天然气不用检查,出了事我负责。” “李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约莫又过了好几分钟,门缓缓的开了,出来的正是吃着泡面的李超。 趁李超毫无防备,电光火石间几人便制服了他,并将其反手拷上手铐。 起初李超还挣扎着反抗了几下,慢慢就不再反抗了,可能觉得警察人多,越反抗只会越吃亏的缘故。 李超被带上警车,大家关好车门陆续上车,卜添命人拉响警报,以凯旋的姿态回了警局。 “人带回来了,在审讯室,你什么时候去审?”回到警局的卜添第一时间找到邢浩宇问。 “不及,等关他两天再说。” “关两天再说?你没开玩笑吧,两天之后这家伙可什么心理建设都做完了!趁现在他还没时间想如何回答我们的问题,抓紧审啊!” “这样,你去审,我看直播。” “你为什么不去?”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两个小时之前,我们还不知道李超的行踪,才这一会儿,李超就已经在审讯室了。李超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故意跑去一个有监控人又少的超市买东西,还让摄像头带我们找到他的家。如果他是这样不严谨的人,我们早抓得到他了。”邢浩宇对面前的卜添说。 “哪有什么不对,只要我们抓到的是他本人不就行了吗?” “你去主审,我看着。” “既然你执意这样,那好吧。” 第57章 审讯李某 卜添走进审讯室,张越和李超早已就位,张越看到进来的卜添,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随即又投入到了审讯中。 “要抓你可真是不容易啊,你小子可真会躲。”卜添先开口了。 李超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 “是你主动交代呢,还是我们逐件事问你呢?” “交代什么?” “交代你两次袭击文皓的全过程,交代你背后是谁让你去做的这些事,交代为做这些事你收了多少好处?” 李超这才抬头看了看严肃得有些凶狠的卜添,随即又将头埋了下去。 “怎么,你还真不见棺材不落了啊?要不要我提醒你提醒你啊!你现在是证据确凿,监控视频就在我这电脑里存着,你现在自己主动交代没准还能念在你主动交代问题给个轻判的结果!” “真的?警察同志,我犯的可是杀人的事,可以轻判吗?” “这要视你的作案动机、作案细节和认罪态度而定,所以你现在最好老实交代。” “交代,我都交代。” 邢浩宇看着整个审讯的直播过程,仔细的观察着李超的言行,若有所思。 “2018年10月9日,我在梧桐区苏宁广场四楼的一个卫生间袭击了一个人。我实现跟踪了他几天,直到那天他一个人去卫生间上厕所,正巧里面没有其他人,我就趁他不注意,从他后方用刀袭击了他的脖子,不过他反应很快,用手挡住了我的刀口,所以只受了轻伤。他身高一米八几,比我高了差不多十公分,正面与他发生厮打,我很难占上风,所以我放弃了,趁他已经伤了无暇与我继续厮打之际跑了。” “是谁指使你的!” “是,是,是李元。” “李元是谁,将你们的关系以及他怎么指使你的老老实实说!” “李元是我们在坐牢时的狱友,当时关系挺好的。后来我们都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的,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跟我说有件事想让我帮忙,如果做成了他就安排我去国外待一段时间再回来并且给我300万作为酬谢。我当时手头紧,又没有找到什么正经事做就答应他了。” “他是用的这个电话号码联系你的吗?” “张越拿起印有李元声称掉了的那个尾号为1685的手机号的纸走到李超面前。” “是的,就是这个号码。”李元看了之后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跟踪了具体几天?使用什么交通工具跟踪的,具体逃跑路线是什么?” “跟踪了大概三天半,使用的是一辆黑色大众帕萨特,套牌。与他厮打后乘电梯到了一楼,出了商场尽量避开监控进了梧桐区的那片待拆迁的老城区。” “知道你伤的是谁吗?” “知道。” “一上去就抹脖子,你这不是只想袭击他这么简单吧?你这是想要人家命啊!” “我……” “另一起呢?跟你一起作案的那个人又是谁?” “跟我一起的那个人是我拉来的帮手,因为文皓比较高很强壮,我一个人面对他完全没有胜算,而且他在上次被袭击后走哪都带着保镖,我一个人能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小了,所以我找了个人来帮我。他叫江路程,也是我之前的狱友,不过他与李元不认识,我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80万作为酬劳,他就就范了。通过之前和这后面对文皓的跟踪,我们知道他有一个相好,并且经常去她相好的家里,我们11月12日下午就已经在他相好的楼顶布置了,等了两天,等到14号晚上文皓才去了。当晚我们瞅准了时机,闯进了他相好的家里,由于文皓没有防备,本来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可谁知她那个相好努力抵抗,还没得手门外文的保镖就已经察觉到门里的异样了,并且文皓打开了房门,让他们能够进来。在这个过程中,江路程失手杀了其中一位保镖。” “现在江路程在哪里?” “在他的老家,b省渠市。” “据我们所知,自从10月9号之后你跟李元的就没有过电话联系,只是在你们行动的当晚李元给你发了个“干”字,你们筹划第二次刺杀的时候是通过什么联系的?” “私下见过两次面,具体日期记不清了,跟他汇报了我的计划,他说他考虑看看,正巧11月14日下午他微信回复了我可以按照我的计划来做。” “他怎么回复的你?一个握手的表情。” “嗯,是。” “你们见面的时期你再仔细回想一下。” “确实记不起来了,我平时没有工作,哪一天是周几基本没有概念,平时对日期也不特别在意。”李超望着天花板想了一分多钟后回答说。“警察同志,你看我连杀人都交代了,要是我真知道我们是哪天见面的,我能不告诉你吗?”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证据只有我跟李元的手机通话记录,我的手机你们收上去了,你们可以去看,所有的记录我都没有删。” “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没有了。” “好了,那就这样吧,有问题我们会继续询问你。” 只见卜添急匆匆的走出审讯室,召集了大家待命,安排薛辉、徐良各带一队人去抓李元和江路程。薛辉带着四个人去抓李元,徐良则带着两位同事赶赴b省渠市去联合当地警方抓捕江路程。 第58章 李元被捕(一) 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李元就又被逮捕到了这个他前不久才来过的地方。他被徐良和另一位同事紧紧的押解进审讯室,此时的邢浩宇已经在审讯室恭候多时了。 “怎么将他嘴堵上了?”张越看到进来的三人问道。 “这个李元,是太能喊,嘴堵上,清净。”徐良答道。 “我们公职人员,不能这样对待老百姓,就算是嫌疑人也不行,要制裁也只能是法律制裁他们,将他嘴里的毛巾取下来。”邢浩宇面色严肃。 “好。”徐良虽有点不悦,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李元嘴里的布刚被取下,他就情绪激动的大喊“你们做什么?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抓人呢?” “李元,你冷静一点,我们抓你自然有抓你的道理!你先坐下冷静一下!”邢浩宇开始呵斥激动得大冬天穿着羽绒服都能看出胸口剧烈浮动的李元。 “你们上次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抓来这里,然后又将我放回去;这次又来,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老百姓的?” “李元,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我们为什么抓你你也很清楚,就没必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吧?”张越有点气愤,抢了邢浩宇的话。 “我惺惺作态?那你们倒是说说我犯什么事了?” “我们抓到李超了,他什么都交代了。”张越继续说。 “李超?上次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啊,他出狱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都三年没见过面了!”李元显得很毛躁,说话语速很快。 “你确定你说的是实话吗?”张越语气变得强势,有一种警告的意思。 “我确定!十分确定!” “我们这儿讲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主动交代者都是有轻判情节的!” “我什么都没做,交代什么!你们这样抓我已经是第二次了,出去了我一定投诉你们!”李元倒显得比张越还强势。 “我看你今天是出不去了!” “你们干什么?屈打成招吗?” “现在是新社会,我们可不屑来那套。” “那你们说我出不去了!” “李超什么都交代了!” “他交代什么?我跟他三年没有见过面,他交代他的,关我什么事!” “他交代是你两次指使他去杀文皓,你怎么跟他联系得,事成给他多少钱,所有的一切他都原原本本的交代了!”张越对装傻的李元失去了耐性,直接和盘托出。 “不是,你们弄错了吧,不可能啊,李超怎么可能这么说呢,我们这三年真的从未联系过啊!你们让他来,我要跟他当面对质!你们让他来!”李元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张越,频繁的吞咽着口水。 “叫他来不行,万一你们串供呢,给你看看他交代的视频倒是可以,要看吗?” “当然要!”李元明显不相信张越的话,说道视频,眼里透出些期待。 说完张越将投影打开,李元右手边的墙上出现了李超被询问时的视频,李元转过头,聚精会神的看着视频。视频中的李超一直说这话,李元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 “这是诽谤!陷害!诬陷,对,诬陷!”没等视频放完,李元歇斯底里的冲着对面的两位警察大喊。 “是吗?尾号1685的手机当初你说掉了,可后来我们又检测到此手机又在你火锅店的位置拨打过电话!这件事你怎么看?” “手机当时是真的掉了,那就是,那就是这是有预谋的陷害,对,是有预谋的。”李元眼眶发红,脸上的汗将整张脸趁得油光满面。 “他为什么诬陷你?你们之前有过过节?还是你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还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诬陷我,但我真的没有做,真的,你们相信我!”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你怎么在出狱短短一年之内就拥有这样大一家火锅店?” “火锅店?不,不,不,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景泰集团的张总经理?” “目前来看,能给你这笔钱的,张棱风确实有可能。” “不是这样的,真的,张总经理真的是借钱给我做生意,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啊。” “你再好好想想回答我!”张越盯着李元,冷冷的说。 第59章 李元被捕(二) “张总真的什么都没让我做过,这一点我敢保证!”李元说得斩钉截铁。 “看来你是铁了心的什么都不交代了,是吧?” “不是我不交代,我是真的没什么可交代的啊!”李元激动得身子本能的往上站,可又被固定住站不起来。 “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狡辩!”张越放大了声贝说话,对这个李元越来越没了耐心。 “李超冤枉我!真的,不信你让他来与我对峙!” “第一,你的手机号联系过他的手机号,这是营业厅给的通话记录;第二,你们确实认识,是狱友;第三,你说你们三年未联系且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冤枉你?” “我不知道,我也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冤枉我,你们让我见见他不就知道了!” “这个不行,不合规矩!” 李元没有接话,只是不安和烦躁在脸上一览无遗。 “既然你什么都不说,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审问的了,拘留!”“你们为什么要拘留我?我什么都没有做过,这是你们调查不清!” “我们只相信证据,没有证据,你说破天也没用!” 李元被带出了审讯室,张越收拾电脑,准备起身,却看到坐在身旁的邢浩宇丝毫未动。 “头儿,收拾回办公室啊。” “你先回去,我再坐会儿。” “怎么了?有什么新发现在刚刚的审讯过程中?” “新发现倒是没有,只是有些问题需要再想一下。” “那好吧,那我先回办公室。” 邢浩宇独自坐在安静、昏暗的审讯室,他对刚才李元的反应无法解释。在他的经验看来,一位真正犯了罪的人在被抓到以后,大多情绪平静,偶有喊冤者看到证据时也会停止掩饰。因为被捕的时刻在他们脑海里预演过很多次,不过是预料中的事真实发生了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大有一种愿赌服输的味道。这个李元,没有按常理出牌!李元的喊冤和激动是持续整个审讯过程的,并且,整个审讯到最后,都没有认罪。尤其在张越提供了他跟李超的通话记录以及李超亲口说出他就是幕后指使者之后,更加情绪激烈。 结果是二选一,其一,李元就是主谋,哪了钱,替人消灾,找到了李超,李超成了李元花钱雇的凶手,李元今天审讯室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其二,李元不是主谋,所以情绪激动的不肯认罪,尤其在看到指向自己的认证物证后,即便形式很不乐观,依然为自己的清白捍卫着,那么今天审讯室的一切就是自然流露。 假设是其一,首先得赞叹李元的演技,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其次李元背后的金主是谁?从目前来看应该是张棱风的可能性几乎百分之百,这个人“借”了大量的现金给李元,且与文皓有夺爱之仇。其二,李元今天的一切是真情流露,他根本不认识文皓这个人,是李超栽赃嫁祸,故意误导警方。如果是其一,一切都顺理成章,除了李元的演技惊为天人。如果是其二,那李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指认幕后主使是李元?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掩饰真正的凶手! 邢浩宇在从新理了一遍所有的事情之后渐渐有了自己心中的答案。走出审讯室回到办公室已经快临近下班时间了。 第60章 平安符节 “喂,方哥。”林阅拨通了方栾的电话。 “哦,林阅啊。” “嗯,那个,文总什么时候可以给我挂号啊,我将平安符节放到老曲总的病房里了。” “你怎么办到的?一般人进不来老曲总办公室。” “今天负责看监控的门卫请假了,另一位门卫不负责看监控负责外来人员的登记和外来人员的收费工作,我观察过。然后我趁护士们都在忙的时候放进去的。” “监控拍到你了?” “这个诊所里到处都是监控,避免不了的,不过,监控一般是出了什么事才有人去看,特别是警方。像我们这种去放个平安符节,而且没人知道,不会有人去查监控的。” “也是,就算有人去查了监控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放的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一个平安符节而已。” “就是嘛。” “这样,你跟阿姨收拾准备一下,明天转去省医院。” “真的?” “你帮文总的忙,文总必须回报啊,相信我,明天肯定能转过去。” 放下电话,林阅激动之心溢于言表,转身踏着明快的步伐回了病房。 “文总,号挂好了吗?” “早就挂好了,不管她放没放,能不能帮我尽孝心,我都是要帮忙的,毕竟她是我秘书,明天10号的。”在我办公桌中那个抽屉里,你去拿一下。文总靠坐在窗边,端着装了大半碗棕色液体的碗一饮而尽,喝完之后继续气定神闲。 “诊所你就不要去了,直接跟她在医院碰头给她。诊所地方小但眼睛多,你老去,不大好。” “好的,文总,我知道。” “对了,文总,还有一件事,景泰旗下的花念系列产品目前正在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结果估计快了。” “结果不重要,有过负面新闻,品牌价值比起以前就一定会大打折扣。” “我是怕,景泰抓着不放,追究爆料人的责任。”许久,方栾补充道。 “且不说他们现在没这个闲工夫,危机一个接一个,就算有,也查不到咱们这儿来,不知道怎么处理吧?” “知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那景泰集团那边咱们要不要再给它加把火?就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不急,慢慢来,景泰集团上百年的老企业,根基深厚得很,想要摧毁它不是一蹴而就的,得慢慢来。” “好嘞。” “方栾,今天没事了,你早点下班吧,最近你也很辛苦,放你半天假。” “好,文总,你要是有事找我打我电话,一定随叫随到。” 文皓没再说话,闭着眼,对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建筑和因为雾霾而变得有点灰暗的天空。在这间仿佛能看到整座城市变化,决定谁主沉浮的地点尤佳的办公室里,文皓第一次有了满足感,恍恍惚惚之间,他睡着了,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拿起手机,微信有四条未读信息,都是佳阳发的,询问文皓的午餐情况。 文皓慢慢的回了信息,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61章 林阅看曲先生 林阅吃完午饭在林思南办公室门前踱来踱去,好一会儿,林才从外面回到办公室。还在走廊里踱步的林阅跟着林思南进了他的办公室。 “林医生,明妈挂到明天省医院的专家号了,明天一早外面就过去了。” “这么快,找熟人挂的吧?” “是的,找朋友帮了一下忙。” “挺好的,你母亲这个病是需要去大医院才行,我这儿很多设备跟不上。” “林医生,我找你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写个说明给我,最近我妈都用过什么药,剂量是多少,不然明天去医生问我,我说不全,怕影响我妈的治疗。” “可以,我一会儿让负责按处方配药的护士将你妈所有的处方都复印一份给你,你到时候直接拿给医生看就可以了。” “那太感谢你了,林医生。” “不客气,分内之事而已。” “哦,对了,林医生,我可以去看看老曲总吗?我硕士毕业就进了这绍辉集团,刚进去的时候给小曲总当秘书,经常会看见老曲总,现在跟他在同一个诊所里,并且住在同一层楼,不去看看他,我心里不安。” “你们小曲总,让人惋惜啊,英年早逝。” “是啊,小曲总待我们下属很和善,长得也好看,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和羡慕她,真不敢相信她就这样走了。” “难得你这么有点,还想看看自己的老上级。” “这么说,是可以?我来的时候去被拦过,护士们说进老曲总的房间得经过你的同意,你将老曲总保护得真好。” “我这不是在保护他,我是怕大家打扰了他的休息。” “不管怎样,你对他,都是善意的,林医生,你真是个好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现在,还是什么时候?” “现在吧。” “好,我跟你一起去。” “好的,林医生。” 说完,林思南带着林阅走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208房间。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米远。 林思南轻轻的将门推开,四面的墙白得像雪一样,只见病床上睡着一个人,眼睛闭着,姿势安详、呼吸平静。 “老曲总真是一点儿也没变,除了眼睛闭着,其他的还跟以前一样。”林阅走到曲之沛的病床前,站着说。 “我几乎每天都看到他,他的一些细微变化,我一般猜不出来。” “对了,林医生,听说老曲总快醒了?新闻上都播了。” “是快醒了不假,不过我就跟文皓和所里负责照顾老曲总的几个护士说过,不知怎的传到了媒体的耳朵里,现在媒体都爆出来了,那要是没醒呢,大家估计只会说他的主治医生判断失误了,这个醒不醒得来是个概率事件,不是绝对事件。”林思南一边说着一边帮曲之沛掖了掖被子。 “林医生,这个无妨,大部分人的关注度通常不会太长,过几天没消息,自然就忘了。” “话虽这样说,那是因为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也罢。曲先生要是醒来,你们文总应该是最受益之人了,不用再一个人挑那么重的担子了。” “文总?”林阅先是一惊,随后回答说“也是,老曲总回归,文总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好了,曲先生你看到了,那我们出去了,我们一直在这里说话其实是在打扰曲先生休息。” “哦,好的,林医生。” 两人走出208病房,林思南小心翼翼的将门合上,正巧在走廊经过的覃文娟与两人碰了个正着。 覃文娟向两人微笑示意,随即擦身而过。 第62章 看电影 文皓来到和佳阳约好的电影院,在电影院里里外外转了两圈也不见女方人影,索性找了个空位看起了手机,浏览景泰集团花念品牌系列产品被曝不合格的新闻。不时看到精彩的网友评论抿嘴笑笑,还不忘点个赞。正当看得兴起,有人用手指在文皓头上有节奏的敲了敲,文皓抬起头往后看,当然,只有一种可能,是他正在等的人。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佳阳递过一杯星巴克红茶拿铁给文皓。 “微博,随便看看。”文皓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说道“你知道我不爱喝红茶拿铁,还给我买这个?喝着感觉像饮料。” “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才买的啊,多喝几次你就会习惯了。” “就这口味,喝多少次都喜欢不了,太甜。” “生活已经很苦了,吃甜点不好吗?”佳阳看着文皓嫌弃的脸说道。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很苦吗?那我们以前电影院都舍不得花钱进的日子算什么?” “第一,我没说现在的生活苦,我只是开了个玩笑;第二,生活苦不苦,不是用钱的多少来衡量的,而是用这里。”佳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以前那是穷开心。” “重点是后面的开心二字!” “咱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比起现在,我还是更怀念以前。” “怀念有什么用,时间又不会倒流,向前看,未来还有好多美好的事物等着我们呢。” “之所以怀念过去是因为我觉得你以前比现在更爱我!” “不跟你争论这个,争论不出结果的,电影快开始论文,咱们进去吧。”文皓站起身,向检票口走去。 佳阳顿了顿,看着文皓的背影,那个明明跟以前一模一样的背影,却透着冷冷的陌生。每次佳阳说起以前,俩人都会弄得不欢而散,现在的他们,一个不想回忆从前,一个却又在从前里走不出来。 整场电影,两人没说一句话,一场喜剧电影让他们看出了悲剧的味道,影厅里时不时的爆发出阵阵欢笑声,除了他们俩,连表情都是严肃中带愤怒的。 文皓有点生佳阳的气,她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暂且不管现在的自己快乐与否,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说以前有什么意思呢,过去再好再坏毕竟都是过去,生活不向前看老提过去真没意思。而且总是质疑自己对她的爱,文皓觉得两人在一起久了,再深的爱也会变成亲情,谁跟谁还能一直深爱几十年,几十年中的每次相处都像恋爱时那般怦然心动呢?绝对不可能! 佳阳也生文皓的气,因为她觉得弥足珍贵的从前在他面前变得一文不值,甚至要自己闭口不提,她跟他的过去好像成了他不愿揭开的伤疤!更从何谈爱呢? 走出电影院,两人说话甚少,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走回家,十月的晚上天气凉爽,微风习习,在这样的夜晚散步是一种美妙的经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步伐近乎相同。 快要到小区的时候,文皓两步快走追上了佳阳。 “今晚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各回各家!” “那晚饭?” “我减肥,你自己吃吧。” 说完,佳阳又快步自己走到了前面。 文皓也不再上前自讨没趣,他很清楚佳阳的脾气,现在的她就像炮仗,一点就着,等让她冷却一段时间。 第63章 抓药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半,方栾就开着车来思南诊所接林阅母女了。好几个护士都以为方栾是林阅的男朋友,还调侃,方栾是个值得依靠的人,对她很好。 方栾看到刚到诊所走进大厅的林思南,热情的走近打招呼。 “林医生,早啊。” “方栾?早。” “我就住在离这边不远的地方,顺路来将林阅和她妈妈送到省医院去。” “你也真是有心。对了,你们文总已经好久没来看他岳父了,最近很忙吗?” “最近忙是肯定的,每天都很忙,他还老跟我说想来看他岳父,可总是抽不开身。对了,曲先生最近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 “林医生,你上次不是说曲先生应该快醒了吗?大搞什么时候能醒呢?” “这个不敢确定,医学上的事,尤其像曲先生这种长期昏迷的病人,很难预估出一个较为准确的时间。” “明白了。老曲总能早点醒过来文总不知道会有多高兴,他自从当上绍辉的总经理之后,每一天都在高压很忙碌下生活和工作,是该歇歇了。” “上次给你拿回去的调理身体的药,他有喝吗?” “喝了的,我拿回去就请绍辉食堂的人帮忙煎了,文总这几天都在喝,一切都是严格按照你的嘱咐来的。对了,今天既然来了,我要不再给他拿四副药回去吧。辛苦林医生再给他配四副,可以吗?” “可以啊,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写药方,然后就去抓药。” “好嘞!” 说完林思南去办公室手写了一副药方,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出了办公室向取药室走去。 林思南将药方放在操作台上,拿起称,又用手指了指药方上的第一味药,转向身后的储药柜开始抓药。如此循环往复着。 覃文娟来药方替病人拿药,看到林思南在亲自给病人抓药惊诧的看着他,只见他正在称一味叫苦楝皮的中药,称完又看了看药方又转身抓药。 “林医生,我来这里这么久,还从没见过您亲自抓药呢。”覃文娟笑着调侃道。 “不是第一次了,时不时的都会来抓一次。”林思南没有抬头,一边答话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这是那位病人的药啊,劳驾咱们得林医生亲自出马。” “哦,我们文总的,老曲总的女婿,老曲总就是现在住在208那位老先生。”方栾见状,回答道。 “哦,老曲总我当然知道,我见过你,你跟你们文总来看曲先生,我还拦着你们,没让进去。”覃文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对对对,拦我们的确实是你。” “拿着,药好了,这里是四副药,两天一副,可以吃八天,熬药的方法、喝药的时间跟上次一样。” “好的,林医生,谢谢你了。” “告诉你们文总,要劳逸结合,不然身体就该垮了。这个药一定要按时吃,不能想起来了喝一点,那样是起不了作用的。” “好的,你的这些嘱咐我都记下了,我会告诉文总的。” “那就这样吧,对了,提醒他,再忙也该来看看自己的岳父,尤其现在他岳父状态不错,多些熟悉的声音、语言来刺激他,有助于他早点醒来。” “好的,这是一定的。” 第64章 张和李谈话 邢浩宇觉得现在是时候接触一下李佳阳了,先派人监视找时间与其接触。这个女人,自始至终都在他脑海里没有被彻底站队,他需要亲自核实,她究竟属于哪一队。他始终觉得,曲湘宁案对文皓最不利的证据是李佳阳提的,那瓶开封的安眠药!正常的逻辑是她看到药是开过的主动问文皓,而不是在拿到药到曲湘宁去世的两个月里不闻不问,并且将药开封过的对文皓最不利的证据提供给了警方。再而,她还是微博事件,知道所有细节的两个人之一。虽然不能排除是与文皓不对付的人派了人跟踪他,发现他跟李佳阳的关系,并报的料。但是,微博里的内容时间跨度几个月,如果一个人连续被人跟踪这么久的时间,而没发现,可能性很小。特别是对于文皓,上次他被袭击,不过被人跟踪几天,就发现了端倪,更何况是被跟踪几个月?这是他心中的一个结,只有当事人才能帮她解开。 在李佳阳被监视的第四天,佳阳约陈曦像往常一样逛街看电影。两人刚看完电影,在楼下的女装店随意逛逛,不过逛完一家店,就与张越“不期而遇”。张越热情的打着招呼,李佳阳一眼就认出了她,毕竟因为曲湘宁案和张彻案她们已经打过好几次交道。 “李小姐,和朋友逛街啊?”张越热情的问。 “嗯。” “世界真是巧啊,这样都能碰见。” “现在可是张警官的你的上班时间吧,怎么会在这里逛街呢?” “正好今天休假。” “哦,是吗?那张警官你好好享受你的假期,我们先走了。” “诶,咱们聊聊怎么样?” “可以啊。”走出两步的佳阳回头答道。 佳阳似乎看出张越与自己并非偶遇,而是特意来找自己,显得很平静,答应得也很爽快。她让陈曦先回去,之后与张越到了一楼的星巴克找了张角落里的空桌两人相对而坐。 “想问什么,问吧。”也许是由于已经打过好几次交道的原因,现在的佳阳不似第一次跟警察聊天那样紧张和拘束。 “针对曲湘宁的案子,我们最近找到一点新的证据,想跟你聊聊。” “新的证据?” “嗯。” “哦,你们找到曲湘宁案子的证据,跟我有什么好聊的呢?你先坐一下,我去点杯咖啡。”走出两步远,佳阳又折回来问“你喝什么?” “不了,我带了水。”张越拿起包里的矿泉水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好吧。”说完,佳阳向点餐台走去。 约莫过了十分钟,佳阳才拿着一杯大杯红茶拿铁回到座位上。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哦,没事。” “冒昧问一下,你说找到新的曲湘宁被杀案的证据,到底是什么证据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新证据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这件事需要暂时保密。我今天主要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你说。” “是关于文皓的。” “文皓?” “对。” “在你眼里,文皓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我好像之前就回答过你们,文皓做事果断,冷静,也很勇敢,很努力,能抓住每一个属于自己的机遇。” “为什么做出这样的评价呢?举两个例子?” “例子?我想想,他做选择的时候很果断,记得我们读大学的时候,选择选修课,总是在可以选择的几门中徘徊,对选择什么课作为选修举棋不定,而他从来不会,从来就是立即做决定,从不拖泥带水。还有,在学校的时候,不管是班委竞选、还是他参加的社团活动竞选,他都会参加,他跟我说,不能放弃每一个让自己成长的机遇。” “这么看来,文皓确实很果断,也确实是抓住每一个成长的机会。” “是啊,他一直是这么一个人。” “大学毕业后的文皓,事业顺利吗?” “不是很顺利,工作总是做不长,不停的换工作。” “这样的情况有影响到他的情绪吗?” “多多少少有点,至少我记得他大学毕业之后几乎不怎么笑了。” “文皓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吗?” “他爱幻想,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高骛远。以前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记得他总跟我说,一切不如意都是暂时的,他将来一定会成功,会赚很多钱,到时候有钱了做什么什么之类的。” “你的意思是他总是爱幻想自己变得很有钱吗?” “嗯,对,可以这么说。” “文皓跟曲湘宁在一起之前你们分的手吗?” “没有,他们在一起之后我们才分的。” “你觉得文皓是真的爱曲湘宁吗?” “这个我不确定。不过文皓为了跟曲湘宁在一起把我抛弃了确实是事实。”佳阳说到这里有点哽咽。 “毅然决然的吗?没有说什么跟她只是逢场作戏,而我爱的只有你这样的话来安慰你?” “没有。” “那你觉得现在的文皓还爱你吗?或者说,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呢?” “我不知道,不过,现在的他,很迁就我。以前的我们像热恋中的情侣,现在的我们像结婚多年的亲人。” “那你呢?还爱他吗?” “爱,不然为什么现在还接受他?”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觉得文皓是杀害曲湘宁的凶手吗?” “啊?”原本低着头的佳阳猛的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张越。 “这个,我,我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真相,请立即告诉我,因为你现在已经构成包庇罪,坦白可以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如果你真的不知道,也请谈谈你的想法和直觉。” “首先,我要回答你,我真的不知道。其次,我真的无法靠自己的想法和直觉给你一个答案,这不科学。” “这不是答案,这只是我们俩在这里闲聊天。” “不,我还是预测不了。再说,预测也没有用,什么都要讲求证据。” “你们在一起,提到过曲湘宁吗?” “提到过,很少。” “那冒昧的问一句,你现在和文皓是什么关系?真的如前段时间微博热搜里写的一样吗?” “我们现在?情人?家人?二者兼而有之吧。他现在是丧偶单身,我也是单身,在一起合理合法。” “当然,在一起是你们的自由。” “像结婚多年的亲人。” 第65章 又一位嫌疑人 邢浩宇拿到张越和李佳阳的谈话录音,在反复听了很多遍之后,皱起了眉头。李佳阳的话让人听不出深意,她既没有承认、也不否认曲湘宁就是文皓杀的,只告诉警察自己不知道内情,之后的态度就十分的中立。以他们的关系,在警察面前说一些有利于文皓的话是人之常情,可她却丝毫没有,中立得像一个局外人一般。 这让邢浩宇觉得她说她跟文皓像结婚多年的亲人毫无说服力。 文皓陷入了沉思,此时的案件走入了死胡同,所有的怀疑对象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们是嫌疑人,根据仅有的线索导向寻根究底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在他从事刑警这份工作以来,他一直信奉的就是只要有罪恶的地方,就一定有蛛丝马迹可寻,只是发现它的难易程度不同而已。他深吸了两口气,决定将案件的所有资料从新整理一遍,从新捋一捋思绪,尽量以跟之前不同的思路去思考案件里的细节。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整个案件资料堆满了整整半个办公桌,每一摞都足有半米高。此时已是下班时间,邢浩宇却丝毫没有下班的意思。 张越走进他的办公室来,很明显是来找他下班,看到他办公桌上的资料,吓了一跳。 “哇,你这是干嘛?这么多资料。” “随便整理整理,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忽略了什么细节,所以才到现在都一无所获。” “你别告诉我这些资料你要今天加班看啊?”张越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警告。 “是。” “现在已经下班了,明天来开始嘛,我们大家一起看。” “不了,我要亲自全都看一遍,你先回去吧。” “你可不可以别总是这样,一工作起来就不分白天黑夜,这么多的资料,你就是今晚加班也看不完啊,再说,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我回家也无事可做,还不如留在这里加班。” “是啊,你自然是无事可做,你眼里心里都只有工作,除了工作你自然是无事可做!你就抱着你的工作过一辈子吧!” 张越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生气,说话的分贝不知不觉就变得越来越大,甚至演变成了在自己上司办公室冲着办公室主人吼叫。 邢浩宇想去追,可是看着桌上的资料,他停止了迈动脚步。 他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坐下翻开了第一份资料。 才看了不到一页,手机屏幕亮了,提示微信收到新信息。 邢浩宇拿起手机,指纹解锁之后,看到张越的头像在第一行,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 “浩宇,论本职工作,你真的是一位天赋异禀、尽职尽业不可多得的好警察。作为我的上司,你也确实无可挑剔,在日常的工作中你很照顾我、帮助了我不少,每每遇到有危险的工作,你总是挡在我的前面,我很感激你。可,我要求的远不止现在这么多,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更进一步,可如果你一直都像现在这个样子,工作第一,其他的所有都最多排第二的话,我就真的要放弃你了!彻彻底底的放弃!” 邢浩宇看着张越发来的信息,想要回复的话写了好几遍,写了删,删了写,总是不满意。最后实在写不出自己满意的回答,他选择了回复表情。 张越看着邢浩宇回复的一个拥抱的表情,虽哭笑不得,却有点暗喜,至少他没有回复自己去寻找属于自己真爱之类的话。 这两个人都是死脑经,一个傻傻的等,一个情商低到除了工作生活方面智商为负,之前同事们还会开他们的玩笑,时间久了,大家也不拿他们打趣了,因为,不好笑了。 张越没有再回信息,因为他知道,邢警官现在一定已经投入于桌上那堆积如山的资料中,与他继续聊微信,不过是耽误他的时间,打扰他的思路而已。这么久,张越已经足够了解他,关键时候绝不会给他添乱,两人的第一身份首先都是一名刑警,以破案为天职,其次,才有资格谈及其他。 邢浩宇将几个主要人物的资料、证词全部看完已是夜里十点过,案件里牵涉的这几个人物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这件命案最大的嫌疑人依然是文皓,可对文皓的调查一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并未发现实质性证据证明其就是真正杀害曲的凶手。除此之外,之前被怀疑过的林思南被排除,死者是他的亲生女儿,对亲生女儿痛下杀手,逻辑上说不通,尤其两人并未发生过冲突。再者就是张棱风,从失去青梅竹马的角度来讲,文皓才是他的目标,而非曲湘宁,并且从曲湘宁死后他的一系列表现来看,张棱风也不像是杀害曲湘宁的凶手,不过,他恨文皓,倒是真的。 如此一来,就还剩下一个李佳阳。 李佳阳这三个字在很长一段时间并未进入邢浩宇的视野,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侦查,有的人的嫌疑越来越小,有的人的嫌疑被彻底排除,嫌疑对象的减少,让邢浩宇不得不扩大范围的搜寻其他的可疑人。 突然!邢浩宇一惊,死者血液里被检测出的安眠药成分,除了文皓,李佳阳也是绝对有啊!这个女人不正是在服用此种安眠药吗?这个女人,熟悉曲家的一切,甚至可以通过文皓提前知晓文皓曲湘宁夫妇的行踪及生活安排! 但,随即,他脸上的兴奋又逐渐消失,他深知自己的这个推测有些不可思议,可在毫无线索继续往下查的情况下,这无疑给了刑侦人员一个全新的侦查方向,即便这个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也不能放弃,必须去证实。 此时的邢浩宇突然觉得有点累,抬头看向窗外,漆黑一片,按亮桌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此时已是夜里十二点一刻钟,他这才慢慢站起身准备下班回家! 第66章 与李对话 鉴于之前张越与李佳阳的对话,邢浩宇深知此人思维缜密,于是决定亲自正面接触她,也顾不得什么打草惊蛇了,因为从张越找她说话的时候,这蛇可能就已经惊了。 一天之后,邢浩宇和张越就一同造访了李佳阳的住所,也是文皓所居住的小区-上扬端品别墅区。由于事先没有通知李佳阳,两人便直接来了,在门卫那里就吃了闭门羹,就连两人亮出了警官证也不好使,保安依然不依不饶的要他们给业主打电话,得到业主的肯定示意才让他们进去。无奈,张越只得联系了李佳阳,保安这才让他们进了小区。 对于邢浩宇、张越两位警官的到来,李佳阳显得很惊讶,因为不过两天之前,张越才找过她。 “你们这个小区物业真是负责啊,进来有警官证都没用,必须要业主的亲自核实。”张越见到李佳阳赞叹说。 “也不用,只要你有业主卡,他们就不会管你。” “哦,这样啊,也对,不是这个小区的住户,谁会有业主卡啊。” “今天是我在家,我要是不在家你们估计就得白跑一趟了。” “是啊,我们运气好不错。” 看来这个李佳阳很可能没有意识到这几天有人在监视她的行踪,邢浩宇暗自猜想。 “你们两位喝点什么?水还是饮料,对了,还有咖啡。”李佳阳很热情的想要招呼他们。 “不用了,我们自带了。”张越又像两天前两人在咖啡馆那样,从包里掏出了一瓶矿泉水。 “那邢警官呢?” “我也不用,我也带了。”随即,邢浩宇一本正经的指了指张越手上的矿泉水。 “两位警官找我,有事?”李佳阳在两位警官对面坐下。 “我们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关于曲湘宁被杀案的一些问题。” “张警官你不是两天前才问过我吗?我真的不知道文皓在这件案子中充当的角色,他从未向我提起过关于这件案子的任何事。” “不,我们今天的问题只针对你。”邢浩宇抢过话,答道。 “只针对我?什么意思?” “我们想知道曲湘宁被杀之时,你在做什么。”邢浩宇继续说。 “我在做什么?你们的意思是怀疑我?”李佳阳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两警察。 “在真相没有出来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呵呵。” “现在请你回答我们,2018年7月10日晚6点半到7点半你在做什么?” “时间过了这么久了,我哪记得住啊。” “李小姐,希望你配合,这也是帮你自己在洗清嫌疑。” “你光说这么个不着边际的日期,任谁都记不起来吧。” “那我可以提醒你一下,曲湘宁死的那天傍晚6点半到7点半你在做什么?” “曲湘宁死的那天傍晚,我想想。”李佳阳眼珠转了转,一番冥想之后做了回答“那个时间点我应该是在和陈曦约会。” “这一个小时都是在和陈曦约会吗?” “不是在和陈曦约会就是在和陈曦约会的路上。” “你们在哪里约会?” “梧桐区的民大旁边的小吃一条街。” “请将你那天下午的所有行踪细说一遍。” “那天我就像往常一样下班,下班大概就是六点半左右,然后我本来是想去地铁站坐地铁去小吃一条街的,可正值下班高峰期,人太多了,我就没有坐地铁而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过去的,骑到那边就和陈曦吃了个饭聊了会天,大概八点过点我就回家了。” “7月那么热的天你放弃了乘地铁,选择骑车去?你公司附近的地铁站是哪个?从你公司骑车去小吃一条街要多久?” “我公司在临安区南草路,最近的一个地铁站是三林站,从那里骑车去小吃一条街的话大概30分钟左右。” “30分钟,你选择不乘坐地铁,骑车去,那么热的天?” “现在可多人骑自行车了,还有人骑半个多小时一个小时上下班的呢。” “好吧,那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所说的话吗?” “有什么可以证明?” “对。”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可以证明啊?陈曦,对,你们可以去问她,她可以帮我作证。” “你所提到的陈曦我们是自然要去问的,可除了人证之外,你是否还有其他的证明,要是有不以人的一直为转移的第三方证明就最好了,那样的话,我们应该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能有什么第三方证明呢?没有证明啊。”李佳阳显得有点急躁。 “别着急,你在仔细想想。” “哦,那晚我跟陈曦的消费记录,我付的钱,用手机支付宝付的,这个可以吗?” “这个,我们需要看你具体的消费时间,才能判断。” “你们等等,我找找。”说完,佳阳拿起了手机,开始翻找那晚消费的账单。 很快,便找到了。 “你们看,2018年7月10日晚7点06消费的。” 邢浩宇和张越凑近李佳阳的屏幕,确认确实如她所说,张越还用手机拍下了李佳阳的那页消费记录。 “两位警官,现在还有什么怀疑的吗?” “就目前的信息来看,你7点06在小吃一条街,骑车过去要30分钟,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这辈子,我还第一次被人当做怀疑对象呢,还是杀人案的怀疑对象。”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感想,只顾紧张和害怕了。” “还好嫌疑解除了,不然我今晚该睡不着觉了。” “那祝贺你今晚睡个好觉。”邢浩宇和张越起身准备走。 “两位警官慢走。” 走到地下车库,邢浩宇没像往常一样直接钻进驾驶室,而是坐到了副驾。 “你来开车,我想静静,开不了车。”说完,邢浩宇将车钥匙高高向张越抛去。 “哦,好。”张越接过钥匙,答道。“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问题需要想一下。” “哦,好。” “对了,你对我的称呼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可不可以统一成一个?” “哦,好的,浩宇。” 邢浩宇嘴角微微上扬,不再说话。 第67章 反应激烈的李元 被拘留的李元开始在监狱里寻死觅活,成天嚷嚷自己是冤枉的,让看守的警员很是头疼。 在李元被拘留的第二天,他的家人就为他请了律师-张律师,可经过律师几天下来对整个案件的了解,给出的结论是胜算渺茫。刚开始的李元还能静下心来配合律师的调查举证,可听到张律师的结论,他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李先生,你先冷静下来。”张律师又一次来到拘留所看李元。 “我被冤枉成了阶下囚,你是我的代理律师,你跟我说胜算渺茫,你让我怎么冷静?” “胜算渺茫,只是说赢得可能性小,并非毫无希望。” “你什么意思?找到打赢的新证据了吗?”李元突然来了兴致,期待的看着对面这个西装革履的人。 “暂时还没有,不过,在这里你要跟我说句实话,你是否真的被冤枉。因为现在人证、物证都指向你就是指使李超袭击文皓并造成张彻死亡的人。”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张律师。不然,我干嘛这么折腾,请你来为我洗刷清白。” “那么说来,就是指控你的人证-李超在说谎,你跟他曾经发生过过节吗?” “没有,从来没有,我们做狱友的时候还是比较好的朋友,从来没有起过冲突,出狱后就再也没见过。” “这么说,李超没有故意陷害你的动机,是他背后有人想陷害你。” “我就搞不懂了,我出来之后一直循规蹈矩,从来没招惹过谁,再说,以我现在的身份,谁没事来这么整我啊?” “这就需要你自己仔细想想了。” “张律师,不管怎样,还请你尽全力帮帮我。” “你放心,你是我的当事人,我自当竭尽全力。” “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现在要保持冷静,切不可再在拘留所里弄出些其他动静了,这对你毫无益处。” “好,我明白。” 邢浩宇听到同事说李元在监狱里情绪失控的事,顿时眉头紧皱。他对审讯李元那天他的表情、语言和行动仍然记忆犹新,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歇斯底里。竟然到了拘留所里这么多天仍然行动过激,情绪崩溃。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是啊,十个犯罪的人,有九个都是事先思考过犯罪过程和结果的,对于最终东窗事发、身陷囹圄往往有过心理准备,所以,在被捕时往往从容甚至感到解脱。而李元却恰恰相反,鉴于李元的过激行为,邢浩宇彻底开始怀疑案件的人证物证的真实性。可李元现在被捕,认证物证俱在,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这个李超为什么要陷害李元呢?李超背后的人,又是谁呢? 好不容易以为这个案子破了,殊不知,新的问题又来了。 邢浩宇临时将大家都召集起来,开一个短会,就是针对李元案的。邢浩宇将自己的推测一口气全部说完,之后好几分钟没人答话。 大家都觉得邢浩宇说得有道理,他说的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可一想到本来破了的案子有可能是错的,顿时气馁的思绪占了上风,都闭口不说话。 “那从新开始查吧,主要查李超的社会背景关系。”许久,张越才第一个开口。 “我,我也那样想的。” “好,那大家就动起来。我们不能放走一个坏人,但也绝不能冤枉好人,我们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他们,更是为了捍卫我们作为刑警的尊严。”邢浩宇说得慷慨激昂,慢慢的将大家也感染了。 第68章 对话陈曦 在调查李元案的同时,邢浩宇和张越继续着曲湘宁案的侦查。两人找到了陈曦,对她进行了简单的询问。 “你叫陈曦对吧?” “是的。” “你跟李佳阳什么关系?” “佳阳?我们是好朋友,大学的时候同住一个宿舍。她怎么了吗?你们来找我问她的情况?”陈曦疑惑的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她没怎么。” “哦。” “文皓和李佳阳的关系请你简单给我们形容一下,从大学时期到现在。” “他们俩大学时候是情侣,大学毕业之后我一度以为他们会结婚的,可毕业两年之后听到的却是他们分手的消息。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 “在你眼里文皓和李佳阳分别是什么样的人?” “文皓读大学的时候很阳光很讨班上女孩子的喜欢,佳阳跟他在一起还是她主动追求的文皓;文皓很积极进取,是班干部也是社团干部,同年级的其他专业都有好多人认识他;不过听佳阳说文皓大学毕业后找的工作都不是很尽如人意,变得没有以前阳光了。” “那李佳阳呢?” “佳阳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可能是从小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原因,性格有点偏执,记得我们大学同寝室有一个同学开玩笑说她不可能追得到文皓,佳阳竟然从那时起到毕业没再理过那个同学。她特别爱文皓,为了跟文皓在一起,她连保研的资格都放弃了,因为文皓选择了工作,她就毅然决然跟文皓一起毕业一起租了房子过起了同居的生活。” “现在的李佳阳跟以前大学时期或者跟文皓谈恋爱时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多多少少都有点吧,感觉对文皓的爱没以前热烈了,以前的她,三句话不离文皓的,现在的她,很少提到文皓。” “现在我们需要你回忆一下2018年7月10日晚6点半到7点半你跟李佳阳在一起吗?” “2018年7月10日,我不记得了。”陈曦想了想回答道。 “说日期你确实不太好回忆,那我换个问法,也许你就明白了,曲湘宁死的那天傍晚,你跟李佳阳在一起吗?” “哦,那天啊,对对对,那晚我跟李佳阳在一起。” “在一起做什么?” “我们挺长一段时间没见了,约着一起吃个饭。” “在哪里?” “在民大旁边的小吃一条街。” “你能具体回忆一下你们见面时间大概是什么时间吗?” “晚上七点到八点吧,应该就是那段时间。” “好,感谢你的配合。” “哦,这是我该做的。” 送走邢浩宇和张越,陈曦迫不及待的给李佳阳去了电话,警察的这一番问题,大都冲着李佳阳来的,陈曦很明白其中深意,将谈话的一切都告知了她认为毫不知情的李佳阳。殊不知,针对同样的问题,两天前,她才刚被问过。 “警察问你什么你就如实说就是,没事。”李佳阳在电话那头倒显得云淡风轻,语气显得很轻松。 “我自然是如实说的。” “那就没什么了,我身正不怕影斜。” “真想不通,警察为什么怀疑你,你跟曲湘宁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你别忘了,我跟她,曾经也算半个情敌。” “对哦,你们曾经算是情敌。” 第69章 腹痛 时间转眼来到十月底,景泰集团召开了针对花念品牌调查结果的新闻发布会,引来了宜市多家主流媒体的竞相围观,好几家媒体选择在自己的渠道直播这场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举行,文皓在办公室开着电视等着看直播,他心里已然已经有了结果,景泰集团如此声势浩大的举办这场新闻发布会,必定是对其来说有好的调查结果,那一定是花念品牌被调查出没有质量问题。 三点整,发布会准时开始,坐在发言台正中间的是张棱风,景泰集团的总经理。整个发布会由他一人主讲并回答现场记者的问题。 “大家好,欢迎大家莅临今天景泰集团花念品牌产品质量问题调查结果公开新闻发布会。经过接近一个月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那就是景泰集团旗下的花念系列护肤品并不存在任何的质量问题,生产过程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规和行业标准执行。这个调查结果还了景泰集团和花念品牌一个清白,也请大家在今后继续信任花念系列产品,继续选择花念护肤品!这次的事件是竞争对手对我们的蓄意抹黑,景泰集团将采取司法途径将此事追究到底。目前,公安机关正在调查这次蓄意抹黑景泰集团、抹黑花念品牌的幕后黑手,我们对这样的不正当的竞争行为嗤之以鼻,坚决零容忍!我们将静候后续调查的结果,我们坚信法律回给我们最公正的结果!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接下来是记者提问环节,文皓果断关了电视,他可不想继续看张棱风那张对于他来说难看至极的嘴脸。就在此时,文皓突感一阵强烈的腹痛,晕了过去。 文皓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思南诊所躺着了。 “这是哪儿?”文皓醒来,看着床边正在看手机的李佳阳,问道。 “你醒啦,这里是思南诊所,你下午的时候晕倒了,方栾来你办公室找你,结果敲门没人应,推开门发现你晕倒在办公室里。”李佳阳放下手机,回答文皓的话。 “哦。” “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感觉有点腹痛。” “你等着,我去叫林医生。” 几分钟后李佳阳回到了文皓所在的病房,后面跟着林思南。 “醒了?” “嗯,醒了。我,怎么了?” “怎么了?都跟你说了生活要规律,一日三餐要按时吃,睡眠要充足早睡早起,没做到吧?” “还好吧,我不怎么熬夜,一日三餐也都有吃啊。” “各人体质不同,有的人天天熬夜没事,有的一两次身体就疲惫的几乎要亮红灯。” “我以前经常熬夜,饮食比现在更不规律,也从来没感觉哪里不适过。” “人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是在慢慢变老的,你每一刻都在衰老之中,怎么可以跟以前比。” “我感觉有点腹痛。” “给你检查了,不碍事,有点炎症,吃点消炎药,饮食清淡,注意休息就好了。” “医生,他这个要不要打个b超什么的呢?”李佳阳看着林思南问。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我都说了没事,打什么b超?打着好玩吗?要是不相信我,那就转走!”林思南话语突然激烈,让李佳阳感到尴尬无比。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一点炎症有什么好担心的。”林思南没看李佳阳,像在对着空气说话。 李佳阳知趣的没再回话,毕竟,这是给曲湘宁当了几十年的家庭医生,可以说是从小看着曲湘宁长大,自然不会太欢喜自己,李佳阳选择沉默来平息林医生的毛脾气。不过说来也怪,说道感情,林医生对曲湘宁的感情不知比文皓深厚多少倍。可为什么林医生对文皓那么好呢?文皓现在也还是杀害曲湘宁最大的嫌疑人啊,李佳阳看着林思南,皱了皱眉。 “我给你开的药是中西结合着服用,西药一天吃三次,主要用于消炎症的,中药也是一天三次,用于益气安神的。你回去按时服用,两天就好了。” “好的,林医生,谢谢。” “回去之前记得去看看你岳父。” “我岳父他,真快醒了吗?”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好的,那我一会儿就去看看他。” “林医生你要在侧吗?” “哦,不用,我坐诊去了,来了两个急诊病人。” 没等文皓回答,林思南已经往病房外走去。 “这个林医生,怎么对我那么凶啊,吃了枪药吗?”看着林思南走出了病房,李佳阳吐槽道。 “林医生平时对病人态度挺好的,可能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别放在心上。” “对病人好,对家属不好,也不是好医生,你看他刚刚对我什么态度。” “好了,好了,算你运气不好,碰到林医生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现在已经晚上十点过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出去吃了又回来?” “吃了回家吧,明天再来,反正今晚也不会输液打针吃药了。” “那我得先去看一下我岳父,我人都在这里了,不去看他说不过去。”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过了,你此时去,不是打扰他休息吗?反正明天还来,明天白天看,也不迟。” “他反正没有醒来,白天跟晚上对他来说没有区别吧?” “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好,我很快回来。”文皓坐起身,准备下床,此时阵阵腹痛感袭来,他不自觉的缩小了动作幅度。 “还痛啊?” “有点,不过可以忍受。” “你这么难受就明天再去吧。” “也好,那就明天再去吧。” 李佳阳上前搀起文皓,两人一起走出了病房。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了凉意,夜晚的风吹在脸上不免让人偶感寒冷。 “冷吗?” “还好。” “我们去哪里?” “你现在还腹痛,要不我们直接回家吧,我打电话给方栾。” “我想喝粥。” “去哪里喝粥呢,你等等,我查查附近有没有什么粥店。” “你查吧。” “哎,这附近倒是有两家,可是已经不营业了,两家都只营业到十点。” “那算了吧。” “啊,还记得我们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去吃的那家海鲜粥店吗?他们家一般都营业到夜里两三点,去吗?” “可以,打个车去。” “好。” 第70章 喝粥(一) 两人到宜大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夜里十一点了,毕业三年之后再回到这里,这里还是一点没变,熟悉的校门,熟悉的银杏树,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一家家小餐馆,真正的:物是,人非。 说来奇怪,三年了,明明生活在宜市,毕业后却从未再回来看过,甚至连路过,都没有。 宜大的校门凌星的有学生进出,却已失去了它白天拥有的热闹。 李佳阳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多么的熟悉,却又那样的遥远,想起那一年,她刚来到这里,是那样的阳光,在这里她认识了文皓,那一年,她十八岁。所有与文皓恋爱的回忆像洪水猛兽般袭来,那一幕幕甜蜜的瞬间,太阳伞下吃一只雪糕的他们,雨伞下依偎在一起的他们,还有那一句句让人耳根发烫的蜜语和那一张张让人不忍删去的照片,李佳阳的眼里有了晶莹的泪,她几近奔溃的蹲坐到了地上。 “佳阳,你怎么了?”文皓蹲下,问道。 李佳阳没有回话,此时的他不想被人打扰,哪怕这个人是文皓。她只想贪婪的将这一切都回想一遍,就好像那几年的青春,自己又从新经历了一遍一样。 “你不是要喝粥吗?咱们走吧。”许久,她才缓过神来,转向文皓,说道。 “你刚刚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我没事,咱们走吧。” 从宜大正门到那家粥店有接近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两人未说一句话,来到这个地方,想起从前的他们,此刻的他们内心,多少是会有点遗憾的吧。 果然,那家粥店的灯还亮着,老板是个勤快的生意人,明天总要坚守到夜里两点才关门,因为旁边网吧里,经常夜里一二点还有人来点东西吃。 “你喝什么?” “鱼片粥。”佳阳没看菜单,脱口而出。 “老板,中碗鱼片粥和大碗皮蛋瘦肉粥。”文皓娴熟的点着餐。 “好的,一共42元。” “好。” “你还是雷打不动的皮蛋瘦肉粥,我还是钟情于我的皮蛋粥。”佳阳抬头,看着文皓。 “是啊,记得当时我们还为这两种粥哪种更好吃争论过,最后,我决定君子不与小人计较,口是心非的承认鱼片粥比皮蛋瘦肉粥好吃。” “你说谁是小人,你说清楚。” “哎呀,我是我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本来就鱼片粥就比皮蛋瘦肉的好吃啊,你这不算口是心非,而是实事求是。” “好好好,依你,依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时,旁边网吧里过来几个青年人,十八九岁的样子,应该是宜大的学生,他们七嘴八舌的纠结着点完餐,让直接送到隔壁的网吧去,随后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真羡慕他们,此时的他们正值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哪怕是整天玩游戏也是让人羡慕的。” “你明明才比他们大几岁,却说出了隔辈的感觉。”文皓看着佳阳撇了撇嘴。 “想想我们读大学那会儿,好像还没有进网吧打过游戏,这算不算是咱们大学生活的一种缺失啊?” “对于游戏爱好者来说,或许是,可对于咱们俩这种几乎不玩儿游戏的人来说,没什么缺失不缺失的。” “宜大现在管得没有以前严了吗?他们这么晚了还敢在外面。” “你怎么知道咱们读书那会儿就没有学生这么晚还在网吧打游戏呢?”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只能同意,不能反驳!”佳阳急了,冲文皓嚷嚷道。 “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读大学那会儿,很多男生都会玩玩游戏,你为什么不玩儿?” “因为忙着和某人那个什么啊?” “什么啊?” “你说是什么啊?” “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啊才问你是什么啊?” “我看你不是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而是故意问我是什么啊。” “嗯,对!”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来到两人坐的餐桌盘,里面是两碗冒着热气的粥。 “鱼片粥是谁的?”服务员看着两人,微笑着问。 “他的。”佳阳看着服务员,随即又指了指文皓。 文皓瞪大眼睛看着佳阳,却也没有反驳。 随即,服务员将中碗的鱼片粥放到了文皓面前,又将大碗的皮蛋瘦肉粥放到佳阳面前。 “你们慢慢吃。”服务员向两人投来更深的笑意,随即断气托盘离开了。 “你说她是不是在笑话你一个女生居然吃大碗的?”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你一个男生不吃大碗才好笑好吗?” “她是在笑话你一个女生,居然比男生还能吃。” “她是在笑话你一个男生,竟然没女生胃口好。” “好吧,依你,你是对的。”文皓适时的选择了示弱,因为他知道,他不这样做,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会一直持续下去。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 “哎,鱼片粥确实没有皮蛋瘦肉粥好喝,有点咸,还有点腥。”文皓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说道。 “它就是那个味道,你不会欣赏!你的皮蛋瘦肉粥才是不好喝,这个皮蛋,我真是一点都接受不了,还你还你。”说完,佳阳将皮蛋瘦肉粥推到了文皓桌前。 “你的鱼片粥也还你,这个味道,我是真的欣赏不来。” “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爱上我喜欢的鱼片粥,我还是不喜欢你的皮蛋瘦肉粥,甚至,连迁就一下对方,都未曾有过。”佳阳感叹。 “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是互相磨合,而不是互相迁就,求同存异当然好,但不是必须。” “现在想想,好像从我们恋爱起,就是我在求同,而你在存异。因为从一开始,就是我追的你,跟你在一起后,我总是什么事都依你。你不想去图书馆上自习,我就不去,陪你参加你喜欢的社团活动;你喜欢喝可乐,我就不喝我喜欢的果汁,陪你喝可乐;你喜欢看悬疑、打斗类的电影,我就陪着你看,尽管我喜欢的是文艺爱情片;每次一起去旅行,总是陪你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却从未去过我想去的云南大理;还有,还有好多好多。我不知道为什么喝粥这件事我不能喜欢上你喜欢的,也许,是因为我从小就不吃皮蛋的关系吧,这好像是唯一一件可以证明我跟你在一起后,我还是我的事。”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自己的喜好,每次我提议你不反对,久而久之,我就真的以为我 第71章 喝粥(二)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当初喜欢你的女孩那么多,为什么选择我?我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最有话题的,除了成绩还可以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什么能让人印象深刻的。” “你说当时很多人喜欢我,我不知道啊,因为,就你一个人向我表达了你喜欢我,并且,我也真的有点喜欢成绩好的同学。” “就这样?不是因为我哪里让你心动?” “后面相处的过程中,慢慢心动了。” “好吧,你这样的回答,我接受。”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对于,中途的离开,后悔过吗?” “哦。”文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喝起了粥。 “你真的爱她,真的爱过她,对不对?”见文皓没有回答,佳阳继续问。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因为我自己都没有答案。”文皓放下勺子,看着嘴唇颤抖的佳阳。 “那个时候的我,事业上很不顺利,压力特别大,当时只想一心往上爬,赚很多的钱。现在是有很多钱了,却好像,却好像也没那么快乐。” “你爱过她,你真得爱过她,是吗?” “佳阳,我不想瞒你,我承认刚开始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目的不单纯,可随着跟她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真的有心动过,她很善良,很优秀。” “你爱过她,你真的爱过她,是吗?你正面回答我!”此时的佳阳眼里已经有了晶莹的泪,其实她自己早已知道结果,在对面这个男人几次避开不正面回答的时候,再回想那段时间他对自己的态度细微转变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结果,却还是不死心,非要他讲出来不可。 女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份执着,为追寻那个令自己千疮百孔的答案而从不善罢甘休。 “爱过。”虽然文皓的声音小得可怜,佳阳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当时想过我吗?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在爱她的时候有想过我吗?为什么你不想想我!”佳阳再也抑制不住眼里的泪,任它们拼命的往下流。 “对不起,佳阳,我不想瞒你,对你说实话,是我对你最起码的尊重。” “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的青春,我的一切都给你了,我变得一无所有,你怎么陪我?” “你说想要我怎么陪你,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文皓一边说,一边抽了两张纸巾递到佳阳面前。 “真的,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跟你一直在一起的,任凭什么都不跟你分开!后来毕业了,为你跟你时刻在一起,我放弃了保研的机会,我们合租了房子,一起工作和生活,那时的我是真的以为我们会结婚的!那个时候虽然没什么钱,却打心底的快乐,你为什么,问什么要毁了我的生活,剥夺了我的快乐!”佳阳泣不成声的质问文皓。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在我心里,我早已把你当我的亲人了。” “亲人?我才不要做你的亲人,亲人都是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的托词!” “佳阳,你累了,我们回去吧。” “我的粥还没有喝完,为什么要回去!” “文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后悔过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既然你觉得做了有钱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快乐,为什么不后悔?不后悔是因为她,因为你爱她!” “佳阳,我……” “你为什么那么意志不坚定,为什么要移情别恋,为什么不能做一个从一而终的男人!为什么?是我不够好吗?可我已经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你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怎样变得更好!” “对不起!” “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没有她优秀,没她脾气好,没她有钱!” “佳阳,你别这么说自己,你是一个好女孩,是我没有好好珍惜。” “你知道吗?其实这些我当时就知道了,你爱她不爱我了,那么明显的转变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我想过挽回,可我知道没用的,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在你最需要有人为你在事业上助力的时候她的出现恰逢时宜,而且她还那么美,那么善良,那么优秀,你爱上她,在情理之中。可对不起,我是局内人,做不到旁观者清,做不到潇洒的离开,因为那是我倾尽所有经营的爱情。” “我们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我们可以将那段插曲忘了,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在你那里,破镜重圆那么容易吗?” “你还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到,只要我们彼此还爱着对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而且我们现在就是在一起啊!” “不一样了,跟以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你带给我的伤害远远超过了现在我对你的爱,所以,我现在对你的爱,是负的!” “那过去的这段时间,为什么你?” “为了报复你啊,你看,现在知道真相的你不是很难受吗?哈哈哈,哈哈哈。我告诉你,文皓,我的爱情谁都不能破坏,哪怕是你文皓,也不可以!” “那你现在要怎么做?” “很简单,我要跟你分手!” “佳阳,一个小时前,我们不还好好的吗?怎么才喝了一个粥,就变成这样了,你别开玩笑了,好吗?” “我们不应该来这里,这里承载了太多我的快乐,让一个被爱人背板的我感到更加的悲伤。既然我们在这里开始,那就在这里结束吧,也算是有始有终。不过,我比你高尚,你跟我分手是因为移情别恋;我跟你分手,是因为背叛!” “对,你不应该提议来这里。佳阳,别闹了,快喝完粥,回家吧。”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对你的爱,早已被恨淹没,现在的我,真的好恨你啊!” “佳阳,你冷静一下,今晚你说的话我全当你说的赌气话,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心平气和的谈。我们回去吧。” “我很冷静,今晚说的话,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佳阳,我不相信你今晚说的话,我坚信你还是爱我的,别闹了好吗,我保证在以后的日子好好补偿你,给你幸福。回家吧。” “在今后的日子好好补偿我?你这个杀人犯,你在监狱里要怎么补偿我,让我当望夫石吗?” “你过分了!在你眼里原来你从未相信过我,你也跟他们一样觉得湘宁是我杀的?” “不是你还有谁?” “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我无话可说,警察会查明真相的!我原本以为就算他们都不相信,至少你是信我的,因为你足够了解我,是我错了。” “那我们拭目以待!” “你回去吗?我要回去了。” “你先回吧,我的粥还没喝完。” “那我先回去了。”文皓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李佳阳,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眼泪止不住的流。 第72章 报案 凌晨四点过,110的电话铃响起,打破了夜的平静。 “喂,110指挥中心。” “你好,我要报警。” 邢浩宇接到通知赶到局里,是凌晨5点35,在这之前,卜添和薛辉已经到了,张越和徐良还在赶到的路上。大家对此人的报警赶到震惊无比,一定要来听听这位报案人,会带来怎样的陈述。 邢浩宇刚进大厅,便看到衣衫不整脸上有伤的李佳阳坐在便民椅子上,旁边站着卜添和薛辉。 “邢警官已经来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卜添看着李佳阳,说道。 “可以找一间办公室说吗?这里坐着,有点冷。”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刚刚经历了什么,头发凌乱的她看起来很憔悴,跟几天前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可以,那去询问室吧。” 邢浩宇说完,三人带着李佳阳去了询问室。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好。” 但沉默了两三分钟,李佳阳却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卜添有点急了。 “你,可说开始了。”卜添提醒道。 “哦,哦,好的。”李佳阳仿佛正在出神,被卜添的话一下拉回了现实中。 “我,我要举报。我知道谁是杀害曲湘宁的凶手!” “是谁?” “是文皓!” “你有证据吗?” “有,我有两段录音,我带来了。” 薛辉走到李佳阳跟前结果录音笔,当场放了出来。 第一段录音: “我当然只爱你,跟她只不过逢场作戏,等我拿到了她的钱,我们就一起离开这座城市,从新生活。” “文皓,放弃吧,我们有手有脚,只要肯努力,一样能过得很好。” “我们俩就算不吃不喝一辈子能挣多少钱?在她那里,我只要动动嘴皮子,就什么都有了。” “那你明天一定要去跟她领证吗?” “咱们不是说好了,等领完证,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死于非命,就大功告成了。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等待这这一天吗?” “可我现在后悔了,我们不能这样做,这样是犯法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的计划就差这最后一步,我不能放弃。” “文皓,你还爱我吗?” “当然,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我们今后的生活吗?” “你发誓!” “好,我发誓,我文皓发誓会爱佳阳一生一世,不然就身陷囹圄、不得好死!” “你现在要走?” “走了,这最后的节骨眼,我可不能让她心生怀疑。” 第二段录音: “佳阳,你一定要要信我。” “你在你们领结婚证的前一天跟我说过你只爱我,跟她不过是逢场作戏,目的是为了她的钱,她的钱我们俩一辈子都花不完。你甚至还说,还说,等你们结婚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让她,死于非命。这些话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对,我是说过。” “你当时还发誓要爱我一生一世的!” “佳阳,我……” “那你现在回答我,你爱我吗?” “我爱你,当然爱你。” “我也爱你。” “佳阳……” 听完两段录音,邢浩宇皱了皱眉。 “这两段录音需要交给技术部鉴定是否是文皓的真实声音。就录音的内容来说,只能证明文皓有说过沙死曲湘宁的话,但不能证明就是他杀害了曲湘宁。”邢浩宇说出了专业的话。 “是他,就是他!他亲口给我承认过,就是用的他给我买的安眠药,让曲湘宁深度入睡之后将她杀死的!”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两三个月以前吧,具体我记不清楚了。” “你为什么会偷偷录这两段音?” “我原本是录来要是文皓对我不好,就放这两段录音来吓唬他的,我怕他有钱之后抛弃我。”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是文皓,他发现了我的录音笔,听到了这两段录音,他想销毁,我不准,他打的。”说完,李佳阳开始不断抽泣。 这个时候,张越和徐良也同时感到了局里,为了不打断李佳阳的情绪,两人去了监控室观看着实际情况,面对李佳阳的遭遇,张越将拳头捏得越来越紧。 “你一个女子,录音笔不被他抢走很难吧?”邢浩宇说道。 “被他抢走了。” “那现在这只?” “是备份。我直接给他,怕他怀疑我还有备份,所以只能拼尽全力跟他抢,他才会以为他真的将这两段录音销毁了。” “你既然早就知道真相,为什么现在才来报案呢?”邢浩宇问道。 “我不来报案是因为我对他还有感情,我不想他坐牢,所以这两段录音我没交给你们。可是,今天他对我的态度,彻底让我心冷了,他是一个特别多疑的人,而且他为了这两段录音可以打我,时间久了他会质疑我是否还有其他录音,或者这两段录音是否有备份,她觉得我有他杀人的证据,我怕他会,他会杀了我,就像杀了曲湘宁一样。我害怕,真的好害怕,他就是一个魔鬼。” “你冷静一点,你仔细回忆一下,文皓有给你讲过他是怎么杀害曲湘宁的吗?”邢浩宇继续问。 “怎样?这方面他对我说得很少,他不愿意提起曲湘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让我提。这个问题,我要仔细想一下。”李佳阳想了足足五分多钟突然说道“绳子?跟绳子有关吗?我记得他跟我说过,用绳子勒死一个人很容易,只需要几分钟,不过这只是句玩笑话。” “他都不愿意提起曲湘宁,怎么会亲口承认自己杀了她呢?” “她没有亲口承认,只是我开玩笑问他曲湘宁不会是你杀的吧,他没有否认。如果不是他杀的,他为什么不否认呢?” “好,你要表达的一切我都明白了,感谢你积极的提供线索。” “这些证据,能证明文皓的罪吗?” “现在已有的证据链我们还要整理一下才能下结论,不过根据你提供的这两段录音,我们可能会对其实施逮捕。” “哦,好。” “你好像很希望我们定他的罪。” “是我举报的他,我怕他报复我。” “你不用害怕,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是安全的。” “嗯。” 第73章 文皓被捕(一) 震耳欲聋的警笛唤醒了宜市的清晨,整个城市从一片寂静中渐渐复苏。 拉响警报的两辆警车穿过宜市街头的闹市区,停在了上扬端品小区大门口。 邢浩宇和卜添带着大家逐渐靠近第8栋别墅,这里,他们几个月前来过,那时是有人报案说这里死了人,这次也是有人报案,只不过是报案这里有人杀了人。 几人走到8栋别墅楼的正门前,按响了门铃。 正在床上熟睡的文皓被门铃声惊醒,不情愿的站起身,走到可视电话旁,看到门外的警察顿时惊出了一身汗。随即,下楼,为这群“不速之客”开了门。 “你们,找我?” “是的,找你。” “带走!”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犯了什么事?”文皓看到这阵势,慌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心知肚明吧?还用问?”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抓你,回了警局你就明白了!” 上扬端品的清晨也被警车的到来彻底打破了,好几个晨跑的小区业主看到文皓狼狈的被压出家门。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文皓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是在议论自己无疑。不,问好觉得说议论都客气了,应该是在指责和谩骂自己! 只不过几分钟时间,文皓就从温暖的被窝到了警车上,一块切快得像做梦一样,突然从云端坠入淤泥,让人觉得太不真实。 从上扬端品到临安分局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可在文皓看来仿佛过了十几个小时,时间慢的好像秒针减速成了时针的速度,整整变慢了3600倍。 下了警车的文皓被直接带进了审讯室,邢浩宇和张越担任审讯人员。 “你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主动交代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再说,我也确实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我们要是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证据,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将你从家里带到警局来吗?” 文皓开始保持沉默,他认为应该是方栾买通人故意在网上发布损害花念品牌形象的事情暴露了。可他们为什么不抓方栾而要抓自己呢?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件事也未对景泰造成实质性的影响,景泰集团甚至很可能因祸得福,因为这次事件为花念品牌做了一次免费的得力宣传。他在心里告诫自己,现在什么也不能说,不管他们问什么问题,如何激将自己都不能答话,必须等自己的律师在场才能开口。 接下来,邢浩宇与张越却问了很多关于曲湘宁和李佳阳的问题,这让文皓开始猜测,这次把他带到这来不是因为花念品牌的事,而是湘宁被杀案!慢慢的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知道,警察们认为他就是杀害湘宁的凶手,并且手里似乎掌握有实质性证据。 即便这样,文皓还是保持沉默。 “我提醒你一点,昨天,不,确切的说是今天凌晨四点过,李佳阳来过。” 文皓还是不接话,一副完全没有在听他们讲话的样子,心里却在想,佳阳跟湘宁被杀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不是跟湘宁被杀案有关? “她给我们带来了这个。”张越举起一只录音笔,示意文皓。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文皓看了看张越手里的笔,若无其事的说。 “你以为你抢走的是唯一版本?这里面的内容,跟你抢走的那只录音笔里的内容一模一样。” “我抢什么?你说的话我真的听不懂,你拿的那个是录音笔吗?” “文皓,我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老实说话,你这样不配合我们的询问,对你没好处。”张越扯着嗓子大声警告他。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们说的这些,我真的听不懂。李佳阳来找你们做什么?我们昨晚还在一起喝粥呢,你跟我说她凌晨四点来警局找你们,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来找我们做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吧?” “我确实不清楚!” “那她脸上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张越觉得眼前这个“杀害妻子,打骂情人”的男人简直厌恶到了极点,厉声质问他。 “她受伤了?她哪里有伤?”文皓突然从开始的满不在乎变得严肃,紧张的问。 “她伤在哪里你问我?那些伤不都是你的杰作吗?”张越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不可理喻,可以伪装成如此样子。 “她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你应该问你自己!” “我?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认为我打了佳阳?不,不是的,昨晚我们一起在宜大附近的粥店喝粥,我们吵了一架,我就抛下她自己走了,当时已经十一点过了。她一定是遇到坏人了,抢劫?她被抢劫了对不对?” “抢劫?你在说什么?你能再胡编乱造扯远一点吗?”张越看着文皓,不明所以。 邢浩宇也皱了皱眉,这个男人的话自始至终都跟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这样的可能有两种,要么早有准备故意为之,要么是真实反映。距离李佳阳来报案,到文皓被抓捕,之间足足两个多小时,这段时间要想清楚一套对付警方询问的说辞,足够了。邢浩宇暂时不能判断文皓的话是真是假,只能仔细的观察他的表情和听他说得每一句话。 “佳阳伤在哪里?你们快告诉我,我要看看他,你们放我去看看她。” “装傻是吗?” “我没有啊,我只是想现在看看佳阳,或者我现在暂时不能去看她,你们告诉我她伤到哪里了可以吗?我是真的很担心他。” “你担心他?她伤得怎样?这一切不就是你造成的吗?你还问?” “是,确实怪我,那么晚,我不该留下她一个人,自己回家的,怪我。”文皓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两支被控制的脚使劲在地上摩擦。 “文皓,你要继续这样装下去,就真的没意思了!”张越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呵斥道! 第74章 文皓被捕(二) “请你们告诉我啊,佳阳她伤得怎么样?严重吗?” “她脸上受伤了,胳膊和腿上也有伤,不过还好,都不严重。只是,心灵上的创伤估计很难愈合。” “你们让我看看她,都怪我,我不该那么晚留下她一个人的,她一个女孩子。”文皓变得比之前更加急躁,身体使劲往上窜,想挣脱束缚,却发现是徒劳无功。 “他告诉我们说,伤,是你打的!”张越冷冷的对着眼前这个无比自责的男人说道。 “什么?我打的?你们给我开玩笑的吧?”文皓不相信张越的话,本能的摇了摇头。 “你看我这是像跟你开玩笑吗?我们的审讯难道是儿戏吗?”张越拍了拍桌子,说道。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一定是在开玩笑。”文皓语无伦次的重复着这些话。 “她说她脸上身上的伤全是你打的,你也什么要说的吗?”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打过她,我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跟她动过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文皓慌忙解释道,眼睛正视着张越。 “可她脸上的伤,是真的!” “那一定是昨晚,昨晚我将她一人留在街上,被坏人欺负了,他说是我造成的!对,这确实我造成的,她被坏人欺负了吗?被抢劫吗?”文皓的话开始语无伦次。 “不,她说是你打的,而不是造成的,她既没被欺负,也没被抢劫。” “我没有打他,真的。我开始也跟你们说了,昨晚我们的行踪,不信你们可以去掉监控,真的,我们昨晚十一点过就分开了,之后我就回家了,我怎么可能打她呢?” “监控我们是肯定会调取的,你说的这些,我们当然也会去逐一核实。不过录音笔里的内容,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张越又一次拿起了那支录音笔晃了晃,确保文皓能看见。 “什么内容,我真的不知道。”文皓一脸茫然的看着张越。 “那我放给你听一遍?” “好啊。” 张越觉得这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回答,心想,这个文皓,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做无谓的挣扎,真是不明智,随即,按下了播放键,录音笔开始发出声音。 才不过听了两句话,文皓就整个人僵在那里,随即眼睛越睁越大,脸上有了愤怒的表情。 “录音里的声音,是你吧?”张越冷静的问。 “是,是我。可是你们听我解释,这两段录音都是不全的,没有上下文。我说要杀害湘宁、跟她在一起是为了她的钱完全不是事实。” “这两段录音间隔时间很长,一段是在你跟曲湘宁结婚前,一段是曲湘宁死后,两段录音都证明你爱的不是曲湘宁,而是李佳阳!这样的话,你跟曲湘宁在一起就只能是为了她的钱。并且,你亲自说过让她死于非命的话,结果她就真的“死于非命”了!”在审讯文皓这么长的时间里,邢浩宇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之前是说过,可我说了并不代表我做了,我后来跟湘宁在一起后,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伴侣,符合我喜爱的所有标准,所以,我爱上她了,我不仅不想杀她,我还想跟她过一辈子。” “那李佳阳呢,你就这样么把她抛弃了?” “在这一点上,我确实是对不起她的。但是,虽然她跟我在一起六年多,从未感觉到过湘宁给我的这种感觉,跟她在一起,觉得什么都是美好的。感情的事勉强不了,我不想骗佳阳,也不想骗自己,所以,我就跟佳阳分开了,我觉得这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文先生你真是好口才,连移情别恋这样的三流事,都能说成是为对方好,且身不由己。”邢浩宇冷笑一声,说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真实感受。” “言归正传,有了这两段录音,第一,证明你跟曲湘宁在一起是为了钱,而不是爱;第二,你有杀死曲湘宁的想法,从最开始你接触她的时候,这种想法就有;第三,曲湘宁死后,你是最大受益人,她的财产有一半都会归到你的名下,那可是一笔普通人觉得是天文数字的财产。”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信,等你们调查清楚了,自然会还我清白。还有,我不知道,不知道佳阳为什么会给你们这个。”文皓的声音没有料想中的激动,甚至,有几分低沉,头也埋着。 “李佳阳说,是你杀了你妻子,你亲口跟她承认过。” “我没有!”文皓触电般的抬起头。“你们骗我,佳阳绝不可能这样说,且不说湘宁不是我杀的,就算真是我杀的,她知道了,也只会替我隐瞒!” “你的自信,用错地方了。李佳阳现在是证明你文皓杀死妻子曲湘宁的人证。我们有她亲口承认的视频。” “我不信,我不信佳阳会诬陷我,我没有杀害湘宁!我爱她,怎么会杀她呢?” “那你也说你爱李佳阳,文先生可真是博爱啊!” “我想见见佳阳,你们让我见她,我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撒谎!”文皓激动起来,嘴唇被牙齿咬得泛白。 “此刻你不能见她!文先生,请容许我提醒你,如果你现在说出真相,还算是坦白从宽,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对你没好处!”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佳阳说得不是实话!她陷害我!” “法律讲求的是证据,不会亲信一家之言。” “我要见我的律师!你们可不能阻止我见我的律师吧?” “等他来了,办好手续我们自然不会阻止你见他。” “那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文皓果真再未回话,他把头深埋,一动不动。邢浩宇和张越看不到他的表情,或许他现在是害怕,或许是心伤,但都无一例外是不好的情绪。两位询问人员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停止了审问,将文皓送到了看守所。 看守所里,文皓被安排与一位前不久才进来,检察院还未对其进行起诉的嫌疑人员同一间房。 文皓刚走进305房间,里面的人看到他,顿时呆住! 第75章 遇 “你认识我?我们认识吗?”文皓看到呆住的人,心生疑惑,问道。 “你是文皓?” “你认识我?你是谁?” “我叫李元,邢警官把你的照片给我看过,在那之前,我不认识你。” “邢警官把我的照片给你看过?为什么?”文皓听得有点懵。 “我就是因为你现在才会在这里的?” “因为我?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因为现在有人证物证证明我就是找人袭击你并导致张彻死亡的主谋。” “是你?原来是你?”文皓惊得本能的退后了半步。 “当然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李元声音分贝开始大起来。 “人证物证齐全,你会是被冤枉的?”文皓不相信李元的话。 “我们根本不认识,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找人杀你啊?” 文皓没有回话,因为他觉得李元说得对,他们确实彼此不认识,又哪里来的仇恨呢? “我的律师这几天都在外面为我奔走,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证据。” “他们为什么要陷害你呢?” “这几天我在这里面想了很久,我认为,陷害我的人一定就是真正想杀害你的人,他们对你动了手,造成了张彻的死亡,这条人命一定要有人出来认,所以就陷害到了我头上。” “有道理,你继续说。” “如果之前的猜测成立,那我们一定有共同的朋友,或者说有共同认识的人,并且这个人跟你有仇!所以他才对你动了杀机,并且恰好认识我,栽赃到我头上。” “可我不懂他为什么栽赃到你的头上呢?我们完全不认识啊。” “我们虽然不认识,但是我有前科,有过前科的人很容易给人一种先入为主的思想,那就是,这个人不是好人,但凡有什么坏事,总是第一联想到是他做的。” “我们有共同的朋友吗?” “我们似乎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生活的阶层完全不同,我还没有想到谁会是我们两都认识的人。” “现在人证物证都有,对你情况很不利。你既然没做,为什么会有人证和物证证明你是嫌疑人呢?”文皓保持着警惕,毕竟眼前这个人是警方找到的指使人伤害自己的主谋,而且有人证和物证。 “我不知道,人能做伪证,要不就为钱,要不就为仇!在我看来,这个人证大概率是收了钱。” “人证是谁你知道吗?等我律师来了,我让他去查。” “李超,也是一个有过前科的人。2012年2017年在宜市监狱服刑,去年才放出来的,我们当时是狱友,属于关系还不错的那种。我比他先出来一年,在我出来之后就再未联系过,之后见面,就成了他供认我是凶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遗失的手机会有跟他的通话记录,这一切我都解释不了。”李元有点哽咽,没再继续往下说。 “我会让我的律师去调查清楚的,毕竟,我也想知道,真正的背后主使到底真的是你还是另有其人,一天到晚变着法的想整死我!” “你为什么也到了这里?”李元突然回过神来,问道。 “我要说我也是被冤枉的,你信吗?” “我信,为什么不信,因为我自己就是被冤枉的啊。” “哎,算了,我不想说了,多说无益。” “好吧,你不想说,我不勉强。”李元很知趣。 没多一会儿,方栾就和律师一起来到了看守所,并且办了手续,见到了文皓。 文皓将凌晨在审讯室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律师——秦淮文。 “就目前来看,这件案子比较棘手啊,最主要的就是李佳阳的证词和那两段录音,一下让你的嫌疑陡增。”秦淮文眉头紧皱,说道。 “那怎么办呢?” “目前,我们唯一的突破口是李佳阳,只要她翻供,转机就大。但目前看来,很难。” “我不知道佳阳怎么了,为什么要给警察录音还故意撒谎说些对我不利的话。” “来之前我去找过她,她住院了。” “住院?” “她说因为你殴打她,对她造成了生理和心理上的极大伤害,致使她住进了医院。” “等等,秦律师,我殴打她?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从来没有打过她啊。”文皓几乎快要从凳子上跳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 “你没有打过她?” “绝对没有!我跟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跟她动过手。” “那是她对我撒谎了?她既然这么给我说,那一定也是这样告诉警方的。” “你最近是不是伤她心了?还是你们闹得很不愉快,才会让她如此疯狂的对你?” “有,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宵夜,我说了让她痛心的话。” “什么话?” “我说,我爱过湘宁。”文皓拿起双手,十指伸直使劲擦脸。 “我会去做李佳阳的工作,看能不能让她翻供,如果她翻供,那咱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其次,我会继续寻找新的证据,削弱你嫌疑的证据。你不要放弃,只要检察院还没对你提起诉讼,我们就还有机会。” “我知道。对了,秦律师,你还要帮我去查两个人。” “谁?” “现在跟我关在一起的人叫李元,目前是买人袭击我的主谋嫌疑人,警方有人证和物证。但他说他是冤枉的,听了他的推理和说辞,我觉得很有道理。你帮我查一下,我跟李元有没有共同认识的人。还有一个人叫李超,2012年2017年在宜市监狱服刑,跟李元是狱友。你帮我查查他的资料,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好,我尽快去查。” “你跟他在一个房里还是小心为上,他现在毕竟是指使人杀你的主谋,并且认证物证俱在,这说明他的嫌疑已然很大。他要是真的被冤枉的那就算了,这是小概率;他大概率就是真正的幕后主谋,这样的话,我怕他对你不利。” “秦律师,这点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那就好,你在这里也别太着急,我跟方栾会尽量帮你脱罪,你放心。” “好,感谢!” 第76章 医院 邢浩宇和张越来医院“看望”李佳阳,因为文皓的事,还有一些地方需要与她正面沟通。 确切的说,是早上的审讯,文皓的状态和回答的内容征服了邢浩宇再来核查一遍李佳阳证词的真实性。文皓和李佳阳的话大相径庭,他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说得话是真实的,可文皓的表现让他觉得有几分真实性。 “邢警官,你们怎么来了?”看到二人,佳阳态度冷淡的问。 “来看看你,顺便还有些问题要问你一下。”张越做到了李佳阳病床前的凳子上。 “对不起,两位警官,我现在感觉很累,身心俱疲,我该说的也都给你们说了,我想你们在我这里得不到什么新的证词和证据了。”佳阳闭着眼睛说道。 “我们的问题很简单,耽搁你几分钟而已,你闭着眼睛回答就好。” “那好吧,你们问吧。” “文皓今早已经被逮捕了。” “我知道,他的律师来找过我。” “可通过我们对他的审讯,你说的一切他都予以否认,除了那两段录音的真实性。” “他否认不是很正常吗?谁会大张旗鼓的承认自己杀了人?” “我们想跟你确认一下,昨晚你们是去过宜大附近的粥店喝粥吗?” “去过。” “你们喝粥期间发生了争吵是吗?” “这与案子有关系吗?” “有点关系。” “发生过。” “之后文皓将你一人留在店里,自己先离开了是吗?” “是的。” “那你之后做了什么呢?” “文皓走后我打了个车回了上扬端品,然后去了文皓家。” “文皓说你未去过他们家?” “我去没去你们调监控不就知道了?” “监控我们看了,小区监控确实拍到你在今天凌晨21分出现在了文皓的家门口,可不能确定你进去没有。小区物业值班保安确认过他在凌晨一点和凌晨三点巡夜的时候文皓的家也就是8栋楼,都是没有灯光的,也为听到楼里有任何动静,即证明当时屋里的人正在睡觉。” “我凌晨回到小区就径直去了文皓的家,他那么晚将我独自留在外面我很生气,去找他理论。可谁知他对我态度不好不说,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更生气了,拿出了录音笔威胁他说我要来报案,之后就发生了我之前告诉你们的一切。”李佳阳依然闭着眼睛,语速也不紧不慢。 “你们为什么不开灯?” “他将录音笔抢走后,我一直哭,便把灯关了,让我一个人在客厅里。” “灯是他关的?” “是,没多久我的哭声慢慢变成了小声抽泣,其实我挣扎了好久,要不要来报案,将一切都说出来。一想到文皓竟然动手打我,这样的行为只要开了先河,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很多很多次。对于这个男人,我是无可留恋了,所以,我为什么要帮他保守秘密呢,还是杀人秘密。” “你恨曲湘宁吗?” 李佳阳突然睁开了眼睛,瞪了天花板两秒钟,随即回过头疑惑的看着邢浩宇,像是在抗议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不恨,连我自己都不信,我确实恨过她。” “恨过?现在不恨了吗?” “早就不恨了,在她死之后没多久我就不恨她了。” “为什么?” “想着她不过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文皓最初跟她在一起仅仅是为了她的钱,年纪轻轻,却英年早逝。相比起她,我算是更幸运的吧。” “确实,对于很多人而言,宁愿辛苦的活着也不愿痛快的死去,只要活着,才有希望。” “文皓,会被判死刑吗?” “这个还不知道,检察院37天内会决定对他是否批捕,就不目前的证据链来看,缺少证明他杀人的直接证据,除非文皓自己主动认罪,不然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那两段录音不能证明吗?” “那两段录音可以证明文皓有这个动机,是很好的辅助证据。” “还有我的证词呢?” “确实,你现在的证词是证明文皓有罪的最有力的证据,可还不够,还需要继续侦查。” “哦,明白了。” “是在抱歉打扰你这么久,你现在乐意休息了。” “哦,没事。” 邢浩宇和张越走出了李佳阳所在的病房。 “可见,一个男人真的不能伤一个女人的心,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旦爱变成恨,就只剩致对方于死地了。” “致对方于死地?”邢浩宇重复着张越的话。“跟我走。” “去哪里啊?” 邢浩宇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只见那条路的楼层指示牌显示,主任医师办公室由此去。 邢浩宇走到住院部医师办公室门前,里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了看门外的名牌介绍,姜永副主任医师办公室。他敲了门,走了进去。 “姜医生,你好。” “你好。”姜永抬头。 “我们是临安分局的刑警,想向你打听点事儿。”邢浩宇和张越同时摸出警官证放到了姜永的面前。 “什么事?”姜永在仔细核实了两人的身份之后,问道。 “我们想了解一下一个叫李佳阳的病人,她的具体病情?” “李佳阳?今天才住进来的吧?” “是的,今天住进来的。她的伤,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的伤啊,不碍事,我建议是不用住院的,可她非说自己全身疼,要求住院,既然是她自己的意愿,我就给她开了单子,住了进来。” “她的伤?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个你能判断吗?”邢浩宇这句话一出,张越随即转头看向他,显然对他的问题不明所以。 “她的伤,是新伤,就是昨天今天的事。不过好在,打她的人手劲不大,所以伤很轻微。” “手劲不大,是什么意思?” “从伤情来看,她应该是被一个女性所伤,因为女性的力道要弱一些。但也不排除是被男人所伤,男人在伤害她的时候手劲有保留。” “那在你看来,哪种可能性大一些呢?” “前者的可能性大些,因为她身上的伤基本来自一个力道,要是后者,施暴者很难将力道控制得那么均匀,因为人在施暴的时候往往被情绪所影响力道就更难控制。” “哦,好的,明白了,谢谢你,姜医生。” 邢浩宇快步走出姜用办公室,张越在他身后追得很辛苦才追上他。 “你走那么快干嘛?” “我们又有得忙了。”邢浩宇侧过身对着张越说道。 “什么?”张越不明白,可此时的邢浩宇已经又走出几米远了。 第77章 林来看望 “你为什么问姜永那些问题?你不信李佳阳?” “我不是不信她,我除了实实在在的证据,任何人都不信。” “那要人证做什么?” “人证是在证据存在的情况下更好的证明嫌疑人所犯罪的真实性。在我这里,人证大多数时候充当锦上添花的作用。” “那什么时候人证不仅仅只是充当锦上添花的作用呢?” “人证的话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并且能让我彻底信服的时候,往往这种情况下经验和直觉很重要。” “很明显,李佳阳没能让你信服,是吗?” “我觉得这个案子还有不明朗的地方,需要去把它弄明白,这样才能保证我们万无一失抓的是真正的嫌疑人。” “换句话说,你就是不信李佳阳。” “跟是谁没关系,她要不叫李佳阳,换成黄佳阳、陈佳阳什么的,我还是要这样做的。”邢浩宇越走越快向停车场奔去。 “你等等我,我快跟不上你了,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回警局!”邢浩宇没有回头,不过脚步明显的慢了下来。 林思南也在文皓被拘留的当天就得知了消息。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甚至进来了病人他都没发现,还是步履不停的走来走去。 “林医生,林医生……”病人见林思南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便试探性的喊他,直到喊道第四声,林思南才猛的反应过来。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想些事情。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许久,林思南都在这样的情绪中度过,好几个病人原本挂的他的号,都被推到了对面办公室另一位坐诊医生那里。 约莫下午三点过的时候,林思南一人径直来到二楼走进了曲之沛的房间。许久,差不多五十分钟,才从病房里走出来。他缓缓的下了楼,回办公室换下了白大褂,开着车离开了思南诊所。 林思南将车径直向看守所开去,到了看守所林思南表明来意,并填了相关资料,终于得以与文皓见面。 “林医生,真没想到,你回来看我。”见到林思南来看自己,文皓有点诧异,毕竟他只是曲家的家庭医生,自己进入曲家也还不到一年,关系实在深不到哪里去。 “我也没想到,杀害湘宁的凶手竟然是你!”林思南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就像两个人在闲拉家常一样。 “林医生,不是我,我没有伤害湘宁!”文皓连连否认,他这才明白过了,林思南不是来看望他的,真实目的是来兴师问罪。 “湘宁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学、中学再到大学,一直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且长得还那么好看,小时候那个脸啊,胖嘟嘟的,很可爱,长大了,脸就不胖了,也不圆了,虽然不可爱了,可出落得很漂亮。她从小就很善良,收养过好几只流浪狗和流浪猫,对身边的人也都很好。这样美好的花样年华就被你终止了!文皓,你是为什么啊?”林思南不理会文皓的话,自顾自的说着,他体内好像积累了很多的话要说,话匣子被打开,关不上了。 “林医生,你误会了,不是我,我没杀害湘宁,我爱她,怎么会杀她呢?” “你爱她?你怎么爱她的?跟湘宁在以后才跟前女友分手?或者你们根本就没有分手,你一直是在脚踏两条船!妻子尸骨未寒就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你这就是爱她?你这分明就是在利用她,不折不扣的利用!”林思南突然话锋一转“我还是喜欢她小时候,多么的明媚活泼啊,长大之后的湘宁明显没有以前快乐,就连微笑,都变少了,甚至还被你这种人利用!” “林医生,对于湘宁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有照顾好她。” “你是为了钱吗?你娶了湘宁就已经很有钱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为什么还是要将她杀害呢?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的,为什么要杀害她?” “林医生,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的律师还在查,我相信他一定能找到证明我不是凶手的证据的。”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千夫所指,玩弄女孩的感情就算了,还要骗钱,还要杀人!你是魔鬼吗?对,你就是魔鬼!正常的人,哪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林医生,请你相信我!” “对不起,我不是警察,你跟我说这个,没用。你杀了湘宁,应该偿命!” “警察会还我清白的!” “文皓,你最近不腹痛了?” “最近没有感觉,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文皓疑惑的看着林思南,警觉的他觉得自己之前的腹痛,没那么简单。 “好好珍惜不腹痛的时间吧!”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林思南这样一说,文皓更觉得林思南话里有话,他一定知道自己腹痛的原因,却不肯告诉自己。 “没什么意思,单纯职业问候,你别忘了,我可是个医生,这样的问题,问过成百上千次。”林思南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不信,你一定知道我腹痛的原因,并且我还会腹痛,你告诉我,我怎么了?”文皓站起身,质问林思南。 “你没什么啊,身体很正常,没问题啊!男性在25到30岁的时候可是身体最好的时候啊!哪里会有什么问题!看不出来,你这么怕死啊?既然这么怕死那你杀人的时候、剥夺其他人生命的时候想过别人怕死吗?” “林思南,你告诉我!”文皓放大了声量。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杀了湘宁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要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我说到做到!”林思南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你们谁也没有资格来评判我,警方还没有正式批捕我,法律也还未制裁我,你们凭什么定我的罪!”文皓站起身对着林思南的背影嘶吼道。 “司法程序正在走,给你定罪是迟早的事,你就等着吧!杀人,偿命!”说完,林思南拉开门,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第78章 又有得忙了 张棱风听到文皓被拘留的消息,没感到丝毫的意外,也没有一丝快意,就好像他心里笃定的一件事突然得到印证,没有任何的惊喜。他现在更多的,是在替死去的曲湘宁不值,他一把瘫坐到沙发里,想起了曲家那个跟她一起长大的姑娘。他努力回忆他们一起长大的时光,那些拼劲全力想要留住的画面竟然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终于愿意承认那个曾经在他眼里如仙女一般的姑娘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 他好恨文皓啊,恨得咬牙切齿,恨得两个人之间只能活一个。是这个男人带走了他青梅竹马的姑娘的生命,是他残忍的杀害了他。即便他现在被拘留,他也觉得毫不解恨!突然,他从沙发里弹起来,此刻特别想去看看身陷囹圄的文皓,看看他是否悔恨,看看他的狼狈。 张棱风望向窗外,此时户外天已经黑了,他悻悻的想:今天去肯定是见不到了,只能明天去了。于是,他平静的走到卫生间,不紧不慢的洗漱完,早早的上了床,眼睛一闭,不过几分钟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而此时,临安分局里刑警队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此时的邢浩宇,正在与大家一起探讨接下来的工作部署,丝毫没有破案的喜悦。 “案子不是破了吗?这是怎么了?”卜添不悦,问道。 “谁说案子破了?文皓现在只是拘留,不是批捕!”邢浩宇强调! “我们审讯文皓的时候,他并没有认罪,并且情绪很激烈。今天我们去看了李佳阳,她的主治医生说,她的伤,不像是男性导致的。”张越补充道。 “文皓认不认罪由得他?我们办案讲求证据,哪里管得当事人认不认罪。” “李佳阳的伤有蹊跷,我们就必须查一下。这是对我们自己的工作负责。”邢浩宇有点生气,脸拉得老长。 “头儿,你说怎么查?”薛辉问道。 “再次核实李佳阳案发当天的行踪,她那天所有的行踪只是她自己和她的好朋友陈曦口述的,有一个付款记录,那个付款记录只能证明她七点过到了民大小吃街,盛夏的天,选择骑半个小时的自行车过去,我持怀疑态度。她完全可以打车过去,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那条路基本不会堵车。这样一来,这里面就有20分钟的空档!” “不会吧,我以为是继续查文皓杀人的证据,你是要查李佳阳啊?你竟然还在怀疑她?”卜添简直不敢相信邢浩宇说的话。 “本来我对她的怀疑基本已经消除了,可她来警局报案指认文皓就是杀害曲湘宁的凶手,让我对她的怀疑又提升了。” “为什么?”张越和徐良同时问道,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面面相觑。 “第一,她有动机,通过我们的调查,她很爱文皓,爱得几乎忘我的那种,可文皓却因为死者离开了她,最后还娶了死者,她对死者有恨!起初我还不确定,可今天在医院,她一直都闭着眼睛回答我们的问题,可当我们提到曲湘宁这三个字的时候,她触电般的眼睛突然就睁开了,可见这个人在她心里的魔力有多大,介于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这种魔力不会是其他,只能是恨!第二,死者体内的安眠药,文浩有,李佳阳也有!要说文皓事先要用那种安眠药,为什么要如此明显?私下通过其他渠道在购买一盒?或者用国产安眠药即可。文皓使用给李佳阳买的安眠药无疑是为自己挖坑。甚至!安眠药是否真的李佳阳拿到就是开封过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要说是两瓶都是完好的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只有李佳阳一人知道!她完全可能嫁祸文皓,说自己拿到药的时候就已经开过封了。第三,今天李佳阳主治医生的话,她的伤是轻伤,并且从伤势来看,力度较轻,不像是一位身体健壮的青年男子所为,当然,也不排除是青年男子手下留情,但是每一次出手的力度都控制得那么统一,可能性很小,因为人是感情动物,手劲很容易受每一刻情绪的影响。那么,她的伤,有造假的嫌疑!第四,她来举报文皓!案子已经发生这么久,她一直守口如瓶,她来的这个时间点可疑,因为前几天我跟张越去找过她两次,明确问了她曲湘宁被害的那段时间里她的行踪。她肯定知道我们在怀疑她,并且短时间内两次找她问话,就在她知道我们正在怀疑她之后的几天就带着录音来举报文皓,将文皓推到风口浪尖,增大文皓的嫌疑就是在降低自己的嫌疑!”邢浩宇中间没有停顿,一口气将四个理由全部说完,很显然,这些观点在他脑海里清晰无比。 “这么说也对,这能说服我对李佳阳再细查一遍。”徐良附和道。 “要说文皓,他都已经娶了曲湘宁了,即使他不爱曲湘宁,将其杀害也并非利大于弊!曲湘宁一定是爱他的,不然不会嫁给他。有了曲湘宁的爱,他可以在曲家和绍辉集团如鱼得水,相反,杀了她,因为才结婚不久的关系,自己反而很难在曲家和绍辉生存!”文皓补充道。 “事情过去这么久,要查李佳阳在曲湘宁死的那天的行踪怕是有难度。”卜添也觉得文皓说得有道理,不好意思的说道。 “通过李佳阳本人的陈述,看沿途的监控有没有可以调取的,还有,继续接触李佳阳!她要不是凶手,我们频繁的接触她,她不会有太多的疑虑。要是她就是凶手,频繁的面对我们,她的心理状态就一定会发生变化!李佳阳的话,还是由我和张越去接触吧,因为前期是我们俩沟通的,对她比较了解。” “老卜,你带着薛辉和徐良他们去查监控,务必找出李佳阳的行踪。” “好!”大家回答得异口同声,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那大家今晚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又有得忙了。” 第79章 邢浩宇李元的谈话(一) 第二天,邢浩宇刚来到办公室,就接到看守所的电话,说李元在看守所里执意要见他。 邢浩宇二话没说,挂了电话,下楼跳上车,去了看守所。 他心里明白,李元弄这么大动静要见他,一定是有与案件有关系的新线索,曲湘宁案和文皓遇袭案在邢浩宇心里这两个案子牵涉的主要人物是一样的,都是与死者曲湘宁有关的人。此时要是能有新的线索,太珍贵了! “你要见我?” “是的,邢警官。” “有事?” “有。” “什么事?” “呆在这里的这几天,我无事可做,仔细想了想我从第一次被你们问话到现在的所有过程,还跟文皓探讨了很久,得出一些结论,全是我的推理,你听听,看对不对。但是我要跟你说清楚,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给我自己脱罪,只是我自己的一些心里话,不说出来怕被憋出内伤。” “文皓?哪个文皓?昨天才进来的那个?” “嗯,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文皓,我们现在住在一个房间。” “这么巧?他知道你的身份,没想杀了你?” “没有,因为我们俩都相信对方是被冤枉的,只有真正感同身受的人才能体会对方的真实心理。所以,我们相处得很和谐。” “那挺好的,没打起来就好。不过你们竟然能和平相处,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不仅能和平相处,还能成为朋友。” “那挺好!你的推理,现在说说吧。” “在开始我的推理之前,我申明,我和文皓都是无辜的,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开始接下来推理的必要。” 李元说完顿了顿,他在等邢浩宇肯定的答复,可对面坐着的这位听众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李元无奈,继续说了下去。 “文皓刚进来的时候我很诧异,是我主动跟他打的招呼,并且告诉他,我现在是买凶谋害他的主谋。他并不认识我,我其实本也不认识他,在那之前我从未见过他的真人,唯一见过一次他的照片,还是邢警官你们上次审讯我的时候给我看的。首先,我跟文皓真的无冤无仇,我没有动机买凶杀害他!我知道,我这样的辩解很苍白,因为大家肯定会想,买凶杀人并不一定要两人有仇,很多时候有钱也可以!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幕后就一定还有人,因为我们没有对文皓不利的动机,这一点文皓可以证明。但是,如此一来,李超说得那些话,为什么就一定是真话?他一样可以说假话,有钱就可以!” 邢浩宇听得很仔细,提到李超,他其实也是一直有一个问题没有想通的,那就是,抓了那么多天的李超一直都像遁地一般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可突然就那么自投罗网式的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抓捕得不费吹灰之力,对于对于李超的猜测,邢浩宇没有立即将其否掉。 “其次,因为张彻的死,必须要找个替罪羊,因为,命案,警方一定会追查到底!李超已经暴露了,那么找替罪羊最好找一个他认识的,那样指使他做事才说得通,并且,如果能找到一个有前科的,那样就更容易被人接受,因为有过前科的人,总会给人一种先入为主的思想,那就是,这个人不是好人,即便他已经改邪归正,对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所以,我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这个人选,并有了被设置好的人证和物证。”李元继续说,语速很平缓,颇有一种娓娓道来之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文皓的态度!我的现在是人证物证均指认我就是指使李超杀害他的人,按理说不管我怎样否认,就算说破天,站在文皓的角度,他都不会相信,并且我们现在在一个屋檐下,我们应该是水火不容,甚至早就打起来了,可是并没有。我开始也很不能理解,后面他跟我说了他的事,我理解了!因为我们都是被冤枉的,那样真正的感同身受,让我们很了解对方的真实境遇和感受。所以,在这里,我要说明一点,那就是通过与文皓的相处,我绝对相信他是无辜的,并且,我也是被冤枉的,这一点,被害人文皓相信,文皓可以帮我作证,如果需要,你现在就可以传唤他。” “没有必要,你说的话我都听懂了,传他来,他会怎么说,我也知道。你继续。” “我跟文皓思考了很久,我们觉得陷害我的这个人,也就是买凶杀害文皓的真正幕后黑手,一定是与文皓有仇之人,并且,要么就认识李超,要么就认识我。而且,找替罪羊,是他们开始行动前就已经拟好的计划,不然就不会有李超在行动之前与我“遗失”的手机的通话记录,也就是现在唯一证明我有罪的物证。现在看来,手机应该不是遗失,而是有预谋的盗窃!如果真正的主谋认识李超,那么肯定是通过李超的关系找到了我当替罪羊,我有前科,与李超又做过狱友,找我很合适。要是认识我,我想不通我为什么被拿来当替罪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有前科!但是我与文皓无冤无仇啊,这一点我可以证明!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现在的人证物证都是真实的,那么我是联系李超让他行凶的人,这样一来,那我背后必定还有人!我不是真正元凶,我也只是一个传话的人。第二,整件事与我无关,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真凶找了个替罪羊,真正的凶手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李元的话说完,邢浩宇没有说话,纹丝不动的继续坐在那里。 “邢警官,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你是否相信我就是你的事了。我说这些其实并未想过你一定会相信我,我只是不说出来别再心里难受,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邢浩宇仍然保持沉默,低着头,没看李元一眼。 李元有点坐立不安,故意弄出些声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 第80章 邢浩宇李元的谈话(二)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许久,邢浩宇才抬头,严肃的对着李元说。 “邢警官,你问。” “第一个问题,如果你推测的第一种情况成立,现在的人证物证都是真实的,你是联系李超让他行凶的人,你背后还有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前不久你才发了一笔横财,开了一家火锅店。你怎么解释?” “对于我开火锅店的事,完全是因为我跟瞿山是自小相识的关系,瞿山自己也想干点事,所以才由他向他的老板张棱风借的钱。我承认确实很巧合,可这之间真的没有交易!” “你知道这个张棱风与文皓什么关系吗?”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听到这个问题,李元心里陡增出一丝不安,张棱风要是与文皓扯上关系,那真的就更说不清了。 “文皓的妻子叫曲湘宁,几个月前被发现死于家中,是与张棱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张棱风曾疯狂她追求多年,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曲湘宁去毅然决然嫁给了文皓,嫁给文皓不过半年时间,曲湘宁就死了,文皓是最大的嫌疑人。你说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原来,同时认识我和文皓的是张棱风?”李元惊出一身冷汗。“不可能,不可能,因为张总和瞿山真的从未跟指使我做任何事。那么,难道是有人想陷害张棱风?”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无缘无故的拿出几百万给你们开火锅店?他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 “真的?难道是有人想陷害张棱风?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李元惊恐的看着邢浩宇。 “这个问题你没能回答清楚。第二个问题,如果你推测的第二种情况成立,整件事与你无关,你是被冤枉的,你只是真凶找的一个替罪羊,真正的凶手现在还在逍遥法外!那么,与李超当时做过狱友的不止你一个,他们现在好些都已经出来了,并且也在宜市,我们调查过,一共三个,你只是其中一个,你有什么特别,他们一定要选择你作为替罪羊?” “因为我开了火锅店,突然有了钱?” “我现在正在问你呢。” “是因为我突然有了钱!” “对,你突然有了钱,要么是你所说的第一种情况的报酬,要么是第二种情况你被选做替罪羊的理由。你所有的嫌疑都是你开火锅店的钱引来的。” “可是我的那笔钱真的是清清白白的钱啊,是瞿山跟了张棱风这位好老板,才肯借钱给我们开店的!”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你潜意识里已经有想法,对不对?” “我潜意识里没什么想法,不,没有。” “张棱风借你这笔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张棱风是一位好老板,瞿山跟他这么多年,瞿山想与你合伙做生意,跟他借钱,他借了;第二,这笔钱不是借你的,而是报酬。现在看来,是第二种的可能性大,因为如果是第一种可能,你的钱是清白的,你只是真凶找的替罪羊,但是谁会知道你突然之间有了一笔钱呢?” “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张棱风从未授意过我去做任何触犯法律的事,真的。我现在已是自身难保,要真的是他出钱让我去做的,我没有理由替他隐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我在服刑那会儿就明白的真理。” “张棱风与文皓有夺爱之仇,并且,文皓又是杀害曲湘宁的最大嫌疑人,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然深不可测,伤害文皓的动机,他是有的!” “难道真是有人想嫁祸张总?” “张棱风社会背景复杂,有人想要整他,这不是没可能。但是,要用伤害文皓来嫁祸他,未免得不偿失,以文皓现在的社会地位,与他无冤无仇的人,谁会愿意出此下策?要是没成功,一旦事情败露,得罪的可是两尊大佛!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大。” “邢警官,你相信我开始说的话吗?” “我是否信你与本件案子起不到任何作用,有用的是法律相信你。” “我的律师这几天也在继续寻找线索,我不会放弃的,我是被冤枉的,我自己知道,所以我不能放弃。” “你这样的心态是好的。” “邢警官,可否告知,你现在的想法呢?”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我们有规定。” “哦,好的,我能理解。”李元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但是我可以向你担保,你的话我会仔细思考的,这件案子,我们也还在继续查下去,警方不会放过一个作恶者,当然,也绝不冤枉一个守法公民。” “这个我相信,邢警官,谢谢你,能来听我说这么多。” “我也要感谢你,给我很多启发。” 李元起身走出了房间,邢浩宇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李元的话依然清晰的在他脑海里回荡。 最让他的触动的是文皓和李元竟然能够和谐相处,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理,才能让两个本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竟能有惺惺相惜的情感?真正的感同身受又是一种什么感觉呢?难道就是李元刚刚形容的吗?只有都身处被冤枉的境地,绝望、无人相信,才能真正的理解彼此,邢浩宇叹了口气,因为他没有深处相似的境地,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理解不了李元口中所说的感同身受。又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其他的不为人知的关系呢? 然后就一直在想张棱风,这个人为什么要借李元那么大一笔钱?还是这笔钱根本就不是“借”呢?但是如果真的他才是主谋,那李元为什么要如此袒护他?以李元现在的处境,如果真的是张棱风指使他买凶伤害文皓的,他一旦主动交代,不仅可以有主动交代案情的情节,还由主谋一下变成了一个拿钱替人办事的,这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李元并未这样做,大概率是因为指使他的真的不是张棱风!那真凶会是谁呢? 第81章 张棱风见文皓 另一边,张棱风也是一早就来到了看守所,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个叫文皓,以前跟他不在同一世界,以后也不会与他在同一世界的男人现在的落魄样,心里竟然生出些期待。 文皓刚出现在张棱风面前时,与他想象的出入很大,眼前的文皓除了衣服穿得是看守所的衣服,气色和表情看起来与之前无二。眼前这个人不但不狼狈,反而神采飞扬。 “好久不见,没想到这次见面会在这里。”张棱风故作热情的说了句开场白,嘴角泛起丝丝笑意。 “我本来不想见你的,我基本能猜到你今天来的用意。”文皓开门见山,假仁假义的寒暄在这里不必有,这里就两人,多说其他也只能是浪费时间。 “那为什么又见了呢?” “我想看看你今天怎么挖苦我,怎么踩低我!” “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么开始吧,别啰嗦。” “那我就来采访采访你,从一个落魄的公司小职员通过结识富家千金摇身一变成了上市公司的掌舵人,屁股还没坐热又成了命案嫌疑人,这一路的心路历程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也是也是,我又不是警察,你没有必要对我说这些,是我唐突了,你别见怪,算我唐突。”张棱风故作的阴阳怪气让文皓心里的火开始燃烧。 “你有什么话,直说!” “当上市公司的老总这一小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怎么样你不最清楚吗?” “你虽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可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我怎么会知道呢?” “在我掌管绍辉的这段时间,你明里暗里给我使的绊子十根手指头都数不清吧?多谢你的磨砺让我快速提高掌管一家大企业的能力。” “我们,彼此彼此!花念品牌还得多谢你,因为你们的虚假举报,帮我们做了一次免费广告。”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进来了,一定担心现在的绍辉群龙无首吧,顺便告诉你一声现在整个绍辉老贾在控制着局面,你不用担心。” “老贾?哼,董事会里有一半都是你买通了给我唱反调的人,这个贾云从是名目张胆与我对着干的一个!” “说得不错,我们景泰支持了他一把。” “从我坐上绍辉总经理位子的那天起,你就在业务上与我竞争,采用不正当的竞争方式抢走了绍辉很多的老客户和老供应商;董事会里差不多有一半的人不听我的指示,甚至公开与我叫板,这也是你的杰作!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天起,你就将我视为仇人,对我充满恶意!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其实我也同样讨厌你,恨你!你又何尝不是我的仇人?”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用湘宁!利用一个女人对你的感情往上爬,并且利用完之后还残忍的杀了她!” “我没有!”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有悔意没有!湘宁什么都好,就是看人的眼光太差,分不清好人坏人,禽兽换一件绅士的衣服她就会被轻易蒙骗!湘宁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你怎么忍得下心这样对她?要不是她,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我申明,现在,我还没有被正式定罪,你们谁都没有资格来对我兴师问罪!我对湘宁的感情,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来指手画脚!” “怎么能是不相干的人?要不是你,湘宁现在还活着!要不是你,现在我与湘宁说不定已经结婚成了一家人!要不是你,今天的景泰和绍辉也不会两败俱伤!” “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造成的!” “或直接或间接,但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你这种在社会底层生活惯了的人,上流社会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不属于上面的世界,却偏要挤破头的来,就算勉强来了,也只能是跳梁小丑!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你原来的位置多好?” “我要做怎么过我的生活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定罪的那天,庭审我一定会去!我亲眼见证你为湘宁的死付出代价!你就算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 “我被判刑?恐怕你进来了我都还没被定罪,下一次见面,我们现在的位置回来一次反转也说不定!哈哈哈,哈哈哈。”文皓捂着肚子,笑出了声,也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你疯了吧?”张棱风盯着眼前情绪突变的文皓。 文皓并没有停止略带夸张和疯狂的笑声,反而笑得更猛烈了,身体也开始前俯后仰起来,右手食指还时不时的指向对面的张棱风。 “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想装精神病来逃避法律对你的制裁?跟你说,你想都不要想!”张棱风对这个难听的笑声反感至极。 “装疯逃避法律的制裁?你的脑洞能再大一点吗?跟你说,没这个必要!刚才我是真觉得很好笑而已。”文皓停止了笑,表情严肃的对着张棱风说道。 “笑吧,趁现在还笑得出来,你使劲笑,以后彻底进去了,估计也笑不出来了。” “我有预感,我们还会见面。”文皓仿佛把握十足,目不转睛的看着张棱风的眼睛。 “我也告诉你,不会!你是谁?也配见我?失去绍辉总经理这个位置,你永远都不配坐在我对面与我交谈!”张棱风站起身,准备走。 “我在这里面的日子,请你多去看看湘宁。”文皓对着张棱风的背影,终于说出了一句服软的话。 “你给我住客!你不配提她!收起你假惺惺的面具!”张棱风转过身,厉声呵斥。 “拜托了。” “你给我住口!”张棱风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文皓的衣口,承载全身力气的一拳将所有的力完好的传递到了文皓的脸上。 文皓的脸顿时感到一阵火辣的痛感,随即便有红色液体从两个鼻孔喷涌而出。 门外的看守人员通过监控看到情况不妙,赶忙跑进来,将两人拉开。 第82章 李的证明 邢浩宇和张越又出现在了李佳阳所住的医院里,医院里的人从来不分时节不分一天中的任何节点,永远人满为患。李佳阳住在17楼外科的vip单间,服务好得没话说,价格也贵得吓死人。 1716房间的房门开着,病床上却并没有人。俩人本打算去问问姜医生李佳阳是否已经出院,刚准备去,就看见李佳阳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 “是你们?”李佳阳看到这二位阴魂不散的警察,有点无奈。 “是的,我们又来了。” “你们还真是跟文皓的律师一样勤快,前天才来找过我,今天又来了。” “哦?秦律师来找过你?” “对啊,刚走不久。” “他来找你所为何事?” “还能有什么?问我有没有可能翻供。” “哦,他是文皓的代理律师,他这样说倒也在他职责范围之内。你怎么样,快出院了吧?” “快了吧,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了,你们要是明天来医院找我,说不定我就已经出院了。” “那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 “那看来是我的运气不太好。” “怎么说?” “谁会愿意一天到晚被警察盯着呢?” “我们可没有盯着你,你又不是嫌疑人,我们盯着你做什么?我们来找你,不过是案子上的一些问题只有你知道,需要你解答而已。” “那请问能一次性问完吗?你们这三天两头的来找我,给我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李佳阳显得有些不耐烦,说话的态度也随着问话次数的增加,越来越差。 “给你生活和心里上带来的困扰我们很抱歉,我们也不想自己的工作影响到公民的生活,只是有些时候情况特殊,还请见谅。” “今天有事什么问题?如果是关于文皓的,就请打住,因为我所知道的关于文皓的一切都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诉你们了。”李佳阳躺到了床上,一边说话一边玩起了手机。 “在我们谈话期间,请你不要玩其他电子设备,这样会让你分心而不能全神贯注回答我们的问题,谢谢你的配合。” “好。”李佳阳将手机锁屏之后放到了床头柜上,又将被子向上掖了掖,闭着眼准备回答两位警察的问题。 “2018年7月10日晚6点半到7点半你在做什么?” “2018年7月10日?我不记得了。”大约顿了一分钟,李佳阳回答道。 “真的不记得?” “真的不记得了,过去这么久了。没有特殊纪念意义的日子我一般都记不住,你说的这个日子,我真想不起来那天我做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我上周才问过你。” “你上周问过我吗?”李佳阳缓缓睁开眼睛,疑惑的看着邢浩宇。 “那我提醒你一下,2018年7月10日是曲湘宁被害的日子。” “哦,你这没说我记起来了,你确实问过。” “那么,曲湘宁死的那天傍晚6点半到7点半你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你们啊,现在又问,是,什么意思?”李佳阳眼神直视邢浩宇,显得更疑惑了。 “对,你是回答过,怕你记错了,找你确认一下。” “不是吧?我说的话在你们那里,没有当事人说不说错,只有所说真不真实吧?我上次说的什么,我都还清晰的记得,我也相信,你们已经去求证过它的真实性了。那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你说的一系列事情也都合情合理,并且得到了另一位当事人陈曦的佐证。” “那你们为什么又来问我第二次?” “你上次跟我说:你上班的地点在临安区南草路,最近的一个地铁站是三林站,从那里骑车去民大附近的小吃一条街的话大概30多分钟。30多分钟,你选择不乘坐地铁,骑车去,你一个女生,那么热的天?让我们不能信服,因为从常人的选择上,肯定会觉得地铁才是最舒适最节约时间的交通工具。你是否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就是骑的自行车呢?” “过去这么久了,哪里还有什么证据?自行车和地铁都是交通工具。有的人就是喜欢乘坐地铁而接受不了骑自行车;有的人又喜欢选择自行车作为主要的交通工具,因为不用在上下班高峰期挤地铁,而且骑车还能锻炼身体,何乐而不为呢?我就是后者,有什么不可以?大夏天的街上的共享单车难道就没人骑了?早上出门晚点不照样找不到共享单车吗?两位警官,你们挤过上下班高峰的地铁吗?” “说实话,还真没有。” “那你们可以去尝试一下,今天下午就可以去啊,这样你才能比较理解我选择自行车出行的感受。” “你那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还记得吗?” “这个真不记得了,夏天衣服每天都换,而且我衣服比较多,一个月基本可以保证衣服不重样,真不记得那天穿的哪一件衣服了。” “现在朋友之间聚会都会自拍发发朋友圈,你们不拍?如果有照片就可以看到穿的什么衣服了。” “那是肯定没有,因为我和陈曦都是对照片有点反感的人,因为不上相,所以别说主动自拍了,就是集体活动照片我们也是能躲则躲。” “你还真是个特立独行的人。” “是吗?我只是一个及其普通的人。” “我们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能够有证据证明你就是骑的共享单车去的,那就有说服力了。”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是说得实话。” “等等,你骑的共享单车,正常情况下你肯定会有骑行记录啊手机里,你将骑行记录给我们看看,整个问题就都解决了。”邢浩宇故作兴奋的说道。 “骑行记录?”李佳阳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我基本都骑的哈罗单车,你们等等,我看看app里有没有骑行记录。”随即李佳阳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仔细查看起来。 张越和邢浩宇看着她用手指滑动屏幕,屏气凝神的等待着李佳阳的回答。因为,一旦记录没有,李佳阳之前的说辞就全部一笔勾销。 第83章 共享单车的记录 李佳阳的手指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快速的点击和滑动,三个人如出一辙的紧张。 “有,你们看,2018年7月10日下午18:19到18:57我都在骑行,起点是三林地铁站a1出口附近,终点是民大附近的小吃一条街。你们看,这是记录!”李佳阳兴奋的喊起来,声音的分贝比起之前,提高了好几倍。 邢浩宇听到这个声音,皱了皱眉,显然,这与他预想的有出入。 张越接过李佳阳递过来的手机,仔细核对上面的信息,确认准确无误之后将手机还给了李佳阳。 “你将这个信息截个图保存一下。”张越递还手机后说道。 “好的,我这就截屏保存下来。”在完成着一系列动作之后,李佳阳略带得意的口吻问道“两位警官现在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哦,暂时没有了,嗯,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 在回警局的路上,邢浩宇不言不语,张越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他在想刚才在医院病房里发生的事,李佳阳竟然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这个证据完全属于第三方,真实性毫无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里了呢?审讯文皓时他的反应,以及李元说的话都说明文皓不是凶手,证明他有罪的只有李佳阳,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现在在拘留所的文皓就是真正的凶手?邢浩宇第一次,对自己的潜意识判断产生了怀疑,此时的他,心情坏透了。 “我觉得吧,这个案子,已经到临门一脚了,现在你要沉住气,看看卜队和薛辉、徐良他们会带回什么消息。”张越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五分钟过去了,邢浩宇完全没有要答话的意思,仍然将头靠在副驾的窗玻璃上,一定不动。 “诶,跟我说说你现在在想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到突破口哦。” “你一定还在怀疑李佳阳对不对?” “你我还不知道?一个犯罪嫌疑人只要走进你的视野,不管证据链如何,要让他从你嫌疑人名单上消失,难于上青天。不过话说,你看人,从来没错过,所以,这个案子,我也支持你的判断。”张越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因为她太了解邢浩宇,此时的他,一定在思考哪个环节还可能有破绽。 “你开车就好好开车,说那么多话,开车精力不集中很容易出车祸,我可不想跟着你落下个残废甚至是英年早逝。” “还能开玩笑那证明是真的没事。”张越转过头向文浩宇笑了笑,随即才反应过来邢浩宇上一句话好像是在说自己驾驶技术差,于是回怼道“我的驾驶技术那可是一流的好吗?我可是驾龄超过5年的老司机了!” 回到警局,卜添他们还没有回来,邢浩宇走到自己办公室,接了口水喝,然后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叮铃铃……”办工作上的座机突然想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震耳欲聋,也将邢浩宇吓了一跳。 电话是看守所打来的,邢浩宇早就给看管文皓和李元的人员提了个省,如有人来看这两位之中的任何一位,一定要在当日下班之前告知他。看守所的电话打来是为了告诉邢浩宇,张棱风上午来看过文皓,并且,两人差点动起手来,还好监控室的同事及时发现,才阻止了他们,对方还周到的将当时的监控视频传给了邢浩宇。 邢浩宇正准备看看守所刚刚传过来的视频,卜添带着薛辉他们风风火火的回到了分局。 邢浩宇走到大办公室,期待着他们今天有所收获。 “别问了,什么也没有。”卜添看着邢浩宇说道,随即端起才接完成热水的杯子,喝起水来。 “我来汇报一下这两天我们的收获,那就是,没有收获!从三林站到民大小吃一条街最近的道路路线沿途的监控好多已经自动覆盖了,能看的也基本调来看了,根本没有发现李佳阳的身影。不过,也不排除因为监控视频角度以及清晰度的问题,导致我们判断错误,但这种错误的可能性很小,因为我们不可能每一个监控都看漏。现在存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能判断她走的哪条路线。从三林站到民大小吃一条街那段路可以选择的骑行路线有很多种,每一种都去核实,那个工作量就太大了,而且,我们的查看范围只限于是个女性,其他特征,比如衣服颜色、头发发型等都没有。” “那这好办,你们按照张越手机上的这个路线去调监控查。” “这是什么?”卜添看了张越发到微信群里的照片后问道。 “这是李佳阳提供的她那天骑行共享单车的骑行路线。” “她都有这个记录,你还怀疑她?这个共享单车的骑行记录可不是能造假的,你要真实骑行了,记录才会有。” “去调了监控,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老邢,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固执!人家这个明明就可以当不在场的证据了,你这是干嘛呢?推测错误是常有的事,不必在意。” “谁说我推测错误?在这一点上我还不承认!毕竟最后的监控还没印证她所说的话。” 卜添撇撇嘴,不再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按照相片上的路线,沿途找监控。” “好吧,你队长都发话了,我只能服从啊,不过你小子,真的太爱钻牛角尖,但是,有件事我又不得不相信,你几乎没有错过。” “好吧,那大家今天就准时下班吧,明天我们全体一起出去,两个人负责一段路,这样的话,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将监控看完。” “好啊,难得,今天可以准时下班。”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此时的邢浩宇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刚打开睡眠中的电脑,张越就来了。 “回去呗?一起。” “今天不行,我要加会儿班。” “做什么?” “看守所给我传了一个视频,是今天张棱风看望文皓的,我要看看。” “哎,你总是这样,工作是做不完的,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有精力。” “没事,就一段视频,看不了多久,你先回去。” 在工作上,邢浩宇决定要做的事基本没人可以改变。张越每次试图修改,却总是以失败告终,自上次闹得不欢而散的教训,所以,她这次选择了悻悻的离开。 第84章 调监控 邢浩宇仔细的看着文皓和张棱风见面时的监控视频,看到某些地方还会倒回重看一遍。 邢浩宇一早就猜到两人的矛盾,但他所认为的是那些矛盾都来自死者曲湘宁。却不知,原来在男人的生意战场上,两人的矛盾也那么大,看来文皓担任绍辉总经理的这段时间,日子一点也不好过。曲湘宁的死只不过是两人矛盾激化的一个导火索,之后的矛盾慢慢演变成了厌恶和恨,那是一种有你没我的偏激情感。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定罪的那天,庭审我一定会去!我亲眼见证你为湘宁的死付出代价!你就算死上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 “我被判刑?恐怕你进来了我都还没被定罪,下一次见面,我们现在的位置回来一次反转也说不定!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疯了吧?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想装精神病来逃避法律对你的制裁?跟你说,你想都不要想!” “装疯逃避法律的制裁?你的脑洞能再大一点吗?跟你说,没这个必要!刚才我是真觉得很好笑而已。” “笑吧,趁现在还笑得出来,你使劲笑,以后彻底进去了,估计也笑不出来了。” “我有预感,我们还会见面。” “我也告诉你,不会!你是谁?也配见我?失去绍辉总经理这个位置,你永远都不配坐在我对面与我交谈!” 邢浩宇在这几句话的地方来回重复看了不下于5遍。他总感觉文皓话里有话,并且对自己话中的深意很笃定,那就是:张棱风很可能会坐牢! 为什么呢?邢浩宇左思右想。张棱风身家背景清白,现在唯一卷入的就是文皓被袭案,难道文皓知道什么内幕?不可能!随即邢浩宇在心里否定了自己,文皓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被袭的内幕,案件中的受害者怎么可能知道行凶者有什么内幕! 那是张棱风还做了什么事触犯了法律的底线?不然文皓怎能如此自信说出他们现在的位置会发生反转的话?随即邢浩宇又在心里否定了这种可能,因为看张棱风的反应,明显没有任何心虚,要是他真做了犯法的事,文皓这样说,他不会如此理直气壮! 那是文皓故意这样说来过过嘴瘾?邢浩宇觉得此时的文皓应该没有心情来挖苦别人,因为不被人挖苦就已经烧高香了! 那到底是什么呢?邢浩宇左思右想之后决定放弃,因为没有任何提醒就这样凭空想象,基本等于开小差,一无所获。 第二天,卜添早早的来到分局,由于办公室没有开灯,一切都处于昏暗之中,左脚刚跨进办公室,就被引入眼帘趴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的人吓了一跳。走近一看,才发现是邢浩宇。 邢浩宇被卜添无意识发出的惊奇声惊醒了,缓缓的抬起头,又睡意朦胧的双眼看着他。 “你昨晚一夜没回去啊?刚进来,看到桌上趴了个人把我吓了一跳。看来跟你一个办公室真的要心脏好才行。”卜添一边吃着上班路上买的包子,一边说。 “现在几点了?” “七点一刻,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会?” “不用了,醒了。”尽管说这五个字的功夫已经打了两个哈欠。 “哎,我说老兄,你也太拼了吧,连家都不回。你就仗着自己是单身狗,你要是有了家庭,看你还这样不!工作要做,家还是要回的,两头都能兼顾的,才是赢家。” “包子分一个给我。” “饿了?来,还剩两个,都给你吧。” “你呢?” “我已经吃了两个了,差不多了,再说,我本来也不是很饿,都给你吧,拿去。” 邢浩宇接过卜添递来的包子,狼吞虎咽起来。 “哎,我说老兄,你昨晚是为啥不回去啊,话说昨天大家都不用加班啊。” “我看了下张棱风去看守所看文皓的监控视频,看得有点久,有些话感觉有问题,又想了很久。” “有什么新发现?” “暂时还没有,因为我自己也没有想通。” 邢浩宇吃完包子,将身体一靠,陷在办公椅里又睡着了。 八点刚过,分局里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上班了。 刑警队大办公室里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看大家的状态都不错啊。”卜添来到大办公室,跟大家开玩笑。 “那可不是,今天可是一场硬仗,可要好好打。”薛辉回答道。 “哎,头儿呢?”张越问道。 “办公室睡觉呢,昨天又忙了一宿,家都没回。现在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十多分钟,让他再睡会吧,他真的太累了。” “这个邢警官,工作多久分给我们大家一起分担啊!”张越嘟囔着。 “工作多当然要分给大家啊,大家收拾一下,十分钟后下楼出发,按照我们昨天的安排,两两一对,各自负责自己的区域。” “好!”大家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声音洪亮并充满希望。 十分钟后陆续有车辆开出了分局,大家各自前往自己负责的路段调看可以拍到道路状况的监控。 邢浩宇负责最末段,江阳路到民大小吃一条街。两人按照李佳阳提供的共享单子骑行记录展示的路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们将整段路的所有有监控的商铺、事业单位大门前的监控能拷贝走的都拷贝了一份;并且记下了所有可能拍下李佳阳行踪的天眼具体位置也都记了下来。其余的小组做法跟他们一样,因为这是昨天开会就讨论好的。 下午临近下班,卜添和薛辉回了分局,他们是第一组回来的。 “呀,他们竟然都还没有回来。” “等等他们吧,走,吃饭去,午饭没吃,那就吃个早晚饭吧。”卜添对着同样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薛辉说。 “走吧,我也饿得不行了。” “在群里发个微信,就说我们已经回局里了,吃饭去了,问问他们有没有要带饭的。” “好,我本来就正准备发呢,结果你就说了。” 随即,两人向大家平时常去的一家中餐馆走去。 第85章 各自的心绪 大家看到微信群的“吃饭”二字,随即众人开始讨伐! “竟然吃饭去了,我们还要几百米,至少几十家商铺要走访呢!” “我要带我要带!中午就吃了一个面包。” “都不等我们!看来还是患难见真情啊!” “泡脚土豆丝,谢谢!” “两位大佬,用餐愉快!”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了,你们多点两个菜,我们直接来。” …… 不过两分钟之后,微信群里又没有了任何动静,短暂发泄完,又工作去了! 平时一毛不拔的卜添今天破天荒的点了三个菜,还有两个都是荤。 负责点菜的老板娘笑眯眯的盯着卜添看了好多眼,生怕自己听错了,多给他们算了一个菜。 “哟,卜头儿,这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啊,话说今天咱也不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你这么“破费”是为啥呢?”薛辉得了便宜还卖乖似的睁着他那小得可怜的眼睛说。 “刚我媳妇儿发微信来说我儿子在省数学竞赛中得了一等奖,我庆祝庆祝。” “哟,那是得庆祝一下,全省的第一名,不得了啊!” “是啊,他比他老子能干,在刑警队工作了快20年,还奋斗在一线。虽说是个刑警队队长吧,可还是个副的。”卜添笑笑,端起桌上杯子里的苦荞茶一饮而尽。 “老大,你可以了,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干咱们这一行的,不能准时准点下班不说,加班熬夜那更是家常便饭,还经常面临这样那样的危险,你这一干就是20年,我得向你学习!” “俗话说,做一行爱一行,大概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吧。” “来,走一个。”两人以茶代酒,又是一饮而尽。 5点不到,还没到饭点,整个饭馆里就他们一桌客人,菜很快上齐。 “你们的菜,齐了哈。”老板娘一边将最后一道火爆肥肠放到桌子的正中央一边说道。 “对了,老板娘,再来两个菜,我们还有两个人要来。” “说,什么菜?” 随即,两人又一人点了一个菜。 薛辉拿起了筷子,可见卜添纹丝不动,又默默的将筷子放下。幸好,后加的两个菜还没有上,等的人就先到了。 “哟,吃上了?”邢浩宇和张越没回分局直接来了这里。 “没呢,这不等你们的吗?” “哇,不错嘛,今天的菜。” “还有俩,没上呢。” “不管了,吃吧,我在回来的路上都已经在画饼充饥了。”张越立马坐下拿起筷子加了一块肥肠放进嘴里。 薛辉冲着大家笑笑,说道“来来来,举杯举杯。” “怎么?有好事儿?” “庆祝卜头儿的儿子,也就是咱们的大侄子数学竞赛获得全省第一名!” “哇,阳阳数学那么厉害?”张越投去了羡慕的目光,因为曾经是数学学渣的她,觉得这天底下,真的没有比数学还难的东西了,她对数学好的人特别崇拜,因为数学好的人一般都很聪明,比如邢浩宇。 “这个是得走一个。”邢浩宇也拿起了茶杯,四个人一饮而尽。“来,采访一下,你希望阳阳以后接你的班儿不?”邢浩宇接着说。 “我由他,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现在的孩子,都太有主见了。不过,从我个人来说,主观上还是不太愿意他以后做咱们这一行的,太危险、太累、少有时间照顾家庭。” “我儿子现在一岁半,我就不希望他以后长大干我这一行,希望他找个朝九晚五,没有危险,看不见罪恶的工作。我们这一行,见了太多人性的罪恶。” “跟他们俩个没孩子的说这些干嘛,他们又体会不到。”卜添说完,夹了一大口菜放进了嘴里。 卜添刚说的这句话,让邢浩宇想到了几天前李元对他说的话,人在不同的境遇,怎么可能做到感同身受呢?要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必须要处于相似的经历。那李元和文皓的相似经历难道真的就是都被冤枉的?还是什么其他的相似经历?还是? “诶?老邢,干嘛呢?吃饭!今儿大家好不容易一起吃个饭,不许想案子的事。”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小餐馆里陆续开始有了其他的食客,然后这些食客又陆续走了,唯独他们这一桌还一直有说有笑,虽然桌上的盘子早就见底了,可谁也没有要站起来走的意思,因为其他组还没有人回来。 许久许久,他们才站起来,往分局的方向走。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分局处于老城区,周边的建筑都是老房子,街道两旁的树高大异常,挡住了路灯原本应该照射到地上的光,一到晚上,这片街区总显得昏暗、安静。 四个人并排走着,将马路几乎占了一半。 直到晚上十点半,今天出去的四队人才全部回到分局。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晚回来的两个小组。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所以,今晚我们进步连夜看调回来的视频了,明天来看,要请交通部门协助的要调看的天眼视频也明天来落实。明天各自组负责看自己调取回来的视频,然后要调看的天眼视频位置发给我,我去请求相关部门协助。”邢浩宇的说话声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李佳阳的照片,明天大家就仔细找这个人,你们今晚回去可以先熟悉熟悉照片里的人的样貌。”说完,卜添没人发了三张李佳阳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 大家接过照片,看了起来。 “回家吧回家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徐良,你可以搭我的车,反正我们的家在一个方向。”卜添冲着还在仔细看照片的徐良大声说道。 “哦哦,好,谢谢卜头儿。” 邢浩宇自然是和张越一起走,他们俩的家大方向是一个。一般遇到这样深夜才下班的情况,邢浩宇总要将张越送到家楼下才放心,今天也不例外。 这两个人,说不是情侣吧,下班送女方回家好像就是男朋友该做的事。可说他们是情侣吧,却从来没有做过正儿八经情侣该做的事,比如:看电影、牵手、接吻。 两个人总在同事和情侣的边缘徘徊是对女方最不公平的事,特别在女方 第86章 李的交通工具(一) 李元的老婆带着女儿去看守所看他,他不过才进来10天,这娘俩已经来第三次了。 这个女人的头发扎得很随意,额前还有一缕垂过嘴唇的头发在眼前晃来晃去,她偶尔会用手将它缕到耳后,可过不了几分钟,又重新垂下来,如此循环往复。 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梳着一条马尾辫,辫子有点细有点黄,标准的瓜子脸上长着一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小女孩看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本能的有点抗拒,自始至终,不笑也不说话。 “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们别来吗?我在这里一切都挺好的。”李元见了女人和孩子后口是心非的责备道。 “我们担心你啊,你看你才出来多久,囡囡从出生到现在,你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里面过的。”女人才开口,就已流出泪来。 “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快带囡囡回去,她一个孩子,总来这种地方,不好!” “你也知道不好啊,你坐牢的时候我带着她来看过你多少回?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悔改呢?”女人的哭声更大了,说话也开始哽咽起来。 “有些事,我不方便跟你说,你只要记住,要是我真的坐了牢,你就把我忘了,好好的带着囡囡生活。” “怎么,李律师那边没有进展吗?”女人听到男人的话,一惊。 “暂时还没有。” 女人不再说话,又开始哭起来。 “哎,你哭什么?孩子在这儿呢,你注意点!” “爸爸,我和妈妈都需要你。” 女孩的话恰逢时宜的触动了这个中年男人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李元的喉结频繁抖动了几下。可他并没有回话,用沉默替代了一切。 “阿元,不管怎么样,我跟囡囡都会等你回家。”许久,这个眼睛已红肿的女人才挤出这句话。 “回去吧,好好过日子,别担心我,我……没事,回去吧。” 李元的话欲言又止,几乎已经到了嘴边又被生咽了回去。 “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爸爸该回家的时候自然就会回家了,爸爸不在的这段日子,囡囡要听妈妈的话,不能惹妈妈生气,知道吗?” “爸爸,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家吧。” “不行,爸爸暂时还不能回家。” “爸爸,你是不是又做了犯法的事,所以他们才把你抓起来?”女孩的语气突转,由祈求变成了质问,并且用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李元。 李元和女人的眼睛同时睁大,听到速来乖巧的女儿这样质问父亲,都没缓过神来。 “一定是,只有犯了罪的人会被关在这里!你知道同学们都怎么说我吗?说我爸爸是劳改犯!” 说完,囡囡转身大步哭着跑开了,女人也没来得及再与李元说一句话,站起身追女儿去了。 李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目光呆滞,好像一直在盯着一个地方看,眼里也有了似乎小时候才有过的东西—水。 直到看守所工作人员拍了拍他的肩,他才缓过神来,艰难的站起身,回了房间。 “你没事吧?”文皓看着情绪低落的李元问道。 李元没有回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鞋都没脱,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你真的没事吧?”文皓看出李元肯定有事,又问了一遍。 李元依旧没有说话,侧身向里躺着,纹丝不动。 文皓也知趣的没再问,因为他知道,如果李元想说,早就回答了。 分局里,刑警一队的大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没人上班。走进办公室才知道,这里面好几个人正在全神贯注的办公,看监控视频,稍不留意就会漏掉重要信息。 在大家已经连续高强度的看了两个小时之后,仍然没有一个人在视频里发现李佳阳的踪迹。 邢浩宇一边看,一边心里在着急,大家同时在看李佳阳那天骑过的不同路段的视频,时间过去这么久,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踪迹,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时间过得越久,能在视频里看到她的机会越渺茫,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很仔细的看,希望早点发现她。 临近中午,卜添和张越两人已经观看完手里的所有视频,结果令人失望,并未发现李佳阳的踪影,甚至,连疑似的都没有。 虽然还有好几个人没有看完,但邢浩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结果却让他有点兴奋。 下午两点一刻,所有调取回来的视频全部看完,结果是,在所有采集回来的视频中均未发现李佳阳的踪迹。 “这就奇了怪了,这么多视频,竟一个也没拍到?”徐良耸耸肩,说道。 “不可能,我们采集视频调取的范围是马路两边,可调取的都在这儿了,连她是否逆行的都考虑进来了,这么多监控,没有一个拍到她,不可能!”卜添说得言之凿凿。 “我同意。”邢浩宇带头严肃的说道。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随即办公室的人都附议,因为从概率学上来讲,这么多监控没有一个拍到她的可能性都不算是小概率事件了,概率直接为零! “这样看来,天眼也不用去协助相关部门调取了,没有必要。” “重点是,李佳阳撒谎了!并且,想隐瞒的还是曲湘宁死亡那段时间的行踪!”卜添继续说道。 “是啊,她为什么撒谎?” “谎言通常被用来掩盖某些说谎言的人不想为人所知的事情!查!继续查!”邢浩宇突然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天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不会是她不会是她。” “张越,这个凶手可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卜添提醒她。 “怎么查?”随即卜添又转过身看着邢浩宇问道。 “首先,查为什么她有骑行记录,而监控里又找不到她,她的骑行记录怎么来的?其次,她用这个骑行记录证明了那段时间她不在案发现场,那么她最大的可能就用骑行为自己争取了时间!如果是这样,她一定选择了比自行车快得多的交通工具,她要得就是这两样交通工具的时间差!” 第87章 李的交通工具(二) “会不会她用手机扫了共享单车的二维码,委托人骑去那里的,那样的话,骑行巨鹿不就有了吗?” “要是这个人收了钱,却没有按规程办事,骑一小节就把车撂了怎么办?” “这个好办,事先给他一点钱,等他到了目的地再给他一点钱不就可以了?” “这样来说,李佳阳一定用手机给那个他买通从三林地铁站骑到小吃一条街的人用手机转过账!只要存在金钱交易,就一定会有记录!并且这个消费记录基本可以肯定是发生在曲湘宁死的当天。” “那为了争取时间,她就一定会选择速度快,花费时间少的交通工具,出租车?网约车?地铁?反正不可能是自己开车,李佳阳没有驾照。”卜添回应邢浩宇。 “坐地铁的话,上扬端品小区到地铁站大概有1.5公路的路程,下了地铁到小吃一条街还有差不多一公里的路程,这样的话,在上地铁前和下地铁后还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并不是最快的交通工具。”邢浩宇看了看卜添,又看了看大家,说道。 “我也觉得,最快的交通工具还是打车,打车就好办了。打车平台就那么几个,挨个查!出租车公司的记录也很好查!不管采用哪种工具,都一定会留下记录。” “那这样的话,只需要查清李佳阳2018年7月10日的消费记录就可以了!”邢浩宇提示道。 “对啊,查消费记录一目了然,她不管是网约车还是付人费用,都要通过手机,去一趟银行,一切就一目了然。” 这一次去银行了解情况,采集证据是邢浩宇和卜添去的,两位队长同时出马,邢浩宇迫不及待的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这才决定亲自去。 从警车开出警局到回来停稳,不过三个小时的时间,邢浩宇去的时候当的司机,回来的路上则成了乘客,坐在副驾驶上。张越看到两位队长的车已经回来,跑下楼去询问情况。 “怎么样?证实了吗?”张越毫无征兆的蹦进邢浩宇的视线,把他吓了一跳。 “上去慢慢说。” “我又不问你过程,我问你结果,结果不用慢慢说,只需要一秒钟宣布就好,到底怎么样,快说说。”张越走上前去,晃了晃邢浩宇的胳膊。 每次张越问邢浩宇问题他这样吊胃口的话,她一准儿上去撒娇,就像现在一样。 “你怎么不问我,我也是知道结果的人哦。”卜添对着张越狠狠的使了个眼色。 “哼。”张越没理会卜添,转身自己跑上楼去了。 “诶,我说,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了,她想知道,你就告诉她呗,而且,她本来就有权利知道。”卜添看着跑远的张越,转头责怪邢浩宇。 “不告诉她,是因为我喜欢捉弄她啊,你看,多好玩啊。”邢浩宇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远了。 “你这是在玩火,小心自焚。”卜添小声的对着邢浩宇的背影嘟囔道,不过显然,前面呃人并未听清这句话,没有回头,也没再回话。 “怎么样?怎么样?”大家看到邢浩宇和卜添前后脚进入了办公室,便围了上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只有张越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动不动,两只手在大腿上不停的互捏,耳朵也在全神贯注的捕捉大家问的问题的答案。 “大家都坐下,我们听卜队长为大家说一下我们今天的收获。” “我们调查了李佳阳的银行卡账户,其名下一张农业银行的储蓄卡在2018年7月10日下午通过微信自动扣款的方式向一位网约车司机转账36.5元,并通过同一张卡向一位陌生人发了一个200元的红包。”卜添说完,微笑的看着大家,因为,这是大家预想的结果得到了验证,那种自豪感不言而喻。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薛辉狠狠的点了两次头。 张越在卜添说的时候紧张得都忘记了继续玩弄自己的手指,现在的她虽然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暴露了一切,这下,可以继续玩弄手指了。 “感觉,这个案子已经破了啊。”徐良看看大家,激动的说。 “目前还不能这样说,我们要找到她微信转账的那个陌生人以及那名网约车司机。彻底弄明白李佳阳那天的行踪。” “这个简单,包在我身上,我会逐一去核实他们在曲湘宁死的当天下午的行踪,薛辉、徐良,你俩协助我。” “好的,卜老大。”卜添话音刚落,薛辉和徐良就异口同声的答道。 “张越,你坐那么远干嘛,坐过来,开会呢。”卜添看了看一直在自己办公桌前坐着离开会地点足有的张越,说道。 “我听着呢,不用坐过来,这边听得很清楚。” “你这是怎么了?”薛辉也疑惑的问张越。 “没怎么啊,好得很。”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着薛辉和徐良去核实现在有疑问的真实情况。” “这个文皓,竟然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谁能想到呢?” “是啊,从曲湘宁案发生一直到现在文皓都是嫌疑最大的人,反正我是没有想到。”徐良附和。 “这个李佳阳,来警局告发文皓,不过是在问自己找替罪羊罢了。” “最终的结果我们还要等卜老大他们明天回来才知道。我们等明天再来猜测这些吧,现在说这些,难免底气不足。”邢浩宇嘱咐大家。 “我们的张越张警官,你听清楚了吗?” “我听清楚了啊,特别清楚,很清楚。” 大家看到张越的对邢浩宇说话的态度,加之以往开会总要凑大最前面的张越今天竟然主动躲得远远的,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张警官,你不能以这样的语气对自己的上司回话哦。”薛辉开始打趣张越。 “我这个态度挺好的啊,我就是这么个性格,先天的,没法改。”张越用眼睛瞪了瞪说话的薛辉,像是在警告他,你再开这样的玩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好好好,你赢了。”薛辉举起双手宣布投降。 第88章 太爱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佳阳就来到了看守所想看望文皓。 看守所探视的时间还没到,她便在门外等着,初冬的天,初晨已经有了刺骨的寒意,她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足足撑了两个多小时,知道看守所的人上班。 文皓一听来的是李佳阳,开始竟然对见还是不见有所犹豫。两个曾经相濡以沫的恋人,感情不知何时灰飞烟灭,留下来的是两个连见面都害怕的“陌生人”,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 最后文皓还是应允了李佳阳的见面,本来只是为了问一句“为什么?”,最后都变成了“你过得好不好。” 不过才短短几天时间,李佳阳憔悴了很多,脸上没有一点妆容,白皙的皮肤看不到一点血色,就连嘴唇也是惨白的,深深的眼袋在脸上清晰可见,像是几天没睡觉带来的结果,头发也扎得很随意,像个才做完家务的家庭妇女。 起初的两人就那么相对而坐,没有对视,没有语言,没有表情,什么也没有。 “你还好吧?”许久,李佳阳才问文皓,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挺好的,你?”对于李佳阳的眼泪,文皓有点措手不及,原本他以为她来只为见彼此最后一面了却一些遗憾,可不知,她会流泪。文皓发现他还是对李佳阳的眼泪没有抵抗力,看到他哭,他就觉得钻心的疼。在这世界上,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她,那个为他付出青春的女孩,那个曾爱他如生命的女子。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李佳阳不知道接下来能说什么,不停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你?”文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想问的问题也像是如鲠在喉,问不出口。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是为了我吗?因为你爱我对吧?你做的那一切都是因为爱是吧?” “我……”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你爱我太深了,所以才会做傻事,你不用说,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真的。” “佳阳,你?你在干嘛?” “你别说,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要是可以从来一次,我宁愿我们不要相识,那样的话,就不会有后来这些,这些,这些遗憾的事了。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太爱我,有时,我真的希望你不要这么爱我,这样你就不会因为爱我去杀害无辜的人,这样你就不会身陷囹圄,你知道吗,你坐牢就像是我坐牢一样,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坐牢,我也在,我陪着你呢,别害怕。”李佳阳说得语无伦次,却又不愿停止的继续说着。 “文皓,你知道吗?我从第一次见你,我觉得觉得你长得好看,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你,不,说喜欢完全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情,应该说是爱,对,是爱,我对你一见钟情。现在想来,我为什么要那么爱你,我要是不那么爱你就好了,那样的话也许我们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分手了,又或者大学毕业你去工作了而我去读研了,那样的话我们也分手了,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了。你现在也不会在牢里,而我的心也不会跟着你坐牢!我们俩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坐牢就等于是我坐牢,我坐牢就等于是你坐牢,是吧?” 李佳阳看着文皓,哭得歇斯底里。 文皓竟然不知道怎么回话,李佳阳说得那些话他明白了,清清楚楚! “文皓,你觉得我说的对吗?你杀了曲湘宁就杀了吧,他们不懂你,我懂你,我懂得那种近乎发狂的爱,我懂得那种感情。你没有错,你一点错都没有,真的,在爱情面前只有爱和更爱,没有对错!” “佳阳,你累了,回去休息吧。”文皓觉得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呼吸困难,他觉得自己此刻已经缺氧,就快要倒下。 “我不累,我一点都不累。我只想跟你说说话,现在我们之间没有第三者横在中央,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文皓,我要得就是这种生活,这种感情,你懂我吗?” “我懂,我都懂。”文皓闭上眼睛,两行泪顷刻间滴了下来。 而这两行泪,从流出到离开文皓下巴的整个过程,都被李佳阳清晰的看在眼里。 “谢谢你懂我,真的,谢谢。”李佳阳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因为大力的哭泣而不时的颤抖。 “佳阳,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不,我想多看看你。” “回去吧,你会一直好好的,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一直在外面的世界拥有属于你的自由。是我对不起你,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该中途退出,对不起!现在的这一切是我应得的报应!” “你已经为你做出的付出代价了,我不怪你了,真的,我宣布,从此时起,我从心里彻彻底底的原谅你了。” “谢谢,我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不在意,今天我才真正的了解你了,你对我的爱远比我知道的要深得多,谢谢你曾经那么爱过我,也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曾经是多么的幸福,谢谢。”文皓站起身,绅士的向李佳阳鞠了一躬。“快回去吧。”说完,文皓转身先离开。 李佳阳没有看见这个曾经她深爱的男人留下的一滴滴男儿泪,也没看见他奔赴牢狱之灾时的果敢和决绝。她只看到他的背影孤单,那个曾经与自己背影为伴的背影,是她永生难忘的风景。 她站起身,失魂落魄的走出看守所,走到大街上,走啊,走啊,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风景如哪般。 “走过来一点。” “怎么,你没注意啊,这个人像个疯子。” “不像吧?” “我觉得很像。” 李佳阳回过头冲说话的人挑逗性的笑笑,刚说话的人吓得失声尖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开了。李佳阳跟着追了几步,知道她们离自己很远了才停下来,停下了脚步,也停止了笑。 第89章 都怪我 下午,文皓在看守所,嚷嚷着要见邢浩宇,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看守所的人一听他要交代情况,于是通知了邢浩宇。 邢浩宇在去看守所的路上想了很久,文皓要见自己的原因,却怎么也想不出他有什么情况好交代的。因为心里完全没谱,他对与文皓的见面变得更加期待。 平时分局到看守所20分钟左右的路程邢浩宇仅用了11分钟就飞奔到了,此时的文皓,已经在审讯室等他了。 文皓坐着,面带微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邢浩宇迟疑的看着文皓,对他脸上的笑不明所以。 “他们说,你找我?”邢浩宇在文皓对面坐下,问道。 “嗯,对!” “什么事?” “邢警官一直都这么不苟言笑的吗?” “工作性质使然,我上班都这样。” “我这个案子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目前还在调查,就快出最后的结果了。” “哦?那我现在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曲湘宁这个案子你们不用继续查了,算不算好消息?” “为什么?你知道凶手是谁?”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对这个凶手再了解不过了。” “是谁?” “我啊,你们不用查了,凶手就是我,我在这里的这几天想了很久,反正你们早晚会查到确凿的证据治我的罪,不如我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你?” “是啊,是我。” “那你说说你是怎样杀害曲湘宁的。” “2018年7月10日下午,我和湘宁一起回家,我在倒给她喝的水里加了安眠药,等她喝了安眠药去卧室睡着后我用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活活勒死了。等她死了大概十多分钟,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家里,然后报了警。” “你为什么杀她?” “因为我想让李佳阳做女主人,我很爱李佳阳,跟曲湘宁在一起完全是为了她的钱,包括娶她,也仅仅因为她是绍辉集团的千金而已。” “你那么爱李佳阳,那你为什么打她?” “我不舍得打她的,是她逼我的,她手上有证明我是杀害湘宁凶手的录音,她不给我,她竟然不给我,没忍住,所以我打了她。要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竟然一直藏着可以致我于死地的证据,我当时知道的时候气得发狂,你能理解我吗?” “你那么爱李佳阳,她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告发你,而上周跑来告发你呢?” “因为我打了她啊,你说这个女人也真是没有良心,我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过完河就拆桥。” “我反倒觉得你对她的愧疚比爱多得多。” “你什么意思?” “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心生愧疚,就会觉得欠她的,甚至觉得自己为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就像还债一样。” “是吧,我对她是有愧疚的,我毕竟娶了别的女人,没有娶她,我辜负了她。” “我能理解你现在这么做的初衷,可你这样做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她。” “邢警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文皓疑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邢浩宇,露出一丝紧张。 “一个女人如果病态的爱上一个男人,她的思想里生活里都是这个男人,甚至没有了自己。那么,她一定对这个男人有百分百的占有欲,如果有谁来抢,她必定会拼尽全力阻挡,哪怕遍体鳞伤,哪怕灰飞烟灭。如若要是真的被抢走了,那复仇便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复仇的结果是有伤亡,男人终于知道了自己对女人所做的一切,终于知道女人的真实想法,也终于悔不当初,可他明白得太迟了,大错已铸成,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觉得他自己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要不是他心志不坚,离开了女人,后面的悲剧也就不复存在。于是,他决定,替犯错的女孩受罚,不管是牢狱之灾,还是死刑伺候。文皓,你觉得我分析的病态的爱情,怎么样?”说完,邢浩宇抬头直视文皓的眼睛。 文皓像在故意躲开邢浩宇的视线,他此时的心理已是五味杂陈。 “邢警官说故事的水平一流,我都被吸引了,并且差一点就相信了。” “文皓,我很欣赏你的勇气,现在的你有种古人从容赴死的风范,可它被用错了地方。” “邢警官,你老是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了。我找你的初衷也已经表达了,没有遗憾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需要我将刚才的那个故事说得再将详细点吗?”邢浩宇突然拉大了声音,大声问道。 “邢警官,我都已经认罪了,还不行吗?” “作为一名刑警,我的职责不是谁认罪就抓谁,而是谁有罪才抓谁!”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们怎么会知道的?连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知道?刚刚见你之前,我收到同事的微信,已确认有人在陈述自己在曲湘宁被杀案的不在场证明时撒了谎,她要不是凶手,大可不必费劲心机制造出一个莫须有的不在场证明。那个人,我想你很清楚她是谁。”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可笑吧,不值得相信吧?我都不敢相信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因为她真的不像是一个会结束别人生命的人,我以为我很了解她,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邻家女孩,从未想到,曾几何时,竟与命案扯上了关系。其实我才是真凶,湘宁是我间接害死的,佳阳也因为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才是真正的凶手啊,你们抓我吧,抓我吧!” “我现在顺便通知你,你今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们会把她怎么样?” “我们不会把她怎么样,你放心。我们只负责破案和抓人,审判的事交给法律。” “我现在明白了,人,想要走捷径去获得成功,得来的一切终会因为投机取巧而根基不牢,这一切总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轰然倒塌,最后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你的梦醒了吗?” “醒了,代价是失去了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个代价太大了,大得我偿债不起。” “也许吧。” 第90章 被捕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邢浩宇抬头看着起身要走的文皓问道。 “你问。” “你对李元怎么看?毕竟他现在是买凶伤害你的嫌疑人。” “他说他是被冤枉的。” “你再仔细想想,谁与你的过节大到要雇凶想置你于死地。” “这个问题你曾经问过我,我还是那个回答,在我担任绍辉总经理这段时间里,一直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各方的情绪,基本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即便有时不能权衡各方利益,得罪的一小部分人也都不至于到要买凶杀我的地步。我唯一真正得罪,让他恨我入骨的人应该只有张棱风了,而且他要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他有那个能力。我从跟湘宁结婚到现在,他明里暗里给我使过不少绊子,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想害我。” “张棱风恨你,你恨他吗?” “我?”文皓对邢浩宇的问题感到意外之余,笑了笑,反应了好几秒之后回答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对他虽然谈不上恨,但是不爽他是有的。” “你倒也很实在。”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再说,在不爽他这件事上又不犯法。不过,话说回来,作为受害人来讲,我是特别希望你们早日破案的,这样一天没抓到真凶,我就总觉得自己处在危险之中,说不定哪天就又被袭击了呢,可不是每次都能像前两次那样那么幸运逃脱。” “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早日破案。” “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们了。” “这是我们的工作,你不必感谢。” 邢浩宇看着文皓的背影,心里此刻就陡生出几分对这个男人的敬佩,毕竟他为了李佳阳想抗下所有不属于他的罪责,不管出于内疚也好、补偿也罢,这件事做得像个男人。 此时的邢浩宇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正如问好说的一样,文皓被袭案的主谋没有找到,他就一直有再次被害的可能,这个人就像是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他必须在它再次爆炸前将它找出,剪去它的引线。 在分局的路上,邢浩宇想不管李元是不是被冤枉的,背后都一定有人。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陷害他的那个人不用说,就是整个事件的幕后主使;如果他不是被冤枉的,那么他也只可能是这其中一个传话的,他跟文皓无冤无仇,只可能是收钱替人消灾。那么,这个人是谁呢?难道真的如文皓自己所说,那个人是张棱风? 在自己被袭击这件事情是,文皓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他只提了一个张棱风,那么这个人是有嫌疑的。更巧合的是,他偏偏认识李元,还无缘无故“借”了他做生意的启动资金,虽说是看在瞿山面子上的,可毕竟现在看来李元是直接受益人,火锅店也是他在管理,并且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李元。为什么会那么巧呢? 一件事情越巧说明存在人为因素的可能性越大,那很可能就不是巧合,极大概率是故意为之。这么看来,邢浩宇觉得,张棱风的嫌疑确实很大。 去看守所时开的飞快,回分局的速度却变成了蜗牛速度,因为邢浩宇在想事情,不敢把车开得太快。 邢浩宇刚把车挺稳,两只脚刚从车上拿下来,就看到卜添和薛辉压着上了手铐的李佳阳迎面走来。李佳阳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即便这样,邢浩宇还是看到了那张脸,面无表情,脸色铁青。 卜添向文皓点了点头,示意被压着的这个人已经认罪,一切尘埃落定。 三人坐进了邢浩宇旁边的那辆警车,往看守所去。 张越站在大厅外的长阶上,看着邢浩宇,并向她使劲的招手。 邢浩宇也识趣的大步向她的方向走去,这是这个男人少有的如此配合。 “哎,我们将找到的人证物证告诉她,她没有反驳,一口气就承认了。” “难怪,我就说你们这速度怎么这么快。还好我们提前了一步,不然,结果可能就跟现在不一样咯。” “怎么?” “你知道文皓为什么要见我吗?” “为什么?” “顶罪。” “什么?”张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李佳阳告发他,让他被关进了看守所,导致现在负面新闻缠身,绍辉集团的也股价跌至历史低点,这个男人为什么还愿意为他定罪呢!张越实在想不通。 “顶罪!文皓开始亲口像我承认曲湘宁是他杀的,要是我们没有查到真正的凶手,这个案子很可能出问题。” “这个文皓,在最节骨眼的时候还有那么点气魄。”张越自言自语道。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邢浩宇关注的是案子没有因为文皓的虚假认罪而走错误的方向;张越关注的则是这个男人竟然愿意站出来替这个女的顶杀人之罪。 “文总,你终于出来了,你不知道现在绍辉董事会都乱成一锅粥了,好几个董事已经抛了大部分绍辉的股票用以套现,现在绍辉的股价每天都还是在降。”方栾与文皓一边聊天一边一前一脚往停车场走去。 “先不急,我现在出来了,这对绍辉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薛辉开着车进了看守所,将车停稳之后,卜添走在前先下了车,紧接着李佳阳也下了车。 天灰蒙蒙的,风有点大,吹着李佳阳的刘海立了起来。 原本和方栾在谈话的文皓说话声戛然而止,脚也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迎面走来的卜添、薛辉和李佳阳。 李佳阳也正巧抬头看到了呆立在那里的文皓,瞬间就将头低下,此时的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文皓,甚至这一生,她都不想再见到文皓。 很快,三人在他面前擦身而过,他想喊她,人走过了也没喊出口。 她明白李佳阳此时的心情,此时的她只想屏蔽一切,自己此时对她的关心,对她来说完全是多于的。 所以,他只能回头继续看她,看她的背影,知道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爱有多深,伤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第91章 更复杂了 进入12月,宜市迎来了初雪,李佳阳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飞扬的白色雪花,开始微笑。 在进来的半个月里,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她在想那生她养她的妈,估计还不知道她的事吧,不然早就来哭天抢地了。 文皓也没来看过她,两人现在谁也不欠谁了,还有什么理由藕断丝连呢?不过她现在还在感激,文皓曾为了帮她脱罪主动担下了所以的罪责,美美想到,都觉得自己很幸福。 此时的文皓也正看着窗外的雪,他前几天还在想,等下雪了就去看她,可现在真的下雪了,他又退缩了。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不想见她失去自由的样子。他希望她在自己心里一直都保持美好的模样,他知道这一定也是她所希望的。 也是在这一天,邢浩宇第一次正式传唤了张棱风来分局问话。 对此,张棱风感到很吃惊,但还是来了。 审讯室的灯光很昏暗,邢浩宇抬起头,几乎看不清张棱风的脸。 “张棱风,你认识李元吗?” “李元?认识,不过不太熟,我的助理瞿山跟他挺熟的。” “知道李元为什么进去了吧?” “听说了。” “李元跟文皓并不认识,他没有找人袭击文皓的理由。那么他这样做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授意,并且收了钱财。”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查过李元的银行账户,只有你这边给了他钱,而且数目还不小,好几百万。” “你等等,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指使李元做的这些事吧?”张棱风开始激动起来,语气也比之前恶劣。 “目前来看,你是有嫌疑的。” “你们警察办案都是这样的吗?一点证据都没有,就说我有嫌疑?” “张棱风,你别激动,我们只说嫌疑,没说你就是真正的嫌疑人,不然的话现在就不是询问了,而是直接扣押审讯。”张越忙解释道。“你跟文皓有过节,文皓自己承认了,我们也通过调查了解到,你们之间确实矛盾不浅,只是其一。李元现在被指控为文皓被袭案的主谋,人证物证俱在,而李元并不认识文皓,那么说明其幕后一定还有人,正巧,你给了他500万。这一连串的事加起来,你不觉得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吗?” “我那500万可不是给李元的,我是借给瞿山的。” “可实际受益人有李元,并且用那个钱开的火锅店法人是李元,实际经营者也是李元,也就是说,李元是这笔钱的实际持有人和受益人。” “瞿山要把这笔钱给李元,我能管得着吗?” “再说了,你作为一个上市公司高管,瞿山只是你的助理,你借给助理这么多钱,这事也不常见。都说老板是资本家,可不是慈善家。”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你说的巧合的事,它就是发生了,就是这么巧合,我也改变不了,你们有证据,就把我抓起来,没证据,那对不起,我要走了。”张棱风显然失去了最后一丝耐性,迫不及待的想要走。 “配合警方做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希望你配合。” “你们总是栽赃些莫须有的罪名给我,要我怎么配合?” “我们没说你有罪,只是说你目前有嫌疑,所以才要问你一些问题。” “那你们问完了吗?要是没问完,请加速,要是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为什么要借给你的助理这么多钱,按常理来说,你们只是工作上上下级的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关系。” “瞿山跟我好几年了,工作上很出色,经过这几年的磨合,他现在很了解我,所以工作中我提的要求他总能超质量的完成,我对他的工作非常满意,所以他提出像我借钱的时候我没有拒绝,500万在很多人看来也许是很大一把钱,而我真的觉得那是比小钱,不值一提的,所以借给了他。” “他向你借钱的时候有说过用来做什么吗?” “有,说是和自己老乡并且曾一起玩电竞的一个朋友一起开火锅店。我还说等火锅店开起来了,我一定去捧场,后来我真的去了,也是在火锅店里第一次见到了李元。” “你就不担心他做生意亏了,钱还不上?” “没担心过,亏了就多替我打几年工抵债呗,毕竟就如你刚才所说的,我始终是个资本家。” “还有一个问题,你和文皓矛盾那么深,就真的没有想过要整他?” “我整他了啊,不过不是请人害他,而是在生意场上跟他竞争,在绍辉安插一些自己的人,让他日子不要过得那么顺畅而已。我张棱风读书的时候专业虽然不是法学,可我也不是法盲,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文皓不是杀害曲湘宁的凶手你诧异吗?” “蛮吃惊的,应该不止我,很多人都认为是他,所以我与他矛盾才那么深,处处针对他。” “现在知道凶手不是他了,感觉怎么样?” “对他的成见少了一些了,不过还是不爽他,虽说现在证明湘宁不是他杀的,可是他前女友杀的,归根结底湘宁的死还是与他有关。” “好了,我们没有问题了。” “既然说到这里,我要替湘宁替你们说声谢谢,是你们让湘宁可以安息了。” “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邢浩宇冲着张棱风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表示感谢。 张棱风走了,审讯室里只剩下张越和邢浩宇,灯光依旧那么昏暗,很久很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他们知道,这次和张棱风的交谈,几乎一点用都没有,甚至将整个案件变得更扑朔迷离了,因为,张棱风的回答挑不出一点毛病,连整个过程的表情和情绪也都在情理之中。 许久,两人才默契的站起身,走出审讯室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初雪也已经停了,地上和树上薄薄的积雪告诉他们,冬天,真的到了。 第92章 月色 邢浩宇将张越送到楼下,看着张越走进了入户大厅,转身离开。 今天车限行,所以没有开车。邢浩宇从张越家回到自己家差不多有五公里的路程,他准备走回去,虽然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刻了。 今天下过雪,街上的人较之前少了很多,应该是下过雪天太冷的缘故。可邢浩宇却丝毫没觉得冷,尽管哈气的时候眼前会升起一团白雾,他还是没感到一丝一毫的寒意。 此时的他,还在想案子,这个月是2018年的最后一个月,如果这个月还不能将文皓被袭案破了,就好像将曲湘宁的案子也拖到了下一年一样,因为这两个案子,被害人关系紧密,基本是可以一起侦查的,现在还有一个没破,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邢浩宇站在设有红绿灯的斑马线前等绿灯,可绿灯都来了两次了,他还站在那里,知道第三次绿灯亮起,他才反应过来,走过了斑马线。 忽然,微信铃声毫无预兆的响起,邢浩宇从棉服外套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张越。 “你走到哪儿了?” “你怎么知道我走路回家的?” “猜的啊。” “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了。” “这么冷的天,这个点,还有闲情逸致在外行走的人,怕也就只有你了。” “哪有,街上人还挺多的。” “多吗?我怎么没看见?” 看到这条张越发来的信息,邢浩宇本能的向四周看了看,在向后看时,果然,一个女子正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邢浩宇瞪大了眼睛,随即又看着女子笑了起来,他晃悠悠的后退几步,走到女子跟前。 “你跟了我一路?” “是啊,亏你好意思说自己是警察,还是刑警,被人跟踪这么长一段路竟然完全没发现。” “你一定是幽灵,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不是我走路没声,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我还不了解你。”说着,张越跨到了邢浩宇前面。 “我没在想问题,我在享受。” “享受什么?现在气温接近0度,而且还有风,你没发烧吧,大哥。”说着,张越拿手去试了试邢浩宇额头的温度。 “我在享受月色啊,你看,雪还没化完,每颗树上都有薄薄的那么一层,多好看。而且,今晚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多么清静。闭上眼睛,仔细听,能听到风的声音,不信你试试。” 张越照做,闭上眼睛,使劲的听,可过了好久,仍然听不到风的声音,能听到的仅仅是汽笛声和喇叭声。待睁开眼,邢浩宇已经在离自己十多米远的地方朝着自己做鬼脸了。 张越一路小跑追上去,使劲在邢浩宇的背上打了几下,责怪道“你敢骗我!” “我本来没想你会上当的,结果,谁想到你那么容易被骗啊,你啊,还是太单纯。” “枉我那么相信你!哼。” 打闹完,两人并肩向前继续走,前方,是邢浩宇的家。 “你这是打算去?”憋了很久邢浩宇还是问了张越这个问题,虽然知道会很尴尬。 “去你家啊,以往都是你送我回家,这次,我送你啊。” “我不用你送,我一个大男人让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送回家,像什么话。你这样送我回家,一会儿我还得再把你送回来,太折腾。” “那我也可以不回来啊,睡觉嘛,在哪里都行,关键是要能睡着。” “去我家?”邢浩宇瞪大了眼睛看着张越,语气里充满迟疑。 “怎么?不欢迎啊。”张越若无其事的问邢浩宇。 “没有,欢迎,欢迎。” 一阵沉默,张越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现在这样的尴尬气氛让她觉得度日如年,此时的她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邢浩宇面临的不是尴尬,是忐忑,这是认识张越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去他家,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家里现在到处都杂乱无章。 “算了,我还是回去了。”张越突然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说。 “怎么?不是说去我家吗?” “跟你开玩笑的啦,你竟然还当真。”张越指着邢浩宇一脸严肃的脸,大笑起来。 “玩笑?呵,好吧。”邢浩宇看看一直在傻笑的张越,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们就此别过,你回家,我也回家。” “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我应该直接上楼回家的,现在弄得你又要重新送我回家,然后你再自己回家。我这净瞎折腾了。” “这样挺好的啊,难得有时间散个步。” “不用送我,真的,你这样,我还不如打个车回家。” “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再直接打车回家。” “好吧,那就勉为其难的再走一段吧。”说完,张越加快了步伐。“对了,你开始在想什么?我一直在你后面,有时看你等红绿灯的时候心思根本不在指示灯上,经常红灯变成绿灯,绿灯又变红了,你都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想案子,在想我们在张棱风那里找不到突破口,还能去哪里找呢?” “哎,我的邢警官,现在是下班时间,拜托你分清楚生活和工作的界限好吗?” “生活就是工作,工作就是生活啊。” “这个案子,要是能在年前破,比较困难。” “怎么说?” “我们现在对真正的幕后主谋一点认知都没有,查了那么久,感觉又回到了原点。这个人,周密的计划了一切,最后全身而退。今天张棱风在整个询问过程中表现得看不出有一点嫌疑。” “确实,从张棱风那里寻找突破口,很困难。” “我开始在想,再找不到突破口的话,只能再试试李元。” “李元?可以是可以,不过他那里要是能有突破的话,他应该早就被突破了。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也只能这样了。” 不知不觉,又到了张越家楼下,距离开始邢浩宇从这里出发回家已经过了58分钟。 邢浩宇怕张越又不回家,看着她进了电梯才离开。 很快,邢浩宇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第93章 激将 第二天,邢浩宇去李元的老家,离宜市几十米远的临市见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女人看起来很憔悴,正在家里洗衣服,女儿因为感冒,请了假在家休养。 对于警察的到来,娘俩并不在意。 邢浩宇环视四周,这套80平左右的小套三装修得比较简单,家里的家具家电也像是用过很多年的,但整个家打扫得很干净。电视柜上排放着两张全家福,上面的男人微微颔首,女人笑靥如花。 “大姐,你好,我们是宜市刑警队的,今天来向你了解你丈夫的一些情况。”张越做起了自我介绍。 “要问什么你们就问吧。”女人并没有因为他们是警察而热情起来,依然继续洗着衣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丈夫李元前段时间有什么异常吗?比如,打电话背着你们打,或者有没有联系什么奇怪的人?” “自从开了火锅店,他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扑在上面,而我在家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所以,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在我跟他的相处来说,我没有发现他有跟什么奇怪的人联系,他一直和以前一样。” “李元开火锅店,这么大的投入,资金从哪里来?” “我问过他,他每次说得不清不楚的。” “说得不清不楚具体指什么?” “他说跟朋友借的,问他具体是谁他说让我别管。他的事,我很少过问,他不愿意让我掺和,每个月他都固定给我钱,基本可以让我们娘俩衣食无忧。” “瞿山这个人你认识吗?” “瞿山?有点印象,这个人爱玩游戏,还爱赌!我很不希望李元与他走近。” “那最近他们走得近吗?” “我只知道有往来,具体走得近不近我不知道。” 从李元家出来,两人直接去了看守所。 李元与刚进来时精神状态无二异,看到邢浩宇,他脸上竟然泛起了笑容。 “邢警官,找我怎么?”李元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 “我们刚从你家来,想知道你老婆和女儿的境况吗?” “他们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的,就像我之前坐牢,她们娘俩也过得很好一样。”听了邢浩宇的话,李元情绪并无变化,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你怎么那么确定?一个女人带着女儿生活本就很辛苦,还要接受周遭人的指指点点,不仅身体累,心也累。”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过得很不好,你老婆说,你给她们的钱被一个亲戚骗去做生意,然后失联了。” “她们十天前来都还跟我说过得很好啊。” “那是为了不让你担心,你刚进来两三天事情就发生了。” “我不会,你骗我。”李元看着邢浩宇,严肃的说。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她们确实过得很辛苦。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孩独自生活,男人坐牢去了,没钱没势力,被欺负不是稀奇事。” “你别再说了!” “你之前不是跟我喊冤枉吗?怎么现在不喊了?” “我是不是冤枉的,你们很清楚,我多说无益。” “你背后的人是谁?你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早日回去与她们娘俩团聚。” 李元没有回话,眼睛直直的看着一个地方,好久好久。 “她们母女过得那么难,你要保护的这个人,并未向她们施以援手,你何必替他保密呢?” “我老婆女儿过得很好,我不会信你的。” “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她们俩每次来见你都是报喜不报忧,我只能说你真的是个糊涂蛋。” 李元保持沉默,把头垂得很低。 好几分钟,见李元不回话,他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他慢吞吞走到门前,刚拉开门,李元从后面叫住了他。 邢浩宇抿嘴笑了笑,转过头严肃的看着李元。 “还有事儿?”邢浩宇问道。 “我这个事现在大概要判几年?” “这个不好说,我不是法官。” “我现在主动交代能减刑吗?” “要看你交代的内容是否有价值,如果有,法官在判罪时是会说请考虑的。准备说了?”邢浩宇将刚打开的门关上,回到了刚离开的座椅上。 “我……” “说吧。” “是张棱风张总,因为我与瞿山认识,所以他们找上了我,让我找人整文皓。我收了钱,找了我以前的狱友李超,把这个差事交给了他,我在中间拿钱。” “证据?” “那笔钱就是证据,还有瞿山,你们可以去问他。” “为什么现在有愿意说了呢?” “我进来之前他们答应过我,只要我顶下所有的罪,不供出他们,他们就会帮我照顾老婆和女儿。可你刚才说她们过成那样,他们食言在先。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老婆女儿挣个好生活,如果没能达成,那就毫无意义。现在我说出真相,因为我不是主谋,罪责自然要轻很多。” “实际上,你并没有顶下所有的罪,你一直都宣称自己是冤枉的。” “但我也始终没供出张棱风啊。” “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逐一去进行核实。” “好。” 张越一直在监控室看两人见面的画面,对于邢浩宇说的很多话大呼不解,待邢浩宇出来,她立马冲上前去。 “你刚怎么那样说啊,李元的老婆和孩子明明过得很好啊。” “他在里面,他不会知道自己老婆女儿真的过得怎么样,我这样说最能激起他内心的波澜。李元是块钢,但,老婆孩子是他的软肋。” “你这招激将法还真管用啊,不过一会儿,就招了。” “看来,我们需要去景泰集团走一趟了。” “今天去不成了,你去人家也下班了。只能明天了。”张越看了看左手腕上的钢表带表,说道。 “那明天再去吧,为了庆祝今天案子取得突破紧张,走,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张越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你决定。” “哇,我想好了,走吧。” 第94章 真相 看到警察的到来,正在办公的瞿山和张棱风显得很诧异,两人同时被带走,引起景泰员工里一阵骚动。 带到分局后,俩人被隔离分开审讯。 瞿山倒是很痛快,对李元的指控全部一概应承,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并指出是张棱风授意他整文皓,所以他才去找的李元,钱也是张棱风给的,那么大一笔钱,自己不可能拿得出来。 而张棱风这边的说法则大相径庭。他跟上一次审讯一样的说辞,一样的态度。 两个人,说法截然相反,那么必定有人在撒谎。而就从目前看,大家认为,张棱风在诡辩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张棱风有犯罪动机、有人证和物证,一切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指向他雇凶袭击了文皓并在此过程中直接造成了张彻的死亡。 两人当天就被关进了拘留所。 文皓看着电视上张棱风被捕的新闻,短短的一分多钟的视频,足足看了十多分钟,反复看,重复看。看着张棱风被捕的狼狈样和脸上无奈而痛苦的表情,简直堪比喜剧片放到了最精髓的地方。 转眼,张棱风、瞿山和李元一起被起诉,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判决。 文皓陡然成了最大的赢家,曲湘宁并非他杀,自己还成了受害者,舆论虽然从不会对谁仁慈,但这次好像对他开了先例,人们好像忘了他与李佳阳那段历史,开始心疼他差点被张棱风迫害。 他仍然是绍辉的总经理,曲之沛到现在也没有醒来。 思南诊所208病房也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时常会有人来看曲之沛,或是他的朋友,或是生意上的伙伴…… 邢浩宇却并未放下心来,一切来得太快,张棱风到现在仍然未承认任何犯罪事实。即便大家都笑他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可在邢浩宇眼里却不那么简单。因为在一条完整的证据链面前,真凶认罪属正常,喊冤属蹊跷。 恰逢刚破了案,为了弥补之前日以继夜的加班,刑警队特批了三天的假期。 放假前最后一天上班,张越问邢浩宇假期怎么过,邢浩宇只说没想好可能在家里睡上三天,因为这样,张越就不会来打扰他。 果然,张越没有说去他家找他之类的话。 因为这三天,邢浩宇早有安排。 放假的第一天,邢浩宇去了瞿山的老家,离宜市几十公里的一个山村,他将车开到村口停下,准备步行进村。就在停车时看见,村里的公共停车场里还停着一辆价值过百万的奔驰s级商务轿车,这辆车吸引了邢浩宇的目光。 邢浩宇只觉得车牌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谁的车。 他按照手机里的地址走到一座一层的砖瓦院子前,大门虚掩。 邢浩宇小心的用手试探性的推了推院门,院门又开了些,基本可以容得下一个小孩通过。 邢浩宇抬起头,通过这个大缝隙望进去,正对院门堂屋里一个50岁左右的妇女和两个中年人正在说话,正在说话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文皓! 邢浩宇恍然大悟,村口停的那辆车正是文皓的!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只是猛的摇头,自言自语的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你找谁?”院门被打开,妇女看着邢浩宇问。 就在这时,堂屋里的文皓和方栾也看到了院门外的邢浩宇,却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说话。 “哦,没事,我走错了。”说完邢浩宇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快,慢慢由快走变成了小跑,到村口时早已气喘吁吁。 文皓追出院门看着邢浩宇的背影,一阵猛烈的腹痛袭来,晕了过去。 邢浩宇上了车,将车开会了宜市,回了分局,将车稳稳停在了分局的停车场里。 “原来这才是真相!谁会想到受害者会自己雇凶袭击自己来陷害别人呢?不过,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文皓都能虎口脱险的真正原因!”他闭上眼睛,轻声说着。 此刻的他,可以真的放松了…… 第95章 林思南的自述 我和陈湘本是一对恋人,和她谈恋爱的时候我还是个穷书生,一清二白的。陈湘那个时候就在我们隔壁学校,比我低一届,我们是在一次大学生艺术节上认识的,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她,之后便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最后她被我的诚意打动,接受了我。 在我们恋爱的第二年,陈湘大四,我硕士一年级。有一天,陈湘约我吃饭,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她给我提了分手。 她告诉我说,她很感激我,我们谈恋爱的这些日子她时刻在被我的对她的好感动着。可感动终归是感动,不是爱。感动很容易消失,而爱,不会。她说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她第一次见他竟然就有心动的感觉,那种感觉是跟我在一起从来没有过的,所以,为了不再继续耽误我,也为了她自己,她要和我分手。 而与她相亲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曲之沛。 就这样,我们分手了,也就是在那天,我因为太过伤心难过,几乎失去了理智,我做了一件这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我利用陈湘的善良,谎称自己在学校附近的宾馆里出了事,将她骗到宾馆并且强暴了她,这才有了曲湘宁。 陈湘没有告发我,甚至都没有说过怪我的话,只是不再理我。 后面我听说她一毕业就嫁给了曲之沛,并且刚结婚不久就生下了一名女婴。 我是学医的,湘宁出生的时间,我闭着眼睛一想就知道那肯定是我的女儿。当然,后面我也利用在曲家做家庭医生的便利,采集到了湘宁的dna,和做了亲子鉴定,证实了她就是我的女儿。当然,这是后话了。 后来,我博士毕业之后进了宜市人民医院工作,也是在工作之后,我跑去求陈湘,让她让我见见我的女儿,陈湘起初没有答应。我因为这事差点给她跪下,她才心软了。 后面我在陈湘的举荐下成了曲家的家庭医生,一个月大概能见一到两次湘宁,这让我觉得很满足。也因为在曲家工作,让我认识了真实的曲之沛,他对陈湘无微不至,陈湘坐在院子里,起风了,他都会拿件衣服去给她披上。他对湘宁也是视如己出,把她当成公主一样宠着、爱着。我相信他知道湘宁非他亲生,因为陈湘是个极其保守的女人,他们那时不过才通过介绍刚认识,不可能发生什么关系。 慢慢,我开始对这个男人有了敬佩之情,他的豁达,我自愧不如,陈湘选择他是对的,湘宁有他这样的父亲,也是幸福的。我从心里由衷的感激他,照顾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原本对他的恨,也在一次次见面中消失殆尽。 再后来,我慢慢有了些积蓄,加上贷了点款,四处借了借,我从公立医院辞职自己开了思南诊所,这样就可以更方便曲家需要我的时候我可以随叫随到,这是一个家庭医生所必须做到的。 说实话,张棱风岁湘宁的好和爱我是一只看在眼里的,我一度以为他们会走到一起,儿时相识的情分,相似的生活背景,最重要的张棱风还那么爱她,我对他们这份姻缘很满意。 可殊不知,天不遂人愿,中间偏偏跑出来一个文皓。 文皓刚跟湘宁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怀疑过此人动机不纯,我甚至还给曲之沛提过,可他不以为意。 湘宁完全被他迷惑了,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他们才相识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就结婚了。我对他们的结合,一直是持否定意见的。 2018年7月10日,这个日子可能会烙在我心里一辈子。我听到湘宁去世的消息时正在为一位病人看诊,一位护士跑进来告诉我湘宁的消息。我当时脑子一懵,撇下正在看诊的病人就冲去了曲家,可到时湘宁已经被送去了殡仪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在那之后我萎靡了几天,但在人前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悲伤,从思南诊所开业到那天之前,我没有一天迟到过的记录也被打破,从那开始,我总是迟到。 后面我开始调查湘宁的死,在那段时间里,我恨透了文皓,特别是我查出有个叫李佳阳的女人存在的时候,我甚至想与文皓同归于尽! 可我调查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文皓杀害湘宁的证据,我开始安奈不住。故意放出了曲之沛快醒来的信息,逼文皓出手。因为,如果文皓能对湘宁痛下杀手,躺在病床上的曲之沛现在是他入主绍辉唯一的障碍,他一定会再度出手。 与此同时,我以为文皓调理身体之名,在他的药里加了巨量伤肝肾的苦楝皮,文皓按我给他的计量服下去,肝肾必定损伤,所以才会腹痛昏迷。当他来因为昏迷来诊所的时候,我一边用着大量伤肝肾的药,一边又给他服止痛药,这样他以为自己好了,其实并没有好。 后来,我给了文皓一个药瓶,让他觉得疼就吃那个药,其实,那个药也是止疼药。文皓的肝肾已经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了。 后面我知道了文皓被冤枉的消息,起初有点后悔自己对文皓所做的一切,可是静下来细想想,要不是文皓,李佳阳又怎会认识湘宁? 所以,在我眼里,文皓他仍然是罪魁祸首! 对于我,我的前半生是在我自己而活,当遇到湘宁的母亲陈湘开始,我便为她而活,从认识她开始到她病逝的那天,我从未一刻停止过爱她;从她死后到现在,我也从未停止过一刻想她。虽然我的爱不及曲之沛豁达,但那也是我付出所有的爱。 在陈湘死后,我还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湘宁,看着她,就觉得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可现在湘宁也走了,老曲也在床上躺着,我的世界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安静的可怕。 杀害湘宁的凶手也绳之以法,在天上的她可以瞑目了。 我对老曲,感谢比嫉妒始终多一点。 老曲守护了她们娘俩一辈子,那我现在,就替她们娘俩来守护老曲吧,这是我欠他的...... 第96章 瞿山的自述 张棱风,下面我简称张总,他并不知道我与文皓的关系。我们从小就认识,那时候我们俩的父母在同一个地方打工,每逢暑假我们都会被接过去,我和他属于每年见一次面,每次见面一个半月的朋友。 从我们小学、中学到高中,父母打工的地方都没有变,我们却随着年龄的增大,成为了越来越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铁哥们儿。所以,长大后,变一直保持着联系,并且属于那种时不时就会聊一下那种。 我虽然学习谈不上怎么努力,可成绩却还一直都不错,考了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后轻松的进了景泰。经过几年的努力,我成了张总的特助。 而文皓,不仅与绍辉集团的曲湘宁结了婚,还成了绍辉集团的副总。我当然是为他高兴的,因为毕竟好哥们走上了人生巅峰。可另一边,我又为他担心,因为我知道张总对曲湘宁的感情,在给他当特助的这些年,我数不清他让我定了多少束花给曲湘宁。文皓与曲湘宁结婚,张总必定懊恼他,以后必定与他势如水火。 我将我的担心告诉过他,可他却表现得轻描淡写。他总是跟我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什么都不怕。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在那之前,我认识的文皓一直都是很善良的。 可就在他与曲湘宁新婚不久,曲湘宁竟然离奇死亡了,他成了大家都怀疑的对象。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是怀疑文皓的,因为我一直都知道李佳阳的存在。 张总更是认定人就是他杀的,因为从最开始,他就认为文皓接近曲湘宁动机不良,曲湘宁死了,他更视文皓为眼中钉,肉中刺。 后来,因为曲之沛中风的关系,文皓顺利执掌了绍辉,可他领导绍辉的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如意,甚至可以说,有点窝囊。一来,董事会里还几个老股东都是老曲总的挚交,他们觉得曲湘宁的死,老曲总的中风都是文皓一手造成的,所以处处为难他,没有给他领导应有的威信,也没有给过他一次好脸色,文皓每次要做一个决策,他们总是最先站出来带动大家反对;二来,张总也明里暗里使了很多绊子,抢了好些绍辉的老客户,优质供应商,让绍辉在他的带领不但没有出业绩,还在走下坡路,并且还买通了好几个绍辉的员工监视他,他所有举动张总都了如指掌。 那段时间,他一直是举步维艰。 后来,他是在忍无可忍,跟我说了他心里的苦,他说只要张总在,他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他们俩的矛盾早已升级为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他让我帮他想想办法,我一开始只是安慰他。可后来,我赌钱输了,欠了些债,正当那个节骨眼,我爸又在工地上受了伤,被送进了医院抢救。用人单位推脱责任,不肯出医药费,我只好找到了文皓。文皓二话没说,就让司机方栾给我送来了50万。 后面为了报答他,我们一起商量出了陷害张总的决策。 你们一定好奇张总为什么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借”给我500万人民币,他虽然很有钱,可我跟他只不过是普通上下级关系,除非是他失去理智,否则断然是不会借给我的。 但,恰恰,他有一件事需要我为他保密,那就是他患有抑郁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是他的特助,每天要负责准备他要吃的药。我以此要挟他,如果不给,就将他患有抑郁症的事公之于众,他的病历照片我备了很多份。 他怕自己有抑郁症的事被公众知晓,所以就范。 后面我联系了李元,几年前,我们经常一起打游戏。我让他找人袭击文皓,但不能杀死他,却又要真实。并且将200万首付款给了他。 他倒是欣然接受,后面我得知他喊了李超来做这件事。 整件事本来一直进行得很顺利,唯一没想到的是,李超在行事时会误杀了张彻。张彻开门的瞬间,李超的刀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出了这件事之后我与文皓商量,死了人,必定就要有人坐牢,李超要坐牢,李元要坐牢,当然我也要,我反正都是要坐牢的人,但我可以选择保全他,那就实现了我们当初的初衷,陷害张总! 自始至终,李元和李超都以为幕后的老板是张总,因为我是张总的特助。自始至终,李元真的没见过文皓,他只有一张他的照片,我给的。他 不知道文皓是谁,也不知道张总为什么要整这个人,但又不能杀死他,肯定是怕人死了事会闹大。 我问过李元,为什么不去查一下文皓的信息,他说,他不查,就真的不认识不了解这个人,这样,他才能完全置身事外,这种掩耳盗铃式的自欺欺人在他那里很管用。 后面李超在张彻死后躲了很多天,我劝他去自首,因为人死了,命案,必须要付出代价,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在警方面前务必要主动交代,这样可以得到宽大处理。所以,警方才那么容易的抓到了他。 警方很快找到了我和张总,我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承认得很爽快。张总却没有承认,因为,他确实没有做过。但在证据面前由不得他反驳,那500万成了铁证,并且还有作案动机和人证,证据确凿,。 我在被捕前拜托过文皓,让他经常去看看看我妈、躺床上的爸和小我很多次的妹妹,他们需要帮衬的地方尽量帮忙,这样我在狱里才能无牵无挂。 当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让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文皓去我家的时候会被邢警官撞见。由此,邢警官对我和文皓的关系产生了怀疑,所以进行了深度调查。 谁会想到我和文皓竟然还有这层关系呢?要不是邢警官撞到文皓去了我家,可能这个秘密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 我现在信奉那句话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97章 林阅的自述 我是文皓-文总的助理。 说实话,我对这位顶头上司并未有什么好感,我是出生寒门的子弟,对于公司中出现的这种空降兵一向嗤之以鼻,因为它挡住了我这种没有后台却工作出色的人前进的道路,可为了生活,我们往往又不得不接受,并且卑躬屈膝。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一直试图去了解我要服务的这位对象-文总。在我眼里,他并非善类,也许是对他不好的印象已经先入为主的占据了我的思想,所以我才这么认为。 我对他最了解的是工作能力方面,从这方便来讲,他努力足够,但能力不够。从他经常安排我做的一些事中,我能得到他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领导缺少眼观全局、战略分析能力的结论。 其次,我对他的个人生活也略知一二。我一直知道在小曲总走后他生活里有一个女人,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到我一直知道她的存在。这是我觉得他并非善类的原因。 有一点我必须要说的是,我心中一直有一件最让我疑惑不解的事。那就是我的母亲生病后,去了思南诊所,他让我往老曲总房间里放平安符节的事。 现在想来,可能从最开始他推荐我去思南诊所就是策划好的,为的就是让我往老曲总房间里放东西。 我想了很久,觉得那个平安符节并不那么简单,他一定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符节,如果是,他大可大张旗鼓的放进老曲总的病房里,上演一场父子情深的戏码,不必这样大费周章偷偷摸摸的放进去。 所以,我觉得那个平安符节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它之所以见不得光,极大可能是对老曲总的身体有害! 我当然不能为了给自己的母亲治病而去伤害另一个病人,所以,我犹豫了。 在思来想去之后,我决定换掉平安符节,放一个跟符节长得一样,但对人身体完全无害的东西进老曲总的房间。 看到思南诊所走廊里密集的摄像头,我知道,我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放到208房间去。 所以,我去找了林医生,以我自己的名义,告诉林医生我想去看老曲总,毕竟以前在公司,我是他的下级,我也很欣赏他的能力,并表达了希望他能跟我一起去的意愿。 我并非偷偷摸摸的将符节放到了老曲总的床褥下,而是在林医生的注视下大大方方的放的,在这点上,我向文总撒了谎,当然,我更没有告诉文总,我将符节掉包的事,在这点上,我希望自己做的是对的。 我的母亲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病情基本稳定了,已经出院回到家中治疗了。医生说,只要生活习惯好,心态放平,病情按时吃药,不会有大问题。所以,我还是很感谢文总为我弄来了那张专家号,从心里感激他。 但,我还是做出了决定,我要从绍辉辞职,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我的工作。 在这里,我亲眼见证过罪恶,我想离它远一点…… 第98章 张棱风的自述 我叫张棱风,是曲湘宁的青梅竹马,在我有记忆开始,曲湘宁就在我的生活里了。我们的命运有着偶像剧般的开始,我们一同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却没有与偶像剧相似的结局,因为,这对一同长大的男女并未相爱。 即便这样,在文皓出现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觉得湘宁跟我走到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因为她身边最近的男人,就是我。 可当我知道文皓存在的时候,我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危机感这个词的含义,最后,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我的湘宁抢走了! 对于文皓,应该是从认识他起,我对他就充满了敌意。直到他娶了湘宁,这种敌意慢慢转变成了嫉妒,深深的嫉妒。再到湘宁去逝,嫉妒彻底演变成了恨。 湘宁的离开,让我手足无措了很多天,我一直不愿相信她那样年轻,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我。 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一直认为是文皓害了湘宁,所以,我对他的恨,深入骨髓! 湘宁的案子,我一直在关注,一直在等待文皓被绳之以法的那天,可结果我迟迟没有等来。 所以,我曾经动过找人杀害他,为湘宁报仇的邪念,我把它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这样的想法在我脑中大概出现过三次,幸好,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文皓也许就是利用了我这种心理,才会设计这么大一出戏来栽赃嫁祸于我。 说到这里,让我最寒心的,是瞿山。 瞿山是我的特助,工作出色,足够了解我,交代给他的所有事,几乎都能做得无可挑剔,我很器重他。 可没想到世界竟然如此渺小,瞿山和文皓,居然是那样的关系。现在回想起来,每天有一个文皓的“间谍”在身边,我还对他信任有加,真的是愚蠢至极。更可笑的是,我竟然还心甘情愿的借给了这位“间谍”一笔钱,一笔普通人看来巨大的一笔钱,这笔巨款成了最终陷害我自己的铁证! 我基本所有私密的事都是交给瞿山去完成的,我做的每一件与文皓相关的事都出自瞿山之手,比如在绍辉安插人监视文皓;暗中联络绍辉的董事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在董事会上为难文皓;暗中联系绍辉的优质老客户,宁愿自己赔钱也不让他们再与绍辉合作等等。这些事中,绝大部分都是安排瞿山去完成的。 现在想来有点危险,有点可笑。危险的是文皓知道所有的这些事,但凡一点不合乎法规,他就有了致胁我的证据;可笑的是,我让一位“卧底”去做伤害他同伴的事。现在想来,这些事中许多不成功是必然的! 他入狱后我一次也没去看过他,我觉得他进去后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 我一直觉得,人对人不想见的程度,是按级别划分的。第一级是尴尬,当见到一个人有尴尬之感时,自然是不想见到他的;第二级是厌恶,对一个人有厌恶之感,自然不想见他,但这种不想见,程度不够,只比尴尬深一点;第三级是仇恨,当恨一个人时,有关他的消息都想屏蔽,更别说见到他了,这种不想见的程度比厌恶深;第四级是心怀愧疚,当做了对不起一个人的事,这件事又被当事人知道时,这应该不能称为不想见了,而是害怕见! 我相信,瞿山现在对我的不想见,是第四级,所以,我们不应该再见面。 回想起这一年多的经历,感慨万分。 这其中最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因为仇恨,泯灭我的良知,谢天谢地…… 第99章 文皓的自述 我是个自信的人,大学毕业之前一直都是。 大学时选择跟佳阳在一起,我是真心的。虽然她不算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大美女,但属于那种耐看型,越看越好看。 她可以算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所以我们走到一起是水到渠成。 大学四年,因为佳阳的陪伴,我过得很开心,那段青春,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没有之一。 对于佳阳放弃保研跟我一起找工作一起打拼的举动,我很感动。那个时候我就从心里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辜负她。 可现实就是这样,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我从未想过一进入社会,打击就接踵而来。 毕业最开始的那两年,我过得很不如意,换了很多份工作,没有一份是如意的。看到昔日的同学们工作稳定,收入不错,发展前景一片光明,我感到了深深的落差。 我是个骄傲的人,突然面对这样的处境,那种痛苦不言而喻。 慢慢的,我被社会这个大课堂,磨得世故、圆滑,甚至想到了走捷径。 曲湘宁的出现,我将她视为救命稻草。我清楚的知道,她可以改变我的命运。所以,我主动对她献殷勤,追求她。 在这之前,我也犹豫过,我知道这样做,佳阳一定不愿意。可我总是为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我当时甚至想,虽然我人跟湘宁在一起,只要我的心不变,就不算对不起佳阳。 但是我万没有想到,我会真的爱上她。湘宁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且聪明漂亮,她跟佳阳完全不同,我被他深深吸引,慢慢沦陷。 这些佳阳都看在眼里,女孩的第六感是很准确的。佳阳从与我恋爱开始,就将她的整个世界完完全全的交给了我,我的改变,毁了她的世界。 可我当时完全无暇想这些,我的心思都在湘宁身上,以及想着怎么瞒住佳阳。 在我与湘宁相处的整个过程中,一切都很愉快,但却有一个人,老是针对我,那个人就是张棱风。从我们第一次见,就火药味十足,好在湘宁一直站在我这边。 整件事,所有的转折点来自于湘宁的死。说实话,对于她的死,我是真的很痛心。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当时都怀疑我,而我更是猜不透湘宁得罪了谁,竟然招致杀身之祸。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怀疑过佳阳,从未!凭我对佳阳的了解,她属于那种文静、怕事,吃了亏都只会往肚里咽的人,不可能会做出杀人这样的事情。 起初,我竟然怀疑过张棱风,我的理由是他爱湘宁却只能远观,他会不会因为得不到,宁愿毁了她也不要别人占有。有这种猜测,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与张棱风本来就不对付而造成的,但当时,那确实我是认为最合理的猜测,我甚至找方栾暗中调查过,只是查而未果罢了。 在湘宁去世不久,我的岳父,湘宁的父亲曲之沛也因为中风而进了医院,至今昏迷不醒。 而我自己,因为妻子的离去,变得孤单;再加上大家都怀疑我是凶手,那段时间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几近崩溃。 这个时候佳阳恰逢时宜的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看到她,我觉得心里特别温暖。而她,仍然像以前一样,照顾我,“爱”我,让我那段时间特别依赖她。 现在想想,佳阳那个时候是那样的恨我,跟我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将湘宁的死嫁祸与我,而我确认为那是温柔乡。 我当时真的是忽略了佳阳的感受,几乎从来没想过,我爱上别人,我跟别人结婚她的心理想法。我但凡对她稍有关心,也许就会发现她的心理变化,也许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所以,我有罪! 我欠佳阳的,她原本是个成绩优异、天真文静的女孩子,本该有一份美好的爱情。而因为遇到了我,变得伤痕累累最后还成了杀人犯。 所以,我最后决定帮她顶罪,那是我欠她的。再说,我本是有罪之人,不怕再多条罪。 我为什么是有罪之人呢? 在张棱风被关进看守所之后,大家都知道了是他派人袭击了我,还导致了无辜人的死亡。确实,张棱风之所以被捕,是因为人证、物证和动机俱在。但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我本来对他的敌意没那么深,可从我执掌绍辉以来,他一直给我使绊子,导致我在绍辉很难做。我很清楚,要是他不除,我在绍辉就很难有好日子过,我不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受他的钳制,无法在商业上大展拳脚,这就好比砍断我的双手一样残忍,所以,我想让他消失。 接下来,我和瞿山策划了陷害张棱风的这一切,这其中唯一计划外的是失手杀死了张彻,导致整件事的性质变了…… 我原本已经成功,可怎么都想不到的是:去瞿山家的邢警官会正好撞见我和方栾也在瞿家! 我对于为什么会出现在瞿家百口莫辩。 邢警官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查清楚了一切。 走到今天,我没有想过后悔不后悔,因为,毫无意义。 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而我,正在承担。 我现在,正因为腹痛,在法外就医…… 第100章 李佳阳的自述(一) 我和文皓相识于大学,从见他第一眼开始,我就在为他而活。 文皓很帅,这是读书那会儿大家公认的。而我,只是一个平凡女子,放在同学堆里,很难一眼找出我。好在学习成绩还不错,这是我在文皓面前唯一有自信的地方。 我一直都不是一个性格外向的女子,甚至,主动跟男孩子打招呼,都会觉得难为情。但是,认识文皓后,我竟然主动向他表白。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文皓为什么当初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在喜欢他的女孩子里,长得比我好看的,挺多的。 他说他喜欢学习成绩好的,这个理由,我勉强接受。 我们的大学恋爱时光过得很美好,吵架都很少有,因为我总让着他。 在这段恋爱里,我是幸福的,我能感觉到文皓对我的爱,那份爱让我很满足。 大四毕业,我为了文皓,放弃了保研的资格。我当时的出发点很简单,我要守着他。我怕我读研了,跟他的共同话题会越来越少;我更怕我住在学校,他住在外面,经常见不到面会有其他人趁虚而入!我想跟他一起租房子,一起工作,过上同居的生活。 他对我放弃保研找工作的事,开始时是不同意的,他觉得女孩子多读点书晚点进入社会挺好的。而我一再坚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进入社会后的生活,并没有像我们之前憧憬那般顺遂。我还好,通过校招进了一家上市公司,工作内容我很喜欢,薪资也不错。 但是,文皓却连续换了好几份工作,始终不满意,每份工作都没超过半年就辞职了,他总说,现在的工作不适合他,工资低、环境差、未来发展也不大。 我渐渐发现他没有之前那般斗志昂扬了,也许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太大,让他一时接受不了,心态一时没有调节过来。 我也尝试过开导和安慰他,但是效用并不大。后来,他甚至开始买酒回家里喝,时不时就喝个烂醉。 直到有一天,文皓一改往日的眉头深锁,还为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那顿饭我吃得很开心,我猜想他一定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毕业这么久,他终于等他适合他的机会了,我打心里为他高兴。 饭后,他对我说了他的“喜事”,也是在那一晚,我第一次听到了曲湘宁这个名字。虽然他告诉我跟她在一起只是装模作样,为了借助她往上爬,可我心里仍然刀割一样的疼。 我已经忘记了当时我的脸色有多难看,我只记得那晚的我,很绝望。 在他的事业上,我确实没法给予他帮助,在这个趋炎附势的社会里,我对他的爱,变得一文不值…… 后面他真的与曲湘宁好上了,虽然他总是跟我说,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事业,他爱的还是我,可我看到他每次回来容光焕发的样子,我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已经不属于我了。 渐渐的,他甚至开始不回我们这个家,他从这个家的主人,渐渐变成了客人。 我每天下班回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时常在想,我的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好好的一段感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去经营它了,可结果还是徒劳。 最后,我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曲湘宁!是她的出现,改变了我和文皓的生活,要说是她将文皓从我生命中夺走,也一点不为过。 这个女人什么也没做,仗着让人艳羡的出身,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我视若珍宝的东西,我能不恨她吗? 压垮我最后一丝理智的是:我发现文皓竟然爱上她了。虽然起初文皓并不承认他对曲湘宁动了感情,可他承不承认都不重要了,我心里,明白得很。那是一种来自女性独有的第六感告诉我的,它真实,不容我自欺欺人。 终于,他和曲湘宁结婚了,我彻底失去他了。他们结婚的那天,我喝得不省人事。不知从何时起,我对文皓的感情,也在潜移默化中渐渐发生了改变。 我在最开始就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和文皓吵闹,一定要表现得大度,并且无条件相信他,这样就能让他对我充满负罪和内疚。他很可能会因为觉得对不起我,而说不出那些决绝的话。 这一招很凑效,所以,我和他一直没有断过联系。 最终决定除掉曲湘宁是文皓告诉我,他厌倦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希望我成全他,言下之意就是分手。我依然表现得一切都为他着想,我告诉他,只要是他真心想去做的,我都会成全他,如果分手真的能让他解脱,那么我会无条件的离开。 他也许是被我的“善解人意”打动了,那一次分手,不了了之。 却在我心里埋下了罪恶的根。 我想了很多种杀害李佳阳的方式,最后选择了一种文皓很难全身而退的方法,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对文皓,可仍然毅然决然的去做了。 我事先筹谋好了一切,静待一个可行的时机,终于,再等了一个多月以后,时机来了。 那天下午,我从文皓处了解到他与曲湘宁因为参加一个协会会议能早早的回家。我拿着事先拿的文皓的业主卡和配好的房门钥匙,进了上扬端品小区。那张业主卡,文皓一直以为掉了,他应该想不到是我拿了,并且还拿了他的房门钥匙取了模子无配了一把。 我把头发挽成一个髻,带了顶鸭舌帽,穿着男士的衣衫,垮了一个男士小型公文包,刷了业主卡,进入了小区。因为我一米六八的身高,加上那一身装束,看着好挺像一位男士的。 我从他们家后院的铁栅栏翻了进去,铁栅栏不高,翻过去很容易,我事先踩过点,那里是监控盲区,因为离铁栅栏不到半米的距离就是小区的围墙了,那里除了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平时几乎没人路过。 我在将安眠药的粉末加了一丁点水融化后放进了两个并排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茶杯里。 我并不确定那两个茶杯就是他们平常用来喝水的杯子,我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这样做了。两个杯子杯底都有那么一点点水,但分量很少,像是洗完杯子,残留在杯里的水。 文皓是一个很喜欢喝水的人,几乎每次从外面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并且他几乎不喝冰水,即使在炎热的夏季他依然和温水,这一点我非常了解。 将安眠药加入到杯子里后我躲进了院子里,但是在院子里我找不到隐蔽的地方可以观察到两个杯子是否用来喝水了。 于是,我又溜进了客厅将两个杯子挪到了电视柜上,这样方便我躲在院子里的隐蔽处观察他们是否用了那两个杯子喝水。 第101章 李佳阳的自述(二) 不一会儿,他们回家了,我的心开始砰砰直跳。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柜上的两个杯子。一来我怕他们发现那两个杯子被人挪动了地方,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且不说,小物品很难记得出门前它的具体摆放位置,就算发现位置变了,因为两个人住的关系,一个人都发现杯子跟自己出门前摆放的地方不一致,也会以为是对方挪动了位置,很难想到是家里进了其他人对杯子动了手脚。 果不其然,文皓回到家就拿着一个大玻璃储水杯往两个杯子里直接加了水,加完后拿起其中一个杯子一饮而尽。看到文皓喝水的那一刻,我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曲湘宁也走到电视柜前,拿起另一个杯子,喝了好几口水。 看着他们都喝了水,我放下心来,我坐在院子里的树丛里,数着秒针、分钟过了半个小时。 我对那个安眠药很了解,起效时间很快,基本一刻钟就会有反应,此时三十分钟已经过去,屋里的人应该已经睡着了。 我悄悄的站起身,再一次溜进了房子里,屋里很安静。我在屋里蹑手蹑脚的走了一圈,看到文皓在书房里趴下睡着了,曲湘宁则在卧室里熟睡。 我走进卧室,看到曲湘宁熟睡的脸,那是一张让我觉得厌恶至极的脸。我从衣柜里找到了那件我见过曲湘宁穿的衣服套在身上,又从包里的塑料袋里拿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挂到她偌大的衣橱里,回到床边扯起床头的苹果手机充电线,坐到床头柜上用充电线死死的勒住了曲湘宁的脖子。她突然就醒了,并且用手试图松开勒住脖子的充电线,她拼尽全力想转头看我,我当时害怕极了,为了不让她看到我,使劲全身力气勒紧手中的充电线,也不知道我保持那样的动作过了多久,我只知道当我松开手时,曲湘宁早已没了一点动弹。 我当时害怕极了,冲下楼准备走,可在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那两个电视柜上的杯子,我冲过去,拿走了文皓喝的蓝色杯子,去厨房了一阵冲洗,回来后又在他杯子里加了半杯水。 回到院子的角落里,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套中性深色运动服穿到身上,换了一顶网状鸭舌帽戴到头上。脱下曲湘宁的衣服和我自己的衣服以及帽子,取出原本放在公文包里的折叠式背包并展开,将它们放到了背包里。 并将公文包也放到了展开的背包里,起身从原路走了。 在这里我要解释一下,我之所以拿了一件与曲湘宁一样的裙子,是因为我怕在她床上勒她的时候自己的衣服纤维弄到床上,所以换上了她的衣服。但如果直接将那条裙子拿走,我又怕警方发现,所以才买了一件一样的挂回衣橱里,那件衣服从商场买回来我就洗了一次,并且每次碰它我都戴了手套,我想这样对我更安全。 我对上扬端品小区里的摄像头很熟悉,进出小区的时候,我基本能保证摄像头照不到我的正脸。并且在那天,进出小区我穿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衣服。这是警方调了小区监控之后没有找到可疑人物的原因。 出了小区,我几步走到了地铁站,那时正值下班高峰期,人群熙熙攘攘,我把挽成髻的头发放了下来,把帽子也取了。此时我成了一位刚下班的上班族。 我走到了地铁站,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与陈曦约定的地方。 很多人一定疑惑,为什么我的手机里会有共享单车的骑行记录呢? 那时因为我在事先就联系好了一个人,这个人是我在劳动市场去找的。我在他手机里的共享单车app里登了我的账号,并让他在地铁站等着,我如果给他发信息,他就扫一辆共享单车,骑去我与陈曦约会的地点。 我在进屋准备动手之前给他发了信息让他扫一辆车骑走,等我一切弄好,打车到民大小吃一条街,基本跟他同时到达。 他当时打电话给我,让我自己登陆共享单车账号去看骑车记录,我看完信息马上就登了,确认无误后通过微信向他转了尾款。也是这次转账,使我暴露。现在想想,我应该不转账,直接约他出来付现金这样的话也许警方就找不到直接证据了。 我从来不担心我从劳动市场找来的这个人会联想到我做的事有蹊跷,并且报警。因为他是一个快六十岁的人,没读过什么书,手机是最古老的按键手机,智能手机都不会用。我给他钱让他买了一部很便宜的智能手机,并给他安装了共享单车app,登陆了自己的账号。对我我做的这些,他始终是一知半解,在他的思维里,只要能赚钱,其他的不用去想。 我教了他如何删掉app,并嘱咐他我转给他钱之后一定要将那个app删掉,至于删没删,我不得而知。他的手机里一直有我共享单车的登陆记录,其实我是有疑虑的,所以,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他已经删了。 在杀了曲湘宁之后的前几天,我几乎每晚做噩梦,后面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我猜到大家会将矛头指向文皓,因为,他有作案动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被猜疑,我竟有几分愉悦。 那被开封过的安眠药,是我做的伪证,其实文皓给我的,是两瓶包装、密封都完好无损的药。 至于录音,第一段是我准备录来逼文皓继续跟我在一起的筹码,但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出来威胁过他,因为,我知道,我越是这样,他离开我越快,所以,他不知道这段录音的存在。第二段录音,是我录来为自己洗脱罪名的,因为文皓的嫌疑越大,我的嫌疑就越小。 哦,对了,还有那震惊网友的微博事件,也是我的杰作。 我通过陈曦的男友认识了一个微博大v,给他发了些照片和视频让他去策划曝光,我只负责给钱就可以了。为了不通过大额银行转账让警方盯上,我为此很早就开始准备了,我隔三差五的就取一些现金放着,慢慢就积累了好些现金。 不得不说,这位大v,事办得不错。 现在想来,连我自己都不到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文皓的情感,从深不见底的爱变成了万丈深渊的恨,而我,却一直以为自己仍然在情比金坚的爱他。 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他,让我刻骨铭心的爱过,这就够了。 至于,他在最后舍得放下自己拥有的一切,而为我顶罪,我真的没想过,他这么做,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真的,第一次! 其实,我宁愿他没有为我顶过罪,至少那样,我不用像现在这样,整日整日的想念他…… 《歧途之罪爱》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