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夺天下,腹黑暴君要定你》 第一章 2008年3月24日下午4点50分,我们的女主人公——w大学历史系大三学生林雪云,正坐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手中的书。她之所以心不在焉,全是因为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3月24日。是的,3月24日,2008年北京奥运圣火采集仪式将在希腊隆重举行。林雪云原想窝在寝室里休息一下午,而后等待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但没能如愿,因为下午有四节专业课,而且都非常重要。无奈之下,她只得来到教室,聆听着教授秘于儒释道三家思想之异同的长篇大论。 在苦苦熬过几个小时之后,她现在终于听到了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于是立刻撒开两腿,麻溜地跑回了寝室。 寝室里空无一人,估计其他几位室友正在食堂用餐,她便一屁股坐到,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电脑。 端庄高贵的女祭司们已经出现,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林雪云紧紧盯着圣火采集仪式的直播视频,满脸兴奋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她看到最高女祭司已将火炬放在凹面镜内,并且慢慢调整方向,选取点燃圣火的最佳角度。林雪云凝神屏息,静静等待着那团黄色火焰的出现。然而半分钟后,黄色火焰并没有出现,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黑暗。 是的,黑暗。 就在万分紧张地期待圣火点燃之时,林雪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眼前一黑,身子一沉,便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边又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悲痛欲绝的呼喊声:“云儿,我的云儿啊!”这是她听到的第一句话。 “淑颖,别哭了。唉……”耳边又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这是她听到的第二句话。 接着,林雪云又听到一阵阵哭泣声,在凄惨的痛哭声中,她慢慢睁开了双眼。 周围却是一片黑暗! 难道是晚上了?不能够啊,自己明明记得是白天啊!可为何眼前是黑乎乎的,还有点喘不过气来?林雪云非常讶异,于是动动手,又动了动脚,她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个特别窄的地方,因为双手双脚都不能随意活动。 天!什么鬼地方! 她正纳闷着,突然又听到一阵非常凄惨的哭泣声。这么暗,还有哭声,难不成是在做噩梦?林雪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用手捏捏自己的脸,但当她抬手之时,却又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这回竟然摸到一块向上凸的物体,手指轻轻一弹后,还能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象是木板……怎么会有木板呢?”林雪云百思不得其解,片刻之后又惊呼起来。啊?难道?不会吧?自己正躺在一个木盒子里!这是她在身体周围摸索几遍后得出的最后结论。 不可能! 林雪云立即推翻了这个结论,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明明是躺在寝室观看圣火采集仪式的实况转播来着,怎么可能在一个盒子里?难道床变窄了,天花板变矮了?还有,为什么眼前会一片漆黑?不是下午吗?难道有幸遇到日食了? 她越想越困惑,也越来越感到喘不过气来,于是立刻敲了敲头顶上方的木板。 这回,她听到了一阵惊呼声,片刻之后,又消失了。 她再次敲敲木板,惊呼声也再次响起,紧接着,又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 “快!把它打开!” “是,是!老爷!” 打开?打开什么?老爷?什么老爷? 林雪云正想着,突然听得“轰隆”一声,紧接着便看到了一丝明亮的光线。她立刻本能地用手挡住眼睛,这时惊呼声又再次响起。她慢慢移开手,看见一个拿着烛灯的年轻男子大声叫道:“老爷!夫人!她,她活过来了!” “什么?” “云儿!” 接下来,林雪云就看到一群人围了过来,而后一个中年美妇扑到自己身上,不停地叫着:“菩萨显灵!菩萨显灵啊!” 旁边一个略胖的中年男子还拉起了她的手,“云儿!你没死?” “什么没死?我……”林雪云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眼前的一切都让她异常惊讶。围住她的人都一副古装打扮,而自己则躺在一个红漆棺材里! 天!自己怎么了?这些人又怎么了? 正当她惊讶万分之时,中年男子满脸悦色地朝后面挥了挥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雨燕,快!扶出来!” “哦,是!老爷!”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姑娘快步走向前,扶起了脑袋正处于一片空白中的林雪云。 “谢谢……”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林雪云立刻点头向对方表示感谢。 “啊?!你?”小姑娘却是一脸惊异之色,其他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林雪云脸上的表情也是讶异万分。遇到怪事奇事三法则:一,要冷静;二,要冷静;三,要冷静。她一边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 她发现,自己和一帮人正站在一个宽敞的长方型房间内,四个角落都点着烛灯。前方不远处有一扇朱漆大门,门前是条小道,小道上方正透着几丝耀眼的光线。房间的四面墙上画满了各种精美的彩色图画,她的正前方有几张做工考究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些瓷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器物也整齐地摆放在四周。 林雪云又看了看身边的红漆棺材。它分为内外两层,做工非常精致,最外面的棺材上还画有一些精美的图案。她又瞧瞧自己的衣服,完完全全的古装,手腕和脖子上还戴着诸多玉器和珠宝。 看到这,她彻底明白了。自己是在一座古墓里!啊!既然在古墓里,那眼前的这些人不就逝人了!既然都逝的,那自己不会是,不会是来到了古代!用现在特流行的一个词儿就是——咱穿越了! “god!”林雪云立刻大叫起来,这一声又引来周围所有人的阵阵惊呼。 看来是真的!穿了,穿了!林雪云突然两眼放光,异常兴奋起来。原来爱因斯坦的虫洞理论果真没错!宇宙中真的存在超强能量场!而更让她开心的是自己古代之旅的首站竟然是在古墓里!太好了!她可是个超级考古迷! 不过,自己刚才是躺在棺材中的,那不就意味着……自己是墓主人了!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林雪云摸着下巴摇,又转而一想,虽然躺在棺材里不太吉利,但这哪是平常的棺材,不,应该称之为棺椁才对!这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椁啊! 她越想越兴奋,又跑到桌子跟前,仔细看了看上面放着的瓷器。上好的胎釉,流畅的线条,美丽的图画。这些是哥窑的吗?这是景德镇的?这是秘色瓷吗?天!这桌子好像是黄花梨木做的啊! 林雪云越看越激动,嘴里不时发出阵阵惊叹。惊叹之声引来了刚才那位中年美妇,她蹙着眉柔柔问道:“云儿,云儿!你怎么了?” “啊?阿姨,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正陶醉于快乐之中的林雪云感到有一双纤细的手搭在了肩上,于是立刻转过头来,正好和中年美妇脸对脸。 她发现对方非常漂亮,虽然面部肌肤有点松弛,但五官极美。柳叶眉,杏仁眼,樱桃嘴,瓜子脸,简直一古典美人啊!林雪云顿时想起了长沙马王堆汉墓中轪侯利苍的妻子辛追的复原像。这细细一对比,她们二人还真有些相像呢! 林雪云感叹之时,却见中年美妇掩面哭泣起来,“云儿,你怎么了?不认识娘亲了么?” 娘亲?难道自己是这个女人的孩子?等一下,自己是现代人,怎会成为她的女儿?难道是来到古代后变成了她的女儿? 林雪云正苦苦思索着,又看到那位身材微胖,长相威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皱眉道:“云儿,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你爹,她是你娘啊!” 爹?娘?这回,她的确有点懵了,难不成他们的女儿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前世?她想到这里,心中更加兴奋。记得以前在网上占卜时就测出她的前世是大户人家的,而现在自己所在的墓室这么宽阔,装饰这么豪华,随葬品又如此之多,如此名贵,据此推断,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墓葬。不会吧,难道这是真的?林雪云再次张大了嘴巴。 看着这副夸张的面容,旁边一个圆脸的矮个男子立刻弯下腰,低声道:“老爷,夫人,……似乎又病了。” “啊?”中年男子先是一脸惊讶,而后又恢复了平静,对矮个男子挥手道,“胡林,先把送回府中,再请王太医过来看看。” “是,老爷。” 这边的林雪云还处在惊讶不已的状态中,中年美妇却双手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柔美之声在耳边再次响起,“云儿,我们回家吧。” 林雪云还没反应过来,那对中年夫妇便一左一右扶着她出了墓室。 外面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周围景色十分秀丽,林雪云还想驻足欣赏一下眼前美景,但中年美妇显然已是迫不及待,轻轻将她扶进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林雪云则在一路的颠簸中将自己所遇之事重新想了一遍。按照她的想法,事情应该是这样的:2008年3月24日下午5点45分左右,她正躺在寝室收看奥运圣火采集仪式的实况转播,片刻之后,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一种异能量吸入虫洞,而后便来到了古代,确切的说,是回到了自己的前世。在这里,她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这个女儿以不知明的原因死去,但由于后世的到来,又还魂了,不过记忆已全部是后世的记忆。 想到这,林雪云又重重地点点头,对于以上推断,她似乎非常认可。 那如此说来,她的古代生活就要开始了?不过,这里是哪个朝代?她还能回到现代吗?如果朋友发现自己突然失踪,会不会立刻报警?如果永远不能回去,家中的父母是否会悲痛欲绝? 林雪云不禁有些伤感,但片刻之后,又呼出一口长气,内心也慢慢平静下来。唉……既来之,则安之!况且还是这么好的命!她倒很想知道以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是否像中写得那样,穿越之后会遇上几个美女帅哥呢? 林雪云没有想太多,因为现在还有一件事让她放心不下,郁闷不已。这件事就是:2008年北京奥运圣火到底有没有在希腊采集成功呢? 带着这个或许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疑问,她和一群古人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二章 回到古代的家中,已是傍晚时分。与那对中年夫妇吃罢晚饭后,林雪云被人带到一间装饰古朴的房间内,而后躺在了一张做工精致的雕花木。 刚才马车的一路颠簸已让她深感疲惫,困乏不已,因而很想立刻睡上一觉。但美好的愿望没有实现,因为中年男子又请来了一位大夫——个胡须花白的精瘦老头,此人正是王太医。现在,他正微眯起眼睛,仔细看着林雪云的面容,并且不紧不慢地问道:“可否感到口干舌噪,时寒时热?” 之人耸耸肩,又摇。 王太医点点头,左手摸着略微凌乱的胡须,右手则搭在了林雪云的手腕上。 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满脸紧张之色,心中早已万分急切,“王太医,小女所患何疾?为何认不得人了?” “哦,从脉象上看,的脉很有力,并无疾病之象。相爷说认不得人了,老夫认为应是复生后在棺中窒闷多时,脑内气血淤塞,以致暂失记忆之故。” 中年男子立刻挑眉,惊呼一声,“暂失记忆?” 王太医倒是一脸平静,慢悠悠道:“哦,相爷不必过于担忧。虽然暂时失忆,然并无大碍,只需按老夫所开方子服药,半月之后即可恢复记忆。” 林雪云听到这,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起这位老太医。这嘴皮子,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了!她很想对这位大爷说自己本来就没失忆,但转而一想,说了也没用。自己对这里的人和事一概不知,要是说没有失去记忆,肯定没人信。得,随他胡诌吧! 中年男子显然非常相信这番话,微微一笑道:“王太医,那就有劳了!” “相爷客气了!”王太医躬身行礼后,为林雪云开了一个治疗失忆症的方子。 方子开出后,中年男子原本紧锁的眉头这才略微舒展开来,立刻朝门口大喊一声,“胡林!去,吩咐下人按此方子煎药!快!” “是,老爷!” 听得要服药,林雪云叹了口气。不会吧,要喝中药!那个味道啊!唉……也罢,勉强喝喝吧,全当滋补一下了! 中年男子并没有发现之人已经秀眉紧蹙,面露痛苦之色。他俯下身,疼爱地摸了摸对方的额头,“云儿,爹还有事在身,先走一步,不过你娘会照看你的。” “哦,好。”林雪云有些困倦地点点头。 中年男子走后,他的夫人,那个快哭成泪人的美妇端着药汤,缓步来到床前,“云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怎就突然失忆了呢?原本以为你已……哪想你竟没有去!娘这心里真是高兴啊,可怎料你竟又失忆了!唉……”中年美妇说到这,又低头抽泣起来。好一会儿,她才端起瓷碗,递到了林雪云跟前,“来,我的好孩儿,趁热喝下它,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林雪云眉头一皱,将药汤一饮而尽。由于喝得太快,太猛,口中满是中药的味道,她立刻痛苦地抹了抹嘴巴。 中年美妇见她一脸难受之色,心中不禁紧张起来,“云儿,怎么了?不舒服吗?” “哦,没事,只是这药有些苦。” 中年美妇摸摸她的秀发,笑道:“云儿,良药苦口,大夫说了,这药服下半月后,定能让你恢复记忆,你就暂且忍忍吧。” “哦……”林雪云点点头,心中却在担忧。自己明明没病,可还得喝中药,要是能滋补还好,若是不能滋补,反而让她大脑的某个神经兴奋或者抑制住,那可如何是好?唉,有时吃错中药,也是很惨的! 中年美妇自然不知道她现在的这位女儿在担忧什么,仍然皱着眉头,柔声道:“孩儿啊,可要快点恢复记忆,见你不认得人,娘心痛啊!” 看她再次潸然泪下,林雪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妈妈是否已经知道自己不见了?是否也在流泪?或者正在念着她的小名,云儿……想到此处,一种深深的伤感立刻涌上心头,她不禁拉住对方的手道:“别难过,我想喝了这药后,会尽快好起来的。” “云儿,我的孩子。”中年美妇搂住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雪云已感到很疲倦,打着哈欠道,“嗯……我有点困,想睡会儿觉。” “哦,好,那娘先走了。雨燕,你呆在这里好好服侍。” “是,夫人。”一旁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姑娘立刻低头应道。 中年美妇爱怜地看了看之人,而后缓步走出了房间。 “嗯……你叫雨燕?”林雪云从坐起来,目光移向了小姑娘。 “是啊,,奴婢是您的贴身丫鳜自小就跟着您。虽然您暂失记忆,但却活过来了,真是太好啦!”这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兴奋地回答着,脸上早已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林雪云从她的笑容中可以看出,自己的前世肯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女孩,于是也笑了笑,“雨燕,别老是奴婢和您的,听着怪别扭。从现在起,你就叫我云儿吧!” “啊?这万万不可!您是尊贵的,奴婢怎能直呼您的名字!” “这是万万可以的,别受这些个封建思想影响,叫名字吧!” “封,封建思想?,这是何意?”雨燕很不明白。为何失忆后,就跟变了个似人的? 林雪云挠挠头,知道她已处在封建社会,自然解释不得,便道:“呃……你还是不明白为好,既然不愿叫云儿,那就叫姐姐吧,看起来我应该比你大。” “那也不行,就是啊。” 见对方的立场如此坚定,她只好摇了,“那你还是这么叫吧,看来我还得适应一段时间。不过有一条,别再说‘您’这个字,听了总显得我是你大妈那个级别的。” 闻此,雨燕扑哧一笑,只好点了点头。 见对方笑了,林雪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前世,那位尊贵的——淳于雅云。对了,不知来到古代,自己的容貌有没有改变呢? 想到此处,她立刻让雨燕拿来一面铜镜。 铜镜中映出了一个绝美无比的女人,黑色长发极富光泽,就像一块上等的绸缎。毫无瑕疵的脸上雕琢着如玉般精致的五官,不时散发出一种清丽脱俗的气质。林雪云发现她的容貌并没有改变,心中不禁叹了叹,原来自己的前世也是这样的面容啊! “,您,哦不,你真的很美!”雨燕满面笑容,轻声赞叹道。虽然这副容颜她天天见,但当林雪云安静地看着镜子时,她感到自己的主人又增添了一份别样的美丽。 对于这样的赞叹,林雪云只是淡然一笑。她觉得外表只是一张皮,没什么用处,总有老化的一天,所以向来不注重自己的脸。 她放下铜镜,又看看四周,心想,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那干脆就了解了解情况吧!于是,她开始不断地向雨燕抛出各种问题,例如现在是什么朝代?老爷和夫人叫什么?自己以前得了什么病?等等…… 对方都一一耐心作答,过不多时,林雪云终于了解了所有她想知道的事情。 原来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羽显国。它位居中原,乃泱泱大国,并且拥有诸多藩属国。当朝皇帝名叫端木泽皓,而老爷便是当朝宰相——淳于文信,他的夫人单淑颖,是一品大学士单林海的长女。而自己的前世则叫淳于雅云,据说她在花园中散步时突然倒在地上,当时就没了呼吸。宰相大人请来很多名医,但还是没能救活她,最后百般痛苦之下,只得将爱女好生安葬。 了解完这些情况后,林雪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历史上未曾记载过的国度,不过幸好能听懂对方的话,看懂那些繁体字。羽显国虽然闻所未闻,但也算是华夏族的一员,至少她没穿到外国去,没穿到史前社会去,还好还好!而这位淳于雅云竟是宰相之女,且死后还能安葬在那么好的陵墓中,如此看来,这羽显国的墓葬制度还真是与众不同。因为按照常理,能拥有如此宽敞的墓室,如此众多的随葬品的,至少也是皇亲贵族啊!她想到这,又不由得叹了一叹,心中也有些兴奋。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了前世的名字——淳于雅云,而这个复姓又让她立刻想到了战国时期的齐国名士淳于髡,自己可是他的忠实粉丝哦! 林雪云正在想着《史记·滑稽列传》中描写淳于髡的话,站在床边的雨燕突然朝她微微一笑道:“,大夫说只要多休息,按时服药,就能恢复记忆了,所以还是早些安寝吧。” “哦,好吧。”林雪云躺下身子,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位可怜的——淳于雅云。突然倒地而亡?如此年轻的生命,怎会这般脆弱?不会是得了先天性心脏病才猝死的吧!嗨,算了!反正自己已来到这个异时空,那就好好活吧!佛说过,每天都是新生的开始,呵呵!她美滋滋地想着,很快便了梦乡。 第三章 梦里,她遇见了很多人。先是自己的那三位室友,在美滋滋地吃完一顿晚餐后,却发现她不见了,于是到处找。可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始终没有看到她,紧接着,三位室友便通知了楼下织着毛衣的大妈,外面看着电视的保安。第二天,全校便知道她失踪了。于是,公安局的警察,学校的领导,家中的老爸老妈,全都聚集在寝室里,盯着那台手提电脑发呆。电脑屏幕还停留在那位希腊女祭司点火的时候,所有人都紧皱眉头,老爸老妈更是痛苦流涕,万分着急。而她只能隔着一道隐性墙,哀伤地望着自己的父母,朋友,老师和警察。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真实地让她在枕边留下了滴滴泪痕。 而梦醒之后,林雪云又迎来了在宰相府中的第一缕清晨的阳光。她跳下床,在房间里折腾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穿好一套古装。 对着镜子细细一瞅,她立刻皱起了眉头。虽然白色褶裙的款式很好看,鞋子也很漂亮,可那长长的裙摆,就不怎么地了。唉,这是什么裙子啊!裙摆都在地上拖着,走起路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受!幸好这里的女人不裹脚,否则肯定不能直立行走。 虽然如此郁闷,但她还是提着裙子,慢慢走到门口,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立刻让她心旷神怡起来。古代的环境就是好啊,空气质量绝对是一级! 感叹过后,她望着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突然想到处去走赚于是朝身旁的丫鬟雨燕说道:“雨燕,你带我在相府上下转转吧,我想这样也有利于恢复记忆。” “是,。” “哦,对了,请带上纸和笔。” 散步还要带上纸笔?这是为何?雨燕显然很不解,“,要它们做什么?” “嘿嘿!我自有用处!”林雪云咧嘴一笑,提溜着裙子,朝花园走去。 这一赚倒是让她惊叹不已。以前她只在小说里或在电视电影中看到过,古代的园林都很美,都很大,但毕竟没有亲自游览过。而现在,她终于知道什么才叫气派了!宰相府的后花园便造得好生气派,亭、榭、廊、阁、轩、楼、台、舫,真是应有尽有,每一处,都那么美丽,那么和谐,那么雅致幽静。真是“隔断城西市语哗,幽栖绝似野人家”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古代能工巧匠的技艺能强到这种地步,佩服!佩服! 她暗自佩服的同时,也尽情欣赏着眼前美景。半个时辰之后,她一屁股坐在了花园湖边的草地上。 见对方以超快的速度坐下去后,雨燕立刻惊呼一声,“,脏……” “没事!”林雪云毫不在意,反而拿起一张纸,对着太阳仔细端详起来。纸上画着相府的地形图,之所以要画这玩意儿,是因为她很容易迷路。说白了,就是一路痴,不是痴迷于走路,而是识路的白痴。因此,为防止自己找不到东南西北,每次出门,她必备地图。而这个相府如此之大,若不画地图,那肯定会迷路。 正当林雪云欣赏自己的杰作之时,雨燕拉拉她的胳膊道:“,该用早膳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林雪云点点头,和雨燕一起离开了花园。 接下来的几日,她几乎都在四处闲逛中度过,一来是为了熟悉熟悉自己所住的地方,二来则是想散散心,解解思乡之情。因此时间也过得飞快,一眨眼,林雪云已在宰相府中住了将近半个月,也逐渐熟悉了这儿的生活。 有一日,她发呆的时候突然想了想:既然自己已是宰相的女儿,那就顺其自然吧。何况那位老太医说过半个月后记忆会恢复,自己总不能对不起他老人家吧!免得宰相一动怒,那老太医可能就会吃不了兜着住 于是,她在某天早晨向她的爹娘请了安,这一举动立刻让相爷夫妇乐得老半天合不拢嘴。至那天起,她的记忆被大家一致认定为已经恢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林雪云也感到越来越无聊。原来古时候的大家闺秀果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每日就在后花园里散散步,要么就看看古书。还幸好自己是个历史系学生,对所有古书都感兴趣,否则她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干的。 雨燕见主子除了看书就散步,便建议她刺刺绣,画个画啥的,可林雪云却皱起了眉头。画画还好,对着园中美景,要么画幅风景画,要么发挥一下现代思维,创造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可刺绣就不怎么在行了,一拿起针犀她就犯晕,一放下针犀她就想睡觉。几次尝试着去绣好一幅完整的图画,可总是半途而废,因为自己是在没那份耐心。唉,看来当个大,也很痛苦! 这里没有电视机,没有电脑,没有电!日子过得只剩下两字——无聊!她很想出去溜达溜达,但相府规矩甚严,不允许随便外出,林雪云也只能每天看书散步了。 就这样又过去几日,突然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宰相淳于文信和夫人单淑颖满面笑容地把她叫到了正堂之中。 对此,林雪云感到有些不解,“爹,娘,今日怎么如此高兴,可是有何喜事?” 淳于文信笑着点了点头,“云儿,是大喜事啊!三日后,你就要与麴漠成亲了!” “啊?”林雪云心中一怔。没听错吧,成亲?三日后?和谁? 端坐一旁的单淑颖也满脸慈祥地笑道:“云儿,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呢!” “不,是双喜!云儿这次死而复生,皇上又重新订下这门亲事,这可是双喜啊!哈哈哈!”淳于文信眯着眼,爽朗地笑起来。 “对,对,是双喜!” 相爷夫妇很是高兴,但林雪云却一点都不感到快乐。什么麴漠,什么亲事?自己竟然要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结婚,而且是三天后!天啊,不干! “爹,娘,女儿还没准备好,我……”林雪云的话还没说完,淳于文信早已抢过话头:“这可不用准备什么!我们的云儿是最美的新娘啊!淑颖,你说呢?” 单淑颖也笑着频频点头,“是!是啊!” 林雪云却更加郁闷,因为问题的关健是她根本不愿意嫁给一个陌生人啊! “爹,娘,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云儿,这是你的终身大事,爹怎会胡说,呵呵!” 林雪云倒宁愿希望他胡说,就当自己做了一个梦,啥都没发生过。可现实就是现实,她还得面对。 单淑颖见女儿有些不悦,便问:“云儿,怎么不开心阿?” 要嫁给一个陌生人,怎么开心得起来呢?唉……林雪云努努嘴道:“娘,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嗯,那你这几日好好休息吧。” “知道了……”林雪云低头出了正堂,心中更加不快。三日后就要结婚?还和一个古代的男人?郁闷! 回到卧房,她无力地瘫坐在床沿上,又看看站立一旁的丫鬟雨燕,轻声问道:“雨燕,你知道麴……麴漠不?他是怎样的人?我以前跟他很熟吗?” “,你,你怎么又忘了?”雨燕看着她,感到很疑惑。不是早已知道她和麴将军的亲事了吗? “呃……你再说给我听听吧。” “哦,是,。” 雨燕说了,说出的话让林雪云立刻张大嘴巴。 原来这个麴漠是羽显国的大将军,其父麴镛康也是位将军,但在五年前一次与北方近邻酋元国的交战中不幸战死沙场,为国捐躯。麴漠继其遗志,誓死报国,年纪轻轻就已战功赫赫,因而深受皇帝器重。几月前,他成功击溃酋元国军队对羽显国边境地区的侵扰,凯旋归来。皇帝欣喜万分,考虑到麴漠还未成家,而淳于雅云又是宰相之女,知书达理,温顺文静,便决定在这个月将她许配给麴漠。而淳于文信又与麴镛康是挚交,也欣赏麴漠的才能,因此对亲事十分满意。后来淳于雅云突然死去,这门亲事也就取消了,但就在安葬她之时,林雪云穿越到此,宰相的女儿又奇迹般地复活了,于是皇帝又决定让他俩成亲。不过,淳于雅云和麴漠却未曾见过一面。 林雪云听完后,频频摇着头。原来这门亲事是皇帝订的!唉,为什么要选宰相的女儿,这其他的大家闺秀不都是知书达理,温顺文静的吗,为什么偏偏选上淳于雅云,淳于雅云又偏偏香消玉殒,自己又正好穿越过来,这些连锁事件实在是来得太巧,太突然了! 雨燕见她叹气,心中更加不解,“,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晕啊!” “啊?头晕?” “嗯,头晕,心也晕啊。”林雪云摸着额头,满脸的忧郁之色。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嫁给一个陌生人,心里便阵阵发毛。不行,不能嫁! 要不……就逃婚吧!林雪云顿时心意已决,于是准备今晚即刻实行。 第四章 在苦苦等待了一下午后,黑夜终于降临。 夜深人静时分,林雪云从悄悄爬起来,胡乱地往布包里塞了些玉器珠宝和几件衣服,而后拿着自制的相府地图,想趁身旁的雨燕熟睡之时,溜之大吉。她正要跨出房门,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别走……” 她想不到会这么快被发现,只好回头笑道:“雨燕,我出去方便方便啊。” 对方似乎没听见这句话,继续喊着“”二字。 林雪云定睛细看,发现雨燕正趴在床爆两眼紧闭,一脸紧张之色。她感到奇怪,于是猫着腰,踮着脚慢慢走了回去。 对方抹抹嘴巴,挪挪身子,突然不再说话。 “雨燕,雨燕……”林雪云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她,这才发现,其实她一直睡着,而刚才应该是在说梦话。 “被你吓死了!”她松了一口气,攥紧布包,再次开溜。 房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睡觉,只有天上的月亮,正静静地俯视着林雪云。美好月色下,她很快跑入了后花园。 从地图上看,相府的花园里有个后门,可通向府外,看守的佣人一般也很少。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跑向了已锁定的目标。 她即将到达目的地之时,管家胡林和几个男丁提着几盏灯笼突然出现在眼前。 原来还有人没睡…… 林雪云很郁闷,胡林则是满脸疑惑,“,你,你这是做什么?” 林雪云勉强挤出一点点笑容,“哦!胡管家啊,你……这么晚还没睡啊,呵,呵呵!” “小的们正在此巡夜……,你,为何拿着个包袱?啊!不会是……”胡林一脸惊异之色,他在想该不是要离家出走吧! “呵呵……”林雪云没有说话,只是尴尬地傻笑着。 片刻之后,她被带到了正堂。 淳于文信和单淑颖正端坐在红木椅上,前者更是一脸严肃地看着林雪云。 沉默片刻,他又看看身边的胡管家,道:“雨燕呢?” “老爷,已让人去叫她。” 胡林刚说完,雨燕便低头走进了正堂。 “老爷,夫人。”她欠身行了一礼,又看看身边的林雪云,轻声叫道,“……” “雨燕,你是怎么照顾的!” “老爷,都是奴婢的错,刚才睡得太沉,因此没有留意到……出去了。”雨燕的声音越来越轻,这“出去”二字更是细如蚊声。 淳于文信却听得清清楚楚,正想责备她,林雪云却突然说道:“爹,别怪雨燕,是我趁她熟睡之时,偷偷跑出去的。” 淳于文信更加生气,右手指指那个鼓鼓的包袱道:“那你这是要干什么?” “哦,没什么,我只是梦游了。”林雪云千想万想,终于从牙缝中慢慢挤出这几个字。 “梦游?”面前二人立刻感到不解。“梦游”是何意? “呃,就是做梦的时候会,会突然走到外面,转个几圈后再回来,呵呵,没事!” 这话说得支支吾吾,轻声轻气,淳于文信一听便知她在撒谎,脸色也更加难看,“云儿,说实话!” “哦,这可是您让我说的。”林雪云叹了叹,继续道,“我没有梦游,只是不想结婚,所以……” “什么?那你这是要……逃婚?” “是的!”林雪云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何啊?”淳于文信满脸惊讶,单淑颖也不解地瞪大了双眼。二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在深更半夜出逃,更没有想到出逃的原因竟是不想成亲! 林雪云不是不想,而是非常不想,她瞥瞥嘴道:“我与那个麴漠素不相识,我不嫁!” 听得女儿如此一说,单淑颖立刻摆了摆手,“云儿,你现在是与麴漠互不相识,但成亲之后不就认识了吗?” “是啊,何况这是皇上的旨意,怎能容你胡闹!”淳于文信有些气番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林雪云一拍脑门,立即醒悟。对啊!这是在古代,婚姻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双方在婚前都是处于谁都不认识谁的状态之下,而结婚之后女方就处于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状态了。这就是封建社会里的婚姻制度,怎让自己给碰上了!唉…… 淳于文信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想这些,立刻板起脸,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胡林!” “在,老爷!”胡管家急忙应道。 “明日起,禁止踏出房间半步,你带人亲自监督,听见没有!” “是,老爷!” “爹,你怎能如此!”林雪云瞪大双眼,气得直跺脚。不会吧,这不限制人生自由吗! “好了!”淳于文信挥挥手,继续道,“云儿,你要听话,三日后必须与麴漠成亲!” 单淑颖也走到女儿身爆轻轻安慰了一句,“云儿,乖啊!别辜负爹娘的一片苦心。” 林雪云还想说什么,满脸阴郁之色的淳于文信却朝雨燕大喊一声,“将送回房间!” “是,老爷。”雨燕低着头,拉住林雪云的手,轻声低语道:“,别惹老爷和夫人生气了,还是回去吧。” 对方轻轻一跺脚,撅着嘴径直走出了正堂。哎,怎会这么惨!看来三天后真的要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了! 林雪云走后,单淑颖美丽的脸庞上多了一丝淡淡的忧愁,“文信,你可觉得云儿自从恢复记忆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淳于文信点点头,深深叹了口气,“是啊!云儿以前文静乖顺,现在怎变得如此胡闹任性了!” “或许云儿成亲之后会懂事贤淑起来吧。” “希望如此吧!”淳于文信轻轻搂着他的妻子,眼中充满了无限爱意,“淑颖,别再想了,云儿会听话的。” “嗯。”单淑颖侧身倚在对方胸前,轻轻点了点头。 林雪云并没有听话,脑中还在盘算着如何躲避这门亲事。她托起下巴,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道:“雨燕,我真的要嫁过去?” “是的,。”雨燕见对方一脸的忧郁,心里感到很不解。为何如此不情愿成亲呢?这不是好事吗? “坏事啊!”林雪云咕哝了一句。现在逃跑失败,还被禁足,那就只剩下一个结果——成亲。郁闷!她嘟着嘴,吹了口闷气。 要不……以死相逼!一个极端的想法突然占据她的大脑。对,对!这招应该管用!不过,现在的确困了,明天再逼吧! 林雪云打了个哈欠,爬上床,倒头便睡。 第二日,她实施了自己的计划。 雨燕正在为她梳头,梳着梳着便见对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心中一惊,问道:“,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林雪云的身子很舒服,只是心中不舒服。只见她回头看了一眼面前人,而后突然站起身,从头上拔下一个簪子,尖部紧紧抵住了自己雪白的脖子。 “啊,,这是做什么!可别做傻事啊!”雨燕慌张地摆着手,显然已不知所措。 “你别过来!”林雪云苦着脸,显然已角色。 “,有事慢慢说,可千万别这样!”雨燕走近几步,心中感到十分不解。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被昨晚之事刺激的? 林雪云后退几步,皱眉道:“别过来,否则我就死!” “死”字一出口,雨燕便没再敢过去,只好立刻跑出卧房。 片刻之后,管家胡林急匆匆闯进来,见如此情景,也慌了,“,别乱来啊!” “你也别乱来!退回去!” “,您还先放下簪子吧,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啊!” “那就请你们退出去,别再过来。” “,您……”胡林还想继续劝下去,却见淳于文信和夫人单淑颖急急忙忙跨进了林雪云的闺房。 看到这一幕后,单淑颖差点一个踉跄晕过去,“云儿,你这是怎么了?快把钗子放下!” 淳于文信显然也有些急了,大喊道:“云儿,别做傻事!” “爹,娘,我不嫁人!如果非要让我成亲,那,那我只好去死了!”林雪云紧握钗子,一副即将赴死的模样,心中却是有些兴奋。这样应该有效果了吧!她的脑海中想象着宰相夫妇爱怜地答应了她,然后自己欢呼雀跃的场景。 不过,事情并非如她所愿。 正在这时,淳于文信突然朝门口大喊一声,“啊,皇上!” 正常的条件反射下,林雪云马上朝门口望去。淳于文信一个箭步冲上前,夺下了她手中的头钗。 “爹,你!”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胡林,严加看管!云儿,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成亲之事不容改变!就这样!” 淳于文信一脸严肃,说完就出了房间。 单淑颖擦干眼泪,轻抚着女儿的秀发,脸上尽是焦急的神色,“云儿,听娘的话,好好成亲,啊?” 林雪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无奈地摇了。又失败了!看这位古代爹爹的表情,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嫁出去,看来命运还是没有掌握在她的手中啊! 那么接下来,她的命运到底会怎样呢? 第五章 不管怎样,林雪云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给嫁了出去。 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白色的柳絮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如此美好之日,自然非常适合婚嫁配娶,而今天就是林雪云与当朝大将军麴漠成亲的日子。 坐在喜轿中的林雪云苦着脸,看着身上的红色绸衣,一股忧愁立刻涌上心头。就这么的结婚了!唉,天地沧桑啊! “新娘到——”随着这一宏亮的喊声,林雪云被人扶下了喜轿。接下来,她的脑中便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被丫鬟们扶着入了麴府大门,府中正堂,在众多宾客的祝福下和一个人拜了堂。整个婚礼她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进行了,直到被人带入洞房,她的意识才开始清醒起来。 夜晚很快降临,一轮明月高悬于空中,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入了新房之内。 林雪云侧身倚在窗爆两眼无神地望着寂静的夜空。终于安静了!一整天的喧闹让她的头都快炸开了!不过这大将军就是大将军,来贺喜的文武官员还真是多,加上自己又是宰相千金,连皇帝都大老远从宫中跑出来贺喜,这的确是场盛大的婚礼啊!想到这,她又叹了叹。刚才实在太热闹,又被红布盖着头,连皇帝长啥样都不知道。唉,可惜了! 就在她叹息之时,新房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 林雪云转过头,看到一个绝色美男正站在面前。好看的男人她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位却是非同一般,实乃人间少有,俊美非凡。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精致的五官,挺拔高大的身材,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养眼,好似造物主的杰作,将人体的面部构造,黄金分割比例搭配的如此和谐,如此美妙。 她正惊叹不已时,男人也在用一种惊异的眼光看着她。本来林雪云也没什么感觉,她这人一向不喜欢美男,觉得这一种类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流。但现在她却感到有点不自然,因为对方正紧紧盯着自己! 她咳嗽一声,向美男点了一下头,“呃……你就是麴漠吧。你好,我叫淳于雅云,很高兴认识你。”完全现代式的打完招呼后,林雪云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古代,不能这么说。她抿着嘴,轻轻拍了一下额头。 麴漠略微扯动嘴角,俊逸非凡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摄人心魂的笑容。不喜热闹的他其实很早就已来到新房门外。对于这次成亲,他心里没有什么感觉。淳于文信的女儿,听人说过,和其他大家闺秀一样,知书达理,温顺乖巧,也应该会是位贤惠的好妻子。不过至今为止,他自己还没有遇到过真正喜欢的女人,因而只想过逍遥自在的生活,对成亲一事没有多大兴趣,但这次是奉旨成婚,所以也只能遵命了。而一想到即将要见自己未来的妻子,他竟有点踌躇不前了,但最后还是长吁了口气,推门而入。 当他步入房间,看到一个绝美女子正站在窗前时,心里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美貌的女子他也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位却有着一种绝世出尘的美。白如凝脂的肤色似乎吹弹可破,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秋水般清澈,微微上翘的小嘴好似一颗红色的樱桃。女子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清新淡雅的气息,而她奇怪的介绍又让麴漠觉得她跟其他女子又有点不一样。于是,他饶有兴趣地笑了笑,“你就是淳于雅云?” “对啊。”林雪云撅了撅嘴。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还问。不过这笑容还真是好看,犹如夜晚天空中一颗特别明亮的星辰,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你把头盖摘了?”对方的声音也极富磁性。 “啊?哦!是的。”林雪云看看早已被她扔在一旁的那块红布,突然想到,这好像是要新郎来掀的哦?呃,自己下手太快了点。 于是,她拿起红布,又将头盖住。 麴漠十分不解,“这是何意?” “哦,我忘了头盖是要你来掀的。现在,你动手吧。” 麴漠越发惊讶地看着这个绝美女子,突然对她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这女子还真逝怪,自己已经看到她的容貌了,还把头盖起来。不过他还是慢慢走过去,配合地将红布掀了下来。 “嗯……我能不能提个问题?”林雪云露出了一个绝美的微笑。 “什么?”麴漠仍然看着她,她的美的确很吸引人。 “你的父亲去世了,那你母亲呢?今天好像没有见到她。”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离开人世。” “啊?哦,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冒昧的。”看来他还是挺可怜的,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父亲。 “没事。”麴漠摇,脱下了外衣。 林雪云立刻挑眉道:“你,你做什么?” “睡觉啊。” “哦……啊!睡觉?”林雪云突然意识到今晚是新婚之夜,顿时惊叫一声。 这一叫让麴漠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我,我……”连着三个“我”后,林雪云马上瞄了瞄周围,然后急忙搬来几把椅子,将它们并成一排,又从拿起一个枕头,抱起一条被子,铺在了椅子上,最后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过程完成得非常迅速,几乎是在半分种内搞定。 麴漠愣愣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俊美的脸上满是疑惑,“你……干什么?” “哦,我睡这里,你睡,晚安啊!”说完,她立刻躺下,闭上了眼睛。 麴漠忍不住大笑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又搞笑的女子。 “你笑什么?”林雪云抬起头,看了看对方。 麴漠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来到对方面前,双手横抱起了她。 “喂!你要做什么?” 麴漠仍旧沉默不语,坐到床沿上,而后将怀中人儿抱坐在自己腿上。 林雪云生平第一次被男人抱,也生平第一次坐在男人的腿上。她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于是使劲推了推对方的胸膛,“你干什么?放开我!” 麴漠握住她纤细的玉手,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今晚是新婚之夜,我们可是要睡在一起的啊!” “啊?我,我不干!”林雪云扑腾着双手双脚,但还是挣脱不了,因为对方正牢牢地抱着她!就这么折腾了一番,她发现自己还是在对方怀中,便愤愤骂道:“你这个无耻之徒!” “不无耻,因为你是我妻子。”麴漠淡淡一笑,林雪云的扭动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他轻抚着对方的黑色长发,薄唇覆上了那张樱桃似的小嘴。 “你……”林雪云还想骂他,却被对方的嘴睹上了。她立刻皱起眉头,双手不断敲打着麴漠的胸膛。天!自己竟然在跟一个男人接吻! 几秒钟后,一种酥麻的感觉立刻由口中传遍全身,对方的吻慢慢变得激烈起来,林雪云刚开始还在不断抗拒,后来竟也渐渐回应着这一温柔之吻!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竟有点喜欢上这种美妙的感觉了。 片刻之后,麴漠不舍地将嘴移开,望着还一脸惊鄂的林雪云,轻轻一笑,而后褪去了自己的上身衣物。 “你!”林雪云一声惊呼。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一个男人的上身。 麴漠没理她,径自将她的衣服一层层脱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一件粉色。 林雪云差不多是全裸着在空气中,她感到一丝凉意后立刻惊呼一声,双手急忙护住前胸。 “你别叫了,这本是夫妻间应该做的事啊。”麴漠淡然一笑,目光深遂地看着对方纤细的肩膀。所谓的美人肩应该就是这样吧!他叹了叹,搂着对方的美人肩慢慢倒在了。 林雪云的大脑一片空白,接下来的事情也已经不在她的控制之内了…… 月光普照下,夜深人静时,林雪云喘着气趴在,脑袋里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天啊!刚才竟然和他做了那种事!羞死了!她用双手捂住通红的脸颊,轻轻晃着头,又突然感到很困,于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麴漠温柔地看着熟睡过去的美人儿,脸上浮现出一抹绝美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已对她一见钟情,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一样呢? 第二日清晨 林雪云打了个哈欠,突然感觉有股热气正扑向她,于是慢慢睁开眼睛。 一张放大的俊脸正摆在她面前。 “哇!”林雪云着实被吓了一跳,立刻“腾”地从坐起来。 “我长得很可怕吗?”麴漠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美人道。 “啊,不是!你,你怎么睡在我旁笨”林雪云发现对方正裸着身子,优雅地躺在,而接下来,她更倒吸一口气,自己竟然也地坐在! “你忘了?昨晚……” “昨晚?哦!咱俩成亲!” “嗯,然后……” “然后?然后……”林雪云的脑袋开始高速运转,突然她惊呼一声,“我们!那个了!” “啊?什么那个?” “就是……那,那样啊!”林雪云早已捂住了自己的脸。她虽然不是保守之人,但昨晚竟和一个陌生男人做出这种事,唉,疯了疯了! “哦………”麴漠立刻明白“那个”之意,心中渐生暖意。他深情凝视着对方美丽的脸庞,缓缓道出了内心深处的话,“云儿,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已深深爱上你。云儿……你爱我吗?” 林雪云看着这双充满爱意的迷人眼睛,心中突然有种复杂的感觉。他竟然叫自己云儿,还爱着她!那自己爱他吗?林雪云迷茫地看着麴漠,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她觉得就在刚才,就在自己看着这双眼睛的时候,她感到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喜欢上了他,虽然那种感觉很短暂。 她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唉……自己已成为他的妻子,是应该爱他的!但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陌生,而想到昨晚竟与他同睡一张床,就更加感到害羞。不过现在一切都已成为现实,她也只能面对了。 要不……就试着去爱上他吧。 第六章 林雪云试了几天后,竟也感到自己对他有那么一丁点儿爱意了,心中不免惊讶起来。刚穿越到此,刚与他结婚,自己就已陷入爱情的漩涡中了?不会吧! 不过惊讶归惊讶,生活还是要照常,嫁入将军府的几日后,林雪云漫步来到了后园中。 湛蓝的天,洁白的云,翠绿的树,艳丽的花。 她站在后花园里,惬意地享受着眼前美景。唉,古代就逝代,没有那么多化学物质的污染,纯净的简直让人陶醉! 她舒心一笑,扭了扭脖子,伸了伸胳膊,又踢了踢腿。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林雪云竖起耳朵仔细一听,感觉像是从假山后面传来,于是一向有着强烈好奇心的她钻过了假山洞。 眼前的一切立刻让她惊叹不已,感觉自己似乎已不在府中,而是来到了大自然的怀抱。 在一大片假山前爆有一处清澈见底的椭圆形湖泊,湖水碧绿幽深,如一块天然的翡翠,在阳光下正泛着淡淡青光。不远处,一群可爱的黑天鹅正在水面上畅游,时而啄理着羽毛,时而扑打一下它们那富有光泽的翅膀,时而又发出阵阵响亮的叫声。湖泊的一边是大片草地,还零星点缀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湖的另一边是一小片茂密的树林,清晨的阳光从树与树的空隙中射出来,正闪烁着明亮的光茫。 “原来是黑天鹅的叫声,这里简直太美了!”林雪云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赞叹之时,她又听到一阵声响,便朝草地左边看去。 不远处有一棵樱花树,粉色的樱花在微风吹拂下漫天飞舞。树下有一男子正在舞剑,他一袭紫衣,手持长剑翩翩起舞。稳健的步伐,洒脱的动作,尽显潇洒淋漓之态。一剑一式,一挥一刺,在樱花飘落间,似与舞剑之人融为了一体。 这样唯美的画面,林雪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又仔细一看,发现那人正是麴漠。 “你在这里早练啊?”她边说着,边走了过去。 麴漠回头一看,笑了笑,一个大步将林雪云揽在怀中。 “喂!你!放开我!” “你刚才说的早练是何意?”麴漠仍牢牢抱住她不放。 “早上锻炼身体啊,就是指你在练剑。哎!你放开我!”这人真是又笨又鲁莽,哪有一见别人就抱的! “哦,原来如此。”麴漠优雅一笑,手一松,放开了怀里的人儿。 林雪云立刻跳出三米远,扬眉道:“你笑得倒挺斯文的,但你的行为就不怎么地了!” “你是我的妻子啊!哦,见了夫君,怎么不叫一声呢?”麴漠脸上又浮现出一个绝美迷人的笑容。 “我!”林雪云顿时语塞。的确,现在自己真的已成为他的妻子了!不过他虽然是个将军,但也没什么可怕的,索性就跟他玩玩! 只见林雪云双手交叠在腰际,微微欠了欠身,“相公,早安啊!” “不必多礼。”麴漠仍然笑着,又道,“云儿,听说你是一个温顺贤静的女子,可我怎觉得你,呃……不太像啊?” “哦,这是因为我是一个具有双重人格的人嘛。” “双重人格?这又是何意?” 林雪云心里一阵窃笑,咳嗽一声,正色道:“双重人格是多重人格的一种,即一个人具有两个以上的、相对独特的并相互分开的亚人格。在这一时刻他是他的常态,而在那一时刻他却不是常态了。呃……但凡有双重人格的人,都会有这么一个趋势,就是在某一天,体内的两种人格会把他本身彻底分为两个人。” “什么?”麴漠皱皱眉,显然已听得云里雾里。 看他这般模样,林雪云不禁偷笑一声。看来他有兴趣了,嘿嘿!于是清清嗓子,继续道:“也就是说这种人是一个身体,两种思想。这是非常可怕的,因为他们变幻莫测,这在心理学上就称之为人格分裂症。更恐怖的是,有些人还不止分裂为两种人格,甚至分裂成多种人格的。弄得不好,他们会变成其中一种邪恶的人格,或杀人,或强劫,或自杀,而当他变成另一种人格时,却对此一无所知。” “哦,是吗?有这种人?”麴漠听得还是有点糊涂。 “嗯,我就是属于这一类人啊!所以,相公,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唉,你可要处处小心啊。”林雪云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心中却是高兴万分。大将军,无语了吧,哼骸 麴漠略微一怔,而后淡然一笑,“云儿,我看你绝不是双重人格的人。” “嗯?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真正有双重人格的人绝不会知道自己有双重人格啊!” “啊?”不会吧,连这个他也知道?这逝人吗?林雪云感觉自己的脸很烫,有种想钻地缝的冲动。 麴漠倒是越发喜欢她,看着这张红扑扑的脸,不禁赞叹起来,“云儿,你挺可爱的!” 林雪云摸摸脸蛋,眼珠一转,突然又说道:“我问你,你打仗的时候,是不是也笑容满面的?” “没有,为何又这么问?” “唉,本想赞美赞美你的。” “哦?说来听听。” “如果你在战场上满面笑容,那么我认为,正是你这迷倒众生的笑容才使得敌方乱了阵脚,搞不好还有几个立马投降的,你所向匹靡,然后就取胜了。”林雪云说到这,突然又想到了北齐的兰陵王高长恭,那个因长相太过俊美而每次打仗都要戴面具的美男子。唉,要是这位大哥在打仗时也戴上面粳那就可惜了。” “哦,你这么认为?” “嗯。” 麴漠不禁大笑起来,“云儿,你真会夸人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笑起来是挺好看的。” 麴漠听完后,心里一阵暖和。他拉起林雪云的手,转身朝假山后面走去。 “去哪?” “去吃早膳,你还没吃吧?” “哦,是的,那走吧。”想到吃饭,林雪云立刻笑容满面。 二人来到一处凉亭内,亭中的石桌上已摆放着很多糕点。 林雪云立刻扑上前去,从碟子里抓起一块绿豆糕,大口大口啃起来。 站在一旁的几个丫鬟立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她们还从没有见到过一个大家闺秀竟会有如此吃相。 麴漠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下,而后坐在石凳上,拿起一块糕点不紧不慢地吃起来,并且继续笑着看着她。 林雪云鼓着嘴巴用余光瞄了他一眼,立即明白自己的吃相似乎有点不雅,于是抹抹嘴,尴尬地笑了笑,“早上起来并不饿,在花园中转了一圈后就,呃,就饿了,呵呵。” “吃吧,不过别噎着了。来,喝口莲子羹。”麴漠将瓷碗递给了对面的人儿。 “哦,谢谢!” “夫妻之间就不必太客气了。”麴漠淡淡一笑,阳光正好洒在他俊美的脸上,精致的五官更加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息。 林雪云感觉有一刹那自己还真有点被他吸引住了,但又立刻拍拍额头,低头继续吃着。盘中的糕点实在是美味可口,她的吃相也实在是非常不雅,不过对方却一直微笑着看她,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看着面前这位古代帅哥,林雪云抹抹嘴巴,突然说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哦?是什么?” “嗯……你长得这么好看,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追过你啊?” 麴漠本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闻此言语,突然愣了一愣。他想不到对方会这么问,而且还是用一种非常好奇和轻松的神色看着自己,于是淡淡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林雪云咽下一块绿豆糕,也笑了笑,“你如此好看,实在是人间的稀有品种。但凡独一无二的美好事物,都会让人迷恋,所以定有一大帮女孩子为你而疯狂吧!” 麴漠却摇了。 “啊?没有?那真是奇哉怪也!” “有是有,但我实在太忙,无暇顾及啊。” “啊?你的意思是,要是不忙,你就扎进女孩堆里了?” 麴漠淡然一笑,拉住她的手道:“云儿,你怎会这么想,我就算扎进女孩堆里,心中也只有你一人。” 林雪云突然感到一阵温暖袭来,不禁看了看对方。但很快,她便抽出了自己的手。 麴漠也不再言语,片刻之后,他起身笑道:“云儿,你继续吃吧,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嗯,好,去吧!” 待对方离开后,林雪云立刻捂住嘴巴,吃吃笑起来。这位麴大将军还真是有点笨,刚才说他笑容好看就美成那样。唉,大将军,你的笑容若真能迷倒敌人,那就说明你并没有文韬武略,而是一个只靠外表来打胜仗的空壳将军啊!呵呵!林雪云越想越开心,食欲也越来越旺,于是又拿起一块绿豆糕往嘴里塞去。 远处走廊内,麴漠背着手,正望向亭中之人。他见对方一副高兴万分的样子,也轻声笑起来,“这丫头,还真会拐着弯的损人。” 第七章 不过,林雪云如此损他也就这么一回,以后的几天内她把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方面——绘制地图。 一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麴府后花园中,林雪云正拿着纸和笔,站在一处园子旁边。她指指眼前种着各种各样花卉的园子,朝身旁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问道:“莺儿,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位叫莺儿的姑娘是她在麴府里的贴身丫鬟。她原以为雨燕会作为陪嫁丫鬟跟过来,但哪知道这羽显国的婚嫁习俗却并非如此。当林雪云来到将军府后,身边便有了这个新丫鳜而她对于丫鬟的名字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身边的丫鬟都起了个鸟类的名字呢!头一个是雨燕,让她想到了北京雨燕,这一个又叫莺儿,让她想到了大草莺。 只见莺儿微微一笑道:“夫人,这里是芳汀园。” “嗯……好名字!”林雪云随即在纸上画了个椭圆形,又在中间画上几朵小花,接着在旁边注上“芳汀园”三字。 “莺儿,府内所有的地方我们刚才都已逛过?” “是的,夫人,这是最后一处了。” “好!完工!”林雪云拿起纸,仔细端详起来。终于画完麴府的地图了,花了整整一上午啊,怎么跟相府的一样复杂!她不由得叹了叹,想起那次在凉亭内吃完早点后那种找不着东南西北的感觉,真是惨啊!幸好遇到这个莺儿,才得以回到自个儿房中。路痴就是路痴,唉,没办法! 站在旁边的莺儿见她一副开心的模样,倒是有些奇怪,“夫人,为何要画下来?” “我的行动指南手册啊!” “啊?” “哦,没什么,画着玩的。莺儿,你先退下吧,我一个人再逛会儿。” “是,夫人。”莺儿低下头,转身离去。 林雪云收起地图,朝前面走去。她绕过芳汀园,正要穿过一拱形门,却突然撞上了一面软绵绵的墙。 “什么东西?”她抬头一看,原来不是墙,而是一个人,一个绝对邪魅的蓝衣男子。 轮廓分明的脸如同一座雕塑,平扬的剑眉下有一双勾人心魂的眼睛,漆黑色的眼眸像是一池深不可测的湖水,深邃而神秘。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微向上扬起,勾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此刻,男子正邪邪地盯着林雪云,眼神中充满了无限魅惑。 天,世上还有这样的男子!林雪云感觉自己已被对方灼烈的目光电到了,立刻拍拍额头,向男子颔首道:“对不起,刚才没看见你。” 对方仍然邪邪地盯着她,片刻之后又突然笑了笑,径自向前走去。 林雪云站在原地,两眼发黑,险些晕倒。刚才那笑容……太邪门了!简直是死神之笑! “怎么连句没关系都不说?没素质!”她轻轻咕哝着,向门内走去。 在穿过一个假山洞,走过一座木桥后,林雪云突然停住了脚步。 呃……好像迷路了。 她决定拿出地图看个究竟,一摸口袋,却发现地图已不翼而飞。啊,不会是和刚才那人相撞的时候弄丢的吧!天啊,现在不认识路,也回不去,这四周怎就没个人呢!她叹了口气,只好瞎转悠起来,最后,转悠到了一处凉亭边上。 “云儿,你怎么来了?”正坐在亭中的麴漠站起身,笑着向她走去。 “哦,我在逛花园,接着就逛到这儿了。”终于碰到人了!林雪云舒出一口气,来到亭内,顿时呆了呆。 一个俊逸的男子正坐在石凳上直直地看着她,而此人正是刚才在花园中与自己相撞之人! 林雪云再次感到一阵眩晕,因为对方那抹死神般的坏笑正在他脸上渐渐荡漾开来。 麴漠不知道她正在头晕中,拉住玉手,微微一笑道:“云儿,这位是大皇子殿下。” 什么?他就是大皇子端木荣飞! 林雪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瞄了他一眼。以前在相府里她就听说过,当朝皇帝端木泽皓原来有一位美丽贤淑的皇后,因对她非常迷恋,端木泽皓便废掉了其他妃子,独宠于她。但不幸的是,皇后为他生下三子后,却突然暴病而亡。皇帝一直悲痛不已,加上日夜劳国事,伤神过度,竟也身患重疾,日渐消瘦。而这三位皇子与麴漠都是多年的好友,大皇子端木荣飞,是位风流的邪魅公子,据说只要他一出现在京城里,所有的女人都会跑去一睹他的俊容;二皇子端木萧逸,是个寡言少语的冷面公子,行事孤僻,不喜与人交际;三皇子端木子寻则更加神秘,其行踪十分诡异,几乎没几个人见过他。 林雪云看着面前这个风流的男子,心中不禁一叹。原来他就是那位迷倒众生的皇子啊!唉,也不怎么样嘛,空有其表,一点礼貌都不讲。她努努嘴,向端木荣飞略微点了点头,“殿下。” “你是……淳于雅云?”对方仍然直直地盯着她,脸上也仍然露着一抹邪魅的微笑, “是的,殿下。”林雪云低下头,偷偷白了他一眼。真是受不了这种笑容!她又转身看看麴漠,发现对方也在微笑,却是柔情似水,犹如春风拂面,让人倍感温暖。她突然觉得自己已深深喜欢上这抹迷人的笑容,不禁向对方回笑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与荣飞兄正在对弈中。” “嗯……”林雪云看到桌上摆着一副围棋,轻轻点了点头。原来他们在手谈啊! 她来到桌旁,细看棋盘,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奋。天啊,这可是个宝贝!她以前只见过木制围棋盘,有鸡翅木的,黄花梨木的,香榧木的,而眼前这幅棋盘却是通体的白釉瓷!她心中一喜,又看了看围棋罐,也是白釉瓷,宝贝啊! 一向喜欢瓷器的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盯着棋盘频频点头。 麴漠却感到一丝奇怪,“怎么了,云儿?” “噢,没什么。”林雪云淡淡一笑,在桌旁坐下,“刚才走了很久,腿有点酸。” “那就在这儿歇歇吧。来,云儿,喝杯茶。”麴漠倒了一杯茶给她。 “嗯,还真有点渴了。”林雪云接过杯子,抿了口茶,忽然觉得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她抬头一瞥,却对上一道灼烈的目光,而这目光正从端木荣飞的眼中射出。 林雪云立刻感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微微一皱眉,扭头望向了远处的树林。 麴漠正在专心下棋,因此并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反应。 片刻之后,林雪云又扭过头,想再看看那副美丽的棋盘。可她一转头,再次发现了一道灼烈的目光,自然也是从端木荣飞的眼中射出。这目光好似一道激光一样,实在让人感到不舒服。 林雪云瞥瞥嘴,自顾自看着麴漠下棋,心中却在狂晕。难不成对方刚才一直都在注视她?可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唉,看来别人说的对,这端木荣飞的的确确是个风流公子哥,一见女的眼神就成那样,还是一皇子,真是没教养! 被看的人在心中暗自郁闷,看着的人则拿着棋子,在轻轻坏笑。 这笑声倒被麴漠听见了,抬头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荣飞兄?” “哦,没什么。” 麴漠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笑道:“荣飞兄,该你了。” “好。”对方收起目光,拿起一粒棋子,却略微皱了皱眉,“漠兄,你已经赢了。” “哦,是荣飞兄手下留情而已。” “漠兄棋艺精湛,我岂有留情之理啊。”端木荣飞放下棋子,慢慢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麴漠也站起来,行礼道:“荣飞兄,那我就恕不远送了。” 端木荣飞笑着点点头,走出了亭子。 见他已走远,林雪云托起下巴,轻轻一叹,“他真的是皇子?” “是啊,云儿,你为何这么问?”麴漠对于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 “他长得这么魅,应该去拍拍电视剧电影啥的,肯定是绝对的偶像派!” “电视剧?电影?” “噢,没什么,呵呵!”林雪云突然意识到古代是没有这些玩意儿的,于是吐吐舌头,没有再说下去。 “对了,云儿,刚才为何久久盯着棋盘呢?”麴漠的声音极富磁性,眼神也非常温柔。林雪云感受着身旁这个强大磁场,淡淡一笑道:“只是喜欢这个白釉瓷的棋盘,所以就一直盯着它看了。” “既然云儿喜欢,那就给你了。” “嗯?给我?” “对啊,这副棋是祖上传下来的,现在就给你吧。” “还是一祖传宝贝?呃……那我不要了。”林雪云立刻摇。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怎能要呢! 麴漠搂住她,轻笑起来,“你已是我的妻子,也是麴家的一分子。所以,别客气,收下吧!” “那……行!”既然这么说了,就收了吧! 麴漠见她满脸欢喜之色,心中立刻一阵温暖。 二人又在凉亭内聊了片刻,便起身离开了花园。 不过,有一人却没有离开。 他站在一处花丛中,深邃的目光正紧紧盯着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身影。 “淳于雅云……”花丛中人低声沉吟,俊逸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第八章 两日后的一个早晨,林雪云脸上也挂着一抹笑容,可爱甜美,灿烂无比。之所以如此开心,是因为麴漠答应了她一个请求——出去逛街。 想到自己从来没有逛过古代街市,林雪云就着实郁闷,而今日风和日丽,天气甚好,宜出行,也宜游玩,自然应该好好逛逛!于是,用完早膳之后,林雪云便拽住麴漠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往府外走去,“漠,快点!” “云儿,你,你刚才叫我什么?”麴漠明亮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欣喜。自己没有听错吧,云儿竟然叫他漠!这可是几日以来,对方第一次这么亲切地叫他! “漠,我觉得这样叫你很好听,呵呵!”林雪云笑了笑。她觉得这几天来,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男人,特别是他的笑容,只要一看到那抹优雅爽朗的笑容,心里总会感到舒服。唉,不会真的已经爱上他了吧? 早已爱上对方的麴漠笑着揽住林雪云纤细的腰,在她额头上烙下轻轻一吻,“云儿,以后你就一直这么叫我吧,我很喜欢。” 看着他充满爱意的眼神,林雪云突然有些害羞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默然地点点头,与他一起走出了将军府。 喧闹的大街上人头攒动,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呈现在二人面前。 “哇!好多人啊!”林雪云兴奋不已,早已张大了嘴巴。自从来到古代以后,她还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这么多人啊! 麴漠倒是一脸平静,朝她微微一笑,“云儿,拉住我的手,别再迷路了。” “嗯?”什么叫别再迷路了,难道他看见自己迷过路? “上次莺儿在花园内捡到一张地图,说是你画的什么行动指南手册,因此我想你应该对路比较……”麴漠说到这,突然笑了笑,没有再讲下去。 “哦,是这样!呵呵,我的确很容易迷路!”林雪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原来那张地图真的丢在园子里!唉,这点他都想得到,佩服! 林雪云佩服麴漠的同时,立刻与他手拉手,穿梭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一路兴奋,嘴巴也一直保持张开的状态,而麴漠则始终笑着陪她东看西瞧。 两个时辰之后,林雪云在一家客店外面停下脚步,双手不断捶着自己的腿,显然已累得够呛,“我走不动了,漠,咱们找个地方休息片刻吧!” “好,那就到这家清悦客店歇一歇。”麴漠扶着她进了客店。 店小二立刻热情招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林雪云,“二位客官,请问要来点什么啊?” “先来两瓶可乐吧!”林雪云右手一挥,大声叫道。 麴漠立刻愣住,因为他不知“可乐”为何意,店小二自然也已愣住,挠挠头道:“呃……这位,我们这里没有那个……可乐啊。” 林雪云一拍脑门,立刻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连忙微笑一声,“那就来两杯茶吧!” 这个灿烂无比的微笑顿时让店小二手足无措了一通,“好,好的,客官请稍等!” 对于她刚才所说的“可乐”一词,麴漠仍然很不明白,不由得皱皱眉头,“云儿,可乐也是茶的一种?” “啊?不是,是种碳酸饮料。” “碳酸……饮料……” “嗯,很好喝的,要是我知道可口可乐公司的秘方,一定试着去做做,搞不好还真能研制出来,到时再在这里开个店铺,那生意,绝对是红红火火,呵呵!” 林雪云处在她的幻想中,满脸兴奋地讲着,麴漠却是处在惊讶中,满脸不解地听着。 见他如此表情,林雪云也不再说下去,立刻回到现实中,笑道:“这是我胡诌的,呵呵!” “云儿,你的话……呃,总是让人感觉很新奇。” “啊?还好啦!”唉,大哥,如果你是现代人,突然来到古代,肯定也会让人觉得怪词不断的!林雪云一边感叹,一边瞧了瞧周围,突然发现店中所有人都在朝这边看过来。 “瞧拿娘,长得真美!” “仙子下凡,仙子下凡哪!” “不对,我看啊,这姑娘长得比仙女还美!” “看这打扮,应该是个千金吧,真漂亮!” “嗯,这京城中竟有如此好看的女子,真是大饱眼福了!” “哦!那位公子怎也生的如此好看!” “是啊,怎会有这么俊的公子!” “他笑起来真迷人!” “他俩真是一对金童玉女,金童玉女啊!” 以上便是林雪云竖起耳朵听到的所有窃窃私语声,她立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麴漠十分不解,“怎么了,云儿?” “漠,所谓的美女俊男效应在此地发生了,呵呵!” “什么?” 林雪云指指他和自己,又指指旁边的一群人。 麴漠先是一愣,而后淡然一笑,微微摇了。 这一笑又引来阵阵惊呼。 “唉,你的笑容的确是能迷死人!”林雪云再次感叹,就在此时,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喊叫声。 林雪云只听到有人在高喊着“抓贼!抓贼!”,而后便见麴漠神情严肃地站起身,对她说道:“云儿,你呆在这里别走开,我去去就来!”接着急匆匆跑出了客店。 呃……他抓贼去了?林雪云来到店门前,伸长脖子细细一瞧,看到麴漠正拨开人群,奋力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漠,你等等!我也去!”她急忙撒开两腿,朝大街上跑去。 片刻之后,她又在一处拐角来了个急刹车。因为她发现,自己,又迷路了!惨了,现在连回客店的路也不认识,怎么办? 正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旁响起,“云儿。” “漠!我……”她以为是麴漠,立刻转过头,但马上又捂住嘴巴。 离她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有一张放大的俊脸,这张脸的主人不是麴漠,而是端木荣飞。他向前倾着身子,正邪魅地笑着,俊脸几乎贴在了她的脸上。 林雪云立刻感到一股热气直面扑来,连忙跳开好几米,惊叫起来。 “怎么,被吓到了?我很丑?”对方歪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见他这般模样,林雪云差点没晕倒。一张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脸,还叫自己云儿!呵!没被吓到才怪!不过她立刻镇定下来,勉强笑了笑,“殿下,你不丑。呃……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正逛着,忽见你匆忙跑过,又在此处停下,就上来打个招呼。” “那殿下有没有看到麴漠?” “没有,我的眼睛只看到你。” 林雪云立刻感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身子不由得抖了抖,“呃……殿下,你知道清悦客店怎么走吗?” “哦,知道。” “那可否告诉我?” 端木荣飞沉默不语,径直走到她面前,慢慢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额前的刘海,接着又附在她耳旁,柔声低语道:“我喜欢你。” 林雪云没有听到具体的回答,等来的却是这四个字。这四个字让她立刻呆住,紧接着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他喜欢自己!不会吧! 她立刻后退几步,“殿下,请你自重!” “我还是喜欢你,云儿。”对方仍然柔声低语。 “无语。”林雪云望着太阳,长叹一声。对于这样的大色狼,只有一个方法,就是不理对方。于是,她径自朝前面走去。 前面突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云儿!原来你在这里!” 林雪云发现麴漠正向她走来,顿时,她像是在黑暗中看到光明一样,急忙朝对方跑过去,一下子扑进他怀中,“漠!你去哪了?” “我刚才追贼去了,云儿,不是让你呆在客店吗?怎么跑出来了?我可急死了!”麴漠抱紧林雪云,俊美的脸上尽显爱意。 对此,林雪云感到很幸福,“遇见小偷,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本人就想见义勇为一下!哦,对了,贼抓住没有?” “嗯,他是个惯偷,我已将此人交与官府。” “那就好!”林雪云用余光瞥瞥不远处站着的某个人,继续道,“既然贼已抓住,那我们回家吧!” “也好。”麴漠搂着她,正要转身离开,不远处站着的某个人却挥挥手,慢慢走了过来,“两位,好啊!” 麴漠感到一阵惊讶,“荣飞兄,你也在这?” “是的,今日无事,便出来走走。” “漠,我们走吧!”林雪云白了一眼那个笑得邪邪的男人,使劲拽着麴漠的手臂往前走去。 “云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急着回去。” “哪里不舒服?不要紧吧?” “没事,回去睡会儿就好,快点走吧!”林雪云拉住麴漠的手,急忙跑向前去。 “可是……”麴漠震惊于她的蛮力,自己竟然被她拽着跑!他只好向端木荣飞喊道:“荣飞兄,我与云儿先告辞了啊。” “快点,漠!”林雪云满脸焦急之色,拉着麴漠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端木荣飞却是满心欢喜,对着那抹美丽的身影,微扯嘴角,淡然一笑,“云儿,你只属于我。” 第九章 这句话幸好没被林雪云听到,否则她必定冷汗直冒,晕厥于地,因她心中已有一深爱之人——麴漠。 林雪云也会时常思考同一个问题:自己为何会如此迅速地爱上对方呢? 这个值得研究的问题让她想了很久,也牺牲掉很多脑细胞。但付出总会有收获,在与麴漠生活近半个月后,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爱上对方了。 若要问所有女人的择偶标准,那定是五花八门,各种各样。但这其中,有几个标准绝对是全天下的女人所满心期望的:温柔、体贴、正直、真诚。 恋上了将军府,特别是后花园中那棵美丽的樱花树,因为每日清晨,这个俊美的男人便会来到树下,犹如动漫中的潇洒剑客,在纷飞的下,尽情挥洒着手中长剑。那一招一式让她陶醉万分,所以每日在樱花树下休憩也已成为她的一种享受。 现在,林雪云便在树下享受着,享受着明媚的阳光,享受着眼前的美景。如此惬意之心,如此悠然之态,自然不会注意到心爱之人的到来。 是的,麴漠正缓步而来。 他望着林雪云,心中不觉一叹。樱花树下,美人侧卧,明眸皓齿,清丽动人。她就像一位仙子,超凡脱俗,绝美出尘,又如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温润似水,毫无瑕疵。如此佳人,又怎能不心生爱慕之情呢? 林雪云此时也已看到对方那两道温柔的目光,立刻轻轻一笑,柔声唤道:“漠!” 麴漠走近她,拉住了一双玉手,“云儿,我要进宫一趟。” “何事?” “皇上召见,应是有要事相商。” “那你何时回府?” “很快的,云儿。”麴漠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她的长发。 “那你可要快点,路上别耽搁了哦!” “好,好,我走了。”麴漠站起身,正要离去,林雪云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等等!” “嗯?还有事?” 林雪云并非有事,只是圈住他的脖子,在他嘴上烙下深情一吻。 麴漠心生暖意,立刻搂住对方……片刻之后,他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樱花树下,美人依旧侧躺着,脸上多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有人在微笑,有人却笑不出来。 金銮殿内,羽显国皇帝端木泽皓正坐在龙椅之上,手握白帕,满面愁容。世上有许多忧愁之事,但现在唯独有两件事让他揪心不已,抑郁万分。一件便是,自己已身患重疾,时日无多,一旦离开人世,长子荣飞自然将登基执政,可这位未来君主却是一风流倜傥之人,游逛京城街市是他最愿意干的事情,而对于国家大事却并不关心。因此,端木泽皓才会忧心忡忡,而第二件事更让他愁苦万分,也是他急于召见大将军麴漠的原因。 现在,麴漠已站在殿中,见皇上紧皱眉头,面色苍白,心中不觉一颤,“皇上,边境是否又有战事发生?” 端木泽皓叹了叹,拿起一份奏折,来到麴漠跟前,递给了他,“漠儿,看看吧。” 麴漠打开奏折,细细一览,立刻惊讶不已,“皇上,这……” “这是陇西刺史陈子宽的六百里加急文书。自你几月前大破酋元军后,陇西一带未曾受过侵扰,百姓安居乐业。可现在你也看到了,酋元国国王赫连昊又命大军侵袭陇西天水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漠儿,当今我朝虽国力强盛,富庶一方,但若边境不宁,也必将危及江山社稷啊。”端木泽皓说完,面色更加苍白,连连咳嗽起来。 麴漠点头道:“自我朝开国以来,酋元国便屡屡派军南下侵扰边境地区,以致北方数州县连年战火不断,民不聊生。据此文书所述,此次酋元大军人数十万,可谓来势汹汹,因此末将认为,我方决不能坐以待毙,应全力击溃敌军,保边境平安!” “漠儿所言及是,朕也是此意。” “皇上,末将愿再次率军开赴陇西,与酋元军决一死战!” “漠儿,朕果然没有看错你!”端木泽皓神色有些激动,大声咳嗽起来,他立刻用白帕捂住了嘴巴。 麴漠见白帕之中有鲜血渗出,心里十分担忧。皇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却仍然强撑病体,劳国事,心系万民。眼下边境遭袭,战事又起,这对于一位年迈的君王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大打击。而今皇上面色苍白,口吐鲜血,作为臣子,他自然担心不已,“皇上,请保重龙体。” 端木泽皓略微点点头,正色道:“漠儿,边境不宁,百姓遭难,朕即刻封你为陇西道骠骑大将军,明日起率军赴陇西天水一带,击溃酋元大军,以保边境平安!” “末将领旨!”麴漠立刻躬身行礼,而后退出了大殿。 形容憔悴的端木泽皓再次咳嗽起来,手中白帕也已被鲜血染红。殷红鲜血顺着指间缓缓流下,大殿之中也轻轻响起了一声长叹…… 卧房之内,林雪云也在叹气。她趴在紫檀木桌上,不停地打着哈欠,“莺儿,为什么他还没回来?” 这个问题她已说过六遍,因此站于一旁的丫鬟莺儿第七次回答道:“夫人,少爷应该快回府了吧。” “嗯……” 林雪云正在点头之时,麴漠皱着眉头,走进了房中。从皇宫回来的路上他一直闷闷不乐,自己即将离开京城,开赴前犀而这一去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离开了京城,也就离开了云儿,他一想到这些,心里就万分难受。 林雪云却是满心欢喜,从椅子上直直跳起来,“漠!你终于回来了!” “啊,回来了。” “莺儿,快去厨房看看晚膳准备好没有。” “是,夫人。” 莺儿走后,林雪云立刻搂住麴漠的脖子,却见对方剑眉紧拧,俊美的脸上少了往日那抹迷人的微笑,便问,“漠,你好像有点不开心阿?怎么了?” “云儿,有件事要告诉你。” “何事?” 麴漠将心爱之人搂入了怀中,“云儿……我明日便要离开京城。” “啊?”林雪云歪着头,一脸惊讶,“离开京城?去哪?” “酋元军又来侵扰北部边境,所以,我要奉旨出征去陇西了。” “什么?” “云儿,你好好地呆在府中,等我回来。” 林雪云身子一僵,顿时满面怒容,“那个什么酋元国怎么又来搞侵略?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这么变态!”狠狠骂完一通后,她又抱紧麴漠,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舍,“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不,云儿,这是打仗,很危险。” “哦……” 林雪云正郁闷着,丫鬟莺儿步入房内,对这两个忧郁之人行了一礼,“少爷,夫人,晚膳已准备好。” 麴漠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赚先吃饭去吧。” “哦……好。”林雪云跟着麴漠离开了卧房。 晚饭在一片沉默中度过,夜晚很快降临。 回到卧房中的林雪云倚靠在木窗前,心中一阵酸疼。明天他就要离开京城,远赴陇西。铁血男儿,自当奋勇杀敌,忠心报国,然与君此一别,不知何时能重逢啊。 想到这里,她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伤感,紧紧抱住了心爱之人,“漠,你要早点回京,不然我会追来的!” “嗯,我会的。” “漠,我也会很想你。” “云儿……”麴漠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是甜甜的,暖暖的,因此林雪云热情回应着。 麴漠将她抱于,慢慢褪去她的衣物,在洁白无瑕的玉体上烙下了点点细吻…… 皎洁的月光洒入房内,留下如梦幻般的光影。光影之中,爱意正浓…… 清晨,将军府外。 身穿银色凯甲的麴漠骑在白色骏马之上,潇洒倜傥,英姿勃发,唯有眉宇间流露着一丝不舍,不舍之情又轻轻化作了温柔一语,“云儿,我走了。” 林雪云点点头,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了他,“漠,这个送给你。” “是什么?”麴漠正要将它拆开,却被对方一手止住。 “你等一下再看。” “好……那我走了。”麴漠微微一笑,转头拉紧缰绳,骏马嘶吼一声,向远方飞奔而去。 “漠,我爱你。”林雪云望着这抹远去的高大身影,默默念道。 麴漠骑在骏马之上,身后是全副武装的数万将士,正整齐地列队前行。他回头望着渐渐离自己远去的京城,心中泛起一丝忧愁。忧愁之下,他拿出了那个白色信封,轻轻摊开信纸,一行行娟秀的字体立刻映入眼帘。 漠,一路保重。 一切尽在不言中,就送你一首《从军行》吧。 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上海风秋。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琵琶起舞换新声,总守山旧别情。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关城榆叶早疏黄,日暮云沙古战场。表请回军掩尘骨,莫教兵士哭龙荒。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胡瓶落膊紫薄汗,碎叶城西秋月团。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玉门山嶂几千重,山北山南总是烽。人依远戍须看火,马踏深山不见踪。 看罢《从军行》,一股暖意在麴漠心中渐渐涌起。 “云儿,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他轻声念道。 第十章 将军府后花园 平静的湖面上,一群黑天鹅正在嬉戏打闹;美丽的樱花树下,林雪云则在皱眉轻叹。麴漠离京已有半月,却连个音信都没有,不知道这仗打的怎么样了。要是在现代,她还可以发个email,或者打个电话,了解了解战况,甚至飞过去看他。可在古代什么都没有,而且人生地不熟,去了也不认识路。唉…… 一声长叹过后,她走近湖爆对着那群无忧无虑的小大声喊道:“天鹅,你能带我飞到漠的身边吗?” 一只黑天鹅似乎已听懂她的话,脖子一伸,缓缓游来。不过,在看了岸边人类几秒钟后,它又脖子一伸,缓缓游去。 “你不能。”林雪云垂下头,轻轻叹了叹。就在这时,她发现腰间多了一双手,一股淡淡的香味也立刻扑鼻而来。 林雪云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邪魅的俊脸。 “啊?你?”呆愣几秒钟后,她又立刻回过神来。端木荣飞!怎么又是这个! “你好啊,云儿。”对方的俊脸邪魅无比,声音更是魅惑人心。 但在林雪云听来,却似地狱之音,令人毛骨悚然,而对方的行为更让她浑身发颤,厌恶不已,“殿下,你可真有绅士风度!” “绅士风度?呵呵,云儿,这是何意?” “就是说你是一个有礼貌的人啊。”林雪云一边皱眉,一边挣脱了有礼之人的怀抱。 “哦?那你是在夸我?”端木荣飞走近一步,脸上笑意正浓。 “你认为呢?”林雪云笑着白了白眼。 面对突如其来的白眼,端木荣飞轻声一叹,揽住了对方的细腰,“云儿,你生起气来也很美。” “喂!你放开我!” “我不放。”端木荣飞的确没有放手,手指更是轻轻触碰着那张粉色嘴唇。 “你知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啊!放开我!”林雪云已是满面怒容,很想把这个瞬间撕成碎片,然后去喂天鹅! 端木荣飞笑脸相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知道,但我喜欢你。” “你!”已经感到无语的林雪云拼命挣扎,但却无济于事。对方的舌头入侵口中,温热的气息直面扑来,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端木荣飞更加得寸进超一手按住她不停晃动的头,一手慢慢抚上了她的胸部。纵使对方拼命挣扎,他还是没有停止侵犯行为。 林雪云急中生智,突然停止反抗,抬起手指向对方身后,并且一脸惊鄂。 对方感到奇怪,也转头向后望去。 就在此刻,林雪云一把推开了他,向湖对岸跑去。 还没反应过来的端木荣飞回过头,却只看到一个美丽的身影已快速远去,又马上消失在湖对岸的树林中。 “跑得还真快!”他淡然一笑,将手指搁在了薄唇上,“云儿,你会属于我的。”说罢,转身离去。 远处树林中,林雪云握紧双拳,早已怒容满面,“端木荣飞!你这个大!大流氓!大坏蛋!” 骂完后,她又想起了远在北部边地的丈夫,两行清泪立刻滚落而下。漠,你何时才能回来呢? 端木荣飞走出花园,正要回去,忽听得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殿下!殿下!” 他抬头一看,发现宫中太监孙福正急匆匆向自己跑来。 “怎么了,公公?” 对方一来到他跟前,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而且面色苍白,泪水直流。见他满脸哀伤之色,端木荣飞心中突然一颤。孙福是父王身边的太监总管,平日从来不离父王半步,可今日又为何出宫了?他立刻急急问道:“到底怎么了?” “殿下,皇上他老人家,他……” “父王!父王怎么了?” “皇上他,他玉龙殡天了啊!”孙福大喊一声,失声痛哭起来。 “什么?你敢骗我!”端木荣飞心中一怔,猛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殿下,老奴没有骗您啊!皇上真的……”孙福还没说完,端木荣飞早已扔下他,迅速跑出了将军府。 当他赶到皇宫之时,所有人都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止。 端木泽皓躺在龙榻之上,紧闭双眼,面色苍白,这惊天动地的哭声已听不到,因为他已去了另一个世界。 还在这个世界活着的三位皇子,此刻跪在龙榻之前,失声哭泣,哀伤不已。但人死不能复生,国不能一日无君,端木泽皓因终日忙于国事,积劳成疾,溘然离世,自会使举国哀痛,也会让北方劲邻酋元国有机可乘,何况陇西边地已遭侵扰,百姓正处于水深之中。当此重要关头,羽显国必然需要太子立刻登基执政,以固江山社稷,保国之安宁。 于是三日之后,端木荣飞强忍悲痛,登基执政。等待他的,自然是一大堆的国事政务,因此接下来的几日,他几乎没有出过御书房半步。直到两日后,御书房中来了两位朝中重臣——宰相淳于文信和大学士单林海。 对于他们来此的目的,端木荣飞早已猜出一二,“二位想必是要告诉朕关于睿王的事情吧?” “皇上,您,您怎么知道?”淳于文信和单林海抬起头,一脸惊讶之色。 “自朕登基以来,睿王就在私下笼络官员,招兵买马,他不就是想篡夺皇位吗!唉,可真是我的好叔父啊!” 闻此言语,单林海轻声叹道:“皇上明鉴,最近朝中一些文武官员的确已有倒戈于睿王之意。” 宰相淳于文信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皇上,先皇在位时,睿王便早有谋反篡位之意,但屡屡失败,如今他必是想趁皇上执政不久之际,来夺取皇位啊!” “嗯……为了这个帝位,睿王真是不甘辛劳,连朕都有点佩服他了!”端木荣飞淡淡一笑,笑容中却透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皇上,睿王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您要万事小心啊!” 端木荣飞却是冷冷一笑,“想篡位?他还嫩了点!” 单林海连忙摆手道:“皇上,千万不可小觑睿王,正如宰相所言,他可是个老谋深算之人,还是谨慎提防为妙。” “嗯……我会天天想着他的,你们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这个老狐狸……”端木荣飞望向窗外,微微皱起了眉头,又看着淳于文信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他的女儿——淳于雅云。 唉,多日不见,还真有点想她,不如……想到这,他突然邪笑一声,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片刻之后,他已踏入麴府大门。 麴府的管家王欣和一帮佣人见皇帝驾到,立刻跪倒在地,“奴,奴才给皇上请安!” “淳于雅云在何处?” “啊?哦,夫人正在后花园的凉亭中。” “哦。” “皇上,您这是……”王欣略微抬起头,正想问对方来将军府是何事,却发现他的面前已空无一人,不禁讶异地挠了挠头。怎么回事?刚才皇上还站这的,怎一下就不见了! 他哪里知道,端木荣飞在得知林雪云所在的确切地点后,早已施展轻功,腾空而起,来至花园凉亭外。 “云儿,在想什么呢?”下一妙,他已来到林雪云跟前。 “你?吓死我了!”林雪云大叫一声,从石凳上直直跳起来。她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正全神贯注地想着麴漠,耳边却突然飘来一个低沉魅惑的声音。幸好是大白天,要在晚上,她肯定认为是死神在叫自己! “死神”托起下巴,戏谑地盯住她的脸道:“没被吓死啊!” “你!”林雪云十分气番扭头不再言语。自己怎会如此倒霉,又见到了这个!怪不得今早起来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敢情是个提前预警信号!早知如此,她今天就该去相府了。唉,好几天都没回去过,还真有点想念爹娘呢! 她正叹息之时,端木荣飞也感叹起来,“云儿,你生起气来更美!” 林雪云感觉自己正被一阵凛冽的寒风吹着,没好气地瞥瞥对方道:“你来干什么?” “云儿,我可是皇帝啊,你这么直呼我为‘你’,呃……是不是代表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啊?” “晕!”林雪云有种想拿块砖头拍死他或者一脚将他踢出地球的冲动。这么变态的话也讲的出来,果然不是常态! “你不会是在皇宫中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出来凉快凉快的吧?” “我吃饱了可有一堆的事情要干,我出来是因为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端木荣飞坐到石凳上,发现桌上有杯茶,便拿起来轻轻摇了摇。 “我又不是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你就这么讨厌我,你看我跟你说话都不用‘朕’了,说明我很喜欢你啊!” “拒绝!”林雪云右手一挥,望向远处。 “唉,失望啊……罢了,你接着喝茶,我先走了啊。”端木荣飞轻轻一叹,放下茶杯,走出了凉亭。 见他远去后,林雪云立刻舒出一口气,将茶一饮而尽。终于消失了!自从获知端木泽皓突然暴病而亡后,她就对端木荣飞这位新皇帝极为不满。如此素质低下之人竟成为了君主,真是祸害啊! 她轻轻一叹,站起身,正欲离开凉亭,却突然感到两腿无力,一阵头昏眼花。 “晕!” 林雪云说完这个字后就真的晕了过去。 凉亭外,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她,而后伸出双手,慢慢将她抱起,接着两脚一点,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在花园中。 片刻之后,管家王欣带着将军府内所有的佣人四处寻找着林雪云,但最终结果却是——没有找到。 第十一章 他们当然找不到,因为林雪云已在另一个地方。 而林雪云醒来之后,又立刻尖叫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大水池里,而且身上只有一个肚兜,一条亵裤。她立刻下意识地用手遮住半裸的前胸,朝四周细细一看。温热的水汽直腾腾往上冒,红色的玫瑰飘浮在水面上,正散发着浓浓香味。 香味扑鼻,水雾缭绕,她原以为自己已来到仙境中,但几秒过后,又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水池的一爆正站着四个年轻女子。 “我在哪?你们是谁?” 其中一位女子欠身道:“回,这里是清莲池,奴婢们是伺候您沐浴的宫女。” “宫女?难道……我在宫中?” “正是。” “不会吧!怎么在这里!”林雪云自然是十分诧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将军府的啊,怎么跑这来了! “回,奴婢们也不知道,伺候您沐浴是皇上的旨意。” “什么?端木荣飞?”她瞪大眼睛,更加惊讶。难道自己……被他绑架了?不,不可能! 这事儿不是不可能,而是绝对有可能,因为端木荣飞正从水池一侧缓步而来。 “皇上。”宫女们立刻欠身行礼。 “你们下去吧。” “是,皇上。” 待宫女们离开后,端木荣飞邪邪一笑,坐在了水池边的躺椅上,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池中美人,似乎对方就是一块磁石,而他就是某块金属,已被她深深吸引着。 林雪云却是又气又急,恨不得找条地缝,立刻钻进去。这种半裸着躺在水池里,身边有一个男人直直盯着看的情况,她是第一次碰到。她还真希望这事压根儿就没发生过,自己是在做春梦,可现实是:对方的目光越来越灼烈,脸上的坏笑也越来越邪魅,她也越来越气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三个情景。 情景一、水池边有条大大的浴巾,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披上它,而后迅速跑向外面,端木荣飞正想追上去,却不幸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因此,她成功逃脱。 情景二、她披上浴巾,来到端木荣飞面前,挥手一拳,再抬腿一态对方以抛物线的形状在空中划过,而后重重跌落在地,晕厥过去,因此,她成功逃脱。 情景三、端木荣飞继续坏笑,并朝她一步步走来,但很不幸,因地上太滑之故,一个踉跄跌入水池中,趁对方在水中挣扎之时,她迅速爬上地面,逃之夭夭。 林雪云在几秒钟内想到了以上三个情景,想象的同时,她立刻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衣服浴巾之类的东西。 但很不幸,没有。 见池中人如此紧张,端木荣飞抿嘴一笑,端起一杯茶,慢悠悠喝起来。 林雪云看得是咬牙切齿,气愤不已,张嘴喊道:“你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想看你沐浴啊!” “你!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这不说出口了吗。”端木荣飞放下茶杯,托起下巴,看着池中美人,一脸的陶醉,“云儿,你真是太美了!” “流氓!滚出去!” “这是皇宫,我的家,干吗要出去?” 林雪云极度郁闷,对于这样的色狼她是无语了,只想快点逃跑,于是再次瞅了瞅池边。 端木荣飞知道她在找衣服,摇道:“别看了,绝对没有。” “你个无耻君王,无赖色狼!给我滚出去!” “别这么生气啊,你刚才这样骂,可是要杀头的。” 林雪云咬着嘴唇,已是怒不可遏,端木荣飞则是一脸悠然,微眯起眼,慢慢站起来。 林雪云以为他会离开,但恰恰相反,他正向自己走来。 水池的地面是很滑,可对方没有摔倒,也没有跌入池中,而是稳稳地站在了池边。 “喂!站住!别过来!”池中人立刻向后游去。 “我偏过来。唉,好一幅美人沐浴图啊!” “你!流氓!”林雪云双手护胸,急忙蹲下身,躲在了一大片玫瑰中。 但她还是躲不过那双勾人的眼睛,那张邪魅的俊脸。俊脸的主人微微一笑,蹲下身,右手在水中慢慢搅动着,“如此美景,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 林雪云已经有种想扁人的冲动,很想立刻游过去,狠狠揍他,可见到对方身材如此高大后,也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心中的愤怒再次化为一句不怎么好听的话,“你!真是个无耻的臭流氓!” “唉,这么对我讲话可是很不礼貌的啊!别忘了,我是皇帝。”端木荣飞一阵邪笑,突然跳入池中。 见他越来越逼近自己,林雪云更是急了,“你,你做什么?” “你泡在水里已有半个时辰,该上来了。来,云儿,让我抱你。” “滚开!不要!” “要的。”端木荣飞一把抱起惊慌不定的林雪云,离开水池,朝一扇门走去。任凭对方怎么敲打,他始终都是面带微笑,紧紧抱着怀中人。 “你放开!” “我、不、放。” “你混蛋!” “随你怎么说。”端木荣飞低头吻了吻早已涨红脸的美人,来到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内。 “你想干什么?”林雪云无法逃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只色狼怀抱着,内心已感到极度羞耻。 有些无耻的端木荣飞将她放于一张大床之上,轻抚美人秀发,眼中尽是无限温柔,“云儿,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我为何在这里?”林雪云急忙撇开头,拉起一床棉被,将身体裹了个严严实实。 “我在茶杯之中下了药,让你昏睡过去,而后就带你到了这里。” “什么?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林雪云差点没气晕过去。自己被他绑架了,可这个居然还在笑!这是人吗! “怎么,你生气了?” 对方瞥过脸,一声不吭。 端木荣飞将身子挪近一点,皱皱眉头道:“看你一人呆于府中,我心里不好受,所以就带你来这了。云儿,等会儿一起逛逛花园,如何?” 对方还是没有说话,还是一脸郁怒。 “既然来了,你就安心吧,别这么生气,不然会得病的。” “我看你现在就有病!”林雪云终于开口了。 端木荣飞有些郁闷,“这话太伤人心了。” “骸我伤的又不是人的心!” “你!” “你什么你!说,为什么要绑我来!” “因为我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 “我喜欢漠!” 端木荣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他比我好吗?”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在远方奋勇杀敌,而你作为一国之君,却在这里欺侮自己好友的妻子,算什么男人!” 一听到对方说自己不算男人后,端木荣飞突然抬起手,用力勾住她的下巴,眼眸中已燃烧着一团怒火,“这只是因为你!谁让我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该死!” “那是你的问题!”林雪云立刻冷面相迎,冷言相对。 见她如此表情,端木荣飞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低沉说道:“你会喜欢我的,只要一直呆在我身爆你就会忘掉麴漠。” “我不会!你放我走吧!”林雪云已不想再与这个神经男人多费口舌,只想立刻回将军府。 “我不会放你赚你必须呆在这里!”神经男人甩出一抹招牌式的邪笑,伸出双手,用力拉扯起了被子。 “无耻!”林雪云使劲全力拽住身上正在下滑的棉被,但终究敌不过对方的重重一扯,被子败下阵来,她也再一次半裸在对方面前。 端木荣飞紧紧抱住她,用嘴巴开始了进攻。 形势已经非常严峻,林雪云急忙拔下头钗,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怒容以对,“你再这样,我就立即去死!” “哦?我不信。”端木荣飞笑脸相迎。 林雪云也笑了笑,将头钗用力往脖子上一顶。顿时,一小股殷红的血从钗子顶端流下来。 “这是颈动脉,我再用点力的话,那你只好替我收尸了。” “你!”端木荣飞收起笑容,皱紧眉头,咬了咬嘴唇,“算你厉害!” 他闷哼一声,跳下床,直直看着面前美人道:“我不碰你,但也不会放你回去。因为,我要得到你的心!” “嗯,希望你晚上做梦的时候会实现这个肮脏的愿望。”林雪云用被子裹住身子,神情异常冷漠。 端木荣飞瞪了瞪眼,随即又露出一抹勾魂的笑容,“来人!” 立刻来了两个宫女,“皇上。” “将她的伤口包扎一下。” “是,皇上。” 端木荣飞背起手,凝视着美人,幽幽开口道:“云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要明白,你是逃不出去的。” “但我可以死。” “如果你死了,就再也不会见到麴漠。” “我……”林雪云顿时语塞。是的,还有漠,他还没回来。如果自己死了,就再也无法看到他。唉…… “因此,你要活着,安心呆在这里。然后,爱上我。”端木荣飞说完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对着那抹高大的背影,之人满面怒容,从牙缝中狠狠蹦出了三个字。 “你混蛋!” 第十二章 不过两日之后,林雪云却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昨晚她首次梦见自己已成功逃离皇宫,并且与麴漠重新团聚。虽然并非现实,但也是她两日以来梦到的最幸福的事情,因为很多时候,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一张邪魅的脸,还有那抹死神般的笑容。 在如此美梦中度过一晚后,林雪云来到御花园的一块草地上,双手叉腰,开始努力向上蹦着。 “,你这是做什么?”站于一旁的宫女们个个睁大眼睛,满脸惊讶之色。 林雪云停下来,抹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喘着气道:“锻炼身体啊!” 其实,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以前在大学里自己可是撑竿跳运动员。先测测宫墙高度,练练弹跳力,再找机会跳过宫墙,逃之夭夭。反正宫廷内有一处雅竹园,竹子肯定多的是!浮想联翩的同时,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您笑起来真美!” “是啊,这是奴婢们第一次见到您笑呢,真得很美!”面对仙女般的美人,宫女们不停赞叹起来。 “你们别老是奴婢奴婢的,人们生来是而且始终是自由平等的!” “嗯?,这是谁说的?” “法国大革命中的人权宣言啊!人民推翻了波旁王朝的封建统治,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大革命,独裁顷刻消失,自由重现人间。因此在那时,大家一律平等,没有贵贱之分!” 林雪云滔滔不绝地讲着,突然发现宫女们正满脸惊讶地盯着她看,顿时一愣,但又马上明白了。这是在古代,是在封建社会,跟她们说这些根本没用! 的确没用,因为宫女们压根儿就不知道“法国大革命”,“,您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啊?” “呃……听不懂最好,我瞎说的,呵呵!”林雪云摸着后脑勺,轻轻一笑。幸亏那只色狼不在,否则在皇宫内公然散波反封建言论,则必死无疑啊!想到这里,她立刻紧张地吐吐舌头,伸伸胳膊,朝一处湖岸边走去。 面前的景色很美,她对此却丝毫没兴趣,直想着怎么逃出去,怎么摆脱那只色狼的魔爪,因此秀眉微蹙,再次郁闷起来。 一个宫女见她这般模样,轻声问道:“,可是奴婢们伺候不周,让您生气了?” “没有,是你们伺候的那只色狼惹得我!” “啊?什么?”宫女们立刻惊讶不已。她们伺候的那只色狼?难道是指……皇上!可皇上何时成为色狼了? “真是倒了大霉,怎就遇见这么一号人,不幸!不幸!”林雪云瞥瞥嘴,轻声喃喃着,又见宫女们还跟在身后,于是对她们说道:“你们别跟着我了,这样挺累的,还是下去休息吧。” “,我们不累。” “肯定很累,低着头,还不能乱说话,还是休息一下吧。” 宫女们仍然不肯赚欠身道:“,这是皇上的旨意,让我们随时随地跟着你。” “什么!这么变态的事情他也想得出来!分明是限制人身自由!我抗议!” “抗议没用。”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雪云扭头一看,发现端木荣飞正笑着朝这边走过来,心中便更加郁闷。 “皇上。”宫女们立刻向对方欠身行礼。 “你们下去吧。” “是,皇上。” “你来干嘛?”宫女走了,林雪云也想立刻走掉,于是朝对方身后疾步而去。 “这是我的花园,当然是来逛逛啊!”端木荣飞抛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雪云非常生气,“你逛吧!我走了!” “你也陪我一起走走吧,今日天气这么好,很适合散步。”端木荣飞揽住她的细腰,眼眸中透出一丝温柔之色。 “很抱歉,我刚逛完,正想去睡觉,再见!”林雪云用力掰开色狼之手,看准一处走廊,而后迅速跑了过去,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又跑这么快。”端木荣飞笑着摇,也转身离去。 他穿过数座假山,走进一片树林,最后在一座名为“兰心阁”的紫色楼阁前停住了脚步。刚才的笑容早已消失,一股忧愁在他心中慢慢涌起。 轻声长叹之后,端木荣飞走进了“兰心阁”。 林雪云还在一路狂奔,最后无力再跑,便在一个园子门口停了下来。 园子的名字倒让她有些兴奋,“雅竹园……原来这里就是啊。” 一种找到救命稻草般的幸福感在她心中渐渐荡漾开来,于是,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她步入了雅竹园。 雅竹园里的确有很多竹子,翡翠般的色泽让林雪云心生惬意,而一阵幽远的萧声更让她陶醉其中。 虽然不知道吹得是何曲子,但这声音清扬婉转,洞穿心灵,实在是很动听! 她立刻循声望去,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一人。人在凉亭中,凉亭建在假山之上,四周竹子郁郁葱葱,几乎遮盖了亭子本身。 她来到亭内,看到一个高大伟岸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在。 男子闻得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 林雪云心中不禁一叹。 面前男子一袭白衣,长发高束,浓眉大眼,胆鼻朱唇,手握白玉长萧,实一翩翩俊公子。 林雪云在此刻着实感受了那八个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用它们来形容面前之人绝对合适!唉,这羽显国的美男还真是多! 感叹之余,她还不忘赞美了一句,“你刚才吹得真好听。” 对方冷冷回了一句,“谢谢。” 见他言语如此冷漠,林雪云更加好奇,“你是谁?” “萧逸。” “啊?你是端木萧逸?” “是。” 林雪云微微点了点头。原来他就是那个二皇子,怪不得别人都称他为冷面公子,现在看来,的确不假。 “你是谁?”冷面公子神情冷漠,声音也如同是从冰山之上飘下来一般,让人感到一阵寒冷。 “林……哦不,淳于雅云。” “你是漠兄的妻子?” “嗯……”听得“漠”字,林雪云的脑中立刻浮现出了那张俊美的容颜和那抹优雅迷人的笑容。她忧伤地抿抿嘴,转头望向了远方。 冷面公子没有觉察到那抹忧伤之色,又问道:“你怎会在这?” 闻此言语,本就郁闷着的林雪云更加气愤起来,“这都是拜你大哥所赐,因为他想霸占一个好友的妻子!” “哦……”对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雪云则更加郁闷,“难道你对你大哥这种无耻的行为不感到一点点愤怒吗?” 端木萧逸在石凳上坐下,摆弄着手里的玉萧道:“这很正常,因为他是个花花公子。” “什么?正常?”林雪云瞪大眼睛,也坐到石凳上,挑起眉毛冷笑着,“你俩不愧是兄弟,连这也一样啊。” “我与他不一样。”端木萧逸抬头看了看她,声音依旧冰冷。 林雪云心中一愣,因为她突然发现,对方的眼神清透纯洁,如同一汪清澈无比的秋水,这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和儿童交谈一样,刚才的郁怒也瞬间消失殆尽。 “那你是哪种人?” “淡漠之人。” “嗯,淡漠之人……”林雪云有些赞同地点点头,又指指那根玉萧道,“它真漂亮!” “谢谢。” “我能吹一下吗?” “你会?” “不会,试试啊!” “不行。” “这么小气。”林雪云轻声咕哝一句,又看看对方的脸,突然长叹一声,“你笑一下吧,应该会很好看。” 端木萧逸不笑,也不语。 林雪云又问道:“你平常是不是喜欢独来独往,而且还愿意呆在清静之地?” “什么?”这一问让对方盯着她看了很久。 林雪云托起下巴,再次长叹,“这就是问题所在,怪不得你大哥这么变态了。” “嗯?”端木萧逸更加不明白她的话,略微皱了皱眉。 林雪云摇,慢慢解释道:“正因为你的冷傲,才使得那个邪恶的基因远离你而存在于你大哥的身上啊。” 端木萧逸虽不解“基因”二字,但也全然明白对方的话。不过他仍旧面无表情,转头望向了远处的竹林。 林雪云这边还在继续着嘴部运动,“唉,世间的色狼本就很多,而你大哥也加入了这一种类,真是不幸!你想想,在皇帝宝座上竟趴着一只邪魅的色狼,这还让天下的女子怎么活啊!不幸,不幸啊!” 连着两个“不幸”之后,对方突然扯动嘴角,淡然一笑。 这一笑,如同山涧的泉水,清透无比,沁人心脾。 但一笑过后,端木萧逸便站起身,径自向亭外走去。 林雪云没有说话,看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背影,想着刚才那抹清爽的笑容,她再一次忧愁起来。当麴漠与自己告别之时,也是这么静静地离开,也是这么迷人地笑过。 现在,她无比思念着心爱之人,这股思念又化作了一曲《月满西楼》,从她口中幽幽地飘了出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第十三章 陇西军营 林雪云思念着心爱之人,但心爱之人正离死神越来越近。 她还在吟唱《月满西楼》时,远在陇西边地的麴漠则是眉头紧锁,满面愁容。获知先皇驾崩已经十多日,而酋元国竟趁此时机大举侵扰边境各州县,以至百姓遭殃,哀鸿遍野,一片生灵涂炭。虽然他所率军队已胜利击退天水一带的敌军,但这次酋元军却并没有停止骚扰,而是不断加强兵力,卷土重来,还派来了国内最骁勇善战的将军——肖冰。他亲率军队,在符临、关彭、剑革等多处地区烧杀强掠,气焰及其嚣张。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这次与以往不同,酋元国竟联合依附于它的几个藩属国,共同出兵南下,三十万大军在大岷山附近安营扎寨,可谓来势汹汹。 麴漠注视着地形图上标注的大岷山,不由得轻轻一叹。他正愁眉不展时,副将尹辛急冲冲跑了进来,“大将军!大将军!” “何事?” “大将军,急报!酋元军主帅肖冰正率主力军往嶙洵一带进发!” “哦?有多少人?” “大概十万左右。” “现在在什么位置?” “已过曲水,正要隐山。” “哦?隐山?”麴漠眼睛一亮,急忙来到地图跟前,指着一处山脉道,“确定吗?” “确定!” “他们距离隐山还有多远?”“还有半日路程。” 闻此,麴漠突然大笑起来,眼中闪烁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副将尹辛莫明其妙地看着他,感到些许不解,“将军,你,你怎么了?” “真是天助我也!” “将军,您说什么?” 麴漠指着地图上一处山谷道:“你看,隐山的唯一通道便是这灵霞谷,此地路段狭窄幽长,两旁又是峭壁,极适宜埋伏。尹将军,马上传令下去,命众军立即开赴灵霞谷。” “哦!是,将军!”副将尹辛神情激动地跑了出去。 麴漠急忙拿起长剑,走出帅帐,飞身上马。 当羽显大军赶到灵霞谷外时,谷内空空荡荡,并无一人。而此刻又值晌午,烈日当头,天气十分炎热,军士们一路奔波,饥渴不已,便纷纷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喝起水来。 麴漠骑于白马之上,凝神注视着山谷之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禁皱了皱眉头。 副将尹辛见他额上已渗出不少汗珠,便将水囊递与他道:“将军,喝些水解解渴吧。” 麴漠点点头,饮了几口水,又抬头望了望四周。 见对方迟迟不入谷,尹辛急急说道:“将军,我们还是快些入谷,设好埋伏吧,敌军应该快到这里了。” 麴漠思虑片刻,而后率众军了灵霞谷中。 就在这时,不幸之事发生了。 军士们突然感到头晕目眩,腹痛难忍,紧接着便惨叫连连,口吐鲜血而亡。麴漠见此,顿时震惊不已,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到周围响起了阵阵呐喊声。喊声过后,一大队人马立刻显现在山谷之中。 麴漠定睛一看,竟是肖冰所率的酋元军!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他心中万分惊讶,但顾不得细想,立刻拔剑迎敌。 剑到之处,鲜血飞溅,尸横满地。 面对如此勇将,围攻他的百名敌军心中一颤,畏惧不已,纷纷向后退却。 但就在此时,麴漠突然感到头晕目眩,胸闷气喘,而后两眼发黑,竟从骏马上摔落而下。 也在此时,山谷中响起了一阵狂笑声…… 两个时辰之后,麴漠慢慢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正站着一人。 细长眼睛,络腮胡子,狰狞面容,拥有如此凶恶容貌的人正是酋元军主帅——肖冰。 “你!”他欲伸手拔出腰间长剑,却发现双手已被反绑于身后。 肖冰捋捋胡须,冷冷一笑道:“麴大将军,别来无恙啊!” 麴漠环顾四周,也冷冷问道:“这是哪里?” “哦,这儿便是本将军的帅帐。” “什么?” “换句话说,你已成为我军俘虏。唉,真是想不到,麴镛康的儿子,大名鼎鼎的羽显国大将军,也会落到本将军手中,哈哈哈哈!” 麴漠立刻惊讶万分,又想到自己在灵霞谷中突然晕倒,而众军士纷纷吐血而亡之事,心中不禁一怔。难道是…… 他正在想着,肖冰大笑一声,随即拍了拍手,从帐外走进一人,而来者正是副将尹辛。 “是你!” “将军,你好啊!”尹辛抱拳行礼,脸上却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尹辛!难道这一切……是你所为?” “将军说对了,是我在行军水囊中下了毒。天气如此炎热,军士们自然会饮水解渴,当然也会中毒而亡了!” 麴漠已全然明白,更加怒不可遏,“骸也是你谎报军情,将我引入灵霞谷,给我下药。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对吧?” 肖冰立刻大笑起来,“麴将军果然聪明!没错,你的心腹爱将欺骗了你,而我也早已在灵霞谷中设埋。你的军士们因中毒而折损大半,因此我只要再来个两面夹攻,那你们就全完了!哈哈哈哈!麴将军,现在你可真的成为无兵之将了!” “你!卑鄙!”麴漠怒容满面,又突然痛恨起自己来。若他能早点揪出军中叛徒,今日也不会发生如此惨痛之事。面对副将尹辛,他长叹一声,冷冷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很简单,因为我是睿王的人。” “睿王?端木辉?” “正是。” 麴漠皱了皱眉,突然明白过来,“难道端木辉已在勾结外敌?” 尹辛走进他,早已阴笑连连,“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睿王与酋元国皇帝赫连昊可是在合作啊!” “骸你么结敌国,杀害自己国家的将士,还恬不知耻地说是合作!你们这群败类!” “将军,别说的这么刺耳,现在是你彻底败了!”肖冰摸着胡子,大笑不止,“因此,你还试乖听从我们吧,哈哈哈!” “你们想干什么?” 尹辛拍拍麴漠的肩膀道:“将军,所谓识实务者为俊杰,如今你已落入我们手中,何不效力于睿王呢。待他日睿王登上皇位后,定会重赏与你,到时,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啊!” 闻此言语,麴漠立刻冷笑一声,“端木辉要篡位?” “没错,这皇位早就该是他老人家的!睿王看重你的才识,认为你是一个可以帮他完成大业的能人,所以将军就别辜负了这番好意,归顺于我们吧!” “骸做梦!”麴漠怒容相向,朝尹辛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混蛋!你别给脸不要脸!”对方恼羞成怒,抡起拳头,狠狠打在麴漠的腹部。立刻,一抹鲜血从他嘴边流了下来。 肖冰倒是一脸笑容,道:“麴将军如此刚烈,在下真是佩服!不过你已成为阶下囚,我看还是迟早降了吧。实话告诉你,睿王正在不断笼络朝中官员,一旦时机成熟,我王将派军协助他攻入皇宫,杀死你们那个新皇帝,夺取帝位!” 麴漠抬起头,冷笑道:“这个计划听起来倒是不错,我想你们酋元国也不会白白帮助人家吧?” “麴将军真是聪明!是的,待睿王夺取帝位后,作为回报,我国将得到陇西九州,当然还有数不尽的财宝!哈哈哈哈!” “你们这算盘打的还真是好啊,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哦?为何?” 麴漠笑了笑,低沉说道:“因为你们低估了一个人。” 尹辛与肖冰互望一眼,略显惊讶,“谁?” “羽显国的当朝皇帝端木荣飞!” 肖冰微微一愣,继而大笑起来,“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原来是这个只知道在女人堆中转悠的浪荡公子哥啊!唉,他一个风流皇帝,能有什么作为!哈哈哈哈!” 尹辛也大笑着拍了拍麴漠的脸,“大将军啊大将军,你怎会如此认为他是个值得高估的人呢!我可一点都不觉得!” 麴漠冷冷一笑,“你们会知道的。” “将军,还是想想现在吧。给你两条路,一、立刻归顺睿王,助他登上帝位。二、你若不服,那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怎么样,将军?你可要考虑清楚!” “我早已考虑清楚!你们杀了我吧!跟你们同流合污,骸做梦!” “你!”尹辛十分气番又冷笑一声,“好,既然将军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随你的愿了!肖大将军,你处置吧!” 肖冰看着麴漠,不由得叹了叹,“唉,可惜啊!麴将军,若你能降,我们或许能够成为朋友。” “少废话!动手吧!” 肖冰笑了笑,右手一挥,“来人!” “在,大帅。” “将他拖下去,斩首!” “是!” 麴漠昂起头,大笑一声道:“两位,你们的死期也快到了!” “骸将军还是上路吧!”肖冰再次挥手,两个军士立刻将麴漠拖出了帐外。 外面是茫茫沙漠,皓月当空,几颗明星点缀在寂静的夜空中,正散发着淡淡的光亮。麴漠抬起头,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明月,轻轻笑了一声,“再见了,云儿,我爱你。” 第十四章 皇宫御花园 “我爱你,漠!”林雪云也在喊着这三个字,对着蓝天白云,对着面前的清澈湖水,她不禁淡然一笑,“早上好,漠,我还是想你。虽然呆在宫中十分郁闷,但我想只要你回来,我就能出去了。我会等你,漠。” 倾诉完这股思念之情,想着远在陇西奋勇杀敌的丈夫,她又微微一笑,对着湖水跳起了自己最喜欢的舞蹈——踢踏舞。 “这是什么舞蹈?”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雪云转过头,见端木萧逸一袭白衣,正站在她背后。 “哦,爱尔兰踢踏舞。”她微微一笑,继续跳起来,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也不知为什么,这几日自己经常跑去竹园,而在那里总能碰到这位冷面公子。一次次的交谈过后,她才发现,其实对方外表虽然冷傲,但内心却是热情、真挚的。 现在,这位外冷内热的俊逸男子紧紧皱着眉头,显然对她的舞蹈十分不解,“是西域的一种舞?” “呃……算是吧!要不……你也试试看?” “算了。”端木萧逸立刻摇,又露出了一抹纯净迷人的笑容,“你跳起来很好看。” “呵呵,谢谢!你以后该多笑笑,这笑容也很好看。” 他们正在互夸好看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位,好兴致啊!” 林雪云循声望去,发现端木荣飞正抿着嘴站在她身后,眼眸中似乎充满着一团怒火。 怒火正在熊熊燃烧,林雪云立刻白白眼,瞥过脸去。 见面前二人都是一脸的郁闷之色,端木萧逸略微皱皱眉头,正想离开,却被他大哥叫住。 “萧逸,今日正好无事,我们一起下盘棋,如何?” 萧逸并不想下棋,正欲回绝,林雪云突然转过头,说了一句,“和一只色狼有什么可下的,还不如回去睡觉!” “你!”端木荣飞的脸已经发青,眼眸中的怒火燃烧地更加猛烈。 “大哥,还是改日再下吧,我走了。”端木萧逸抿抿嘴,朝远处走去。 “你去哪?”林雪云虽然早已经习惯这个冰美男的行为方式,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希望对方能留下来,因为这儿正站着一只让人讨厌的色狼。 “睡觉去。”冰美男摆摆手,渐渐消失在远方。 对方完全消失后,色狼开始发问,“你喜欢他?” 林雪云冷面以对,“你管不着!” “我不许你喜欢他!”端木荣飞突然横抱起林雪云,快步朝前走去。 “喂!你放开我!你要去哪!” “去我的房间。” 林雪云当场愣住。什么?他的房间?他要干什么?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端木荣飞已踏入一间房内,将她放在了一张紫檀木桌上。 “你滚开!”林雪云向后退了退,伸手抓住了一个小香炉。 端木荣飞没有滚开,反而伸出手指,在她胸前点了两下。 林雪云立刻感到全身都无发动弹了,不禁惊慌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点了你的而已。” “点!”天!这也叫没什么! 觉得没什么的端木荣飞笑着将她手中紧握的香炉拿开,接着开始慢慢褪去她身上的衣服。 “你!”林雪云已紧张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脱得只剩一个粉色肚兜,一条粉色亵裤。她感觉自个儿已处于晕厥的边缘! 端木荣飞露出一抹迷人微笑,薄唇立刻覆上了对方的小嘴。 紧接着,林雪云的胸部和光洁的大腿上又多了一双修长的手。 “你!你无耻!” 端木荣飞没空理睬“无耻”二字,腾出右手,在对方脖子上点了一下。 林雪云立刻感到自己的舌头好像打了结一般,想开口说话,却不能发声。 “这样就听不到你的骂声了。”端木荣飞附在她耳爆轻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云儿,自你进宫后,我都没碰过你,你怎能骂我色狼呢?唉,每每听到这个词,我这心里就一阵疼痛啊!” 见对方叹息,林雪云更加感到气愤。光天化日之下绑她来皇宫,看她半裸着躺在水池里,现在还这样对她,这不是色狼是什么? 面前人看着她的神色,不禁皱了皱眉头,“云儿,别生气,逃跑这种事就别想了。哦,想也是白想,因为你根本逃不出去。还试乖呆在宫中,想想怎么才能爱上我这个问题吧!” 此话一出,一个温柔的吻又向林雪云袭来,她的身子开始,脑中一片空白。完了!怎么办? “冷吗?云儿,我会让你热起来的。”端木荣飞轻笑一声,眼神已经迷离。 面前的色狼眉开眼笑,林雪云心中却是愤怒不已,骂声不断。如果手中有香炉,一定砸死这混蛋!可现在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摆布。怎么办!怎么办! 端木荣飞继续激烈地吻着她,又让她的身子向后仰,开始慢慢结开肚兜的带子。 正当林雪云无限绝望之时,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孙福尖细的声音,“皇上,大学士单林海正在御书房中等您。” “知道了!”端木荣飞停下手中动作,有些郁闷地理理衣领,对林雪云邪邪一笑道:“云儿,我有事先走了,你要乖啊!”说完,将衣服披于她身上,走出了房间。 林雪云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幸好这色狼有事,不然就惨了! 她想坐起来,又突然想到身上的道还没解,根本无法动弹。天!难道要在这里等色狼回来!不行!真该死!怎么办? 她正焦急万分时,房门又一次开了。 她抬头一看,当场傻掉,因为进来的竟是冷面公子——端木萧逸。 对方叫了声“大哥”后也当场愣住,因为他发现林雪云正坐在桌上,长发凌乱,半裸身体,一脸惊鄂。 他皱皱眉,慢慢走了过去,“你……怎么了?” 林雪云拼命眨着眼睛,嘴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 端木萧逸立刻明白——她已被人点,于是立刻为她解开道,将散落于地的衣服捡起来,转过脸递给了她,“已替你解,穿上。” 林雪云迅速坐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又看了看搭救之人,非常尴尬地低语了一声,“谢谢你。” “没事。” “我走了,那色狼在书房!”林雪云说完后,撒腿就跑。 端木萧逸转过头,看着这抹美丽的身影,突然皱起眉头,双拳重重击在了紫檀木桌上。 当林雪云还在宫中狂奔之时,麴漠已经断定自己将要永远离开心爱之人了。 但死神并不喜欢这位英武善战的将军,因此,他闭着双眼,还在均匀有力地呼吸着人世间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麴漠突然呼吸到了一股潮湿的气息,又夹杂着淡淡的清香。于是,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非常美丽,鹅蛋脸上有着精致的五官,不施粉黛却明艳动人,一双灵动的大眼正含笑望着他。 “你醒了?” 柔美的声音在耳旁轻轻响起,麴漠抬起头,仔细看了看面前美人,又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里。他立刻惊讶万分,“这是……” “你已在隐山之中。”美丽女子柔声说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 “你没死,是我救了你。”女子接过麴漠的话道。 “你救我?你是谁?” “酋元军大帅肖冰是我爹,我叫肖灵儿。” “啊!你!” 见面前的俊美男子如此惊讶,肖灵儿急忙摆了摆手,“别误会,我跟我爹可不是一伙的,我恨他!” “你……恨你爹?” “是的。”肖灵儿低下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伤和愤恨。 “你为何救我?” “因为我爹他……竟与贵国的一帮奸臣贼子相互勾结,想杀死贵国皇帝。我素闻你是个忠勇之士,也极痛恨我爹他们的行为,于是在昨晚我暗中杀死了那两名军士,并将你打晕,假扮成士兵模样,骗过岗哨说是去掩埋你的尸体,然后连夜赶到此处,因为这儿离酋元军驻地最远,不易被人发现。” “原来如此……”麴漠连忙抱拳道,“多谢肖姑娘救命之恩!” “哦不,是我爹欲杀你在先,应是我向你道歉才是。” “不,肖姑娘是非分明,识大体,让麴某十分佩服!” “麴将军过奖了。” “对了,肖姑娘,你离开你爹后打算怎么办?” 肖灵儿秀眉微蹙,叹了叹,“我是不会再回去的。麴将军,我……能与你一同去羽显国吗?” 麴漠有些惊讶,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不禁皱起了眉头,“可是……你一个女子……” “我虽为女子,但早就想去贵国看看了,你能不能答应我?”肖灵儿的眼眸中已满是乞求的神色。 “那……好吧。”麴漠点点头,又道,“我现在必须尽快回京面圣,禀明一切,揭露睿王一伙的卑鄙行为。否则,一切都晚了。” “嗯,麴将军所言极是。” “肖姑娘,此地离京城还有多远?”麴漠站起来,朝洞口走去。 “大概还有三日路程。”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 二人走出山洞,飞身上马,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第十五章 雅竹园凉亭中 林雪云看着端木萧逸俊美的侧脸,长长吁了一口气。昨日被色狼欺负之事已让她痛下决心,这皇宫是一刻也不能呆了,她要逃出去! “你怎么了?”正在亭中喝茶的端木萧逸感到很奇怪,因为对方一直在盯着他看。 “能帮我个忙吗?” “何事?” “你先说能不能帮我。” “何事?”端木萧逸重复了一句。 “呃……想让你帮我逃出宫去。” “好。” 林雪云一愣,惊讶于他的回答。这么爽快! “真的?”她有点疑惑。 “不假。”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不为什么。”端木萧逸看看她,冷冷答道。 “谢谢你。”既然对方同意帮自己,那就不管别的了。 “何时?” “就现在。” “好。”端木萧逸点点头,走入一间房,不多一会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件衣服。 他递给林雪云道:“穿上它,随我来。” “啊?哦!”林雪云虽然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但她清楚,他正在帮助自己。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一扇宫门前。 “殿下。”见到端木萧逸一袭白衣,飘然而来,守门军士立刻躬身行礼。 “开门。” “哦,是!殿下!”军士连忙点头,突然又发现端木萧逸身后正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 “殿下,他是……” “我的仆从。” “哦,殿下请。”军士随即将宫门打开。 二人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出宫之后,端木萧逸长长舒出一口气道,“你已逃离魔爪。” 逃离魔爪的林雪云脱下外衣,感到十分惊讶,“这么简单?” 她一直认为出宫必定会受到重重检查,而且宫门也有多人把守。可这扇宫门却很窄小,也只有一人站岗。自己就这么容易出来了? “这是皇宫西苑的偏门,只有我与大哥才能进出。” “哦!原来如此!”林雪云眉开眼笑,长叹一声,“终于离开皇宫了啊!” “你有何打算?”端木萧逸看着这抹灿烂的笑容,淡淡问道。 林雪云托起下巴,慢慢道:“将军府是不能回去了,还有相府,那只色狼发现我不见了,定会去这两处找我!所以……我想去陇西!” “陇西?”对方皱皱眉,俊逸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嗯,我去见麴漠……”望着远处的青山,她真狠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到爱人身薄 “你一个人?” 林雪云看向端木萧逸,沉默片刻,随即微微笑道:“你……有空不?”她不识路,又不认识人,现在只有靠他了。 “你想让我陪你去?” “呃……正所谓帮人帮到底,我不识路,又是一个弱女子,你看……”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神,端木萧逸点点头道:“好吧。” “啊,真的?谢谢!”林雪云十分高兴地拍了拍手,“你真够朋友!” “朋友?”对方清澈的眼神中略显一丝黯淡。 “是啊!你虽然,呃……外表冷了点,但却是个热心肠!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呵呵!” 端木萧逸只是淡淡一笑,转头望向远处。 “你……怎么了?”林雪云发现他的神色有些黯然,心里感到一阵奇怪。难道他不愿意交朋友? “没什么,我们现在就起程?” “对,就现在!”林雪云看看对方,又问道:“呃……既然我们已是朋友,那我今后可以叫你萧逸不?” 对方似乎有些高兴,轻轻点了点头。 “好,以后你就叫我云儿吧,呵呵!” “云儿……”端木萧逸轻声喃喃,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林雪云没有看到这个迷人的微笑,她心中只想着快点去陇西,快点与麴漠见面,因此显得有些急切,“萧逸,我们现在该往哪卓” 端木萧逸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吹了声口哨。 片刻之后,一匹黑色骏马从不远处飞奔而来,而后长嘶一声,在二人面前稳稳停下脚步。 林雪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以下场景:佐罗打败敌人之后,朝远方吹了声口哨,而后一匹黑色骏马即刻显现。佐罗微微一笑,飞身上马,瞬间消失在远处。 她幻想的同时,耳边也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她定睛细看,不是佐罗,而是端木萧逸,于是立刻停止了想象。 端木萧逸自然不是佐罗,他抚摸着骏马的黑色鬃毛,淡淡说道:“到陇西须三、四日时间,我们先去葵阳县,然后再经杨山抵达陇西县城。” 林雪云点点头,看着眼前这匹高大的黑马,不禁吞了口唾沫,“你,你不会让我骑马去吧?” “正是。” 端木萧逸点头的时候,黑马甩甩尾巴,低吼一声,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林雪云,似乎对主人的这位女性朋友非常感兴趣。 对方也瞥瞥它,两手一摊道:“可我不会骑马。” “没事。”端木萧逸纵身一跃,稳稳骑在马背之上,又向林雪云伸出手道:“上来。” “啊!我们同骑一匹马?” “你不会骑马,那只能我带着你了。” 林雪云只好点点头,握住对方的手。 端木萧逸猛得一拉,林雪云便坐到了他身后。 “抱紧我,云儿,不然会摔下去的。” “哦!”不想被摔死的林雪云双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腰,又将头靠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端木萧逸心生暖意,拉紧缰绳,正想出发,却见黑马仍站在原地,悠闲地甩着尾巴。 “呃……它怎么了?”林雪云有些奇怪,既然主人已上去,它为何还不出发呢? 马的主人轻叹一声,拍拍它的脖子道:“放心,自有美食相待。” 闻得“美食相待”四字,黑马立刻嘶鸣一声,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前方飞奔而去。 看着这枝黑色的“箭”,林雪云立刻惊讶万分,“天!这马忒强了,能跑这么快!” 端木萧逸只是淡淡一笑,“要是嫌快,我可以让它慢点。” “唉别!这样挺好的,它可不亚于一辆赛车啊!” “赛车?何物?”对方皱皱眉,满脸疑惑之色。 林雪云立刻吐了吐舌头,“嗯……是种现代交通工粳呵呵!” “现代……交通工具……”生活在古代的端木萧逸更加不明白,林雪云见状,立刻转过话头道:“萧逸,我们何时可以抵达葵阳县?” “大概傍晚时分。” 林雪云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正倚在麴漠的后背上,感受着纳熟悉的体温,她双手一紧,不禁轻轻一笑。 端木萧逸也在微笑,一股暖流在他心中渐渐荡漾开来,久久不能散去。 二人赶了一天的路,果真在傍晚时分,来到了葵阳县城。 林雪云立刻下马,开始不停地揉着肩膀,她终于感受到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痛苦了。 “萧逸,我们先找间客店休息一下吧,累死我了!” “也好。”端木萧逸牵着马,与她来到一家客店门前。 一个瘦小的男子立刻从店内跑出来,热情招呼道:“二位客官,里面请!” “上等饲料,好生伺候。”端木萧逸将手中缰绳扔于瘦小男子,缓步走进店内。 “好嘞!客官,您就放心吧!”店小二接住缰绳,机灵地喊道。 黑马立刻低吼一声,甩甩尾巴,跟着瘦小男子去了客店后院的马厩。 二人进去之后,一个圆脸的中年男子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脸上笑意满满,“二位客官,请问是吃饭呢还是住店啊?” “两间上房。”林雪云揉揉肩膀道。 圆脸男子直勾勾地看着她,异常开心地搓了搓双手,“好嘞!,您若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吩咐在下,呵呵!” 面对如此色迷迷的眼神,林雪云皱皱眉头,心中一阵厌恶。 端木萧逸也立刻向对方投去两道寒光。 寒光如利箭般射来,圆脸男子脸上顿时一惊,但又马上弯腰笑道:“哦,二位客官,请上楼。左拐天字甲号房,天字乙号房便是。” 林雪云不想再看到这张猥琐的脸,抿抿嘴,走上了楼梯。 她步入客房,推开木窗,立刻被远方的景色吸引住了。 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淡淡的白云,白云之下,是连绵不绝的青山,青山之中,是一片淡蓝色的湖泊,好似镶嵌在天然翡翠上的一块蓝色宝石,晶莹剔透,正闪烁着盈盈亮光。面对如此美景,林雪云不禁伸开双臂,惬意地深呼吸着。 倚在门框上的端木萧逸也被深深吸引住了,不过并非优美的景色,而是站在窗前的绝色佳人。他默不作声地望着面前美人,俊逸的脸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林雪云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望着远处的青山,她不禁感叹起来,“萧逸,那儿真美!” “那便是杨山,再过去就到陇西县城了。” 林雪云点点头,心情异常激动,绝美的脸上也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过此刻,有人却是一脸郁怒之色,此人便是端木荣飞。他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刚刚接到了陇西刺史陈子宽的六百里加急文书。 文书的内容不是不好,而是非常不好。 大军在灵霞谷突遭酋元军伏击,全军覆没,其中又有万名将士中毒而亡,大将军麴漠及副将尹辛二人失踪。 “中毒而亡?失踪?”端木荣飞冷笑一声,将手中奏折瞬间撕成碎片。 怎么可能!麴漠,朝中一员勇将,身经百战,战功赫赫,竟会遭遇敌军伏击,兵败灵霞谷?而众军又怎会中毒而亡?麴漠怎会突然失踪?难道已被敌军俘虏? 诸多疑问如潮水般涌入脑中,端木荣飞满面愁容,抡起拳头,重重击在了书桌之上。麴漠失踪,是生是死?军士中毒,难道军中已出现叛贼?想到这里,他不禁皱起眉头,朝天大吼一声。 吼声震天之时,太监孙福颤颤微微地跑进了御书房。 “滚!” “皇,皇上,老奴有事禀告啊!”孙福被这一怒吼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惊恐万分。 “说!” “是,是雅……雅云她……她不见了!” “什么!”端木荣飞满脸惊愕,一把揪住孙福,大喊道:“你再说一遍!” 对方抹抹额头上几颗斗大的汗珠,急促地喘起气来,“请,请皇上息怒,老奴也是刚刚从宫女口中得知此事,说是刚才雅云去了竹园后便不见了。” “搜!给我搜!宫中的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听到没!” “是,是皇上。” “还不快滚!” “是!是!”孙福连滚带爬地出了书房。 “该死!又跑哪去了!”端木荣飞紧握双拳,满面怒容。大军覆没,麴漠失踪一事已让他愁苦不已,而现在淳于雅云又不知所踪,心中便更加难受。 他难受万分的时候,太监孙福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她在哪?” “回皇上,老奴带人查遍了宫中所有地方,都不见的踪影。” “什么!”端木荣飞横起眉毛,再次揪住了对方。 孙福被他紧紧揪住,声音更加不已,“不,不过,据守卫西苑宫门的将士所说,几个时辰前,萧逸殿下带着一个身形瘦小的仆从出了宫。” “什么!”端木荣飞心中一愣,脸色越加难看。难道,是他带着云儿……出宫了! “他们去了哪里?” “这,这老奴就不知了。将士见是殿下,便没有问二人的去向。” “该死!” “是,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孙福一个劲地叩着头,满脸惊恐之色。 “滚!” “是,是!皇上!”孙福再一次连滚带爬地出了御书房。 端木荣飞再次怒吼,心中更加郁闷。难道是萧逸帮她出宫的?他们会去哪?他们之间不会…… 他来回踱着步,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林雪云的美丽容颜,当然,还有他弟弟的冷漠面容。想了片刻后,他来到窗前,双手环胸,突然大笑起来,眼眸中却充满着一丝怒意,“云儿,我会找到你的!” 第十六章 葵阳县 当端木荣飞还在御书房,对着窗外大笑时,麴漠和肖灵儿正骑在两匹骏马之上,穿行于喧闹的街市中。 “漠大哥,这就是葵阳县城吗?”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肖灵儿微微一笑道。 麴漠点了点头,“对,它也是距离陇西最近的县城,仅一山之隔。” “嗯,这里虽然靠近边关,但还是挺热闹的!” “此县因北靠地势险峻的杨山,所以很少受到侵扰,因此也算安定富庶。” 听到“侵扰”二字,肖灵儿秀眉微蹙,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歉意,“真希望我们两国能和睦相处,永世修好,不再有战事发生啊。” “嗯,肖姑娘所言正合我意。连年的战争已让边境百姓苦不堪言,两国若能不再兵戎相向,互通贸易,和平共处,那该多好!” “是啊,可如今战争还在继续着……”肖灵儿说到此处,不禁轻声叹息起来。 麴漠也不再言语,望着远处青山,紧紧皱起了眉头。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一家客店门前。 “小二,住店。”麴漠翻身下马,朝店内喊道。 “好嘞!二位客官,里边请!”一个瘦小男子立刻跑出来,满脸的笑容。 麴漠将马交与小二,又对肖灵儿说道:“肖姑娘,我们暂在这儿住一夜,明日再起程,如何?” “嗯,也好。” 二人走进店内,站在柜台前的一个圆脸男子立刻紧紧盯住了肖灵儿的脸,直到美人对他怒目而视,才吞吞唾沫,笑着道:“二位客官,是要住店?” 麴漠点头道:“店家,两间上房。” “好嘞!客官请上楼,右拐地字甲号房,地字丙号房便是!” 二人走上楼梯,突然在拐角处,麴漠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漠大哥?” “好像是萧逸兄的黑马。”麴漠指着后院马厩里,一匹正在睡觉的黑色骏马道。 “萧逸?可鼠国的端木萧逸殿下?” “哦,是的。难道……他也在葵阳县?”麴漠略感奇怪地摇了。 正当他疑惑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漠兄!” “萧逸兄!”麴漠转过头,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俊美男子,正是端木萧逸。他惊喜万分,连忙走了过去。 “萧逸兄,刚才看到你的马,我还纳闷着,想不到真是你啊!对了,你怎会在此地?” “你跟我来。”端木萧逸淡淡一笑,走上楼梯,来到天字甲号房门前。 “这是……” “漠兄,我是陪云儿来见你的。” “什么?她也在这里?”听得“云儿”两字,麴漠感到十分惊讶。她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来葵阳县? 看对方满脸疑惑,端木萧逸淡淡一笑,点头道:“是的,她就在里面。” “云儿!”麴漠兴奋不已,急急推开了房门。 正倚在窗前看风景的林雪云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顿时一愣,随即转过头,惊喜地大叫起来,“漠!是你!是你么?” 她径直向门口奔去,一把抱住了麴漠。 “是我,云儿。”麴漠轻抚着怀中人儿的秀发,一阵暖意在他心中渐渐升起。多日不见,对她的思念已是越来越深,而现在心爱之人就站在面前,真是让他感到意外。 林雪云也感到很意外,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对方,真是太好了! 她有些激动,抚着麴漠的俊脸,认真端详了一番,“让我好好看看你,嗯……你瘦了!” “你也是,云儿。” “那还不是想你想的!”林雪云嘟着嘴,满脸幸福之色。 “嗯哼……”站于一旁的端木萧逸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浓浓爱语。 麴漠淡淡一笑,指着身旁的美丽女子道:“对了,这位是肖灵儿肖姑娘。” 林雪云立刻向美人摆了摆手,“你好,我叫淳于雅云,很高兴认识你!” 端木萧逸也向美人点点头。 “二位好。”肖灵儿微微一笑,心中则惊叹于林雪云的绝世美貌。如此漂亮的女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惊叹之余,她又瞥瞥麴漠,突然皱了皱眉头。 林雪云看看面前三人,又瞅了瞅楼下,立刻摆着手道:“好啦,都别站在门口了,还嫌楼下的观众不够多啊!” “嗯?”三人有些惊讶,朝楼下一看,发现一群人正睁大双眼,陶醉地望着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走入了客房中。 待三人在房中坐定,林雪云有些急切地问道:“漠,你不是在陇西吗?怎么来葵阳县了?而且……” 而且还和一个美丽的女子在一起。林雪云在心中说出了这后半句话。 麴漠脸上满是忧郁之色,他喝了口茶,向端木萧逸和林雪云道出了原由。 听完对方的话,端木萧逸立刻皱起眉头,一脸惊讶,“什么?睿王竟与赫连昊勾结在一起?” “嗯,他里通外合,想篡夺皇位。” 正坐于一旁,低头不语的肖灵儿突然叹了叹,满脸愧意地说道:“几位,非常抱歉,我爹竟也参与此事,我……很抱歉。” “你爹?”端木萧逸略感疑惑,朝肖灵儿看了看。 “酋元军主帅肖冰是我,是我爹。” “你……是肖冰之女?”端木萧逸惊讶于对方的回答。 麴漠马上解释道:“别误会,正是肖姑娘救了我,不然我早已身首异处。” 闻此言语,林雪云心中顿生感激之情。原来这个美丽的女子心地这么好,竟然不和她爹同流合污!嗯!这个朋友交定了!她咧嘴一笑,握住了肖灵儿的手,“肖姑娘,哦不,灵儿,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漠!我们交个朋友,怎样?” “雅云姑娘,你真热情。”肖灵儿含笑望着对方,心中不禁一热。 “别雅云了,就叫我云儿吧!灵儿,咱俩以后就是朋友了!” “可我是敌国的女子,你……真愿意把我当朋友?” 林雪云微微一笑,道:“灵儿,你别这么想,虽然两国正在交战,但我们仍然可以成为朋友,因为友情是无国界的。” “你说的真好。”肖灵儿有些激动,紧紧拉住了对方的手。 见林雪云如此开心,麴漠笑了笑,心底渐渐扬起一丝暖意。 端木萧逸也是淡然一笑,清澈的眼神望向了林雪云,“你们这么快就成了朋友?” “是啊,广交天下友嘛!哦,对了,你们刚才说的睿王是谁啊?” 端木萧逸冷冷笑道:“他是父皇的二弟,我的叔父——端木辉,一个奸诈邪佞之人。” “哦……看来形势不容乐观……”林雪云双手托着下巴,长叹了一声,“一个封建集权国家最怕的就是内忧外患,这内忧之中又有三件事最为可怕:外戚干政,百姓起义,藩王作乱。而乱臣贼子内外勾结,篡夺皇位的事件在历史上实在太多了!唉,内贼不除,国无宁日啊!” 这番感叹过后,麴漠和端木萧逸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感叹之人。二人虽不明白“封建”之意,但其他的都听明白了,不禁向林雪云投去两道赞叹的目光。 “云儿,你竟有这番深刻见解,令灵儿佩服!”肖灵儿也立刻向她投来一个绝美的微笑。 “呵呵!过奖,过奖!”林雪云摸摸后脑勺,傻傻一笑。自己是学历史的,对于此类事情,自然十分清楚。眼下边境战事不断,睿王又暗自勾结外敌,一旦篡位成功,羽显国免不了一番动荡。而动荡之中,最可怜的便是天下百姓,若酋元国乘此时机,继续南下侵扰,那就不止陇西一处遭殃受难了。唉,看来形势不妙啊! 深感形势不妙的端木萧逸心中也是万分忧愁,正色道:“漠兄,情况紧急,必须马上回京。” “嗯,我也是此意。”麴漠站起身,走至窗前,望着远处,轻声道:“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四个人又聊了片刻,吃罢晚饭后,各自回了房间。 天字甲号客房内,林雪云幸福地躺在麴漠怀中,脸上满是甜甜笑意。 “云儿,你怎会与萧逸认识的?”麴漠抚着她光滑洁白的脊背,柔声问道。 林雪云顿时一呆,甜美笑容立刻消失。怎么办,向他道出实情?说是那只色狼将自己绑入宫中,才有幸与色狼的弟弟相识?那他还会爱我吗?还会吗? 她开始沉默不语。 “怎么了,云儿?” 沉默片刻后,她才微微笑道:“哦,是这样。几日前我回相府,他和端木荣飞来找我爹,我便与他认识了,最后成了朋友。后来我想到陇西看看你,但不认识路,所以就让他陪我过来。” “噢,这样……” “你……你不相信?” 麴漠摸摸她的长发,摇了,“没有啊。” “那你……有没有天天想我?” 麴漠淡然一笑,在怀中佳人的额头上烙下一吻,“无时无刻。” 林雪云立刻心生暖意,侧身俯在对方结实的胸腔上,在他俊美的脸上重重吻了一下,又调皮地眨眨眼道:“漠真乖,赏你一个吻,呵呵!” “你这丫头!”麴漠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抱紧了她…… 房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走廊之中,清澈的眼眸中溢满了一丝忧郁和伤感。 第十七章 当夜睿王府书房 羽显国中,有二人最为知名。一位是当朝皇帝端木荣飞,其风流之性在朝中人人皆知,另一位便是睿王端木辉,其奸诈邪佞,老谋深算之能在朝中也是人人皆知,因而被忠臣贤良之士戏称为“天下第一老狐狸”。 现在,这只“天下第一老狐狸”正坐在书房中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椅上,十分悠闲地喝着茶。 狐狸不仅老,而且很肥。桔皮似的脸上肥肉成堆,原本不大的眼睛几乎被挤成了两条小缝,短小扁塌的鼻子嵌着两片厚厚的嘴唇,嘴唇以下,便是一大摊肥肉。 总而言之,一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老狐狸。 “老狐狸”端木辉正在喝茶之时,一抹黑色身影如旋风般卷入书房之内,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待黑影站定后,端木辉微抿一口茶,慢悠悠道:“黑旋风,何事?” “王爷,端木萧逸现正在葵阳县中。” “哦?消息可靠?” “属下亲眼所见,绝对可靠。” 端木辉阴笑一声,又问道:“就他一人?” “不,还有一个女子。” “是谁?” “具体不清楚,但听二人言语,他们应是朋友。” “他怎会在葵阳?”端木辉喃喃自语,三角眼立刻转个不停。突然,他放下茶杯,冷笑起来,“既然他已出宫,那就好办了。” “王爷,您的意思是……”黑旋风抬头看了看主人。 只见对方肥脸微颤,目露凶光,从嘴里狠狠蹦出一个字,“杀!” “杀了?” 端木辉点点头,奸笑道:“端木泽皓的三个儿子必须死!除掉端木萧逸,就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本王爷离皇帝宝座就会更近一步!” “是!王爷英明!” “不过,端木萧逸武功了得,不是好对付的人。因此,这件事你要亲自去办!” 黑旋风立刻抱拳道:“王爷放心,属下定会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端木辉抹抹桔皮脸,大笑起来,“好!你立刻赶赴葵阳,不得有误!” “是,属下告退!”黑旋风再次行礼,而后瞬间消失在书房之中。 端木辉站起身,挪动着一堆肥肉,来至门外。 门外明月当空,夜色正浓。美好月色下,一只麻雀忽然从庭院中展翅飞过,端木辉顿时冷笑一声,轻弹手指,麻雀立刻从半空中跌落而下,吐血而亡。 葵阳县 可怜的麻雀死去六个时辰之后,在葵阳县的一家客店内,林雪云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可口的早餐,麴漠、端木萧逸、肖灵儿三人正满脸愕然地看着她。 美食当前,爱好美食的人自然会放开肚子,大吃特吃。林雪云便是这类人,因此她正在大吃特吃,至于吃相,自然是十分不雅。 “云儿,你慢点,别噎着了。”麴漠有些无奈地摇。现在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面前人儿的吃相——狼吞虎咽。 “放心,噎不着!这不还有豆浆嘛!”林雪云咽下一个小笼包,又端起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张开小嘴,咕噜咕噜灌了进去。 看着这个犹如饿狼扑食般的美人,端木萧逸冷峻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坐于一旁的肖灵儿也笑着道:“云儿,你慢点喝,别烫着舌头。” “嗯,好!”林雪云吃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他们都在盯着自己看,便暂时停下了嘴部运动,“你们也多吃点啊,不是要赶回京城吗,这路还远着呢!”说完后,继续运动。 “我们已经吃饱了。”麴漠摸摸她的头道。 “哦。” 林雪云正吃着,突然从店外传来一阵喧闹的锣鼓声。好奇心很重的她立刻抹抹嘴巴,走到了门外。 原来是一个迎亲队伍正从街上走过。几个身着盛装的人,正喜气洋洋地吹着唢呐,打着锣鼓。在他们后面,有四人抬着一顶红色小轿,轿子随着器乐声有节奏地一起一落,而街道两旁全部挤满了人,真是好不热闹! 林雪云被喜庆的乐声吸引住,立刻跑到了大街上。 店内三人也急忙走出客店。 三人来到街上,发现迎亲队伍已经走远,而林雪云却不见了踪影! “刚才还在这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肖灵儿环顾四周,不禁皱了皱眉。 “萧逸兄,我们分头找吧,云儿不识路,万一遇到歹人……”麴漠说到这,已是满脸焦急之色。 “漠兄放心,我们定会找到云儿。”端木萧逸拍拍他肩膀,又对肖灵儿说道:“灵儿姑娘,你呆在客店里,我和萧逸兄去找云儿。” “也好。”肖灵儿点了点头。 麴漠与端木萧逸二人立刻向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后者边跑,边扫视着街上的人群。可这一路看过来,都没有发现林雪云的身影,他心中更加着急。在通过一段繁华的街市后,他又来至一处湖岸爆突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衣人,肩上正扛着一个蓝衣女子,女子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晕过去。 “云儿!”他看清那女子正是林雪云后,立刻跑过去。 黑衣人冷笑一声,双脚点地,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在远处。 端木萧逸剑眉紧拧,一个跃步,蜻蜓点水般飞身向前追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被黑衣人带走的林雪云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男子国字脸,细长眼,黑衣黑裤黑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她立刻后退一步,冷冷问道:“你是谁?” 对方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难不成你是……哑巴?” 黑衣男子仍旧沉默不答。 林雪云对此感到无语,她瞧瞧周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山林之中,顿时惊讶万分。自己明明在大街上看热闹,怎么会在这儿?面前黑衣人又是谁?难道…… 想到这,她立刻大叫一声,“我不会是被你绑架了吧?” “是的。”对方扬扬眉毛,终于说出两个字。 林雪云心中一颤,立刻呆愣住。她真希望对方说的是“不”字,这种恶劣的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太倒霉了! 于是,下一秒,她本能地喊出两个字,“救命!” “放心,会有人来的。”黑衣男子冷笑一声,眼眸中已露出一股杀气。 林雪云实在想不到自己会在看人家结婚的时候,遭到绑架,唉……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倒霉的事,自己就该乖乖呆在客店里,去街上凑什么热闹啊! 她正在郁闷不已的时候,一抹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萧逸!”看清来者后,她终于舒出一口气,因为救星已到。 “你来了?”黑衣男子笑了笑,瞬间将一把长剑架在了林雪云脖子上。 端木萧逸慢慢逼近对方,声音异常冰冷,“放了她,否则死。” “哦?你杀得了我吗?”黑衣男子仍然在冷笑,手中长剑轻轻一横。立刻,一小抹血红色液体从林雪云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虽然有些痛,虽然情况很危急,但林雪云还是咬咬嘴唇,喊道:“萧逸,小心!” “放开她!”端木萧逸的声音越发低沉。 “我会杀了你,还有她。” “为何?” “你没必要知道。” “在这个距离,我完全可以杀了你,救下她。” “哦,是吗?那就试试!”黑衣男子将林雪云甩出老远,双腿一蹬,持剑飞身向对方扑过去。 端木萧逸手握玉萧,也腾空而起,眼眸中早已布满杀气。 二人在半空中激烈打斗起来。 林雪云摸摸酸痛的腰,瞪大双眼,痴痴看着面前二人,心中不觉一叹。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啊!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那也是演员吊威亚拍戏,而现在却是真正的实战!一个人能飞这么脯靠得是什么物理学原理呢? 她惊异地盯着二人,又微微皱起了眉头。呃,好像双方实力均等啊!不行!萧逸一定要赢,不然他俩就都完了! “萧逸加油!加油!”林雪云开始拼命呐喊。 片刻之后,二人在空中交叉而过,各自落在地上。 “你输了。”端木萧逸一动不动地站着,冷冷说道。 黑衣男子紧锁眉头,口角渗出一丝鲜血,“好功夫。”随即仰面倒在地上。 “gameover了?”林雪云微微一愣,又立刻跑到端木萧逸身爆浑身上下看了看,“你没受伤吧?” “没有。”对方摇,淡淡一笑。 林雪云这才舒了口气,指指黑衣男子道:“他死了?” “必死无疑。” “刚才我都看呆掉了,你和他的轻功都好厉害!” “他是个专职杀手。” “嗯,被人杀了的专职杀手。”林雪云轻轻叹了一叹。 端木萧逸走到杀手旁爆蹲下身,在对方身上仔细检查着。突然,他扬扬眉,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了?”林雪云也急忙跑了过去。 “他是睿王的人。” “啊?你怎么知道?” 端木萧逸指指黑衣男子手臂上的一个蛛形刺青道:“凡是有这一刺青的人都是睿王精心培养的顶尖杀手,他们拥有上乘武功,誓死效忠于端木辉。” “这么强!”林雪云感到一阵惊讶,“可他为何要绑架我,还要杀我?” “他要杀的是我,你只是个诱饵。” 第十八章 “什么?诱饵?”林雪云立刻想到鱼钩上的小虫。 端木萧逸站起身道:“此人趁我们不注意时在街上将你打晕,他算准我必会来找你,于适意让我发现他,然后将我引到此地,欲杀掉你我二人。” “嗯……那我们现在在何处?街旁的林子中吗?” “不,此地离葵阳县已有十几里路。” “什么?”林雪云立刻张大了嘴巴。这么说,自己被黑衣男子带着走了十几里路程,并且对此一无所知?天! “此人轻功确实了得,十几里路,只走了半个时辰。”端木萧逸低下头,微微叹了叹。 望着那位轻功确实了得,却已经死去的杀手,林雪云突然皱起了眉头,“睿王如此阴险狡诈,为篡夺皇位不择手段,看来现在的形势越来越危急了。” 端木萧逸有些担忧地点点头,又望着对方的脖子,轻轻问道:“伤口还疼吗?” “伤口?哪儿?”林雪云立刻低下头,细细看了一看。不会是刚才黑衣男子推开她的时候给自己留下的吧?可是,身上没什么裂口啊!呃!不会是内伤?对方武功极脯若是内伤,睦计活不到明天了! “脖子。”对方见她在身上到处找伤口,轻轻一叹,准确地指向了伤口地点。 “哦对!这里!”林雪云摸摸脖子上那道细小的伤口,不禁秀眉微蹙。现在还真有点痛,可刚才怎么感觉不到?难道是忙着看人家打斗,全然忘了疼痛?嗯……应该是的!原来自己的神经末梢反应这么迟钝! 她正叹息着,端木萧逸侧着脸靠近她,仔细瞧了瞧那个红色的小划口,轻轻道出两字:“不碍。” 林雪云心中却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因为她看到对方的脸上满守切之色,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清澈透明的黑眸正凝视着她细白的鹅颈,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在耳边此起彼伏。 她低下头,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云儿。” “嗯?”听得如此温柔的声音,她抬头一瞥,发现面前之人正神情专注地望着她,原本清澈的双眸已略带一丝浑浊。 “呃……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面对如此奇怪的眼神,林雪云轻咳一声,微微笑道。 “哦,好。”端木萧逸立刻回过神,转头望向远处。 而这一刻,麴漠心中却是万分焦急。在街市中转了一大圈后,他仍然没有发现林雪云的身影,无奈之下,只好暂回客店。 客店之中,肖灵儿正站在门前,皱眉望着远处,见麴漠回来,立刻问道:“云儿呢?” “没有找到……”麴漠剑眉紧拧,黑眸中泛出一丝暗淡和不安。云儿会去哪?是让人群给挤散了?还是……遇到了歹人? 见他如此担忧,肖灵儿柔声安慰起来,“漠大哥,云儿会找到的,或许她等会儿就会回来。” 麴漠仍然紧锁眉头,又问道:“对了,萧逸兄有没有回来?” “还没有。” 麴漠轻叹一声,又朝门外走去。 肖灵儿立刻叫住他,“漠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找云儿吧。” “不,肖姑娘,你还是呆在这里,或许云儿真能自己回来,若她见不到人,定会着急的。”麴漠说完,便立刻消失在人群之中。 望着那抹高大的身影,肖灵儿再次皱起了眉头。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睿王府后花园 一直在想象端木萧逸怎样惨死于黑旋风手下的端木辉正坐在凉亭之中,神态庸懒地把玩着一块蛛形玉玦。他的身爆还跪着一位妖艳的年轻女子,女子一袭红衣,半裸,似雪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玉玦很美,女子更美,但玉玦的主人却是满脸肥肉,丑陋无比。 面对如此丑陋之人,美人倒是满面笑容,身子紧紧倚在肥肉上,玉手轻轻着一双肥腿。 “王爷,这样是否感到舒服呢?”美人轻启朱唇,露出一抹妖媚的笑容。 “舒服,舒服,只要你伺候着,本王就会感到很舒服。”端木辉拧拧美人的小脸,又紧紧搂住她,淫笑连连,脸上肥肉立刻随之颤动起来。 肥肉颤动的时候,凉亭外又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子。女子浓妆艳抹,长得也是极其娇媚,她见亭中二人正在卿卿我我,立刻咬咬嘴唇,丹凤眼中尽是愤怒之色。虽然愤怒,但她还是欠身行礼道:“王爷。” 端木辉抬头一看,见是他的第十六个夫人——李夫人,肥胖的脸上更加笑意满满,“哦,是你啊!” 他怀中的美人却突然皱起眉头,低头不语。 李夫人走近一步,狠狠瞪了瞪她,又满面笑容道:“王爷,原来您是和她在一起啊,怪不得臣妾到处找,都找不到您。” “哦,你找本王有何事?” “也没什么,就是您好几日都不来臣妾那儿了,怪想您的,因此想来和您聊聊天。” 端木辉看看李夫人这个美人,又看看怀中那个比她更美的女人,笑道:“本王倒是很想与你聊聊,不过本王还有事,还是改日再聊,你先回去吧。” “王爷,您看臣妾都来了,难道您不想陪陪臣妾?” “哦,还是改日陪你吧。” “王爷……”李夫人还想说什么,端木辉却面露不悦之色,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又搂着怀中美人亲热起来。 李夫人满脸郁怒,闷哼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后,亭中美人再次皱起眉头,嘟起了小嘴,“王爷,奴婢有一事要说。” “嗯,说吧!” “李夫人……李夫人她……” “李夫人?”端木辉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那张娇媚的脸,于是淡淡笑道,“她又怎么了?” “奴婢……奴婢不敢说。” “嗳,美人,有什么话就说吧,看你一脸愁苦,本王很心疼啊!” “那奴婢可就说了。”美人搂住对方的脖子,柔声道,“李夫人要奴婢离开王府,还说,还说如果再不离开,就要杀了奴婢。”她说到这,又突然哭泣起来。 “哦?她真这么说的?” “是啊,王爷,难道您不相信奴婢的话?”美人的眼神楚楚可怜,的身子更加紧靠在那堆肥肉上。 端木辉抱紧对方,邪笑道:“美人,你的话本王自然相信啊!唉,那个小贱人竟敢如此对你,真是可恨!” “王爷,李夫人还说,还说……”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王爷平日总喜欢沾花惹草,外面美人更是一大堆,她说迟早要把那些人一个个收拾掉。” “什么!她敢!”端木辉的脸色已是非常难看,抡起掌头,重重击在了石桌上。 “王爷,夫人是这么说的,奴婢害怕。” 见美人如此担忧,端木辉心生怜爱,柔声道:“放心,你会永远伺候本王爷的。” “可李夫人她……” “她嘛,自然是必死无疑了。美人,你说是该活埋呢,还是该乱刀跺死呢?” “啊?这……”美人花容失色,玉手猛然起来。 端木辉握住玉手,邪笑道:“李夫人一死,那她的位置就由你坐了。” “王爷,这,这可是真的?”美人欣喜万分,身子紧紧贴在了肥肉上。 “当然,所以你认为李夫人该怎么死啊?” 美人轻声一笑道:“奴婢不好做主,王爷认为呢?” “那还是活埋吧,也让她入土为安。”端木辉再次邪笑,邪笑之时,一抹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凉亭外。 来者一袭黑衣,神色冷漠,见到端木辉后立刻抱拳行礼。 “影子,何事?” “王爷,属下在据葵阳县城十五里路的山林之内发现了黑旋风的尸体。” “什么?”端木辉脸上一惊,拍桌而起。怀中美人立刻滚至一爆满脸痛苦之色。 “这么说,端木萧逸杀死了他!” “是的。” “他仍然活着!该死!该死!”端木辉满面怒容,将手中玉玦瞬间捏成一团白色粉末。 影子沉默片刻,又道:“王爷,还有一事。” “说!” “属下在葵阳县发现了麴漠的踪迹。” “什么?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属下也觉得奇怪,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一人。” “谁?” “酋元国大将军肖冰之女肖灵儿。” “肖灵儿?”端木辉紧皱眉头,三角眼立刻转个不停,“她怎会在葵阳,而且还和……难道!” “王爷?”见主人面色有些苍白,影子略显惊讶。 “难道是她救了麴漠?”端木辉深深思索起来。他了解这个肖灵儿,自幼习武,虽为肖冰之女,但一向看不惯她爹的所作所为,对麴漠这等忠勇之士则是钦佩万分。莫非……是她救了麴漠? 想到这,他急忙命令道:“影子,你马上带人赶赴葵阳,杀了麴漠和端木萧逸!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那,肖灵儿怎么办?” “不能杀她,她是肖冰的女儿,杀了对我们无益。” “是,王爷!” “下去吧!” “是!”影子纵身一跃,立刻消失在后花园中。 端木辉慢慢坐下,眼眸中尽是杀气。 面对如此骇人的杀气,红衣美人身子一抖,悄悄退出了亭外。 凉亭之中,仍然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杀气。 第十九章 在距离杀气百里之遥的山林中,林雪云和端木萧逸正在疾步赶往葵阳县城。 由于后者的那匹黑色骏马正在客店马厩中吃着上等饲料,因此二人只能徒步而行。 在淌过一条小溪,爬过一座山,穿过一处草地后,林雪云摇着头,喘着气,捶着腿,一脸的疲倦。她相信这是自己迄今为止走过的最长路程,真的是跋山涉水!以前一直以为大学里的军训是最折磨人的,如今她才明白,这才是! “萧,萧逸,那个离县城还有几米啊?” “还有几里路吧。” “不会吧?你确定?” “嗯,这条路是我追踪黑衣男子而来,现在是照原路返回。” “啊?”林雪云顿时佩服起面前这位帅哥了。这么长的一条路连个路标都没有,而他竟然知道怎么回去!真厉害! “你累了?”端木萧逸看看身旁正背着腰,喘着粗气的人儿,不禁有些心疼。 “嗯嗯!先停下来休息一会吧!我快散架啦!” “也好,你坐在这儿,我去取些水来。” “哦,好!”林雪云擦擦汗,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望着端木萧逸蹲在溪边取水的背影,她又长叹一声。天气如此炎热,又走了这么久,他看起来竟然一点都不累,真是神人!唉,到底是自己缺乏锻炼呢,还是已经老了? 她正想着,对方早已用叶子取了水过来,轻声说道:“喝吧。” 大口喝完水后,她抹抹嘴,见对方正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禁有些奇怪,“你不渴?” “嗯。” 骆驼啊!林雪云心中一叹,站起身,拍拍屁股道:“咱们接着赶路吧。” “你不累了?”端木萧逸看了看对方略显苍白的脸,微微皱了皱眉。 “累啊!可是,我想快点见到漠。” 端木萧逸抿抿嘴,眼神有些暗淡,又突然走到林雪云跟前,一把抱起了她。 “你,你干吗?” “这样你就不累了。” “啊?什么?”林雪云还没明白过来,便见对方抱着自己,两脚轻轻一点,腾空而起。她立刻感到有股微风迎面吹来,心中这才明白,原来对方正抱着自己,施展轻功,向前飞行。 林雪云乘过汽车,火车和飞机,还骑过马,但从没有被别人抱着飞过,心里有些激动,嘴上赞叹不已,“萧逸,你的轻功太厉害了!” “还累吗?” “不,哦!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这样很辛苦啊!” “不辛苦。” “我很重的。” “很轻。” “不行,你真的放我下来吧,这样我很不好意思。”林雪云已经有些脸红,只想立刻挣脱开对方的怀抱。 端木萧逸只说了一个字,“不。” “萧逸,我命令你放开我。” “现在放开你,会淹死的。” “啊?”林雪云看看他的俊脸,又瞧了瞧四周。天!他竟然在水面上空行住的确,现在放开她,真的会死翘翘,因为,自个儿是个旱鸭子…… “快到了。”端木萧逸低下头,俊美无暇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犹如和煦春风般朝她扑来。 林雪云点点头,再次脸红。嗯?怎会脸红呢?难道自己也是花痴?不是不是!那怎会脸红? 她立刻摇,撇过脸望向远处。 这一次,她看到了葵阳县的城门。 片刻之后,林雪云急急跑进客店,美丽的脸上充满着兴奋,激动,高兴等等复杂的表情。 端木萧逸则是习惯性的表情——一脸冷峻,随她进了二楼客房。 刚从外面回来的麴漠一见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原本紧锁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对方紧紧抱住,“云儿,你终于回来了!” 一旁的肖灵儿也是满脸欣喜之色,“云儿,你去哪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别急别急,我这不好好的吗!”林雪云围住麴漠的脖子,微微笑道。 麴漠又看了看端木萧逸,见他正皱着眉头,便问道:“萧逸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睿王派杀手胁持了云儿,并将我引入山中,欲杀死我们。” “什么?睿王?” “对,就是那混蛋,不过后来萧逸杀了黑衣人,救了我,我们才赶回来的。”林雪云补充道。 麴漠立刻感激万分,“谢谢你,萧逸兄。” “杀手的目标是我,我连累了云儿。”端木萧逸轻轻一叹道。 “唉,都是朋友,还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林雪云立刻摆摆手,心想要不是他杀死了黑衣人,自己现在早不在地球表面了。 “端木辉已盯上我们,说明他快要行动了。萧逸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京!”麴漠剑眉紧锁,满脸担忧之色。 端木萧逸立刻点了点头。 “不过要小心,我想端木辉肯定还会派杀手来。”林雪云也是愁容满面,她现在担心的是他们一路上的安全问题。既然睿王养了一窝的高手,那总不会浪费吧! “云儿说的对,路上要一切小心!”麴漠点点头,和其他三人走出了客房。 四人出了客店后立刻骑上马,向京城方向飞驰而去。 林雪云坐在麴漠身后,望着一旁骑马的肖灵儿,心中不禁一叹。美人策马奔驰,英姿洒爽。自己若是男人,肯定好不犹豫地去追她! 感叹之余,她又看了看端木萧逸,突然想起自己曾与他共骑一匹马的情景,心底不禁升起一股暖意。唉,他虽然冷面冷语,但人却很好。细细看来,倒与灵儿挺般配的,同样清澈的眼神,同样热心助人。 她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一行人正在一条山间小道上策马奔驰着,不禁感到奇怪,“漠,这路怎么这么窄小?” “云儿,这是一条隐蔽的小路,我们不能走官道,不然会被端木辉的人发现。” “原来如此。”林雪云点点头,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端木荣飞。叔叔六亲不认,为皇位不择手段,那么,现在在皇帝宝座上坐着的那个人,是否已经感到危险逼近了呢? 而现在,危险正在逼近四人。 半日之后,他们来到了京城近郊的山林中。 林雪云看看肖灵儿,问道:“灵儿,你来过羽显国的京城吗?” 对方摇了,“没有,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贵国。” “那到京城之后,我可要带你好好逛逛,相当的热闹啊!” “嗯,好。” “你还带她逛街,小心又迷了。”麴漠微微一笑,点了点林雪云的额头。 “我可以带着莺儿嘛,反正她认识路。” “你还是会迷路。”端木萧逸淡淡说了一句。 “嗯?为何?”林雪云感到十分惊讶。有个向导,也会迷路? “你逛着逛着就会忘了身边所有的人。” “然后你就四处乱跑,别人想拉你都拉不住。”麴漠接过话道。 “你们!骸”林雪云很是郁闷,他们二人竟然合伙说这样的话,自己以后在灵儿面前还怎么混! 她立刻满脸轻松地拍了拍自己的,“灵儿,不是这样的,他俩一唱一合,别理他们!我虽然方向感差了点,但总体而言是不错的,你跟着我就放心吧!” 三人立刻轻笑起来。 林雪云还想发表点意见,却见麴漠将手指竖在唇爆“嘘”了一声,而端木萧逸那匹黑色骏马也在此刻瞪大了眼睛。 四人顿时安静下来。 下一秒,一阵整齐而干脆的“嗖嗖”声响起。 再下一秒,一群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直线下落,动作极其轻盈。 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个个面容冷酷,眼神中充满着骇人杀气。 “黑暗使湛”林雪云惊讶地吞了吞唾沫。这几位仁兄武功好生了得,竟一下子出现在面前,刚才林子里好像没其他人啊,现在竟然冒出这么多!太神奇了! “睿王的人?”麴漠握紧手中宝剑,神色异常严肃。 “受死吧!”领头的黑衣人脸色阴沉,冷冷一笑。 即刻,一干人持剑向四人飞来。 麴漠手握宝剑,纵身一跃,从马上腾空而起,直冲对方而去。 端木萧逸也从坐骑上一跃而起,飞身向前扑去。 二人立刻与黑衣人厮杀起来。 “好轻功!”林雪云赞叹不已,却没有留意到在她的左手方向,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正迎面扑来。 当她察觉对方时,黑衣人距她仅有一米之遥。 “完了!完了!”林雪云连连惊叫,双手本能地挡住对方手中那把寒光闪闪,极其锋利的长剑。 “啊!”一声惨叫过后,林雪云从手指逢隙里望向对面,见黑衣人仍旧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只是在脖子上多了一件小装饰品——一个银色的菱形飞镖。它已紧紧插入对方的咽喉,在阳光照射下正发出淡淡银光。 黑衣人睁大双眼,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玩意儿,立刻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 “死了?”林雪云惊慌之余,不忘瞻仰了一下对方的死相——极其恐怖! “云儿,没事吧?”肖灵儿满脸紧张之色,右手手指中夹着一个银色飞镖。 “啊?灵儿,是你杀了他?” “嗯。”肖灵儿边回答,边将手中飞镖向另一个黑衣人投去,同样正中对方喉部。 “天!你好厉害!”林雪云啧啧赞叹。原来灵儿也是高手,不,是美女高手!她又回身看看麴漠,发现对方正轻巧地挥动着宝剑,剑到之处,黑衣人均倒地而亡。而端木萧逸则是手握玉萧,在黑衣人面前快速掠过,对方即刻一命呜呼。 片刻之后,林中只剩下一个黑衣人。 “去死吧!”端木萧逸与麴漠二人朝对方飞身而去。 黑衣人冷笑起来,身上突然飘出一股白色烟雾。烟雾过后,人已不在林中。 见对方瞬间消失,端木萧逸和麴漠不禁皱了皱眉头。 林雪云则对面前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在敌多我少的情况下,竟能反败为胜,真乃高手中的高手! 她正在感叹时,麴漠早已翻身上马,向三人道:“我们走吧。” 端木萧逸点点头,身子轻轻一纵,跃上马背,叹道:“漠兄,看来京城内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嗯,端木辉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如今又想勾结外敌,篡夺皇位。此贼不除,国无宁日啊!”麴漠再次皱紧眉头。 林雪云和肖灵儿也轻轻叹了一叹。 “因此,必须马上进宫面圣!”端木萧逸勒紧缰绳,骏马立刻向京城方向飞奔而去。 第二十章 睿王府书房 四人万分急切之时,端木辉正在书房中来回踱着步。 现在,有两件事让他十分焦急。一件是,派去刺杀端木萧逸和麴漠二人的黑衣人还没有回来,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得手。另一件则更为重要,也让他更加着急。 端木辉焦急万分之时,一个身穿棕色铠甲的高个男子飞快跑入了房中。 “王爷!” “尹辛,怎样?准备好了吗?” “王爷,羽林军大督统陈原率其主力部队已暗暗控制宫门各入口处,其余各部也已在皇宫近郊设防。” “端木荣飞那呢?” “回王爷,他没有发现什么,一切正常!” 端木辉立刻轻笑一声,“好!那,酋元国方面准备的怎样了?” “王爷放心,赫连昊已派肖冰率领十万大军,悄悄驻守在离皇宫三里之外的清阳岭中,直待王爷您发号师令,大军便立刻向亲卫军发起进攻!” “没有被人发现?” “王爷不必多虑,大军出发时已易装成陈原麾下的一部,根本无人知晓!” “好!很好!”端木辉仰头大笑,肥脸上尽显疯狂之态。 见主人如此高兴,尹辛也笑道:“王爷,您准备何时动手?” “今夜便是端木荣飞的死期!”端木辉脸色阴沉,三角眼中射出一道凶光,冰冷幽暗,令人不寒而栗。 “是,王爷,哦不,现在就应该叫您皇上了!”尹辛笑得十分谗媚。 “哦!哈哈哈哈!”端木辉狂笑不已,笑声久久回荡在书房之中,让人毛骨悚然。 几个时辰后,夜色正浓时,端木辉便已站在皇宫大殿内,神色悠然地望着宝座上的人。 坐于龙椅上的端木荣飞伸伸手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叔父,这么晚了,您还来这儿啊!” “皇上,微臣有一事禀告。”端木辉站在空荡荡的大殿内,似笑非笑地拱手道。 “哦?是吗?朕刚好睡不着,那就请叔父说说吧!” “这件事就是……”端木辉阴险地笑了笑,继续道,“羽显国将要有位新皇帝了。” “嗯?叔父这是何意?” “骸还不明白吗,本王即将成为这位新皇帝!而你,就去死吧!”端木辉说完,立刻拍了拍手。 从殿外突然冲进一群黑衣人,将皇帝宝座团团围住。 端木荣飞轻蔑一瞥,慢悠悠道:“你要篡夺皇位?” “骸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你,一个浪荡公子哥,怎配当一国之主!端木荣飞,你的死期已到!” “唉,原来在你眼里,朕竟是这样的形象,失望啊!不过,你有把握杀了朕?” “骸没有把握我今夜还会来吗!” “可是你别忘了,皇宫内外可是有数十万羽林军把守着,还有驻扎在皇宫近郊的十万亲卫大军啊!” “哈哈哈哈!”端木辉仰起头,狂笑起来,“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宫外全是酋元大军,你的那帮亲卫军早已被他们控制住,至于宫内的羽林军嘛,骸他们也早已听从我的指挥!因此,你现在可事身一人,没人会来救你!” “那你认为这些黑衣人真能杀得了朕?” “你必死无疑!”端木辉右手一挥,黑衣人瞬间扑上前去。 端木荣飞冷哼一声,立刻从龙椅上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围着黑衣人转了一圈,而后优雅落地。 “唉……不自量力。”他理理耳边垂发,轻叹起来。 “你!”端木辉甚为惊讶,因为他看到面前黑衣人个个惨叫一声后便倒地而亡。他心中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个花花公子,手无缚鸡之力,但想不到竟然有如此了得的武功! “骸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哦,略懂皮毛而已。”深藏不露的人摆了摆手,眼眸中已显现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端木辉两脚一蹬,飞向殿外,狂笑道:“看到没,就算你的武功再好,也逃不掉了!我的身边有数十万军队,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休想活命!” “是吗?唉,你我之间有这么大的仇恨吗?我们必竟是一家人哦!”端木荣飞一边叹息,一边缓步来到了殿外。 “骸挡我者死!” “谁先死还不一定!”随着一声响彻皇宫的喊声,两抹黑影从一处屋檐上飞落而下。 来者正是麴漠和端木萧逸。 “你们又没死!”端木辉震惊不已,脸上肥肉微微颤动。 “因为你的那些杀手实在不怎么样!”麴漠冷冷回道。 站于一旁的端木荣飞既惊讶又欣喜,他想不到对方竟会在此刻出现于皇宫之中,心中不禁有些激动,“漠兄,上次灵霞谷一战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又为何失踪了?” 麴漠轻叹一声,抱拳道:“皇上,副将尹辛投靠睿王,勾结外敌,将末将引入灵霞谷,以至大军遭袭,万名将士中毒而亡。末将误中歹人奸计,不幸被敌军所俘,后得一人相救才免于被杀,而在敌营中又听得睿王与赫连昊他们的邪恶阴谋,才与萧逸兄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想不到还是晚来一步。不过请皇上放心,末将将誓死保护您的安全!” 端木荣飞点了点头,又道:“漠兄,以后还是叫荣飞兄比较好,这皇上二字从你口中说出,听着怪别扭的。” 麴漠立刻点点头,他点头之时,端木辉突然冷笑起来,“骸你们想活着出去,这恐怕是不可能的!羽林军听令,立刻冲上前去杀死这三人!” 见对方如此愤怒,端木荣飞倒是笑着叹道:“叔父啊,这次你可要失望了!” 端木辉一愣,见身边的羽林军仍然一动不动,心中万分惊讶,“本王的话没听到吗!快杀了他们!” “叔父,你就是叫到天亮,他们也不会听你的。因为,你犯了一个的错误。” “什么?” 端木荣飞背起手,慢慢踱到对方跟前,邪笑道:“首先,你不该让陈原担起这样的重任,因为早在朕登基之初,他便已是朕安插在你那的探子了。因此,你的任何举动朕都一清二楚,所以他的军队怎会听你的号令呢!其次,你勾结酋元国,欲来个里应外合,这也是大错特错!因为,朕最近已秘密将将军林容亮麾下的数十万大军调入清阳岭附近,唉,恐怕现在应是酋元军被围了吧!” “什么?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端木辉的肥脸上瞬间失去了那抹得意之色,粉白的面色立刻变为土灰。 “啧啧,叔父嗓门别这么大啊,你现在事军奋战了,哦,不对,你不用奋战了,准备死吧!”端木荣飞摸摸下巴,向对方抛出一个迷人而恐怖的微笑。 “不!你们,你们都会死!我是不会失败的!绝不会!”端木辉脸色灰白,青筋爆起,疯了似地怒吼起来。 “来人,拖下去,五马分尸!” “是,皇上!” 怒吼之人被众军拖下去后,麴漠和端木萧逸互望一眼,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二位,这下明白了吧。”端木荣飞淡淡说道。 “大哥,原来你早已有所准备。” “嗯,这只老狐狸一死,往后也可以太平太平了!” 三人正聊着,羽林军大督统陈原疾步赶来,抱拳行礼道:“皇上,殿下,清阳岭中的十万酋元军已器械投降,现该如何处置?” “活埋!”端木荣飞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 听得要将十万敌军全部杀光,麴漠急忙道:“荣飞兄,万万不可!” “哦?为何?” “酋元国虽然略弱于我国,但如今若杀了这十万大军,定会激怒赫连昊,他也定会联合各藩属国,继续增兵南下。到时,恐怕就不是侵扰边境那么简单了,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卷入战争。”麴漠顿了顿,继续道,“边境战事不断,陇西百姓已深受其害,痛苦万分,若战争再次扩大,那我担心天下的百姓都将处于水深之中。” 此言一出,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立刻响起,“好!说的好!” “谁?”端木荣飞眉毛一扬,忽觉声音甚为熟悉,正欲再次开口,却见麴漠微皱着眉,朝大殿屋檐上喊道:“云儿,快下来!” 大殿的金色瓦砾上,林雪云正与肖灵儿端端正正地坐着。方才睿王谋反一幕,她们二人看得是真真切切,明明白白。林雪云更是感到惊心动魄,继而又轻叹不已。原来这端木荣飞早有准备,原来那端木辉生得如此丑陋。唉,本是丑陋之人,更做了违天之事,以至叔侄不和,兵戎相见,真是让人感慨万分啊! 她再次叹息了一番,见麴漠急急让自己下去,便对肖灵儿道:“灵儿,咱们下吧。” 肖灵儿点点头,揽住对方的腰,飞身而下,平稳落地。 “云儿!”端木荣飞立刻惊喜万分。该死的,她终于回来了! 见他如此高兴,麴漠倒是有些疑惑,端木萧逸则郁闷地摇了。 林雪云没有理羽显国的皇帝,径直走到麴漠面前,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漠,你刚才说的对,若战争扩大,定会生灵涂炭,百姓遭难,天下必定动荡不安。而且我认为,国与国之间应以和为贵,羽显国乃泱泱大国,应以宽容之心待天下。这十万大军虽为敌国之兵,但若好好对待,则既能向天下彰显大国宽容之态,又能让酋元国深深思虑一番,或许也会停止侵扰边境,当然,这就要看赫连昊的态度了。” 林雪云说到这,瞥了瞥端木荣飞,继续道,“活埋十万大军,手段实在残忍。昔日秦将白起在长平坑赵卒四十万,楚霸王项羽坑投降秦军二十万,拓跋珪活埋投降燕兵五万,薛仁贵活埋铁勒军十三万,这些残杀战俘之事,都让后世惊愕不已,议论纷纷。而古语云‘杀降不祥’,既然敌军已经投降,那就应该给他们做人的尊严。” 此番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立刻呆愣住,虽然不知对方所说的那些残杀战俘之事,但其他的话都令他们惊叹不已。 首先是肖灵儿有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道:“云儿,你说的太好了!” 接着是麴漠投给她一个夹杂着赞许之意的超级迷人的微笑,再次是端木萧逸冷峻的脸上浮出一抹清新的笑容,最后是端木荣飞的目光犹如两道激光一样射过来,心中也是惊讶万分。这丫头,竟还有如此见解!佩服! 林雪云则对他们的反应感到很奇怪。刚才的话真有那么好吗? 惊讶过后,端木荣飞挥挥手道:“漠兄和云……呃,雅云都言之有理。罢了,就放了他们吧!” 说完,他又看了看林雪云,突然发现对方身边还站着一个美丽女子,心中顿时一惊。刚才只顾盯着云儿,竟然没有留意到这位美人,现在细细一看,对方还真是明眸皓齿,美丽无暇啊! 不过凝视片刻后,他又暗自感叹起来。女子虽然美,但站在云儿身爆又逊色许多,因为云儿是一位仙子,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清纯绝美,倾国倾城。 感叹之余,他又问道:“这位姑娘是……” “她是肖灵儿肖姑娘,正是她救了我的性命。”麴漠微微笑道。 “哦,看姑娘打扮,似乎不像是本国人。” “皇上,我……我是肖冰之女。”肖灵儿有些犹豫,但还是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肖冰?酋元国大将军肖冰?” “正是。” “什么?”端木荣飞惊讶于对方的回答。既然是敌军主帅之女,为何还要救麴漠? “大哥,肖姑娘虽为肖冰之女,但与她爹并非是一路人。”端木萧逸立刻说道。 麴漠点点头,道:“荣飞兄,肖姑娘也希望边境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两国之间不再有战事发生,因此才救了我。” “哦,原来如此。肖姑娘,你真是明大体之人啊!” “皇上过誉了,灵儿万不敢当。” 五个人闲谈片刻后,林雪云突然感到十分困倦,于是连打哈欠道:“现在已是深夜,漠,我们回去洗洗睡吧!” “啊?好吧。”麴漠尴尬一笑,被困倦之人紧拽着往前走去。 “哦,灵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去将军府啊,以后你就住那吧!”林雪云又跑回来,拉起肖灵儿的玉手,又向端木萧逸挥手道:“再见,萧逸!”而后,走了。 待三人走远后,端木萧逸也向他大哥告别,独自离去。 美好月色下,端木荣飞郁闷地摇了。刚才那丫头唯独没向他告别,难道就这么讨厌自己?但他可是真心爱着对方,对她的某些过激行为也是控制不住才那样的啊,谁让她这么美丽可爱!管她是谁的妻子,她云儿就只能属于自己!对了,她还这么亲切地叫了声萧逸,该死!怎就不这么亲切地叫过自己呢! 端木荣飞越想越郁闷,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深深叹了口气。 第二十一章 睿王端木辉被诛杀后,包括尹辛在内的所有效忠于睿王的逆党均被铲除,而俘获的十万酋元大军也被释放归国。 酋元国皇帝赫连昊因此事对端木荣飞刮目相看,在羽显国边境的侵扰行为也暂告停止,朝廷上下无不欣喜若狂,欢呼雀跃。 大将军麴漠也因暂无战事而闲居于府中,与林雪云过着幸福开心的日子。林雪云有爱人陪伴,自然十分高兴,但她的朋友肖灵儿却总是秀眉微蹙,似乎是有心事在身。 朋友郁闷,林雪云当然要问问她为何郁闷,可每次对方都是摇,沉默不答。她又细细一想,觉着应是灵儿离家已有半月,心中思念家乡之故,便也不再多问。 不过几日之后却发生了一件让她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个晴朗的午后,她与肖灵儿正坐在花园湖边的小阁楼内下着围棋。 自出生以来,林雪云从没有摸过围棋盘,更不会下棋,但来到古代,嫁入将军府后,心中便一直有个愿望,就是想和麴漠好好对弈一番。 为了实现这一愿望,这些天她可没少下功夫,凡守于围棋的书籍,均仔细研读,肖灵儿见她如此用心,便当起了老师,教她下棋。 “云儿,几日下来,你的棋艺渐长啊!”肖灵儿看看棋盘,笑着点了点头。 “呵呵,这还不是肖大师的功劳啊!”林雪云咧嘴一笑道。 “大师可不敢当,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呵呵!你就是!肖大师!”林雪云站起身,恭敬地拱手一礼。 肖灵儿笑了笑,又叹道:“云儿,这副棋盘真是精美无比,我还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棋具呢。” “它是麴漠家的祖传宝贝,上等的白瓷釉哦!” “嗯,它就像一块美玉。” “不,是美玉中的美玉啊!” 林雪云感叹之时,又看到有一人正走上阁楼。见到此人后,她更加高兴,“萧逸!” 对方一脸冷峻,没有回答,只是略微点点头。 林雪云只能无奈地摇。如果是偶尔的冷若冰霜,那每个人都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几天之内都是冷若冰霜,那就很少有人能达到此种境界,如果是更长时间的冷若冰霜,那这种人实在很罕见。可面前的冰山美男就属于这种人,始终是冷冷的表情,始终没有多少话,一个人若能保持这么长时间的冰冷,还真是让人佩服! 佩服的同时,她又细细一看,发现今日的萧逸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衣衫,腰间还配着一条镂空的银色腰带,煞是耀眼。如此装束,相比以前的一袭白衣,更加显得他清新淡雅,俊逸非凡。 “萧逸,你终于变色啦!”她立刻感叹不已。 端木萧逸愣了一愣,而后微微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问道,“漠兄不在?” “哦,他正在清阳岭巡察亲卫军。”林雪云揉揉太阳,又道,“萧逸,灵儿,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街,如何?” “云儿,我就不去了,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肖灵儿摸了摸额头。 “啊?那你哪不舒服?”林雪云拉住对方的手,面露担忧之色。 “没事,刚才陪你下棋下久了,有点头晕,睡一会儿便好。” “那你真不去?” “不了,你们去玩吧!” “那……好吧,灵儿,你好好睡一觉哦!”林雪云搂住对方,甜甜一笑。 肖灵儿点了点头。 “萧逸,那我们走吧,你好些天没来将军府了,是不是把我们这些朋友都忘了啊!”林雪云向他投去一个可怜的眼神。 “没有。” “那就跟我逛街去。” 端木萧逸点点头,跟着对方走出了阁楼。 肖灵儿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二人很快来到街市中,喧闹的集市又让林雪云兴奋起来,一路东看西瞧,端木萧逸则跟在她身爆不笑不语。 但片刻之后,他那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表情——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生气。 林雪云难得见对方皱眉,自然有些好奇,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街市一侧,而后发现了一匹马。 一匹黑色的骏马,正站在一群人旁爆看几个街头艺人杂耍。黑马甩着尾巴,神态悠闲,嘴巴里似乎还在嚼着什么东西。 “呃……萧逸,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好像是……”林雪云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对方已走到黑马身爆拍了拍它的脖子。 “是你的马。”林雪云说出了后半句话,也立刻走过去。 黑马见到她后,突然低吼起来,似乎有些兴奋。它又瞥瞥自己的主人,见对方正沉着脸,便立刻安静下来。 “回去。”端木萧逸低语一声,又叹了口气。 黑马眨眨眼睛,吐出三个桃核,而后慢悠悠地跑走了。 它离开之后,端木萧逸的脸上又恢复了冷峻的表情。 林雪云愣了一愣,又笑起来,“萧逸,你的马还真有趣,吃着桃子看人类杂耍,呵呵!” “它经常乱跑。”对方淡淡说了一句。 “啊?它也喜欢逛街?” “是的。” 林雪云有些惊讶。呃,这种行为好像只有人类才有吧?惊讶之余,她又问,“那它是不是喜欢吃桃子?” “很爱吃。” “喜欢看人杂耍?” “是的。” “天!这是马吗!”林雪云显然已经非常惊讶。 端木萧逸难得瞥瞥嘴,吐出两个字,“是马。” 林雪云又突然笑起来。这样好玩的马,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可乐的马,却配上这样一位冰山主人,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看来这世界真的是无奇不有,连马都这么逗人啊! 逗人的马跑远后,二人又逛了片刻。日落时分,林雪云在端木萧逸的一再催促下才意犹未尽地打道回府了。 她拿着一个精致漂亮的镂空蝴蝶银簪,匆匆跑进府中。银簪是她在多个首饰摊上千挑万选出来的宝贝,虽然不贵,但是样式非常好看。这是买给灵儿的礼物,以此来感谢这位围棋大师对自己的谆谆教导,呵呵! 林雪云一路小跑,来到肖灵儿的房门外。正要,却发现门并没有关上,而是虚开了一条缝。 她便透过缝隙向里面看了看。 这一看让她立刻呆愣住,两眼大睁,满脸痛苦至极的表情。 明亮的房间内,一个男人正紧紧抱着一个美丽的女人。 女人衣衫凌乱,朱唇微启,纤细的玉手轻轻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满脸幸福之色。 男人则是眼神迷离,右手正轻抚着对方美丽的脸颊。 看到这,林雪云彻底傻掉,感觉自己已经崩溃! 因为,那个女人正是肖灵儿,那个男人正是麴漠! 她握紧双拳,冲进房中,直直盯着面前二人,大声怒吼,“你们,你们!无耻!” “哦,云儿,你回来啦。”肖灵儿挑挑眉,整整衣领,离开了对方的怀抱。 麴漠则是一语不发,两眼直直盯着地面。 “肖灵儿!你!你无耻!”林雪云怒不可遏,浑身起来。 “我?”对方轻笑一声,摇道,“不,云儿,我和漠大哥都不无耻,因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听清楚了,云儿,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实话告诉你吧,以前漠大哥是很爱你,但自从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他移情别恋了。云儿,他现在爱的是我,而不再是你!” “不!不!不是!你骗我!”林雪云满脸震惊,实在不敢相信对方的这番话。 “骗你?好,那就让漠大哥亲自说吧!”肖灵儿微微一笑,拉起麴漠的手,眼中尽是无限温柔,“漠大哥,你爱灵儿吗?” 麴漠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紧紧盯住对方,淡淡答道:“我爱你,灵儿。” “那你还爱着云儿吗?” “不爱。” “麴漠,你!你这个混蛋!”林雪云已气得面色发青,立刻跑过去,欲揪住对方弄个明白,却被肖灵儿推倒在地。 肖灵儿紧靠在麴漠胸前,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云儿,这可是漠大哥自己说的,既然他不再爱你,那你就走吧!” “你!我恨你们!”看着面无表情的麴漠,想着对方刚才的话,林雪云泪流满面,心如刀绞,万分愤怒下,转身跑出了房间。 她跑出了将军府,心中痛苦万分。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再爱我了?他变心了?他真的爱灵儿?难道这短短的半个月内,他真的移情别恋了? 一个个问题不断跳出来,将这颗脆弱的心紧紧揪住。她感到撕心裂肺的疼,自己深爱的人竟然抱着自己的朋友,还亲口说出了她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林雪云痛楚万分,漫无目的地跑着,耳边的风嗖嗖而过,眼角的泪拭去又流下。 最后,她跑到了一处悬崖爆在这里,终于停住脚步。 她呆立良久,突然苦涩一笑。自己心爱的人不再爱他,那在这个时空中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跳下悬崖,一了白了,什么都不存在了,或许……还能回到现代的家。 林雪云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她双目紧闭,纵身跳下…… 第二十二章 但惆怅归惆怅,生活还是要继续。 在相府住下几日后,林雪云渐渐淡忘了那件令她痛苦的事情,心情也慢慢好起来。于是,一日下午,她紧拽住雨燕的手,以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注视着对方,而后说出了心中的愿望。 “雨燕……我们出去逛逛街吧。” 雨燕却露出了为难之色,“若要出去,还是改日吧,老爷夫人都不在府中啊。” “那不是更好!我们偷偷地赚偷偷地回来,不让管家他们发现,怎样?” “可……这,这不妥吧?” “哎呀,妥的妥的!我的好雨燕,乖雨燕,你是天底下最最最善良的女孩!你勤劳美丽,聪慧机敏,你……” “好好好,,我怕你啦!”雨燕受不了这些个夸赞之词,无奈地点点头。 “那咱们溜吧!”林雪云急忙拉起她的手,跑进后花园,来到了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底下。 雨燕看看对方,一脸的困惑,“,我们怎么……呃,溜出去啊?” “嘿嘿,瞧见没,这棵大树便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什么?”雨燕很是不解。 林雪云笑了笑,而后以极快的速度蹭上了梧桐树,又向张大嘴巴愣在树下的雨燕挥了挥手,“雨燕,上!” “啊!小,,你让我爬树?” “是啊,你不会?” “我,我只会一点。” “那你想想猴子平时是咋爬的,你就照着它爬吧。” “啊?猴子?” “嗯!快呀,雨燕,别让胡管家发现了!” “哦,是,。” 片刻之后,雨燕艰难地爬上了大树。 林雪云这才舒出一口气,顺着树枝爬到围墙上,然后敏捷地跳了下去。 雨燕只好闭上眼睛,做了相同的动作。 二人平安落地,成功溜出相府。 “ok!let&39;sgo!” 听完这句外语后,雨燕只看到她的一溜烟似的向远处喧闹的大街奔去。 她也只好撒开两腿,跑了。 很快,林雪云便发现了一个好去处,脸上尽是满满的笑意。 雨燕却是吞吞口水,一脸的惊讶,“,你,你不会……” “嗯,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今天,非进去不可!” “可这儿是……” “这儿是花钱的地方嘛!对了,你带钱了不?”林雪云摸着下巴,看了看四周。 “啊?哦,带了。” “好,买衣服,换衣服去。”林雪云拉起一头雾水的雨燕直往一家店跑去。 片刻之后,二人走出了店外。 “雨燕,现在进去吧!”林雪云拍拍对方的肩膀,微微一笑道。 对方却直,“不,,我死也不会去的!” “那你在外头等着,我进去!” “啊!不,你也不能进去,。” “雨燕!”林雪云突然大吼一声,怒目瞪向对方。 “什,什么?”对方着实吓了一大跳。 “你,在外面随便逛,我,进去。就这样,走了!”林雪云大步流星地走向前,立刻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只留一个愣是没回过神来的雨燕惊讶地站在街上,茫然不知所措。 林雪云去的地方名为悦雅楼,京城最大最红的。 自从来到羽显国后,她还从没进过此种娱乐场所,不过这几日心情欠佳,今日又难得路过此处,加上好奇心的驱使,倒是很想进去瞧瞧,看看这古时候的到底是怎样的。 于是,她进去了。 一入大门,便瞧见很多猥琐的男人和很多娇媚的女人,如同苍蝇和蝴蝶一样,在她周围转来转去,场面极为热闹。猥琐的男人似黑头苍蝇,让人有种拿拍子打死他们的冲动,娇媚的女人像五彩蝴蝶,让人看了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苍蝇蝴蝶挤在一处装饰华丽的房子里,淫声细语不绝于耳,让林雪云不得不感叹这一伴随人类进步的古老行当的永久性和持续性。她皱着眉头,观察着周围各种各样的嫖客,心中顿生厌恶感。看来男人对性永远是不满足的,好se之心,真是男皆有之! “呦!这位公子生的好俊哦!不知看上哪位姑娘了呀?”伴随着这个柔媚的声音,一双软绵绵的肥手搭上了林雪云的肩膀。 她转过头,发现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正满脸娇媚地看着自己,嘴里的一颗金牙伴着她的笑容完全在外面,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林雪云不禁偷笑一声。原来她这身白色锦制长衣的打扮还真是成功了,就连那阅人无数的老鸨也没瞧出自己是个姑娘家。她抿抿嘴,道:“您就是妈妈吧,我只要一个雅间,姑娘嘛,就免了。” “啊?就这样?”中年女人的肥脸略微颤了颤。 “怎么,嫌银子不够?”林雪云掏出一个金元宝,在对方面前扬了扬。元宝的金光与那颗金牙发出的光亮交相辉映,金牙的主人立刻满脸堆笑,声音酥麻到了极点,“哦不!公子,哪能呢,呵呵!您可算是我们这儿的贵客啊!好好!我这就带您上去。” 中年女人提起粉色罗裙,晃悠着肥胖的身子,上了二楼。 林雪云跟在后面,背起手,昂着头,随对方来到一间装饰典雅的房间内。 “公子,我先走一步,您若是需要姑娘,尽管吩咐着啊!”中年女人再次将手搭在林雪云的肩上,再次露出了那颗金牙。 “嗯,去吧。”林雪云有些厌恶地推开了这双肥手。 肥手的主人微微一笑,退出了房间。 林雪云坐在桌旁,托起下巴,无聊地看起了天花板。唉,其实这儿也挺没意思的,亏自个儿还叫了一雅间,她都不知道要干什么!算了,还是走吧! 这么一想,她便起身推门而出,却被堵了回来。 她抬头一看,当场傻掉。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端木萧逸! “天!你怎么在里?”她满脸愕然,睁大眼睛瞪着对方。不会他也是芸芸嫖客中的一员? “你又怎会来此地?”端木萧逸反问一句。 “我?嗯……我没来过,所以进来参观参观。你,你干吗来了?不会是……” 端木萧逸知道对方接下去要说什么,立刻打断她的话道:“在街上看见你进了这里,便跟了过来。” “哦,这样!”林雪云这才放心。幸好不是来嫖妓的,不然这个朋友就大打折扣了! “云儿,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了?漠兄,灵儿他们都要急死了,快回府去吧!” “别给我提他们!”听得这二人名字,林雪云猛得一拍桌,愤然大喊。 端木萧逸看得着实奇怪,“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回去!” “你与漠兄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不,没什么!” 端木萧逸见对方一脸痛苦之色,觉出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于是扶住她的肩,柔声问道:“云儿,看着我,说出来好吗?” “萧逸,我,我……”林雪云垂下眼帘,不住地绞着衣角。 “说吧。” “我……”她抬头看到了对方温柔清澈的眼神,突然颤动着嘴角,一口气将憋在心底的话全吐了出来…… 说完后,她两眼无神地望着对方,颓然地喃喃着,“现在你还会让我回去吗?” “什么?混蛋!”端木萧逸满面怒容,挥拳直击桌面,一条裂缝也即刻显现。 “这些天我一直努力将它忘却,微笑着过每一天。萧逸,你说爱情真的那么脆弱吗?”林雪云无力地叹了叹。 端木萧逸沉默不语,突然,他闷哼一声,拉起对方的手跑出了雅间。 “去哪?” “离开这里。” 说完这四个字后,二人已来到底楼。 “呦!二位公子,怎这么快就要走了啊?不多呆会儿呀!”老鸨娇笑一声,摇着手中的粉色帕子,向飞跑出去的两个人抛了一个魅眼,“哎,二位慢走啊,有空常来啊!” 端木萧逸拉着林雪云跑出了悦雅楼,又轻声说道:“我送你回相府。” “哦,不了,我和雨燕一起出来的。” “那你好好呆于府中,别到处乱跑。” “呵呵,知道了,你今天的话倒是挺多的。” 对方没有说话,咳嗽一声,望向了远处。 这时,丫鬟雨燕从对街的一家店内急匆匆向林雪云奔来。 “!你终于出来了!” “雨燕,我玩够了,咱们回府吧。”林雪云拉起她的手,和端木萧逸挥手告别。 对方点点头,转身离去。 雨燕眨巴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头道:“,你认识这位公子?” “嗯,一个朋友。” “噢……”雨燕心里一叹。原来还有一位长得这么俊美的朋友! “雨燕,我们把衣服换回来,再回府。” “哦,是。” 片刻之后,二人换好装束,来到了相府后院的围墙下。 林雪云搓搓手,指指院墙上的那一大片梧桐叶,微笑道:“我们原路返回吧。”说完,她撩起裙摆,“蹭蹭”两下爬上院墙,又顺着梧桐树滑了下去。 雨燕无奈地摇,也跟着爬了进去。 她好不容易下了地,立刻捂着胸口叹道:“,以后再也不爬这棵树了,太危险了!” 她边说边转过头,却发现不见了! “!你在哪?”雨燕呆愣住。刚才看着爬进来的啊!难道她先回房间去了?想到这,她又连忙朝走廊方向跑去。 远处一棵大槐树上,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抱着林雪云,轻轻一笑,随即两脚一蹬,往院墙外飞去。 第二十三章 林雪云原以为安全落地后便能悄悄溜回房间,但很不幸,就在她离开花园之时,一抹蓝色身影从面前掠过,并将她抱起。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容貌,她便感到一阵头晕,接着就真晕了过去。 她醒来之后,又立刻惊叫一声。因为,她看到了一张放大的邪魅俊脸,而它的主人就是端木荣飞。 “云儿,你要震死我啊!”对方捂着耳朵,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 “是啊!” “我在哪?”林雪云从一张大跳起来,惊讶地四处张望。 “别看了,这是我的寝宫。” “什么?我怎么在这里?” “很简单。你爬下树后,我便将你打晕,带你来这了。”对方说得异常平静。 “你!变态!”林雪云气得牙痒痒,狠不得一口咬死他!这么说,自己又被他绑架了! “云儿,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端木荣飞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粉脸,温柔地说着。 “放我住” “不行。” “你混蛋!” “更不行了。” “放了我吧!” “你就住这吧,有吃有穿的,多好!” “我要回相府!” “绝对不可能。” “你!”林雪云铁青着脸,撒开两腿,向门外跑去。不过没成功,她的腰被对方一把揽住。 端木荣飞在她耳边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魅惑之音也在此刻响起,“云儿,你的事情,我都已知道。” “什么?你知道什么?” “唉,漠兄不爱你了,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林雪云很气番也很惊讶。 “这你就别管了。云儿,既然如此,那你就爱我吧!” “不可能!你听着,我和麴漠的事你管不着!现在放我住” “不行。”端木荣飞低下头,在对方额上留下深情一吻。 “你混蛋!”林雪云拼命抹着额头,很想立刻将面前色狼踢出门外。 面前色狼倒是自行离开了房间,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云儿,别想着出去,好好待在这,我现在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会儿再来看你啊!” 林雪云气个半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中的愤怒直冲脑门,最后,化成了一句刺耳的骂声,“端木荣飞!你这个无耻的混蛋!” 被骂之人隐约从走廊内听到了“无耻”二字,无奈地摇,又向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宰相淳于文信正毕恭毕敬地站立在书案旁,见对方进来后,立刻躬身行礼,“皇上,不知今日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端木荣飞瞥瞥嘴,笑了笑,“相爷,您的女儿不见了,对吧?” “啊!皇上,您,您怎会知道?”淳于文信一脸惊讶。是的,自己与夫人回府后,丫鬟雨燕便哭哭啼啼地告诉他云儿不见了!他问清原由后,来不及责怪她,便匆匆带着下人在府中四处寻找,而这时宫中太监赶来,召他入宫面圣,他只好怀着焦急的心情进了皇宫。可是在宫中的皇上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女儿不见了呢? “因为她在我这儿。”端木荣飞很开心地回答了宰相的疑问。 “什,什么?皇上,您是说云儿在宫中?” “对,她以后就永远住在这儿了。” “啊?为何?”淳于文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云儿竟然在宫中,还要永远住在这里,为什么? “因为——朕要让她当皇后。”端木荣飞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 淳于文信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抖抖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皇后?” “嗯,朕要娶云儿,所以她就永远住在宫中了啊。” “可,可是皇上,小女已与麴将军成婚,这是先皇的旨意啊!您,您这不是……” 端木荣飞一脸不悦,“怎么?你要说朕违背先皇的意愿?” “哦不,不是,微臣不敢。” “那就行了!” “但是皇上,云儿她……她现在已是麴将军的妻子。” “朕知道,不过漠兄已不再爱她。” “啊?什么?”淳于文信再次惊愣住。 “不信?那就回去问问他吧?哦,相爷,其实云儿要做皇后了,您应该高兴才是啊!”端木荣飞拍拍对方的肩膀,满脸笑容。 对方却是满脸惊讶之色,“皇上,您说的可是真的?” “那您现在就去将军府问问漠兄啊,去吧!” “可皇上……”淳于文信还想说什么,却已见对方一脸愉悦地走出了御书房。 漠儿不再爱云儿了?是真的?他疑惑不解,也快步走出书房,朝宫外奔去。 此时的麴漠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正堂之中,两眼无神地看着端木萧逸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猛得揪起麴漠,将他推至墙爆眼中怒意满满,声音冰冷至极,“为何不再爱云儿?” “云儿?” “你说过要好好地爱她,可现在却负心了!为什么?” “我,我要休了她。”麴漠凝视着对方身后的一扇镂空雕花木窗,定定地说道。 端木萧逸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抡起拳头,朝对方脸上狠狠打去,“混蛋!你说什么?” “我,要休了她。”麴漠再次重复,眼神依旧黯淡无光。 这时,一个略显苍老,透着一股怒气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你!你再说一遍!” “淳于大人。”端木萧逸转过头,有些惊讶地望着对方。他想不到云儿的父亲竟会在此刻出现在将军府。 “殿下。”淳于文信向他行了一礼,接着气愤地朝一直站在墙角边的人走去。 “漠儿,你真的要……休了云儿?”他的声音极其,显然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麴漠默默地点点头,似乎已下定决心,不再爱他的女儿。 “为何啊?” “我不爱她。” “什么?”淳于文信睁大双眼,立刻跌退几步。 “我不爱她。”对方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好!你!”淳于文信一脸怒气地指指他,而后愤然离去。 “你会后悔的!”端木萧逸抛下这句话后也朝门外走去。 正堂内顿时悄然无声,片刻之后,响起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肖灵儿从那扇镂空雕花木窗后面走出来,来到麴漠面前,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漠大哥,你做的很好。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看来这迷情散真的很管用!” 她温柔地在对方脸上吻了吻,嘴角又扯出一丝冷笑,“云儿,这下,你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冷笑声响起之时,在正堂外,一抹高大挺拔的白色身影倏然离去。 而在皇宫中的林雪云,此刻却是满面怒容,她呆着的房间内也不时响起阵阵摔东西的声音。 一群宫女围在门外,正低头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 “她自从来了以后就老摔东西。” “是啊,好恐怖!” “怎么办呢?这样摔下去也不是办法!”宫女们啧啧,但没有一个愿意开门进去阻止的,因为她们怕对方把自己也摔了出来。 房间内,林雪云继续发泄着心中怒气,她拿起一张凳子,重重地往地上砸去。她很火,因为端木荣飞始终没有放她出宫,可自己一定要出去!出去!得想个法子!唉,偏偏萧逸又不在宫中,怎么办? 她正苦苦思索时,一个人匆匆走进了房内。 “爹!”林雪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救星已到,急忙跑过去抱住了对方。 “云儿!我的孩子!”淳于文信摸摸她的头发,慈爱地唤道。 “爹,你怎么来宫中了?是不是来救我出去的?” “云儿啊,唉……”淳于文信没有回答,只是摇,一脸难过之色。 “怎么了,爹?”林雪云扶着他在床边坐下,心中疑惑不解。 淳于文信这才注意到地上全是翻倒的桌椅,便轻声问道:“云儿,这里怎么这么乱啊?” “骸还不是那个死皇帝,他绑我到宫中,我都快气死了!” “云儿,不许说这些大不敬的话!” “没事的!他好像还乐意听呢!对了,您是不是接我回府啊?” “不,云儿,看来这一次你是真的要做这个皇后了啊。”淳于文信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林雪云一懵,傻眼道:“什么?皇后?” “是啊,皇上要娶你,并册封你为皇后。” “他?那只色狼?娶,娶我?”林雪云感觉自己是幻听了。那个人要让她当皇后?这算什么? “云儿,今日爹来这里,还想告诉你另一件事情。” “哦?还有事?什么?” “是漠儿,他已经把你给,唉,给休了!” “什么!”林雪云很吃惊,也很伤心。休了?这不就是他不要她了?自己已不再是他的妻子?以前仅存的那一点点希望也没了!她凄楚地大笑一声,“麴漠,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这么做!哈哈哈哈!” “云儿!孩子!你没事吧?别吓爹啊!”淳于文信看着对方疯了似的大笑,顿时焦急万分。 林雪云又突然沉默下来,轻幽地问道:“爹,他真的这么做了?” “嗯,爹知道你心里难受,爹其实也一样,当我亲耳听到他说不再爱你的时候,简直又怒又悲啊!” “那他何时写的休书?” “就在今早。” 林雪云颓然地点点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忧伤渐渐占据了她的心,“爹,带我回去吧,我要回家。” “唉,云儿,爹,爹不能啊!” “为什么?” “因为皇上也已知道你与漠儿的事,因此才要娶你,让你做皇后啊!” “不!我不干!爹,你现在就带我走吧!”林雪云一想到要和那个人结婚,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唉……圣意不可违,而今的情形,你也,也只能……” “不!我不会嫁给他的!” “云儿,爹也没办法,皇上旨意已下,做臣子的只能服从啊!” “爹,女儿真的要嫁给他?” “嗯……”淳于文信无奈地叹了叹,又站起身道,“云儿,爹先走了啊。”说完,便慢慢步出了房门。 林雪云望着父亲的背影,苦笑一声,无力地倒在了。被心爱之人休了,还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这算什么!林雪云啊林雪云,为什么这么郁闷的事情都发生在你的身上! 她越想越气,一咕噜爬起来,举起一面镜子就往地上砸去。 镜子破碎之时,端木荣飞慢悠悠地步入了房中。 看着一地的桌椅,他笑道:“要不要再搬几把来,让你摔个够?” “不必了!” “唉,云儿,别气了,漠兄不爱你,这不还有我吗!” “别再给我提他!” “哦,好,不提!”端木荣飞见对方铁青着脸,急忙走上前,拉起她的手,眼中尽是无限爱意。 “我不会嫁给你的!” “这可由不得你,现在你与漠兄已不再是夫妻,你就可以做皇后了。” “我讨厌你。”林雪云愤然地从牙缝里蹦出这四个字。 “可我爱你啊!而且,我想你也会爱上我的。” “做梦!” “云儿,别这么说。等你我二人成亲之后,你就会慢慢了解我,爱上我的。”端木荣飞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紧紧搂住了对方。 “拿开你的爪子!”林雪云立刻挪开身子,跳出几米远。 “唉……你还是讨厌我。” “永远!现在,我要睡了,你走吧!” “那也好,你摔得也累了,就休息一下吧!”端木荣飞邪魅一笑,走出了房间。 林雪云坐在床沿上,心中更加气愤。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她?她真的要做皇后?天!这不是更惨,呆在皇宫中,做笼里的金丝雀!不,她要自由!可是……自己怎样才能逃出去呢? 她越想越烦,越想越累,于是干脆闭上眼睛,倒头睡去。 第二十四章 不知过了多久,她模模糊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是慢慢睁开眼睛。下一秒,她差点兴奋地叫起来,但立刻被对方捂住了嘴巴。 捂住她嘴巴的便是端木萧逸。 “萧逸,你是来救我出去的?” “对。” 林雪云开心不已,从跳起来,轻声说道:“可你大哥说过,除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能接近我,门外有这么多的太监和宫女,你怎么带我出去呢?” “他们已被我点,我们现在就离开。”端木萧逸拉住对方的手,朝门外走去。 林雪云急忙跟着他,步出了房间。看着门外满脸无辜,一动不动的太监和宫女,她也只能朝他们无奈地摇,而后麻溜地跑了。 片刻之后,二人已出宫。林雪云原以为萧逸会带她回相府,可对方却拉她进了另一个地方。 “萧逸,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郁闷地站在将军府的后花园内,前一秒还沉浸在被解救出宫后的快乐中,后一秒却被救她之人拉到了将军府——这个使她又爱又恨的地方! 端木萧逸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讲话,又轻声道,“你先躲在这树丛中,千万不要出来。” “嗯?为何?”她更加不解。 “你自会明白。”端木萧逸说完后,立刻向湖边走去。 “明白什么?”林雪云越听越糊涂,非常不解地往湖边看去。下一秒,她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肖灵儿。 一见到她,林雪云又立刻想起那伤心的一幕,内心不禁一颤。紧接着,深入骨髓的痛楚弥漫于全身,竟使她无法动弹,只能定定地望着对方。 此时,肖灵儿正站在幽静的湖爆秋水般灵动的双眼紧盯着一群正在水中嬉戏的黑天鹅。美丽的脸沐浴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明艳动人,但嘴角上却浮现着一抹阴冷的微笑,让人不禁打颤。 她蹲下身,纤细的玉手漫不经心地搅动着一汪碧绿清透的湖水,嘴边的笑容变得更加神秘冷漠。她很开心,因为云儿竟然要做皇后了,这意味着她将永远地拥有麴漠。这实在令她兴奋不已,那个端木荣飞竟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现在她已无后顾之忧,只要每日加强迷情散的剂量,不出一月,漠大哥的心就会真正属于自己! 肖灵儿沉浸在她的美好思绪中,因此也没有察觉到身后已多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你下的是迷情散吧。”清冷的声音飘入耳内,肖灵儿立刻转过身,见端木萧逸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萧逸大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啊!”她震惊于对方的话,脸色也有些苍白起来。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策吧。”对方又冷冷抛出一句。 “萧逸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肖灵儿轻笑一声,故作镇定地说着,心里却已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端木萧逸慢慢走到她跟前,眼眸中放出两道冰冷至极的寒光,直射入那双早已惊慌不定的眼中,“漠兄之所以搂抱于你,之所以写下休妻之书,都是因为你用迷情散控制了他的意念与行为,而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赶走云儿,对吗?” “你!”肖灵儿秀眉紧蹙,脸色大变,愤然喊道,“你胡说!” “那日我觉出漠兄的神色异与平日,因此没有很快离去,所以就听到了你的那席话。” “什么?你听到了!”肖灵儿已是满脸惊愕,不觉往后跌退几步。 “是的,你这么做,到底有何居心?” “居心?”肖灵儿突然大笑一声,“你说的没错,我是要赶走云儿,让她痛苦欲绝,因为我爱漠大哥,没人能够夺走他!没有!” “卑鄙!” “我倒不觉得。” “云儿是你的朋友,你怎能做出这种事?”端木萧逸摇,漠然直视面前人。 “在爱面前,朋友是最脆弱的。她夺走了我的爱,我就要抢回来!”肖灵儿冷笑道。 “看来你真的不懂爱。” “哦?”肖灵儿惊讶于对方的话,轻笑一声,“那你懂吗?” 对方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凝视着湖面上的一对黑天鹅,片刻之后,才低沉地答道:“爱一个人,不是靠蛮横的强夺而使对方永远属于自己。即便所爱之人不爱你,但只要对方能够幸福快乐,便已足够。” “骸看着心爱之人和别人在一起,却不去争取,这也算爱?” “可是漠兄并不爱你。” “不,他会爱上我的!” “靠迷情散?” “只要漠大哥永远和我在一起,他就是我的!”肖灵儿睁大双眼,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温馨的笑容。 端木萧逸看着这个近乎疯狂的女人,再次沉默不语。 一个悲切又愤怒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灵儿……原来是你!” “谁?”肖灵儿紧张地望向一旁的树丛。 林雪云从树丛后面慢慢走出来,美丽的脸上尽是怒色。 “是你!”肖灵儿惊讶于对方的突然出现,不禁皱了皱眉头,“你不是在皇宫吗!” “是我带她来这的。”端木萧逸冷冷开口道。 “你们!” “你一直都在控制他,对吗?”林雪云慢慢逼近肖灵儿,冷漠的目光直射入对方的双眸。 “既然你都听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你太卑鄙了!” “我爱他!”肖灵儿高声大喊,脸色异常难看。 林雪云摇着头,也喊道:“真正爱一个人,是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获得对方的爱的!就算得到了爱,你也不会幸福!” “你!”肖灵儿震惊于这番话,不禁愣了一愣,随即又冷笑起来,“骸随你怎么说,现在一切都晚了!” “你说什么?” “哦,这迷情散可不是一般之物啊!” “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是说,我们无法让漠兄恢复清醒的意识。”端木萧逸平静地说道。 肖灵儿立刻大笑一声,“对!只要服下迷情散,它便深深控制着对方的意识行为,无任何药物可解。云儿,我看你还是回去做皇后吧,漠大哥是不会回心转意了!” “那倒不见得。”端木萧逸走近肖灵儿,忽得在她后背上轻轻一点,对方立即晕倒在地。他又转头望向林雪云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嗯……可是漠他,他在哪?” “跟我来。”端木萧逸随即带着林雪云朝远处的长廊走去。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了一间卧房内。 麴漠正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 “漠!”林雪云立刻扑上前去,此刻对他的一切愤恨早已烟消云散。 “漠,你看看我!我错怪你了!” “云儿,你先让开。”端木萧逸拉起她,又从衣袖内拿出一个小瓶。 “这是什么?” “解药。”端木萧逸将瓶中的一小股蓝色液体倒入麴漠口中。 不一会儿,对方慢慢睁开眼睛,从坐了起来。 “漠!你好了?”林雪云惊叹于解药的功效,立刻紧紧抱住了对方。 “云儿,萧逸兄,你们……怎么了?”麴漠摸着额头,满脸疑惑地看了看面前二人。 “漠,你不记得了?灵儿用药物控制你,故意把我气赚后来你还……还休了我。” “什么?有这种事?云儿,我从来都没想过不要你啊!” “啊?你全忘了?”林雪云伸长脖子,愣愣地看着对方那张略显无辜的俊脸,心中感到十分惊讶。 端木萧逸将瓶子放回袖中,平静地解释道:“云儿,忘了告诉你,迷情散一旦被解,对方就会忘记自己在被他人控制之下做过的任何事情。” “哦,原来如此!”林雪云这才明白,轻轻点了点头。 麴漠却是满脸惊愕,“什么!迷情散?你是说我中了迷情散?” “嗯。”端木萧逸又将事情的原委向对方讲述了一遍。 “灵儿?她喜欢我?她下的迷情散?”麴漠更加震惊于对方的一番话。 “是啊!漠,我错怪你了,我当时真的很生气,很恨你,不过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漠,我还是喜欢你的!”林雪云就像一个小孩似的紧紧抱着对方,轻柔地说个不停。 “云儿,对不起,我竟然这么伤害你!对不起!”麴漠一想到他曾经的行为,就愧疚不已。那时,云儿一定很伤心吧! “不!这不能怪你,都是灵儿的错……” “她怎能这么做……”麴漠摇,感到有些惊讶。一直视为朋友的肖灵儿怎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其实林雪云心中已经明白,她知道对方是爱麴漠爱得疯了,才会这么做。一个女人为了得到所爱之人的心,往往是什么荒唐的事都做的出来。她轻轻叹息着,内心深处也渐渐原谅了灵儿的所作所为。 站于一旁的端木萧逸见面前二人如此甜蜜,便悄悄地转身离去。 麴漠立刻叫住他,抱拳道:“谢谢你,萧逸兄,若不是你,我与云儿可就真的要分别了。” “是啊,萧逸,谢谢你!”林雪云向他投去一抹感激的笑容。 望着对方美丽的微笑,端木萧逸只是摆摆手,走出了卧房。 他没有离开将军府,而是来到后花园中,见肖灵儿已经醒来,便淡淡说道:“漠兄体内的迷情散已解,他都知道了。” 肖灵儿一愣,继而冷笑不止,“我输了,对吗?” “你本不该如此,还是回酋元国吧。” “我会走的……但是,我不甘心!”肖灵儿握紧双拳,秀美的脸上多了两行晶莹的泪珠。 “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洒脱。” “放弃?”肖灵儿苦笑一声,突然冷冷地看向对方,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伤,“你不是也喜欢云儿吗?当你看到心爱之人不属于自己时,一定也很痛苦吧?” “只要她幸福,便已足够。试着放手吧!”端木萧逸望着远处,淡然一笑。 “放手……”肖灵儿默默地念着,突然又苦笑一声,而后一跃而起,消失在花园中。 当林雪云和麴漠跑到湖边时,却只看到了肖灵儿远去的身影。 “灵儿……会去哪?”林雪云望着那一抹粉色身影,喃喃自语。 麴漠默默地摇着头,抱紧了对方。 端木萧逸也没有说话,只是皱皱眉头,离开了后花园。 第二十五章 当林雪云和麴漠消除误会,重归于好之时,端木荣飞正坐在御书房中悠然自得地品着茶。想不到漠兄竟会休了云儿,这实在让他感到意外,不过这样也好,云儿就可以顺顺当当地做自己的皇后了。一想到这,他心中顿觉愉悦,一个邪魅的笑容逐渐荡漾开来。 不过,正当他美滋滋地喝着茶时,太监孙福却跌跌冲冲地跑进了御书房。 “皇,皇上!”孙福低垂着头,声音不已。 “怎么了?” “雅云……不见了!”对方的声音比蚊子还细,不过,端木荣飞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猛地跳起来,脸色瞬间变成青紫,“什么!” “皇,皇上,老奴该死!老奴……”孙福还想说下去,对方早已紧紧揪住他,恐怖之声再次响起,“为什么每次你来,都是坏消息!”说完,又立刻扔下他,消失在门外。 “皇上,这,老奴也不知为何啊!”孙福苦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地叹了叹。 端木荣飞怒气冲天地跑到林雪云在宫中的住处,而这里死一般的沉寂又使他的脸上一片阴云密布。 没有声音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林雪云已经离开皇宫,那刺耳的喊骂声自然也随着主人跑了;二是太监和宫女不仅丧失了活动的能力,也丧失了喊叫通报的能力,因为他们早已被人点。 “该死!”端木荣飞非常气番立刻在一个太监背后快速点了两下。 那太监立刻软趴在地,浑身不止。 端木荣飞揪起他的衣领,吼声震天,“说!她呢?” “回,回皇上,萧逸殿下点住奴才们的位,然,然后将雅云带,带走了!” “浑蛋!蠢货!一群废物!” “是,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滚!”端木荣飞猛地一甩,手中太监立刻飞出几米远。其他人虽然一动不动地站着,但看着半空中那道一闪而过的抛物犀眼中早已露出惊恐之色。 抛物线消失后,端木荣飞突然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还不能离去的太监宫女们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主子消失在远处,耳边倒是飘来了一个愤怒无比的声音。 “真是我的好弟弟!” 将军府 太监宫女们很郁闷,因为道还没解;端木荣飞很气番因为林雪云跑了;而林雪云却是非常高兴,因为麴漠正在卧房中为她轻轻梳理着一头乌发。 “漠,你怎么突然想给我梳头发了?”林雪云望着镜中那张俊美无暇的脸,心中涌起阵阵暖意。 “因为我做了对不起云儿的事情,所以要对云儿更加好点啊!”麴漠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蛋,温柔地笑了笑。 “嗯,乖!iloveyou!” “嗯?这是何意?” “哦,就是我爱你的意思,呵呵!” “iloveyou。”麴漠重复了一句,向她投去一个绝对能迷倒众生的微笑。 “你……笑起来简直帅呆了!”林雪云感觉自己已经被迷住,连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她很疑惑,自己何时也加入花痴的行列了? “谢夫人夸奖!”麴漠立刻向她拱拱手。 林雪云被对方的举动逗得直乐,也调皮地回敬道:“呵呵,相公多礼了!” 麴漠摸摸她的头,继续梳理着那头乌黑的秀发。 林雪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问道:“对了,漠,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哦?何事?” “灵儿曾说过迷情散无任何药物可解,可萧逸怎么有解药呢?” “哦,他说是子寻给他的。” “什么?子寻?”林雪云惊讶于对方说出的这个名字。难道……他认识子寻? “你认识他?”麴漠也惊讶于她的反应。 “嗯,当时我被你气得跳崖自杀,是子寻救了我。” “什么?你,你跳崖?”麴漠满脸震惊,放下手中木梳,紧紧拉住了对方的玉手。 “唉,是误会,都过去了。” “云儿,我差点害死你,我……”麴漠将她搂入怀中,一种愧疚感在内心深处慢慢升起。 林雪云笑道:“没什么的,让我们把这件事情忘掉吧,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嘛!” “嗯……云儿,你刚才说是子寻救了你?” “对。” “那他住在何处?” “叫什么,嗯……空隐山,离京城不远。” 麴漠听完后,默然望向窗外,片刻后才幽幽地叹道:“果然是他。” “你们都认识他?他是谁啊?”林雪云倒是越发好奇。难道子寻是他俩的朋友? “云儿,你还是不要问了。” “啊?为何?他很神秘吗?” “别问了。” “就问!他……”林雪云正要发问,却听见门外传来管家王欣的叫喊声,“少爷!少爷!” “怎么了?”麴漠开门步出了房间。 “是皇上来了,正在正堂内!” “哦?”麴漠略显惊讶,急忙朝前走去。 林雪云大喊“不好”,连忙将房门关上。他来将军府?天!这色狼定是发现自己不见了,就出来寻找的!怎么办?她来回走着,心中焦躁万分,不过转而一想,他不是知道漠已将她休了吗?既然这样,就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将军府吧?可现在他来干吗?有其他事情?林雪云的脑袋里不断冒着问号,她越想越烦,于是决定去正堂看看。 她悄悄潜伏在正堂外的一处灌木丛中,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正堂内,端木荣飞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 麴漠则坐在一旁,心中感到十分奇怪,因为对方已经沉默不语好久了。 终于,对方清清嗓子,慢慢吐出一句话,“漠兄,听说你把雅云给休了,却是为何啊?” “哦,这……”麴漠正要说下去,却见丫鬟莺儿突然冲进来,满脸惊慌的神色,“少爷!少爷!” “莺儿,见了皇上,还不行礼!”麴漠皱皱眉头道。 “哦!皇上,奴婢该死!奴婢叩见皇上!”莺儿连忙跪下身,颤颤地说道。 “起来吧!” “谢,谢皇上!” “莺儿,何事如此慌张?” “回少爷,是夫人,哦不,是雅云,她,她被人劫出京城了!” “什么?”麴漠和端木荣飞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两字。 麴漠惊讶不已。云儿不是在府中吗?怎会被劫出京城?端木荣飞也是惊讶不已。她被劫出城了?难道是萧逸带她离开的? 想到此处,他又急切地询问道:“你从何处知道的?” “回皇上,奴婢刚才在街市上看到雅云了,她被一个男子横抱于马上,然后便出了城门。” “那个男子是谁?” “回皇上,马跑得太快,奴婢没有看清。” “莺儿,你在说什么?”麴漠惊愕之极,还想说什么,却见端木荣飞满面怒容,直直向门口奔去。 “荣飞兄,你……”他想叫住对方,可惜晚了,对方早已消失在将军府大门外。 “莺儿,你为何说谎?”麴漠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莺儿,剑眉紧拧。 “是我让她这么说的!”林雪云突然从侧门外走进来,又挥挥手让莺儿退了下去。 “云儿,是你?为何啊?”对于这话,麴漠更是感到莫明其妙。 “呃,主要是想赶走皇上。” “这又是为何?” “不为什么。” 麴漠看看她,又望了望府外,柔声道:“云儿,夫妻之间应该坦诚相待,荣飞兄……与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啊?你怎么知道是我和他……”林雪云眨了眨眼,满脸惊讶。 麴漠搂住她道:“我觉得荣飞兄的神色有点不对,便猜出个一二来。云儿,说吧,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林雪云不得不佩服他的聪颖,便长长叹了口气,“漠,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你的好朋友,端木荣飞,是个彻底的大色鬼!无耻之徒!” “云儿,你,你说什么?” 林雪云摇,随即将她与对方成亲之后,端木荣飞对她的所作所为彻彻底底地说了出来。 麴漠听完,立刻拿起长剑,愤然走出正堂。 “漠,你去哪?”林雪云赶紧追上去。 “去找这个无耻的一国之君!我要杀了他!” “你别冲动!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啊!” 麴漠握紧宝剑,俊美的脸上尽是怒意,“自己的妻子受别人欺侮,还能忍吗!” “可是,他毕竟是皇帝,你杀不了他的!” “一个无耻之徒不配做国君!” “漠,你冷静点!你现在去,就等于去送死!那我怎么办!”林雪云紧紧拽住他的手臂,拼命往回拉。她知道,如果麴漠去找端木荣飞,二人必定是一场恶战,而对方是皇帝,他也肯定不会放过漠! 麴漠沉默不语,手中的剑缓缓放下。 “漠,只要我们互相爱着对方,就够了,其他的事我们不要管,好吗?” “若他不是皇帝,我定饶不了他!”麴漠紧紧搂住对方,眼中尽是愤怒之色。 望着面前的俊美容颜,林雪云淡淡笑道:“那你答应我,别再鲁莽行事,好不?” “嗯……云儿,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疼你,不再让他靠近你半步!” “漠……”林雪云点点头,紧紧抱住了对方…… 第二十六章 空隐山中,竹屋内,竹桌旁。 一个俊逸非凡的青衣男子,右手握竹罐,左手持木勺,正轻轻着罐中的一团棕色草药。他优雅地转动着木勺,专注的眼神紧紧盯着这一团草药。片刻之后,棕色草药变成了一抹白色粉末,晶莹剔透,如同钻石般闪耀。他又将白色粉末轻轻倒入一个紫色小瓶内,又将瓶盖拧紧,而后站起身,朝一个竹柜走去。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幽远而清扬的萧声,便放下紫色小瓶,走出了竹屋。 竹屋外,端木萧逸正站在湖岸旁,吹着玉萧。 “你来了。”青衣男子的眼神深邃而清澈,声音宏亮而空灵。 端木萧逸慢慢走近他,淡淡一笑道:“子寻,谢谢你。” “谢什么?” “你的解药。”端木萧逸又笑了笑。那日,当他在将军府正堂外,偷听到麴漠中了迷情散之毒后,便立刻想到了子寻。因为只有深谙各种奇毒,研制灵药的他才会有这种罕见毒药的解救之方,而正是对方给的解药,才使麴漠恢复了清醒意识。 “漠兄怎样了?”子寻转过身,朝竹屋走去。 “已清醒过来。”端木萧逸跟着对方进了屋子,见桌上摆放着各种不知名的草药,又看了看站在竹柜前的子寻,清透的眸子中泛起一丝忧伤,“你不想再回去?” “她走了,回去又有何意?”对方慢慢转过头,目光清冷,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端木萧逸叹了叹,也不再言语。片刻之后,他又轻声说了一句,“端木辉已死。” “他,死了?”对方惊讶万分,冷若冰霜的脸微微起来。 “他想篡夺帝位,但没成功,因此而死。” “他终于死了!”子寻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冰冷彻骨。 “我走了,你多保重。”端木萧逸有些忧郁地看了看对方,便走出门外,立刻消失在密林中。 子寻目送他离去后,缓缓走到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黄色画轴。展开之后,一个绝美出尘的女子顿时显现在面前。 女子淡淡的妆容,清新典雅的装束,如同一朵绽放的莲花般美的不可方物。 美人展颜浅笑,子寻却在低头哭泣,泪水涌现之时,一个深沉的吻也悄然落下。 另一个深沉的吻也落了下来,落在了麴漠的脸上。 他正坐于府内的凉亭中专心致志地看书,自然也没有留意到林雪云的出现,直到这个暖暖的吻落下之后,才抬起头,微笑着揽住了她的细腰。 “漠,尝尝这碗莲子羹,它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哦!”林雪云笑容满面,将手中瓷碗递给对方。 “哦?你亲自做的?” “嗯嗯!我费了好大劲呢,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喝?” “好。”麴漠低头饮了一口,而后微笑着点点头,“味美甘甜,爽滑清香。云儿,你的厨艺还不错!” “真的?太好了,那你多喝点,呵呵!”林雪云眨眨眼,心中更加高兴。 麴漠又喝了几口,而后放下瓷碗,微微一笑道:“云儿,说吧,何事?” “啊?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直觉。” “天,你直觉超准啊!呃……我是有件事要问你来着。”林雪云低头叹了一叹。 “何事?” “就是昨天我问你的关于子寻的事情。” “哦。”麴漠站起身,慢慢踱到亭外的假山旁。 “漠,你就告诉我吧,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你和萧逸的朋友吗?”林雪云也走上前去,扯了扯对方的衣袖。 “这……”对方露出了为难之色。 “你就告诉我吧,若是极重要的事,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 “云儿,你的好奇心怎会这么重?”麴漠无奈地摇。 “唉,我一生下来就这样,对任何人和事都有着强烈的探知。”林雪云甩甩头,左手叉腰,右手摸着额头,长长一叹。 麴漠被她的举动乐到了,淡淡笑道:“那好,就告诉你吧。子寻是荣飞和萧逸的亲弟弟。” “什么?你是说……他是皇子!”林雪云立刻低呼一声。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身份,还以为这个冷漠的男子就是一个隐士而已。 “是的。” “那他不就是三皇子端木子寻了?” “嗯。” “可既然是皇子,为何居住在深山中啊?” “因为一件不幸的事。”麴漠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轻轻叹了叹。 “哦?是什么?” “两年前,子寻曾有一位心爱的女子,叫欧阳芸清,她是个精通医术,知晓天文地理的奇女子。二人真心相爱着,但当时的睿王端木辉因贪恋于芸清姑娘的美貌,竟将她抓来关于府中,并强行奸污了她。而此时子寻正受先皇之命,与我巡查边境军防,对此事也就一无所知。” “啊!这个端木辉,真不是人!”林雪云听到这,已是气愤填膺。 麴漠也是一脸怒色,又继续道:“有一日,芸清姑娘所在的厢房突然失火,芸清姑娘不幸被烧死在烈火之中。子寻回京后立刻得知了她的死讯,他来到睿王府,欲为心爱之人报仇,可端木辉身边高手如云,他不能近身,更别说要杀死这个畜生了。子寻悲痛万分,从此之后便离开京城,一直隐居于空隐山中潜心研习医术。” “太惨了!端木辉这个禽兽,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将他凌迟的!” “子寻若是知道端木辉已死,定会高兴万分的。”麴漠轻声叹了叹。 林雪云点点头,又问道:“漠,这几年你和萧逸他们都有去看望过子寻吗?” “去过,自从芸清姑娘死后,他对世间之事就失了兴趣,变得冷漠无比,只潜心研制着各种药物。” “那他没有来过京城?” “除参加先皇葬礼外,子寻一直都隐居于山中。” “唉,真可怜!”林雪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对方那张冰冷的俊颜,似乎仍能感受到他身上纳逼人的寒气。怪不得他这么冷漠异常,原来是失去心爱之人后的苦痛所折磨的啊!她心中不由得的一叹,“我想子寻独自隐居在深山里研制药物,不让人打扰他,是在思念着芸清姑娘吧!” “嗯,是的。” “漠,他救了你我二人,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他吧。”林雪云拉住了麴漠的手。 对方点点头,和她一起离开了后花园。 一个时辰之后,二人来到了那座雅致的竹屋外。 端木子寻正站在湖岸爆出神地望着面前的一汪碧水。 “子寻兄。”麴漠淡然一笑,也走到了湖边。 对方转过身,只是默然点点头。 “子寻,我们又见面了!”林雪云看着他冷峻的面容,心中不由得一叹。唉,他还是跟上次一样,板着脸,没有一丝表情啊! “是你?”对方倒是有些惊讶。 “嗯,我是淳于雅云,漠的妻子,上次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啊,呵呵!” “哦,不客气。”端木子寻说得很淡然,犹如他的神色一般,这让林雪云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和一个神仙说着话。 麴漠显然已习惯他的冷淡,关切地问道:“最近可好?” “很好。”对方仍然一脸的冷漠,清澈的眼眸也是黯淡无光。 麴漠叹了叹,这样的眼神告诉他,其实对方并不好。的确,若是换做自己,心爱之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与自己阴阳相隔,他也会永远痛苦着。 林雪云看了看痛苦着的端木子寻,欲言又止。来这之前,麴漠便对她说过,千万不要在子寻面前问起关于欧阳芸清的任何事情,否则对方绝对下逐客令。唉,本想劝劝他别这么伤心,人死不能复生,要快乐地生活之类的,现在是不能说出口了。 她看着面前这两位沉默不语的美男子,无奈地摇。 她的时候,端木子寻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端木辉死了吧。” 麴漠点头道:“是的,萧逸跟你说的?” “嗯。”端木子寻看看面前二人,又淡淡说道:“你们回去吧。” “那好,子寻兄,保重。”麴漠拉起林雪云的手,转身离开。 待走远之后,林雪云不解地问开了,“漠,他为何这么快就让我们走呢?” “因为子寻不愿与人多交谈。” “看来他还是痛苦着。” “嗯。” “那我们能否帮帮他脱离这种苦痛?” “不能。” “啊?为何?”林雪云对于麴漠干脆的回答感到很不解。 对方轻声叹道:“芸清一死,他的心也随着死去,唯一能够帮他的人就只有他自己。望时间能逐渐抹去他心头的伤痛吧!” 林雪云默然地点点头。是的,失去心爱之人,真的很痛苦,可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下去啊!若已逝之人在那个世界感应到自己的爱人永远沉浸在悲痛之中,也会忧伤不已的。唉,真希望他能快乐一点! 她正低头想着,突然撞上了走在前面的麴漠。 “怎么不走了?”她揉揉额头,奇怪地看了看正在环顾四周的对方。 “附近有人。”麴漠低语一声。 “嗯?谁啊?”林雪云睁大眼睛,朝周围张望了一番,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漠,你,你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不,的确有人。”麴漠微皱眉头,朝附近的一片密林中望去。刚才有个黑色身影在林子中一晃而过,虽然只是快速地一闪,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林雪云却什么也没看见,喃喃自语道:“可能是附近的山民吧!” “也许吧。”麴漠点点头。对于这抹黑影,他感到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好和林雪云继续往前走着。 远处密林中,一个黑色身影倚靠在树旁,一双忧郁的眼睛正凝望着那座雅致的竹屋。 第二十七章 当端木子寻还在为失去心爱之人而忧伤痛苦时,有一个人却在淡淡地微笑着。 微笑之人便是酋元国的皇帝——赫连昊,他正端坐在皇宫大殿中一张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金色躺椅上,含笑的目光投向了对面的两个人。 这对面二人一位是酋元国的宰相裴原,另一位则是大将军肖冰。 赫连昊低下头,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威严宏亮的声音随之响起。 “朕今日召见二位爱卿,是要宣布一件重要之事。” “王,是何事?”宰相裴原躬身行礼道。 “朕,欲在下月再次发兵攻打羽显国北部各州县,一举夺下陇西九州。” 裴原听完后,连连,“王,微臣认为不可啊。” “哦?为何?” “自上次我国派军助睿王端木辉夺位失败之后,羽显国皇帝端木荣飞便将被俘军队礼送回本国,以示友好。而王也已暂停数年来的边境战事,两国边境地区一派安宁祥和之象,如若本国再次出兵攻陇西一带,则又将使百姓陷于战火之中啊!” “陷于战火之中?”赫连昊俊美的脸上显出几分不悦之色,“裴爱卿,你是在说朕是位不体恤万民的国君吧!” 裴原连忙紧张地摇,苍老的声音略显,“王,微臣绝非此意。” “那就好。”赫连昊又抿了口茶,朝一旁的肖冰微笑道,“肖将军,你认为呢?” 对方满脸狂喜之色,抱拳回道:“王,末将完全赞同您如此英明的决定。自前次从羽显国回来后,末将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嗯,好!肖将军,此次可有信心一举拿下陇西九州啊?” “禀王,末将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陇西九州必将属于我国!” “好!”赫连昊大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无限。 “王,请您三思,一旦两国再起战事,则……”宰相裴原还想说下去,却被赫连昊坚定有力的声音打断,“好了!朕意已决,不必再多言。裴爱卿,你先下去吧!” “是……王,微臣告退。”裴原无奈,只得低头慢慢退出了大殿。 赫连昊对着他的背影,闷哼一声。 肖冰见此,忙抱拳道:“王,看来裴相对此并不赞同啊!” “这个老,一直劝朕放弃攻夺陇西九州。骸要不是看在他是三朝元老的份上,朕早已革他的官了!”赫连昊皱皱眉头,踱至肖冰跟前,又正色问道:“肖将军,最近大军在默连卧尔一带的习训练可好?” “启禀王,将士们斗志昂扬,每日都勤于练,不敢懈怠,只待王的出兵号令啊!” “嗯,很好!”赫连昊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满面笑容地看了看对方,“将军,您的女儿是否已找到啊?” “哦,多承王挂念,小女已于数日前自回府中。” “嗯……那便好,听说灵儿姑娘是位文武双全的聪慧女子,但朕一直都没见过。灵儿姑娘若是有空,朕倒想见一见。” 肖冰闻言,不禁大喜,“哦,好!小女最近一直闲于府中,王若能召见她,实乃小女之幸!” 赫连昊也是笑意满满,眼眸中尽是期待之色,“肖将军,不如明日将灵儿姑娘带至宫中,怎样?” “是,末将遵旨!”肖冰连连点头,心中兴奋不已。他明白,如果自己的女儿能被王看中,立她为妃,那他在朝中的地位就会更加巩固。他也深信自己那位如花似玉的女儿定能得到赫连昊的宠幸。这么一想,他自然是巴不得让女儿快点见到他。 正当肖冰想得无限美好之时,一个太监冲冲步入大殿,来到赫连昊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 赫连昊先是满脸惊讶,接着又面露欣喜之色。他挥手让太监退下,向肖冰神秘一笑道:“肖将军,朕现在与你去见一个人。” “哦?谁?” “呵呵,见了便知,走吧!” “是。”肖冰疑惑不解地跟在赫连昊身后,走出了大殿。第二日,他的女儿肖灵儿便被赫连昊召进了宫中。 自从回国后,肖灵儿的心一直不能平静。那日在将军府,她隐隐感到自己已被端木萧逸的话所劝服,便决定试着放手这段单方面的爱情,于是狠下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将军府,离开了羽显国。也在这时,肖冰所派出去寻找她的一路军队,碰巧遇到了她,便强行将她带回府中。肖冰对于女儿的出赚愤怒不已,每日都派军士严格看管着,因此她只得在府中呆着。而这几日来,她发现自己对麴漠的思念竟然有增无减,总想试着忘记对方,可还是不由自主得想起他。自己本已很是苦痛,不成想今日赫连昊又召她进宫,便觉更加郁闷,本就对这个穷兵黩武的人没多少好感,竟还不得不去见他! 肖灵儿不快地撩起帘子,金壁辉煌的宫殿已在她眼前,几个宫女早已在宫门前俯身等候着。待她不情愿地步出轿子后,宫女们便领着她穿过几个回廊,来至一座殿阁内。 肖灵儿一脸不悦地站在羊绒地毯上,目光不屑地环顾着四周。这时,门被推开,赫连昊笑着走了进来。 见面前人虽是高大威武,俊美非凡,但眼中却透出一股邪气,肖灵儿的心中顿生厌恶之感。而赫连昊一见到立于房中的人儿时,便立刻呆住。虽然后宫佳丽成百上千,但是这么美丽动人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睁大着充满的双眼,慢慢走近对方。 肖灵儿心中更加感到恶心,微微欠身后,眼睛便瞥向了一边。 “灵儿姑娘果然是美若天仙啊!朕今日得见,可谓有幸之至哦!” “王过誉了。”对于如此热情的言语,肖灵儿只是淡淡回应着。 “灵儿姑娘,朕已备好晚膳,不如你就与朕一道用膳,怎样?”赫连昊更加热情,将手轻轻搭在美人的肩上,声音变得极其温柔。 肖灵儿没有回答,她后退几步,反问一句,“王召我进宫,不知所为何事?” “哦,没什么。朕早就听说你是位聪慧美丽的女子,便想见一见。呃,灵儿,现在陪朕逛逛御花园,如何?”赫连昊热情如火,笑着靠近她,鼻翼一开一合,贪婪地吸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之气。 肖灵儿实在受不了,脸上已是阴云满布,“很抱歉,王,我突感不适,想先回府了。” “哦?灵儿哪里不舒服?让朕帮你看看。”赫连昊的手揽住了她的细腰。 肖灵儿一阵厌恶,正当她决定动手甩开魔爪时,殿阁外突然响起一个太监的声音,“启禀王,御书房内……” “不是跟你说过,朕今日任何人都不见吗!退下!”赫连昊满脸怒气,打断了太监细声细气的话。很显然,太监的声音坏了他方才的好心情。 “可是,王……”太监继续破坏着他的好心情。 “滚!” “王,是,是他来了。” “他?”赫连昊突然脸色一变,朝门口喊了一声,“知道了。” “王,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肖灵儿已逃离魔爪,立刻低头朝门口走去。 赫连昊不悦地叹了叹,“阿……好吧。灵儿,那就下次再见吧!来人!送肖姑娘回府。” “是,王!” 待肖灵儿走后,赫连昊便急匆匆地向御书房走去。 肖灵儿望着对方的背影,虽然舒了口气,但心中又泛起一丝疑虑。一般太监向皇帝通告有人求见,都会说出官职及名字,可今日却是一个字——他。 他是谁呢? 带着这一疑惑,肖灵儿离开了皇宫。 肖灵儿离开皇宫之时,林雪云正坐在府内凉亭中与麴漠手谈。 片刻之后,她满脸兴奋地从石凳上跳起来,笑道:“漠,你输了!” 麴漠看着围棋盘,也笑着点点头。其实他适意输的,因为每次与云儿下棋,她从来就没赢过,心情也不是很好,这次,就满足一下她的好胜心吧! 很显然,林雪云的好胜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声音变得激动起来,“那我算不算得上是一个围棋高手?” “嗯,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赢过我。” “啊?真的?那我不成天才啦!”林雪云沉浸在快乐中,内心兴奋不已。一直以为和对方打成平手就已不错,想不到竟然赢了对方,原来自己的脑细胞如此发达!她越想越高兴,不由自主地跳起了踢踏舞。 “云儿,这是何舞蹈?”这么怪异的舞步,麴漠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爱尔兰踢踏舞!” “爱尔兰……踢踏舞?”麴漠更加不明白。 “呃……算是西域的一种舞蹈吧。”林雪云非常不正确地解释了一下。 “嗯,这声音听起来真美。” “要是穿上特制舞鞋,配上动人的音乐,那就更好啦!”林雪云像只美丽的羚羊一样,双脚轻快地跳动着,但当她来了一个优雅的转身后,却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麴漠发现了站在他身后的端木荣飞,俊眸立刻变得寒气逼人。 “云儿,原来你在这里啊!”对方正要走向前,却被麴漠挡住了去路。 “漠兄,你……”端木荣飞突然语止,因为他发觉对方正满脸愤怒地盯着自己。他又想问什么,又见对方突然出拳朝自己挥来,立刻轻轻向后一跃,皱眉道:“你这是为何?” “你知道!”麴漠飞身向前,再次出招。 “什么?”端木荣飞面对这来势凶猛的一轮轮攻击,也急速地还手,心中却是疑虑重重。这几日,他到处在找云儿,而今日竟然在将军府见到了她。她怎么会与麴漠在一起?看他们有说有笑,难道重归与好了?麴漠又为何对自己动手?难道!他顿时低喊一句,“你都已知道?” “骸你还算是好兄弟,还算是有德之君吗?”麴漠冷颜相向,出手更快,招法更狠。 “我喜欢云儿!”端木荣飞也冷冷喊道。 “她是我的妻子!” “你不是已经不要她了吗?” “这是误会!”麴漠挥拳朝对方胸口打去。 端木荣飞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林雪云看到这只发生在一瞬间的打斗,当场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拼命叫住已经怒气冲天的麴漠。她担心这样打下去,他会出事。但二人却在半空中更加激烈地打斗起来,林雪云只能在干着急,突然,她灵机一动,大喊一声:“救命!” 这两字一喊出后,她就见二人立刻停止了打斗,向自己冲过来。 “云儿,你怎么了?”麴漠一把抱住她,神色也有些紧张。 “没什么,你再这么打下去,我怕自己的心脏会受不了。” 端木荣飞看着她,邪魅地笑了笑,“云儿,你怎不关心关心我呢,我才是受害者啊!” “你?骸”林雪云对他翻了个白眼。 对方有些郁闷,“云儿,你随我回宫吧。” “这儿是我家,怎么可能跟你住” “你!”端木荣飞气愤地咬咬下唇。看来她和麴漠是真的和好了!该死!他郁闷地看了看面前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腾空而起,飞身离去。 麴漠正要追上前去,却被林雪云紧紧抱住。 “漠,别追了。他毕竟是皇帝,你奈何不了他的。” “可是……” “漠,听我说,只要我们永远在一块,他不敢把我怎样的。答应我,别再像刚才这样了,我都担心死了!” 麴漠凝视着怀中人,眼神立刻变得无比温柔,“好吧,云儿,我答应你。” 林雪云这才松了口气,看他刚才的招式,真的是杀了对方都有可能!而她只希望自己和漠能够快乐地生活着,至于那个蛮横无理的皇帝,还是别轻易惹怒他为好,否则对方一气之下,保不住会做出什么事来! 麴漠心中自然也明白。对方竖君,自己除了像今日这样教训他一下外,还能怎么办?他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又紧紧搂住林雪云,柔声道:“云儿,有我在,他不会再欺负你。” 林雪云点点头,心中感到无比幸福。 第二十八章 空隐山深夜时分 林雪云是如此幸福,因为她可以和所爱之人快乐地生活着,而端木子寻却是那么痛苦,因为心爱之人早已离开人世。 现在,他还是痛苦着,忧伤着,孤独着,他拥有冷峻刚毅的面容,但内心却是脆弱无比,而刚才的梦也让他再次泪流满面。这已不知是第几次梦到那么凄惨的情景了,心爱之人慢慢地被烈火吞噬,而自己竟只能在一旁痛苦地看着!无数个夜晚,他都被这样的梦境惊醒,醒来之后便是撕心裂肺般的苦痛。两年来,她的一颦一笑,都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每次研制草药时,她的美丽容颜便会立刻浮现,而每次的思念,都使他黯然忧伤,悲痛万分。 擦去伤心的眼泪后,端木子寻站起身,怅然走到门外。 夜色如水,沁凉入心,凝望着那一轮明月,他的眼中只有无尽的思念。 他就这样默然地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身向屋内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忽得从旁边一闪而过。 “谁?”端木子寻一个飞身,早已站定在那抹迅速掠过的黑影前。 只见黑影又突然转过身,跑向了远处的树林。 端木子寻快速追赶而去,片刻之后便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这个神秘之人的装束。一袭黑衣,身段纤细,脸被一顶黑色纱帽蒙盖着,因而看不到对方的面容。 “你是谁?” 黑衣人并不回答,而是快速地想转身离去,但被面前之人拽住了手。 拽住对方的一刹那,端木子寻的心中顿时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猛得将黑衣人拉入怀中,欲掀掉那顶黑色纱帽,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之后便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黑衣人蹲下身,右手轻抚着他俊逸的脸庞,默默地凝视了片刻,而后迅速消失在林中。 当地上之人醒来时,金色的阳光已笼罩着整片树林。 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端木子寻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在林中呆愣片刻后,他快步朝林外走去。 端木子寻离开树林的时候,林雪云正闲逛于京城的街市中。今日麴漠有公务在身,一大早便离开了将军府,她一人在府中甚觉无聊,便偷偷溜了出来。经过几次逛街,她已逐渐熟悉京城一带的路况,因而此次外出,她并没有带着莺儿,只想一个人溜哒溜哒。 林雪云在闹市溜达了半个时辰,最后走到了一条清澈的河流边。相对于刚才的喧嚣热闹,这里却是一片宁静。 和煦的阳光倾洒而下,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美丽的花草芬芳四溢,高大的树木苍翠欲滴。林雪云仰起头,惬意地享受着面前美景,因而也没有察觉到,身后不远处已多了五个陌生人。 “大,大哥,前面有,有个妞,妞哦!”一个口吃型的粗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雪云转过身,便见五个痞子样的男人正站在她眼前。 那五个痞子样的男人一见她的正面,立刻愣住,个个张大嘴巴,满脸惊异之色。 “大,大哥,这,这……妞长得真,真他妈,妈的美啊!”口吃男人再次开口。 “啊!是,是啊!”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男人立刻点点头,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嘴角边渐渐流淌下一抹白色液体。 这抹白色液体就像病毒一样,似乎很有传染力,因为它也同样出现在了另外四人的嘴角边。 现在,这五人都在猥琐地盯着林雪云,这使她立刻有种想扁人的冲动。 胖男人似乎也很冲动,两只细长眼直勾勾望向对方,色眯眯地笑道:“大美人,怎么独自在这里啊?陪爷玩玩,怎样?” “流氓!”林雪云厌恶地朝前走去,不想却被这五人拦住。 “滚开!” “美,美人,今日,日,你是赚走不了了。”口吃男奸笑一声,两眼放出道道淫光。 “美人,陪爷我玩会啊!”胖男人挪动着他的那堆肥肉,慢慢逼近林雪云。 完了!竟然这么倒霉,遇到一群市井流氓!怎么办?自个儿不会武功,对方又有五个人,形势不妙啊!林雪云气愤地瞪着眼前正将自己围困住的五个丑陋男人,瞪了片刻后,心中忽生一计。 但见她眼望前方,手指河中,突然大喊一声,“大侠!” 五人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朝河中望去。 林雪云抓住这宝贵的一瞬间,撒开两腿,正要逃跑,却不幸被其中一人拽住了胳膊。 “美人,你还挺会耍聪明的!不过,在老子这里没用!”胖男人细眼微瞪,满脸淫笑。他胖手一挥,另外三人也立刻将她紧紧拽住。 “放开!畜生!” “美人,今日你是逃不掉了,哈哈哈!”胖男人狂笑,其他四人也随之狂笑。 林雪云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对方仍然牢牢地拉着她不放。天!这群流氓反应怎么这么快!现在是真的没辙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她一愁莫展,焦急万分时,一个身形纤瘦的黑衣人忽得闪现在面前。 “呦嗬!你是谁?敢挡老子的路!弟兄们,上!”胖男人又挥手,四人纷纷向黑衣人扑去。 对方伸出右手,迅速在空中划了一道半弧,便见那四人立刻应声倒下,浑身抽搐不止。 “你!”胖男人见状,惊骇万分,拔腿就跑。但见黑衣人又伸手朝他一扬,对方也扑倒在地,浑身抽搐起来。 林雪云早已看得呆傻,两眼盯着面前之人,心中惊讶万分。对方真是清一色黑,黑鞋,黑衣,黑纱帽。 “你好厉害!谢谢你!”老半天,她才蹦出这几个字。 对方不语,径直向河边树林中走去。 好奇心的驱使,林雪云立刻跟上对方。 黑衣人向前走了一段路,林雪云尾随其后,想看看对方究竟是何许人。忽然,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她,淡淡道出四个字,“别跟着我。” “你……是位女子?”林雪云略感惊讶,更生佩服之情,立刻微笑道:“女侠,多谢你救我。” 黑衣人沉默不语,自顾向前行。 “哎!你等等!”林雪云急忙追上前。她追上了,因为对方突然一阵抽搐,接着便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她扶住黑衣人的肩膀,却发觉对方已一动不动,双手冰冷无比。她秀眉一拧,急忙摸了摸对方的脉搏。 脉搏虽有些微弱,但仍然在跳动。 “还好。”林雪云立刻舒了口气。刚才还以为女侠已死,看来只是晕了过去。她又连忙将对方背于身上,朝街市走去。 半个时辰后,林雪云回到了将军府。 她拍着胸口,一屁股坐在了卧房的红木椅上。唉……终于到了!这一路可把她累得够呛,虽然自己力气大,但要背着一个几十斤重的人走路,也非易事!幸亏自己体力不错,要不早也晕了。 “云儿,你怎么了?”刚回府的麴漠一踏进房间,便见对方正大口喘着气,大把抹着汗,心中不禁有些奇怪。 “哦,漠,你回来了。”当林雪云的心跳恢复正常后,她站起身,朝对方走去。 “你……刚跳完那个……踢踏舞?” “啊?没有啊。” “可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怎么回事?”麴漠笑着抱住她。 “哦,我是背女侠背的!” “女侠?” “嗯,就这位。”林雪云走入内房,朝一指。 麴漠这才看到正躺着个人,立刻惊讶万分,“此人是谁?” “救我的人。” “救你?” “嗯!”林雪云点点头,把所遇之事详细地讲了一遍。 麴漠听完后,忙上下瞅了瞅她,“原来如此,云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呵呵,没事!” 麴漠舒心一笑,但又马上皱眉道:“云儿,你怎么独自一人去街上?你不太识路,万一又走丢了,那可怎么办?” “放心,经过几次逛街,我已不再那么路痴了!”林雪云拍拍,很是自信。 麴漠笑了笑,转头望向之人,有些奇怪于对方的黑色装束。 “哦,对了!漠,你快来看看她到底怎么了?方才她走着走着就突然晕倒了。” 麴漠点点头,把了把对方的脉搏,忽得一皱眉,“不好!” “怎么?” “她中毒了,而且很深!” “啊,怎会这样?” 麴漠不语,他慢慢掀起女子的黑纱帽,顿时惊喊一声,“芸清姑娘!” 林雪云忙俯身看去,当场吓了一跳。 女子的左半张脸上纵横交错着十几条长短不一的淡棕色疤痕,而右半张脸则是面容秀美,清丽脱俗。 “她,她是欧阳芸清?”注视着这张又美又丑的脸,林雪云立刻惊讶不已。 麴漠更觉不可思议。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可从这半张美丽面容来看,定是芸清姑娘不假! “漠,她真的……是芸清姑娘?” “应该是,我曾见过芸清姑娘一面,记得她的左额上有一粉色的月牙形胎记。” “哦,真的!”林雪云仔细瞧了瞧女子的左额,的确有一月牙形胎记。她又立刻说道:“漠,我们赶快通知子寻吧,他的心爱之人没死啊!” “我这就去!”麴漠立刻跑出门外…… 第二十九章 一个时辰后,端木子寻冲入房内,见到之人后立刻紧紧抱住了她。 “清儿!”惊喜激动的呼喊声响彻整个房间。两年,整整两年!他悲痛不已,万念俱灰,原以为与她阴阳相隔,永不会相见,而今她竟然就在眼前!是天意吗?是吗?端木子寻的双手不已,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绝美的微笑。 林雪云顿时呆愣住。他终于笑了,为心爱之人而笑。 “清儿,你怎会成这样?”端木子寻轻抚着怀中人儿的容颜,俊眸抹上了一层深深的忧伤。 “子寻,她中毒了,而且,不轻。”麴漠皱着眉,望着仍然未醒的欧阳芸清,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端木子寻一惊,忙把了把对方的脉,又立刻从衣袖内拿出一白色小瓶,将瓶中的一粒棕色药丸塞入了她口中。 “怎样?” “子午寒冰软。”对方吐出五个字,声音嘶哑。 “什么?”麴漠更加惊愕。他知道对方中毒很深,但却万万没有料到竟是此毒! 林雪云望着二人的神色,满脸疑惑,“子午寒冰软是什么?” 麴漠叹了叹,道:“几年前,睿王端木辉为杀死先皇,篡夺帝位,私下招募天下奇人研制出了这一子午寒冰软。凡中此毒宅每隔两月便发作一次,全身冰冷之极,体内各器脏均疼痛无比,中毒者便会晕厥,而在每次发作后毒性就会加深,直致五脏六腑冰裂而亡。” “这么恐怖!”林雪云第一次知道天下竟还有这种邪毒,那……芸清姑娘不是惨了! “子寻,你有解药吗?” “没有。”对方低沉无力的回答让林雪云再次震惊,“什么?没有?那芸清姑娘……”她欲言又止。她会死吗? “子寻,难道你也没有解药?”麴漠愕然,他以为对方深谙各种剧毒,又极会研制灵药,定能医治好芸清。但现在连他也束手无铂那芸清岂不是…… “这凝冷丸只能暂时制止毒性扩散,却不能救清儿。”端木子寻再次陷入悲苦中。难道是上天弄人?为何相见后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清儿……”他爱怜地抚摸着怀中人的秀发,眼神无限凄凉。 突然,怀中人的身体略微动了动,他急忙低头看去,只见对方睫毛轻颤,嘴角微抿,接着,睁开了那双秋水般清澈的眼睛。 “清儿,你醒了!” “子寻……不!”欧阳芸清立刻紧张起来,又无力地抬起手遮盖住自己的脸。 “清儿,你怎么了?”端木子寻拉住她的手,眼中无限柔情。 “不!你不要看着我!”她瞥过脸,两行清泪默默划下。她不要让对方看到现在的自己,一个面容丑陋的女人,一个身体肮脏的女人! “芸清姑娘,子寻仍然爱着你,你永远是美丽的。”麴漠看出她的想法后,轻轻说道。 “不!我很丑!我很脏!”两年了,这张脸和这副污浊的身体已整整伴随她两年!子寻,他,他还会爱自己吗?她痛苦着。 “清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对方坚定的声音,充满无尽的爱意。 “子寻……”她停止挣扎,缓缓放下了双手。他还爱她?当他看到如此的容颜后,当他知道自己已不是清白之身后,他还爱她! 林雪云望着对方的脸,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芸清姑娘,不要怀疑,子寻爱的是你的心。容貌和身体只是一副空壳,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变样。唯有心,相爱之人的心,才会永远美丽,永远年轻!” 闻此言语,麴漠立刻拉起她的手,紧紧拽了一拽,同样笑着看向欧阳芸清。 对方的嘴角微微颤动起来,“子寻,你……” “永远爱你。”端木子寻点点头,眼神无比温柔。 这四个字使她顿时释然,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模糊的视线中,俊逸的脸庞立刻融入眼中,融入心中。 “清儿,当日我还以为你已经……我万万没想到两年后竟能再次见到你!” 欧阳芸清低下头,秀眉紧蹙,淡淡说道:“那日夜晚,王府的一个丫鬟不慎打翻了厢房内的烛台,以致失火,我趁乱好不容易从火海中逃出王府,可脸却变成了这般模样……后来端木辉见到那一片灰烬,便以为我已被烧死。” “原来如此……清儿,你身上的毒难道是端木辉那个畜生下的?”端木子寻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悲伤和愤怒。 “是的,他知道我精通医术,而他又有每月头痛之奇症,于是便要我医治。我不愿意,可狠这畜生竟逼我服下子午寒冰软,以此胁制我为他治病。” “这个端木辉,连畜生都不如!”林雪云气愤至极,破口大骂,但又立刻喊道:“芸清姑娘,既然端木辉能用此毒胁迫你为他医治,那他肯定有解药啊!” “是的,但他已死,这世上也再无解药。”欧阳芸清望着心爱之人,露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子寻,知道你还爱着我,我也死而无憾了!” “不!清儿,你不会死!我会让你好起来!”端木子寻紧紧拥住对方,眼神坚定无比。 林雪云听到这也早已感动万分。两年生死离别,今日意外重逢,却又可能再次分别,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芸清姑娘,前几日我在空隐山中看到的那个黑影,是你吧?”麴漠突然问道。 “嗯,是我。” 端木子寻俊眸一亮,立刻看向怀中人,“清儿,那昨晚林中的黑衣人也是你?” “嗯。” 麴漠心中顿时明白了,“芸清姑娘,你一直都有去看望子寻,对吗?” 对方叹了叹,点头道:“其实两年来我都隐居在空隐山的仙云洞。有一日,我在山中意外发现了正在半山腰采药的子寻,而后便知道他也隐居在山中一隅,因此我每日都会在远处看着他。” “清儿,既然你早已见到我,那为何不来找我啊?”端木子寻紧拥住对方,深情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不!我已被那个畜生玷污,脸也成了这般模样,我还有何颜面见你,更何况我身中剧毒,虽然靠着凝冷丸活了两年,但终究会死……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不,你不会死!”端木子寻立刻捂住了对方的嘴巴。他绝不会让心爱之人再次离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研制出解药! “子寻……”欧阳芸清苍白的面颊上也再次划下两行清泪。 麴漠看着沉浸在悲痛中的两个人,突然拉起林雪云的手,轻声低语道:“云儿,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独自呆会儿。” “嗯,好。”林雪云慢慢走出卧房,又回头望了望房内的两个人,心中无限哀愁。唉,希望芸清姑娘会好起来,希望他们能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希望永不分离的两个人紧紧拥抱着时,端木子寻的大哥正满脸怒容地站在皇宫大殿中。他紧握双拳,气结于胸,殿内所有的桌椅也都被他瞬间踢飞,因此太监孙福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最安全的地带——殿门外。 他知道他的主子在气什么。两件事:一、淳于雅云不爱他,仍然爱着麴漠。二、刚获悉,酋元国大军突袭陇西九州,符临、关彭、剑革三州已被攻陷。这两件事使他的主子气得青筋暴起,恨不得将整个皇宫都拆了。他心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主子的私事,他管不了,国事,他更管不了。因此,只能站在殿外,束手无策。 殿内,端木荣飞怒气冲天,桌案上的奏折早已粉身碎骨。他暂时收回了对林雪云的怒火,转而把怒火全砸在了酋元国上。 三个州县,全部沦陷,数万大军,全部阵亡。这笔帐一定要和赫连昊算!狠狠地算!上次好心好意放走他的军队,而他却恩将仇报,变本加厉,卷土重来,而且是突然袭击,看来早已谋划多时啊! 端木荣飞鹰隼般的眼神放出两道犀利的寒光,挥拳直击桌案。含他也不是吃素的!因此,这次要以血还血! “人都死哪去了!” “皇上,老,老奴在此。”孙福听到这一声怒吼,急忙连滚带爬地殿中。 “命各文武大臣集于明宣殿,朕有要事相商!” “是!”孙福又匆忙退出大殿。 “赫连昊!你这个混蛋!”端木荣飞一声闷吼,拳头再次落在桌案上。和羽显国作对,就是和他作对,那么,只有一个下场——死! 端木荣飞的这声怒吼似乎已跨过千山万水,飘入了酋元国的皇宫,飘入了赫连昊的耳中,因为此刻的他正坐在御书房内,皱着眉头,摸着耳朵。 摸了片刻后,他又问身旁的太监,“刚才外面是不是有人在骂朕?” 太监十分惊讶,“王,没有啊,门外并无一人。” “可朕的耳朵怎会感到有点痛呢?” “呃……王,许是您日夜劳国事,劳累所致吧。” “也许吧……”赫连昊点点头,看起了奏折。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穿黑色绸衣的男子,见到赫连昊后,慢慢行礼道:“王,听说已取三州,真失喜您了!” “哦!你来了。”赫连昊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笑容,“此次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陇西三州,也有你的功劳啊!” “王过奖了,我只不过尽了点绵薄之力而已。”黑衣男子在紫檀木椅上坐下,笑着回道。 “嗳,若不是你的线人里应外合,朕的军队也不会如此快速破城啊!” 黑衣男子笑了笑,斜眼瞥向对方,“那王,不知您答应我的……” 赫连昊右手一挥,大笑一声,“放心!朕是守信之人,此事定会助你!” “好!”黑衣男子抱拳道,“有王此言,大功告成之时指日可待!” “嗯,现在还有六州,朕想到手之日也不晚了!” “我已联络六州县的线人,他们很快便会有行动!” “好!”赫连昊点点头,心中一阵狂喜。陇西九州,他是拿定了! 第三十章 赫连昊已拿下陇西三州,羽显国的皇帝端木荣飞自然很气番因此在明宣殿与众文武大臣议事时,这股怒气始终没有散去。同样感到愤怒的还有麴漠,从皇宫回到将军府的一路上,他都沉闷不语,直到在府中见到心爱之人后,才勉强笑了一笑。 而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的林雪云在看到对方安然无恙地回府后,顿时舒出一口气,“漠,你终于回来了!那个死皇帝找你干什么?他没把你怎样吧?” “云儿,我……又要走了。”麴漠低下头,温柔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这一路上,他不仅愤怒,也有些担忧。酋元国再次侵夺陇西九州,他也再次受命出征,而这一别,不知又要何时才能回京。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云儿,留她一人在府,若是端木荣飞再来骚扰,那可如何是好! 此刻的林雪云早已满脸疑惑之色,“卓什么意思?” “酋元军又一次侵扰边境,所以我又要出征了。” “啊?什么?”林雪云很惊讶,很愤怒,也很郁闷。这不意味着自己和漠又将分别?天!那个该死的酋元国,那个该死的赫连昊,怎么这么烦人! “漠,这次我也去。” “不,这是打仗,你一个女子,去不得。” “我宁愿跟你吃苦受累,也不愿一个人呆在京城。你想想,你这一赚端木荣飞还不将我绑入宫中啊!到那时,我也只能以死抗暴了!”林雪云紧紧抱住了对方。 “云儿,可这行军打仗,危机四伏,不是儿戏之事。你还是在府中好好呆着,好吗?” “不行!如今芸清姑娘已随子寻回了空隐山,府中就我一人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 “所以,你就带我走吧,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可是你……”麴漠还想说什么,林雪云却突然抽出发中银簪,刺向了喉部,“我决定了,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要不答应,我,我就自杀!” “云儿!”麴漠右手一挥,银簪顿时落地。他紧拥住对方,柔声道:“云儿,别这样。” “漠,我反正跟定你了,你横竖都得答应我!” “那你可受得了北方边境之苦?” “受得了,受得了!只要和你在一起,再苦再累也都不怕!” “那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到处乱跑。”麴漠微微叹了叹。 林雪云立刻抱拳行礼道:“遵命,将军!” 麴漠搂紧她,微笑不语。他只希望能早日击退敌军,收复失地,还边境太平,也让自己与云儿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 他正想着,端木萧逸缓缓步入了正堂。 “漠兄。” “萧逸兄,你怎么来了?” “大哥已命我与你一起赴陇西。” “哦?是这样。” “嗯。” 林雪云听闻此言,立刻拍手称快,“好啊!漠,萧逸,我们可以一起走了,呵呵!” “你……也去?”端木萧逸略显惊讶。 “嗯嗯!漠已答应,我和你们一起住” 端木萧逸瞥了一眼兴奋不已的林雪云,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麴漠,沉默片刻后说道:“也好,免于被某人欺扰了。” “萧逸兄,你真够朋友!”林雪云拍拍他的肩膀,越加高兴。终于找到一位爽快的支持者了,呵呵! “萧逸,芸清姑娘的事,你知道吗?”麴漠突然想到此事,便问道。 “嗯,我去过子寻那,已知道了。” “希望他早日研制出解药,芸清姑娘也能早些脱离痛苦啊!”麴漠叹道。 端木萧逸点了点头,一旁的林雪云则是微微一笑,“我想老天会保佑有情人的。” 林雪云灿烂的笑着,却不知一抹黑影早已伏于屋外树上,一双犀利无比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那美丽的背影。 两日之后,林雪云随着麴漠,端木萧逸和数十万军士来到了陇西。 待大军安营扎寨后,麴漠一行先到了陇西刺史府,向刺史陈子宽了解了具体情况,而后又回到军营,开始与各部将一起谋划作战计策。 而林雪云则被安置在陇西县城的将军府中。她本来很是讶异,怎么这里也有一个将军府?后来从麴漠口中才得知,由于他经常率军驻扎在陇西一带,先皇便命人在此地又建了一处府邸,供他休憩。虽说这里靠近边关,荒凉僻陋,但这将军府却一点也不比京城中的那座宅子差,一样是亭台楼阁,九曲回廊,好生气派。不过林雪云对此并不感兴趣,她只想进军营,去看看麴漠他们是怎样指挥大军,前方将士们是如何打仗的。但她也知道如今战事吃紧,自己要在这时入营,肯定会给麴漠他们添麻烦,便也只能每日呆于府中了。 而在军营中,麴漠和萧逸则是紧皱眉头,一脸焦急之色。酋元大军势如破竹,几日内又攻陷盆原、景岚二州,对此他们是惊讶不已。何以酋元军有如此强势,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拿下陇西五个州县? “漠兄,我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端木萧逸站于一处高坡之上,遥望着远方已被敌军占领的盆原、景岚两县,心中疑惑不解。 一旁的麴漠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你是指酋元军为何会如此迅速地攻下城池,对吗?” “嗯,你常与敌军交手,依你看,这次他们的实力如何?” “虽然此次酋元军联合它身边的藩国军队前来攻打,数量上与前几次相比有所增加,但作战实力却是相差无几。” “可为何陇西五州会这么快失守?” “这也是最困惑我的。”麴漠不由得叹了叹。 “如若剩下的四个州县再次沦陷,那我们就无颜见天下百姓了。” “嗯,临行前我已经发誓,就算战死沙场,粉身碎骨,也要把陇西九州保住!一旦它完全被敌方攻占,那便意味着羽显国的北门大开,酋元国定会进一步侵扰,而若真变成那样,后果不堪设想啊!” “漠兄,我想有你在,定会成功夺回所失州县,击溃敌军的!”端木萧逸拍拍对方的肩膀,对他充满了信心。 麴漠淡淡一笑,沉默不语。他明白,这次他的使命非常重大,边境的宁定和数十万百姓的安危都扛在了自己肩上,稍有疏忽,那真的就无颜面对朝廷,无颜去见羽显国国民了。 他望着远方已被敌军攻占的两个州县,再次长叹一声。 他长叹之时,酋元国皇帝赫连昊正坐在御书房内,满面笑容地搂着两个美女亲热。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位黑衣男子,正低头慢悠悠地品着美酒。 这时,一个军士突然跑进书房内,抱拳行礼道:“禀王,麴漠率大军已抵陇西县城,现驻扎在阔仑尔山一带。” “哦?终于来了!”赫连昊放开两位美女,俊美的脸上渐渐浮出一抹邪笑。 “此行中还有端木萧逸殿下和麴漠之妻淳于雅云。” “什么?他们两个也来了!”黑衣男子突然站起身,一脸欣喜之色。 “是的。” “怎么了,为何如此高兴?”赫连昊挥手让军士退下,看向了对方。 “骸只要淳于雅云一来,一切将更加好办!” “哦?说来听听。” 黑衣男子走到赫连昊身爆附耳言语了几句。 对方立刻面露悦色,“哦,是这样!那太好了!” “王,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嗯,就是主角还没到啊!” “放心,他会来的。”黑衣男子抿了口酒,一丝阴冷的笑容在嘴边渐渐荡漾开来。 “只要他来,我们再一网打尽。到时,朕占领了陇西九州,你得到了你想拥有的,真是美事一桩啊!哈哈哈哈!”赫连昊沉醉在自己的梦想中,狂笑不止。 “是啊,只要再夺取四州,就大功告成了!”黑衣男子也是一阵邪笑。 “哦,对了,刚才你说的这件事确定万无一失吗?” “嗯,一定成功!” “好!来,为我们的合作,干一杯!”赫连昊端起玉杯,一饮而尽。 黑衣男子也拿起酒杯,仰头喝下杯中美酒。 一串狂笑声再次响彻整个书房。 房外一处暗角,肖灵儿正满脸震惊地附耳倾听着。今日下午,她刚被赫连昊召进宫中,便见对方匆忙向御书房走去,她心生好奇,也尾随而至。而现在,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麴漠竟然来到了陇西!而赫连昊原来是要夺取陇西九州,这不意味着两国百姓又将陷于水深之中?又将有大批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吗?还有,那个男子的笑声听起来有点耳熟,是谁呢?赫连昊与他又有什么更深的阴谋? 一个个问题不断涌现,她满怀疑虑地想再次听下去,却发觉不远处一队御林军正向书房这边走来,肖灵儿只好悄悄地转身溜走。 看来形势不妙!他们所说的那件事又是指什么?她边走边低头思索着,突然在回廊拐角处撞到了一个男子。她急忙抬头,却见对方身材高大,一袭黑衣,黑布蒙脸,步履轻盈地向前走去,并没有看她。 肖灵儿一阵纳闷。看此人装扮,好生奇怪,又见对方步伐轻健,看来是个拥有上乘轻功的高手。如此之人,怎会出现在宫中?而这人也朝御书房方向走去,难道他也与那事有关?她越发疑惑,正想再次前去探听一番,却被几个宫女叫住,“灵儿,原来你在这里。王吩咐过了,请您在花园中的天香阁休息片刻,王一会就过去。” “天香阁?王这次召我进宫,又是何事?” “王说要与一起赏花。” “哦,这样。” “那请吧。” “嗯,好。”肖灵儿朝御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那人早已不知去向。她轻轻一叹,只得随宫女们朝御花园走去。 第三十一章 肖灵儿度过了一个郁闷的下午,林雪云也是,因为她在那个不太熟悉的将军府中感到很无聊,无聊一直持续到了月亮出现,黑夜降临。她倚在卧房的木窗前,静静仰望着那一轮明月,心中无限思念着心爱之人。 旁边的丫鬟见她在窗前已站了很久,便道:“夫人,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安寝吧。” “嗯,你也去睡吧,晚安。”林雪云笑着朝丫鬟挥挥手。 “哦,是,夫人,奴婢告退。”对方边惊讶于她的话语,边慢慢退出了房间。 林雪云的确已有些困意,她打了个哈欠,望着空荡荡的床铺,又叹了一叹。唉……看来漠又要在军营中过夜了。这几日,前线战事危急,麴漠一直都与萧逸在营中研究战铂或是率军杀敌。这将军府也就剩下她和一些丫鬟仆人,把守军士了,多少总有些冷清,不过她已渐渐习宫也充分理解。是啊,奋勇杀敌,保家为国,才是男儿本色。这陇西大大小小九州县城的百姓可都指望着大军能早日击败敌军,收复失地,还边境安宁,而众军将士们也在浴血奋战中。她一个女子,虽不能上前犀但每日睡前的祈祷成了她的必修课。 “佛祖释迦牟尼,基督耶稣,真神阿拉,我林雪云兼淳于雅云在此真诚祈福。愿麴漠所率大军能成功收回失地,击退敌军;愿陇西各州县安定祥和,不再受到侵扰;愿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苦;愿麴漠及大军能平平安安,凯旋而归。望各位保佑天下众生!”林雪云合掌端坐,心中默念道。她本来只想求佛祖保佑,但又想到当前形势紧张,佛祖恐难驾驭,于是干脆向三大宗教的头头都求了一下。 在心中默念三遍后,她便钻入被窝,合眼睡下,不知不觉,已入梦乡。 窗外,微风吹拂着树梢轻轻地晃着,近圆的月亮圣洁晶莹,在地上撒下一片清辉。 淡淡的月光下,一抹黑影轻巧地跳跃在漆黑色的屋檐上,又飞身而下,敏捷地跃入林雪云所在房间的窗户内,在她颈部一点,又将其抱起,接着两脚轻轻一蹬,飞身出窗,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将军府。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而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梦乡中,就连守卫府中的军士们也没有察觉。 林雪云自然也没有察觉,等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一切后,立刻惊讶万分。咦?怎么睡一觉,将军府的卧房就变样了,金壁辉煌,豪华气派,尽显皇家风范。她揉揉眼睛,又仔细一瞧。不对!不是变样了,而是自己已不在府中,这是个陌生之地!那她为何会在此?不是在将军府吗?难道……又被人绑架了? 她正惊讶不已时,酋元国的皇帝赫连昊慢悠悠地踱进了房中。 望着眼前的绝色美人,他不禁一阵欢愉。本想将她绑来后押入大牢中,但一见对方的绝世美貌,便立刻改了主意。他要占为已有,封她为后,因为对方实在太美了! “你,你谁啊?”林雪云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健硕,俊美非凡,但两眼无不透出邪意的陌生男子,心中顿时已明白几分。不好!自己又被人绑了,而且对方意图不正,看来这次凶多吉少啊! “哦,朕是酋元国的皇帝啊!”意图不正的人笑着答道。 “啊?你就是那个专门侵略别国,邪恶至极的,超级变态的野心家赫连昊?” “你!”赫连昊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骂他,心中很是愤怒。但看在对方倾国倾城的美貌上,他也忍了。 “朕就是赫连昊!” 望着对方那双色迷迷的眼睛,林雪云顿生厌恶之心,不禁长叹一声,“看来爱因斯坦说得很对,有些人长个大脑,那纯属是一误会,只要一根脊髓,就能满足他所有的需求了!”说完,她又直视对方,冷冷问道:“你真是那个赫连昊?” “是的。” 林雪云再次感叹,“唉……你竟两次承认自己邪恶至极,超级变态,那我也没啥好说的!你绑我来,是何居心?” “你!”赫连昊被她倒打一耙,顿觉郁闷,不过又立刻走近她,邪笑一声,“因为你是羽显国大将军麴漠的夫人啊。” “什么?”林雪云突然隐隐感到一种不祥之兆。难道对方要以她为质,对漠下手? “你来了,朕就能更快地拿下陇西九州,而麴漠、端木荣飞他们都会死,你也会成为朕的王后!” “你休想!你以为绑了我,就能怎样!告诉你,侵略他国永远要受天遣,你也会死得很惨!含要是我手中有把,早就毙了你!恶魔!” 赫连昊虽不知为何意,但其余的都听明白了。他怒火中烧,两眼放出一道寒光,右手猛得扳起对方的下巴,一个强烈的吻顿时袭来。 林雪云一惊,立刻拼命挣扎起来。 “哎呀!”只听得一声惨叫,赫连昊赶紧移走嘴巴。他了嘴角流下来的血,低吼一声,“你,你竟然咬朕!” “怎么,不行啊?这叫以暴抗暴,对付你这种人,就该如此!我要是有武功,早已把你碎尸万段!” “骸你现在也只能是嘴上痛快痛快,到底是朕的俘虏。看着吧,几日后你就会是朕的王后!”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林雪云白白眼,扭头不再看他,但这心里却是一阵慌乱。怎么办?这次是真的惨了,被人跨国绑架了啊!这儿可真是没认识的人了!难道自己真就这般命运了?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索。 “王,他已在书房中等您。” “知道了。”赫连昊点点头,伸手抚着林雪云的脸庞,冷笑一声道:“美人,朕先走一步,你就在这好好呆着吧!” 林雪云别过脸,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赫连昊气个半死,拂袖而去。 御书房内,黑衣男子正坐在桌旁喝茶,见到进来之人后,立刻躬身行礼道:“王,淳于雅云已被我的人抓来,而王却将她置于宫中,却是为何?” 赫连昊笑了笑,“此等绝色女子,不做朕的王后实属可惜啊。” “哦,既然王有此意,倒也无妨。” “对了,羽显国那边怎样了?” “麴漠等人发现她失踪后,正在四处寻找。端木荣飞也已闻知此事,不出所料,他正赶赴陇西,两日后便可到达。” “好!”赫连昊顿时拍掌大喜,“看来,一切都如你所料啊!” 黑衣男子阴笑道:“人总有弱点,我曾派出数名探子查探消息,才得知淳于雅云虽是麴漠之妻,但端木荣飞对她也是深爱万分。她若出事,那此二人必会竭力相救,现在将他俩汇在一起,再按我们的计划行事,二人必死无疑!” “嗯,很好!”赫连昊和黑衣男子都大笑起来。 他们大笑不止,陇西军营中有两个人却是紧锁眉头,满脸焦急之色。 “都怪我,干嘛要将云儿带过来!我真该死!该死!”麴漠后悔不已,右拳重重击在大树之上,一股鲜血顿时流淌而下。已经两天了,他和萧逸找遍陇西县城的所有角落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当得知云儿失踪后,他便已经彻底愣住,而两日来的一无所获,更使他近乎疯狂。自己不该带云儿来的,不该啊! “漠兄,别这样,会找到云儿的。”端木萧逸安慰着对方,也在安慰着自己,心早已凉了半截,脑海中也尽是云儿的美丽笑容。他和麴漠都意识到,云儿是被人抓走了,而要在守卫森严的将军府中带走一个人,绝非易事。那么对方定是武功高强之人,武功高强之人带走她,也定会有幕后黑手,而这黑手很可能与酋元国有关!他们再也不敢往下想,因为若真是酋元国所为,那就说明自己已处于被动的地位。 二人正满面愁容的时候,一个军士匆匆跑了过来。 “殿下,将军!” “何事?” “是皇,皇上来了!现正在帅帐中等候二位。” “他怎么来了?”二人有些惊讶,立刻朝帅帐跑去。 此刻,端木荣飞正一脸焦急地在帐内来回走着。他本已对边境战事烦心不已,后来又想去将军府看看云儿,却在正堂外的大树上听得她竟也要跟着麴漠来陇西,而现在又闻云儿在陇西县城失踪,他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快马加鞭,赶到这里。 “大哥,你怎么来了?”端木萧逸走进帐内,心中惊讶于他的现身。他是来巡视战情的?可他不是派自己过来了吗? 对方急忙喊道:“云儿!云儿怎会不见了?” 此言一出,麴漠和端木萧逸相视一望,心中不是滋味。原来他不是来巡视的,而是听闻此事后,专为云儿来的! “已找了两日,仍不见她的踪影。”麴漠很郁闷地说了一句。 “什么?她怎就不见了?该死!” “我们认为,她很可能是被酋元国的人绑去了。”端木萧逸看着地图,心中顿生不安。 “哦?为何?” “还不清楚。”麴漠紧锁眉头,低语一声。 不过这时突然跑入帐内的一名军士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报!” “说!” “禀皇上,殿下,将军,酋元国信使刚送来一封密函!” “什么?”端木荣飞一把抓过军士手中捧着的信封,抽出信纸看了一看。 麴漠和端木萧逸又一次不约而同地喊道:“说什么?” “混蛋!”对方着双手,满脸愤怒。 麴漠夺过信纸,低头一看,顿时呆愣住。 “端木荣飞,端木萧逸,麴漠,想要夺回陇西五州和淳于雅云,就照此去做。明日午时,朕将与雅云姑娘在连云谷恭候三位,若带军前来,则淳于雅云必死无疑!赫连昊。”这便是麴漠看到的密函全文,他震惊万分,双手紧握,信纸瞬间冒出火花,而后化为一片灰烬。 “明摆着是在威胁我们!这招够狠的!”端木荣飞咬牙切齿,十分气番狠不得将赫连昊剁成一团肉泥,以解心头之狠。 “可还是要去,不然云儿……”端木萧逸欲言又止,他看着一旁又气又急的麴漠,也是满心郁郁不安。 “别无他法,去定了!”麴漠一拳击在桌案之上,桌案顿时裂为两半。 其他二人也默然点点头。 第三十二章 他们点头的时候,林雪云正在酋元国皇宫的一间卧房内破口大骂。 “赫连昊,你混蛋!你卑鄙小人!你不配做国君!你是个无耻的邪恶的魔鬼!你绑架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你不是人!” 她已经骂了半个时辰,负责看守她的宫中军士刚开始是愤怒。怎么能这么骂他们的王呢,这女子太不识好歹了!而后竟是一脸的惊讶和佩服之色。因为能这样骂王的人没有过,能如此不停歇的变着花样骂王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赫连昊一直都站在房门外,也自然是听到了全过程。但他不仅不怒,反而很有兴趣地倾听着,这让所有的宫女、太监、军士都震惊不已。要在平日,若真有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破口大骂的人,以王的脾气,他早已被车裂或凌迟处死,并灭九族了。而现在他们却见到了百年不遇的景象,便是这个暴烈的君主正在微笑着听别人在骂他,就如同是在听别人的赞赏一般!不可思议! “朕真有这么坏?”赫连昊笑着问向身旁的军士。 对方早已不已,“不,不,王,您是,是最好的!” “嗯,这是自然。”赫连昊点点头,推门而入。他也奇怪自己为何还不动怒,听她这么一骂,心情却并没有变坏。不过,他也听够了,现在该好好“教训教训”对方了。 当赫连昊跨进门槛之时,一张椅子却向他快速飞来,他立刻敏捷地躲闪过去。 “啊!”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椅子击中了正向门内探进头来的一个军士,对方当场被砸晕过去。 赫连昊一阵大笑,慢慢走向林雪云。 “你别过来!不然我死给你看!” “哦,那又何必呢!多美的人儿,死了就可惜了!” “别过来!” “告诉你吧,美人!明日午时便是端木荣飞,端木萧逸二人,哦,还有你的夫君麴漠的死期!” “什么?”林雪云心一揪,顿时呆愣住。 赫连昊却是双手环胸,邪笑连连,“朕以你为质,约他们三人在连云谷会面。唉,你也知道,他们为了你,也定会来的,他们也就会死了啊!” “你!卑鄙!” “朕也是为了江山,不得已而为之啊!” “无耻!”林雪云怒容满面,心中已是紧张万分。如果明天他们真的来了,那就完了!若是赫连昊杀了他们,则羽显国必定军心大乱,对方便可轻而易举地攻下陇西九州了!不,绝不能如此! “你就别想了,美人,还是安心做朕的王后吧。你这么美,怪不得有这么多男人都为你着迷啊!”赫连昊邪笑一声,欲抱住对方亲热。 “滚开!”林雪云大怒之下,伸手将他推至一旁。 “美人好大的力气啊!”赫连昊微眯起眼,笑着整了整身上的黄色绸衣,魔爪仍向对方伸去。 林雪云急中生智,突然露出一个绝美的微笑,柔声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脸啊?” 对方被这笑容彻底迷住,“那是当然!如此倾国之貌,谁能不爱?” “那好!”她随即拔下头簪,对准脸庞,冷冷一笑,“你若再碰我,这张脸便立刻变得丑陋无比!” “啊?美人,别作傻事!朕不碰你了,快把簪子放下!”赫连昊这回真是急了。万没料到这女子竟如此刚烈不驯,若这绝世美颜倾刻毁容,那不可惜了! “出去!”林雪云冷颜以对,仍旧紧握头簪不放。 “好好,但你可别伤害自己的脸啊!”赫连昊只好暂时妥协,退了出去。呵,反正她早晚是自己的,也不急于一时。只要明日那三人一死,她就永远属于他了! 林雪云见对方走远后,才缓缓放下簪子,两行清泪早已垂下,内心也好似被紧紧揪住一般难受。明天,他们真的会去吗?不,不要去!这是个陷阱!陷阱! 可即使是陷阱,他们三人还是按约定来到了连云谷。 谷中烈阳高照,微风轻拂,荒芜的沙石之上立着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赫连昊!”麴漠大吼一声,愤怒之音立刻回荡在幽长的山谷中。 怒吼声响起时,赫连昊顿时显立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 “三位,真是准时赴约啊!” “少废话!云儿在何处?”端木荣飞紧握双拳,两眼已放出道道寒光。 赫连昊则是满面笑容,轻悠地说道:“嗳,荣飞兄何必如此怒容呢!我们两国虽然只一山之隔,但你我二人却从未见过面。今日难得一聚,何不趁此天晴日朗之时好好聊上一聊呢!” “骸跟你这种人朕无话可聊!” “唉,既然荣飞兄不愿意,那也罢了。”赫连昊右手一挥,两名军士押着林雪云即刻现身于三人面前。 “云儿!”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对方则是拼命不语,因为她的嘴巴早已被堵住,手也被反绑其后。 “放了她!”麴漠此刻是又喜又急,狠不得冲上前去,将心爱之人夺过来。昨夜一宿未矛对方的身影不断浮现在脑海中,而今日相见,她竟是这般模样,他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痛楚。 “麴将军,心疼了是吧?哈哈哈!” “混蛋!快把她放了!”端木萧逸握紧手中玉萧,清澈的眼眸中已是一团怒火。 “朕会放了她,而你们,就去死吧!”赫连昊再次扬手,山谷两侧的峭壁上立刻显现出数千名军士,均是手持弓箭,直指三人。而他的身后也已站立着数百名军士,也是手握刀盾,怒视三人。 “你真是有备而来啊!”端木荣飞一阵冷笑。 赫连昊也在冷笑,“那是自然,你们三人为了这个美人,定会来此处,朕当然也得好好招待各位啊。” 麴漠看看四周,轻笑一声道:“赫连昊,看来你还挺聪明的。” “哦,麴大将军,何出此言啊?” “连云谷两侧岩壁耸立,谷内只有一条幽长小道,极易伏兵而战,也是窥视我们是否带兵前来的好地点啊!” 赫连昊立刻仰头大笑,“哈哈!大将军就是大将军,唉,要是为朕所用,那该多好!” “做梦!快把云儿放了,否则你将死在我的剑下!” “嚯!麴将军,好大的口气啊!你们三人都将要成箭靶子了,竟还有如此言语!佩服,佩服!” “箭靶子?骸谁成还不一定!”端木荣飞冷哼一句,手一扬,峭壁之上的数千名军士突然转身,将手中弓箭齐刷刷地对准了赫连昊和他身后的军士们。 “怎,怎么回事?”赫连昊自然是满脸惊讶。 端木荣飞笑道:“你以为我们就这么蠢?你以为早早地在这设埋,就够聪明?告诉你,昨晚朕早已率军悄然入谷,将埋伏在此的人杀了个干净!你现在看到的可都是换上酋元国军服的羽显国军士!” “你!”对方满面怒容,早已言语不下去。他右手一挥,身后数百名军士顿时张开弓弩,欲射箭而出,但还是慢了一步,崖上众人早已万箭齐发。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片刻之后,赫连昊背后已是尸横遍地。 “放了云儿!不然,你也得死!”麴漠拔出宝剑,直指对方。 赫连昊双手一抖,慌忙向后飞身而去。 不等麴漠出手追赶,端木萧逸早已跃然而起,拦住了他的去路。 赫连昊右手持剑,飞身向拦路之人扑去,对方则腾空而起,与他打斗起来。 几番激战后,赫连昊先败下了阵。 麴漠看着赫连昊手中的宝剑,顿生疑虑,突然剑眉一拧,喊道:“不对!” 他又握剑向林雪云跑过去,凝神注视着对方,再次喊道:“她不是云儿!” “什么?”端木荣飞也急忙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 “你不是淳于雅云吧?”麴漠盯着面前正不已的女子,沉声一问。 “啊!将,将军,奴婢的确不是,奴婢只是一个宫女,求求你,放了我吧!” “真的不是!”端木荣飞惊讶不已。他听得出,这声音,绝不是淳于雅云的!可她的容貌是怎么回事? “易容术!”三人不约而同地喊出这三字。 面前女子颤微微地抬起手,撕下了一张假面皮。 “果然如此!”三人立刻惊讶万分。 “漠兄,那他难道也……”端木萧逸立刻看向已被自己擒住的人。 “他也不是赫连昊!”麴漠紧盯着那个男子,道。 对方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赫连昊是左手持剑,而且他的宝剑也绝不是这把!” “骸你还挺聪明!” “别忘了,赫连昊曾亲自率军侵扰过陇西天水一带,而我也正好与他交过手!” “骸”男子冷笑一声,慢慢撕下了假面。 “卑鄙!”端木荣飞猛得揪住对方,吼声震天,“说!淳于雅云到底在何处?” “看来我只能以死谢罪了。”男子答非所问,又忽得口吐黑血,倒在了地上。 “混蛋!她在哪?说!” “他已服毒自尽了。”麴漠掰开对方的嘴巴,低声道。 三人立刻黯然失色。他们早就知道这肯定是赫连昊的圈套,以云儿为诱饵,目的就是要杀死他们,赫连昊也可能不会真的现身于连云谷。但听昨夜捕获的酋元国军士说,赫连昊与云儿的确会来此处,因为对方想亲眼看他们死。三人也就半信半疑地来了,在见到他和云儿后,自然也信了。可万万没料到,他们还来不及因能解救出云儿而高兴,便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上当了!心情真不是一般的抑郁! “云儿……”三人不约而同地望着头顶上方的烈日,轻轻叹息着。 第三十三章 酋元国皇宫御书房 一个时辰之后,真正的赫连昊便得到了消息:麴漠等三人非旦没死,而且还杀死了数千名伏兵,连他的易容高手也身死连云谷。 坏消息总让人感到郁闷,因此坐在御书房中的赫连昊此刻是满面怒容,非常生气。 生气的还有他旁边的黑衣男子,脸上自然也是同样的神情,“竟然还活着!该死!” “不过……他们也没有得到淳于雅云。”赫连昊瞥了他一眼,脸上怒色稍缓。那个美人还在宫中,这一点也是他能稍微息怒的原因。 “死!他们必须得死!”黑衣男子重拳砸向桌案,额上青筋暴起,显得愤怒至极。 “死是肯定的,现在主动权不是还在我们手上嘛!” 黑衣男子看了看神色有些悠然的对方,皱眉道:“那依王之意……” “呵呵,淳于雅云还在宫中,让三人死的机会还很多啊!” “嗯,也是。” 赫连昊望着若有所思的黑衣男子,轻轻咳嗽一声道:“唉,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以来,君王为了抱得美人归而弃江山的也大有人在啊!” 黑衣男子的眼眸中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疑虑,但又突然明白了什么,微笑道:“王,您想说什么?” “哦,你认为端木荣飞是这类人吗?” “他?呵呵,他应该是既爱美人又爱江山啊。” “嗯……那朕就试他一试。” 黑衣男子听到这,心中已然会意,“王是想以淳于雅云为质,逼他让出陇西九州?” 赫连昊大笑一声,鹰似的目光望向了殿外,“羽显国地大物博,这陇西九州对它来说不过是北部边境的一小块,而依你所说,端木荣飞又深爱着淳于雅云。如此看来,这比交易应该可以成功。” “为了美人而弃江山?骸他是这种人吗?” “所以朕要试探一下啊,若他真是如此,那陇西九州不就很快到手了?哈哈哈哈!” 黑衣男子看着对方那抹充满邪气的笑容,脸上略显不悦,“此计可谓妙哉,但王好像忘了你我的约定。” 赫连昊一挑眉,拍拍对方的肩膀道:“嗳,你的事朕怎能忘记呢?他们三人必定会死!” “有王此言,那就放心了,我先告辞了。”黑衣男子阴笑一声,躬身行了一礼,便走向门外。 赫连昊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叹。其实那三人的生死对他来说意义不大,端木荣飞死了,当然还会有下一任君主,杀是杀不完的,这一点,他自是很清楚。因此,只要得到陇西九州,羽显国死了谁他都不会有兴趣,而且现在又有一个能实现目的的好方法,他的心中不禁愉悦起来。 呵呵,美人与国土,他是志在必得了! 赫连昊越想越美,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书房,朝后宫走去。正当他穿过回廊时,一个美人突然迎面而来。 “哦,是灵儿啊。”他略显惊讶,但立刻笑容满面,心中更加愉悦。 “王。”肖灵儿淡淡一笑,欠身行了一礼。她本不想进宫,可又想起那日在御书房外听到的一切,心生好奇,便想来此探个究竟。 赫连昊自然不知对方有如此目的,仍然邪笑道:“灵儿,你怎么来了?” “王不记得了?那日您与我赏花时曾说过,若我想进宫,随时都可以。因而,我就来了。” “哦,是,朕怎会忘呢?呵呵!”赫连昊其实是忘了,因为当他一见到林雪云后,便早已将赏花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不过现在他倒挺开心的,一下拥有两个美人,的确是件乐事啊! “王,看您步履匆匆,是要去哪啊?” “哦,朕是要……”他还没说完,便见几个宫女急急忙忙走过来,欠身行礼道:“王,王后又在摔东西了。” “唉……”赫连昊一阵郁闷。这几日她摔的东西还少吗?除了瓷器外,她都摔。边摔还边骂,当然骂的对象就是他,而且持续时间都很长。他惊叹于对方的脑力和体力,也惊叹于自己面对如此情形,心情却不坏,反倒更加喜欢她,这倒是很奇怪! “那今日又摔了什么?” “回禀王,和昨日一样,王后除了瓷器外,什么都摔。” “嗯,下去吧。” “是。” 王后?一旁的肖灵儿听得是云里雾里。朝中人都知道,赫连昊虽爱美人,后宫佳丽无数,但至今仍没有一人被封为王后。这位王后是谁呢?看他如此叹息,极尽宠爱之色,对方一定是个绝世美人吧,否则他是不会封她为后的。不过肖灵儿又一想,这王后与她何干,自己本就极厌后宫之事,而且面前国君如此好se,真是酋元国的不幸! 她正郁闷着,好se之人突然伸出好se之手,揽住了她的细腰。 肖灵儿一阵厌恶,立刻挪开身子。 “唉,灵儿,既然来了,就陪朕逛逛御花园,如何?”赫连昊叹息完后,俊眸又抹上一层笑意。他本想去看看那位还未册封的王后,但既然对方仍在摔东西,就算了,还是等一下再过去,免得被砸到。眼前美人虽比不得王后的倾国之貌,但也是美人啊,与她共游花园,自然也是美事,呵呵! 与他共游花园,肖灵儿显然很不愿意,但为了自己的目的,只好点点头,随他步入园中。 她边走边问道:“王,您最近好像很忙啊?” “哦?何以见得啊?”赫连昊笑了笑,轻搂对方道。 肖灵儿顿生厌恶,忙向旁边快走几步,离开了对方的怀抱,“哦,前几次进宫见王,您都有事先走了,所以我想您应该很忙吧。” “嗯。”赫连昊边点头,边上前一步,双手再次搭住她的肩膀。 肖灵儿为了能够问下去,只好暂时忍住,“王,听家父说,近日羽显国的麴漠将军已率军来到陇西,而我军也已占领了陇西的几座州城,不知现在边境的战况又是如何啊?” “呵呵!不愧是肖大将军的女儿!灵儿,你对国事倒很守心啊!”赫连昊摸着她的玉手,眼中充满笑意。 对方慢慢抽出手,笑道:“身为酋元国子民,理应多关心国事啊。” “嗯,说得好!现在我军已成功拿下五州,不久之后,陇西九州便会属于朕!而麴漠他们就去死吧,哈哈哈!” 肖灵儿看着面露得意之色的赫连昊,心中像是被揪住一般难受。什么?他不但要夺取陇西九州,还要让漠大哥死!不,不可以! “王,我听说,麴漠是骁勇善战之人,杀他并不易吧?” “呵呵,灵儿,你错了,朕想谁死,他就一定会死!上次灵霞谷之战,麴漠还不是被俘了吗?要不是有人暗地将他救赚骸他早就死了!只要羽显军的大将军一死,那他们就会败阵而归!“ 闻此言语,肖灵儿立刻捂住了胸口。她不想让漠大哥死,虽然一次次想忘记对方,但却一次次失败,对他的思念反而变得更加频繁。自己怎么能看他死去!不! “灵儿……你在想什么?” 赫连昊的声音让她顿时了一下,她勉强微笑道:“没什么。” 肖灵儿还想问下去,却见刚才的几个宫女又急匆匆跑了过来。 “王后是不是摔完了?”赫连昊一脸愉快。要是骂好了,摔完了,他便可以去看她了。 “是的,王,王后还说要见您。” “什么?她亲口说的?”没幻听吧?对方竟然主动要见他! “是的,王。” “好!”赫连昊惊喜万分,忙对身边疑惑不解的肖灵儿说了句,“朕有事不陪你了,灵儿,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御花园。 肖灵儿厌恶地叹了叹,朝回廊方向走去,就在这时,一句话却无意飘入她的耳中。 “羽显国的女人竟能得王如此宠幸,还将被册封为后,真是奇事一件!” 肖灵儿转头一看,见园中的一个宫女正轻声地和另外几个宫女议论着,她心中不禁感到奇怪。因是敌国之故,赫连昊最厌恶的便是羽显国的女子,可偏偏是敌国之女将要成为王后,这的确是奇事一件,而更让她感到惊讶的还在后面。 宫女们继续议论着。 “那女子脾气甚是暴躁,就没见她笑过!” “唉,人家有倾国美貌就足够了,王不就喜欢美人嘛!” “嗯……听说她是被虏来的,好像是羽显国什么将军,哦,麴漠将军的妻子!” “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上次送茶水时,听见她在骂王时说的。” “看来还是个将军夫人啊!” 肖灵儿听到此处,已是满脸震惊之色。麴漠的妻子,不就是淳于雅云!她怎会被赫连昊虏过来的?难道她也随漠大哥来了陇西?又被人抓到了宫中?是她将成为赫连昊的王后?肖灵儿微微一怔,诸多疑问立刻涌入脑中。 “灵儿……您站在这很久了,是还要见王吗?”一个宫女见她这般模样,便欠身问道。 “啊?哦,不了,我回去。”肖灵儿猛得一惊,缓缓挪动脚步,带着诸多的疑问,走出了花园。 第三十四章 赫连昊离开御花园后,很快便来到了林雪云所在的卧房。 他急切地跨入房间,虽然满心欢喜,但面对着一地的桌椅物什,还是皱了皱眉。准确的说,他感觉自己已跨入一片狼藉之中。 摔得够彻底。 椅子东倒西歪,唯一正立着的一张桌子上,只剩几个青花瓷瓶还威武不屈地站在那。梳妆台上的珠宝首饰散落于房内的各个角落,金丝的被褥也难以幸免,孤独地躺在了地毯之上。它的旁边站着林雪云,一个满脸冷漠的美人。 赫连昊快步走近她,拉住那双温热的玉手,俊颜上笑意满满,“朕的王后,你终于不摔了?呵呵,看来气也消了吧!” “一,我不是你王后,二,气没消,三,放我住”冰冷的声音犹如巨雷般劈头盖脸地打下来,赫连昊好似被泼了一身冷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心中的怒气立刻涌起。他还以为对方叫他来是要投降了,看来是错了! “你永远只属于朕!卓不可能!”也是冷峻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林雪云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又是一个变态!为何这里的皇帝心理都有问题! “美人!乖乖做朕的王后吧!”赫连昊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突然身体一阵炙热。他一把抱住对方,来势汹涌的吻立刻落在了那白如凝脂的皮肤上,那绝美的脸上,那的嘴唇上。 林雪云完全没料到这突然一袭,呆愣几秒后,本能驱使她奋力挣脱着魔鬼的禁锢和魔鬼之吻。 赫连昊毕竟是男人,他右手紧紧按住反抗的躯体,左手则开始扒扯她的衣裳。很快,美丽的白色绸裙被抛在一旁,粉色的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裸露的一双玉臂和香肩立刻在凉凉的空气中。 赫连昊微眯起充满的眼,嘴唇轻触着那雪似的肌肤,左手欲继续拉扯掉最后一件衣裳,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林雪云突然一动不动,继而浑身抽搐不止。 “王后,你怎么了?”赫连昊早已万分紧张,眼中的瞬间消失殆尽。他抱着美人,竟手足无措起来。 林雪云抽搐一阵后,突然两眼紧闭,一动不动。 “来人!御医!”赫连昊的确被吓到了,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让他紧张心痛。他一边叫着,一边捡起地上的被褥裹住美人,将她平放在了。 片刻之后,一个胖胖的老头提着药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王。” “快!看看王后怎么了!” “是!”老头快步走到床爆把了把林雪云的脉。 片刻后,他平静地说道:“回禀王,王后脉象平稳,身体无恙,无任何病症。” “什么!”赫连昊一脸惊讶,“可她刚才还抽搐不止!” “这……可据脉象看,王后的身子的确很好啊” “没用的!来人,拉出去砍了!” “啊?王,王饶命啊!”胖老头已是冷汗直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拉出去,砍了!” “不,不要!”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赫连昊再次满脸惊讶,因为他看到之人已睁开眼睛,正在望着自己。 “王后,你没事了?” 林雪云瞥瞥嘴,竟温柔一笑,“哦,正如御医所说,我身体没毛病,只是神经不舒服。你别杀他,让他走。” “嗯?”赫连昊有点不解,身体无恙,那怎会抽搐不止?不过既然她醒了,就姑且饶这庸医一命。而且,她,竟会笑了! “滚!” “啊,谢,谢王不杀之恩!”胖老头惊恐万分,跌跌撞撞跑出了房间。 “王后,你刚才说……神经不舒服,这是何意?” 林雪云看着对方疑惑不解的脸,心里冷笑一声,嘴巴又不情愿地瞥了瞥,“呃,这是种心理毛病。我一受到外来刺激,大脑内的运动神经就会不受控制,外在表现便是身体抽搐,然后晕过去。不过片刻之后,神经会自动恢复正常,但需要静心休养,才能完全好。” “哦……这样。”赫连昊其实也没全听明白。什么运动神经,从未耳闻过。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林雪云不客气地一喊,蒙头便睡。 赫连昊也竟然听话似地点点头,走了。不过他边走边思索着,美人的神情怎如此反复无常?一下柔情似水,一下暴跳如雷,而这几日又拼命摔东西……啊!不会,不会脑子有问题吧?他想到此处,又似肯定地点点头。难道自己喜欢的美人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他又立刻摇。应该不会,估计是被绑来受到刺激之故才会如此,不管怎样,还是让她暂且休息休息吧。 他一边这么想,一边朝御花园走去。 而仍旧凌乱的卧房内,林雪云却是长长舒了口气。刚才的演技看来还不错,蒙了过去,躲过了这个魔鬼的侵犯。想来刚才这么一说,那色狼也不敢再来轻易冒犯。唉,好险! 她平躺在的,因不能逃回陇西而百感忧愁的心中泛起一丝宽慰和安心。就在赫连昊进来之前,几个太监在房外低声议论。她侧耳倾听,竟从中得知麴漠三人去连云谷赴约,却并没有死,反而重创酋元军,以致于赫连昊在御书房内大发雷霆,吓走了这几个太监。还好,漠他们没有上当!还好,赫连昊的智商不怎么浮就算自己逃回去的希望很渺茫,但漠的安然无恙让她稍感安心,可内心深处的幽幽思念却又一次充撞着她,自己多么希望能长一双翅膀,立刻飞到漠的身爆可现在身陷囹圄,只能盼着对方早点来救她。唉……郁闷! 陇西羽显国军营 两日之后,一个军士急匆匆跑进了军营帅帐。 帅帐中的麴漠和林雪云一样,正处于郁闷状态中。 “将军,在管平城内发现一名敌军奸细!” “哦?”麴漠猛然抬头,这个消息让他的内心荡起一阵波澜。云儿被虏已有几日,他一直痛苦万分,每夜失矛几近崩溃。但他清楚,作为将军,作为大帅,不可因儿女私情而意志消沉。数十万敌军,五个失陷州城,不计其数的受难百姓,都要他去面对,去解决。边境的安危,国家的宁定,在这一时刻都扛在了他的肩上。几日来,虽是在不断击退敌军的进攻,但失陷的五个州城仍在酋元国手中,而今日竟然发现一名敌军奸细,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一丝高兴。 “奸细现在何处?” “将军,已在帅帐外。” “带进来!” “是!” 不一会儿,两名军士押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男子帐内。 “说吧!”麴漠凌厉的目光直直盯着面前之人。 “说,说什么?”瘦子男子显然惧怕对方射过来的两道寒光,小腿肚一阵哆嗦。 “说你该说的,否则,会死得很惨!” “啊!将,将军,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对于死亡的畏惧使男子的脸略显扭曲,两只细长小眼立刻睁大。 “不想死,就说!” “是,是,将军!”男子咽了口唾沫,抹着冷汗道,“我是奉命于几日前偷偷潜入管平城中的,任务是配合管平城城防营副都尉孙楚林做好接应准备。一旦酋元军攻至城下,他便里应外合,助大军一举夺城。” “什么!”麴漠听到这,已是满脸惊讶,“孙楚林?你是说守城军中有你们的人?” “是的。孙楚林和部分守城军士早已倒戈于酋元军。” “啪!”一击重拳落在桌案之上,麴漠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原来城中早已有叛军,而自己对此竟一无所知!联想到几日前酋元军轻易迅速地攻下五个州城,他心中猛地一惊。 “莫非陇西其他的州城中也有叛军?” “这……”瘦小男子两眼望着地面,迟疑不语。 麴漠见状,猛揪住他的衣领,目光咄咄逼人,“快说!” “是,是的,将军。已被酋元军攻陷的五个州城中其实早已有叛军,正是得到他们的配合,我们才能轻而易举地拿下城池。而剩下的管平、全阳、岷星、杨山四州也有叛军和我方的线人,他们现在按兵不动,只待大军攻城了。” “混蛋!”麴漠怒不可遏,大吼一声。瘦小男子顿时吓得浑身哆嗦,低着头不敢正视对方。 叛军,一个国家,一个军队中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它就像腐蚀大树的白蚁,随时都会夺走它的生命。现在,这些白蚁也正侵蚀着羽显国,而酋元国就是释放它们的主人!既然有了叛军,就要消灭,永绝后患! 麴漠皱起眉头,再次揪住了对方,“说!酋元军何时攻管平城?” “在,在三日之后。” 三日!三日后难道又要有一座城池失陷?不,他绝对不允许! “押下去!” “是!” 瘦小男子被拖出了帅帐。 麴漠一人坐在桌旁,怒气渐渐平静下来。现状既然如此,那就要改变它!失陷五州,一定要夺回! 他静静思索着,心中忽生一计,连忙奔向皇帝行帐处。 此时,帐中的端木荣飞、萧逸二人正为一个女子和无数敌军而烦恼不已,麴漠的没有引起他俩的注意。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二人如同在严冬被水泼过一般,从头到脚凉了一遍。 “什么?叛军!”端木荣飞拍案而起,满脸震惊之色。陇西九个州县都有叛军?怎么会这样! “漠兄,看来敌军已是畜谋已久,早有准备了。”一旁的端木萧逸脸色凝重,清澈的眼眸中显出一丝黯淡。 “嗯,这是肯定的。” “该死!”端木荣飞万万没想到事态竟如此严峻,手中的茶杯瞬间粉身碎骨,“杀!一个不留!” “我已想好一计。”麴漠握紧手中宝剑,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哦?是什么?” 麴漠挥了挥手,示意近身说话。 另外二人立刻来至他身旁,附耳倾听。 片刻后,端木萧逸拍拍麴漠的肩膀,点头道:“漠兄,此计的确很妙。既能除叛贼,灭敌军,又能守住城池,我看就按此行事吧。” “好!就这么定了!”端木荣飞也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来到一张地图前,立刻商议布署起来。 第三十五章 同一时刻,距离陇西军营数千里的酋元国皇宫中,林雪云正坐在御花园的一处凉亭内,两眼无神地望着亭外池子里一群正在水中畅游的天鹅。 天鹅,天鹅……这让她突然想念起京城将军府中的那群黑天鹅了,已有半月没有见面,不知天鹅们是否还记得她。唉……现在自己除了郁闷,还是郁闷,躯壳在这里,心却早已飘向那块熟悉的土地。 她回忆着,思念着,也忧郁着。从穿越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嫁给一位古代将军,再到慢慢爱上对方,遇到各种人和事,扳指算来,已有五个月。原想着能与心爱之人幸福平静地生活,可现实却并非如此。现在她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遇到了一位邪恶的国君,心情简直坏到了极点! “唉……”林雪云再次长叹,起身走出亭子,仰面望向了湛蓝的天空。 一行大雁鸣声飞过,她幽幽地看着它们,心中无限愁怅。 “王后,该用午缮了。”几个宫女迈着莲步缓缓走来,向她欠身行礼。 “别叫我王后!我不是!”林雪云一听这两字就来气,在这个陌生的皇宫中她已待了数日,而每天这些人都喊她王后。王后?骸魔鬼的王后! “王后,几日后您便正式成为奴婢们的主子了,请您回寝宫用膳吧。”宫女低头说道。 “我不饿!” “王后,您若不用膳,那王就要怪罪奴婢们了。” “我说了不饿,你们走吧!” “可是……”宫女甚是焦急,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一个娇媚的女声从一处假山旁传来。 “既然她不饿,你们就下去吧!” 林雪云循声望去,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缓步而来。 “丽妃。”宫女们忙欠身行礼,满脸紧张之色。 林雪云看了看对方,心中直。这个丽妃,体态丰腴,面容娇媚,一双杏眼更仕盼生辉,的确是一个艳丽美人。不过虽是美人,但却透着一股子艳俗之气,只这身在阳光下灿灿发亮的金色褶裙才显出她是一个妃子,一个地位尊贵的女人。 宫女们早已退下,丽妃也已来到她面前,正仔细打量着她。 “果然是个美人,怪不得王会这么迷恋于你啊!”娇媚之声再次响起,杏眸中却透着一股冰冷。 林雪云懒得搭理,径自向后走去。 丽妃立刻拽住她的手臂,秀眉一扬,轻笑一声,“呦!这么快就要走啊!” “请放开!”一阵疼痛顺着神经末梢传入林雪云的脑中,她忙甩开那双玉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怎么?是不是不舒服啊?”对方的声音极其娇媚,却带着一丝得意。 唉……林雪云心中一叹,望着眼前这个满面笑容,却目光冰冷的女人,她是无语了。看来是个难缠的主啊! “没什么。”她还是向后走去。 “等等!”身后的女人急忙叫住她。 “干嘛?”被对方狠狠一拽后,林雪云没好气地回头应了一句。 丽妃走上前,轻蔑地瞄了她一眼,“你,就是被王抓来的那个淳于雅云?” “是。” “你是羽显国的人?” “不是。” “不是?那你是哪里人?” “未来!” “什么?” 林雪云看着一脸疑惑的对方,突然觉得没必要和她说这个,于是不再言语。 不过丽妃仍然追问着,“未来是何国?” 林雪云不语。 “我在问你话呢?” 林雪云还是不吭声,迈开步子走了。 “你!你站住!”丽妃挡住她的去路,怒目而视,双手环胸,头上的诸多金簪也随着她的快速走动而轻摇起来。 “大姐,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大,大姐?你!你竟敢这么叫我!”丽妃听得这两字,顿时火冒三丈。 “你看起来是比我大啊!”林雪云一脸无辜。 “你放肆!别以为王宠幸于你,就想骑到我头上!含想做王后,别做梦了!” “谁想做那该死的王后!切!”林雪云努努嘴,瞥了瞥面前这个因愤怒而面部微颤,直掉脂粉的女人,又抛出一句,“你要想做,就去做吧!” “呵!别假腥腥的!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想成为王后,你心里也一定巴不得吧!” “懒得跟你说!”林雪云摇,正想摆脱这位娇艳美人,哪成想对方竟拉住了她的衣袖。 “你干什么?” 丽妃娇笑一声,突然冷冷地压低嗓音道:“告诉你!就算你做了王后,但只要我在,王,还有这后宫都是我的!我的!” “晕!”林雪云朝天一叹。唉,真是一个为了争宠而变得疯狂的女子! 她感叹之时,一阵痛楚再次传来,因为对方白嫩的手指正紧紧拧着她的胳膊。 她皱着眉,立刻甩开这双玉手,瞪了它的主人一眼。 “唉呦!好痛!”丽妃好似受了大刑一般,吃痛地大叫一声,杏眼直直望向假山那边。 林雪云非常地疑惑不解。不会吧,只是轻轻一甩,也让她这么痛苦? “好痛!”又一声,而且声音提高了几分贝。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回事?” “王!”丽妃忙扑向了正从假山后面走过来的赫连昊。 “王,方才臣妾本想与雅云姑娘聊聊天,可她竟狠狠地甩开我。王,臣妾的手好痛!” “哦?是吗?”赫连昊看着一脸娇媚,轻揉玉手的美人,戏谑地笑了笑。其实刚才,他一直都在假山后面偷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心里自是明明白白。不过既然自己的爱妃朝他看过来,他就干脆现身了。 “王,难道您不相信臣妾?” “哦,没有,爱妃是这儿疼?”他搂住对方,轻抚着怀中人儿的玉手。 丽妃更是欣喜若狂,得意地瞥了一眼林雪云。 后者歪着头,平静地说了一句,“大姐,没这么严重吧?” “你!”前者的脸顿时晴转多云。 赫连昊一阵偷笑。她竟叫丽妃为大姐!呵呵,有意思! “爱妃,雅云姑娘是甩了你一下,不过好像是你揪拧人家在先,她感到疼痛才这么做的,对吧?” “啊?王,哪,哪有?” “没有吗?” “当然没有!” “唉,爱妃怎就不肯承认呢?这可是朕亲眼所见啊!” “啊?”丽妃一阵哆嗦,娇颜顿时煞白。 “爱妃,雅云姑娘即将成为朕的王后,这,你也该知道吧?” “是,是啊。” “可你怎么能如此冒犯王后呢?”赫连昊原本微笑的俊颜上突然阴云密布,冷漠的声音直刺丽妃的耳膜。 “王,臣妾,臣妾不是有意的啊!” 赫连昊却是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 林雪云注视着那只手,心中在想,不会是要打她吧? 果然,一个响亮的巴掌声立刻传来。 “啊!”丽妃跌坐于地,白暂的右脸顿时火红一片,嘴角也已渗出鲜血。 这一次,她是真的感到痛了。 “唉……真是可悲可恨!”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雪云终于开口叹了一句。 赫连昊抬起俊美的脸,望向面前美人,淡笑道:“王后是说谁可悲可恨?” “她可悲,你可狠。” 赫连昊收起笑容,立刻一脸怒色。她竟说自己可狠?为什么? “哦?朕倒愿闻其详。” 林雪云瞥了一眼面前的皇帝和他的妃子,缓缓说道:“自古后宫如战场,女人间的战争远比兵戎相向残酷多了,勾心斗角,暗地放矢,谁都想做后宫的主人,谁都想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于是千百年来,历朝历代的后宫中都周而复始地上演着一出出争宠戏,而其实最可悲的就是这些处在深宫之中的女人们。她们很美丽,但也愚蠢,愚蠢地让自己的青春都消磨在这种无意义的争斗中,愚蠢地让自己的命运被禁锢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不过,她们也很可怜,因为身在后宫,命运便已注定,注定要痛苦一生!” 闻此言语,赫连昊一脸惊异,他不敢相信这番耐人寻味的话竟出自这位绝色美人的口中,不由得皱眉道:“那朕……又为何可恨?” 林雪云瞪了他一眼,满脸冷漠的表情,“你,赫连昊,虽有一副好皮囊,但却邪恶冷酷,沉迷美色。女人在你眼中就是个玩偶,满足你的工具。你身为君王,却不体恤万民,不顾边境百姓生死,一心只想侵略他国,扩张领土,真是可恨至极!” “哈哈哈哈!”赫连昊不怒反笑,两眼直直盯着她,叹道,“你这张嘴真够损人的!” 林雪云白白眼,扭头便向后面走去。果然不是常态,骂他都这么开心! 赫连昊并未阻拦,只是迷恋地望着她那优美的背影,嘴边挂满了笑意。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对方,一个脾气暴躁的女人,一个不畏王权的女人,一个绝色美人。 “王,臣妾知错了,求您饶恕臣妾吧!”一直跪在地上的丽妃,此时颤颤微微地说道。 “哦,那就好,你回去吧!”赫连昊这才想起地上的女人,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便转身离开。 丽妃慢慢站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步出了御花园。 她摸着仍旧麻痛的右脸,心中满是惊讶。若在以前,她是最尊贵的王妃,最受宠的女人。可现在,王却动手打了她,仅仅是为一个异国女子! “王后?骸休想!”丽妃恢复了原先的娇横,咬着嘴唇,愤愤地蹦出几个字。就在刚才的几秒钟内,一条毒计在她心中顿时产生。 第三十六章 三日之后陇西管平城。 黑色的天空,微凉的清风徐徐吹来,高大的城墙矗立在银色月光下,显得更加肃穆。 城外,威武强健的战马整齐排列着,马蹄踩踏在黄色沙土上,不时扬起阵阵浑浊的尘土。此刻,身穿黑色盔甲,满脸络腮胡的酋元国将军陈田正跨坐在战马上,如雕塑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将军,时间已到。”他身旁的军士仰望夜色下的城墙,心中早已暗奈不住兴奋之情。 “嗯。”陈田摸着胡须,紧紧盯着不远处那扇黑色城门。 “吱呀”——随着一阵沉重的响声,紧闭的城门露出一道缝隙,渐渐地,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城门被彻底敞开,安静地伫立在美好月色下,好似在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 的确是在欢迎“贵客”,欢迎来自酋元国的大军。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突然从门中跑出来,向跨坐在黑色战马上的陈田抱拳喊道:“将军,末将孙楚林率属下一千军士在此恭迎贵军到来。” “好!孙副尉,现在城中情况如何?” “禀将军,城门已被我们控制,将军可以入城了。”孙楚林面露得意之色,手中的大刀在月色下正泛出淡淡白光。 “哈哈哈哈!很好!众军听令,随我攻入城中,杀他个片甲不留!”陈田高喊一声,挥动手中的银色弯刀,第一个冲进了城门。 身后的军士们更是兴奋不已,也骑马跟随在后,挥刀直入城中。 几千人浩浩荡荡地管平城,谁也没有留意,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子,那个孙楚林,此刻正在神秘地窃笑。 陈田率军冲入城后,顿觉四周一片寂静,心中略显惊讶,“奇怪,难道所有的驻城军士都在睡觉?” “当然没有!”一个宏亮的声音突然在此刻响起。 “啊!谁?”陈田更加惊讶。 “将军,是我,恭喜您顺利入城啊!”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子,那个孙副尉,那个孙楚林正笑着向他喊道。 “孙楚林,你?”陈田发现对方的神色异常奇怪,身子不觉微微一震。 “将军,末将并不是孙楚林,而是麴将军的副将王旋!”孙楚林轻笑一声,立刻撕下了一张假面皮。 也在此时,城墙之上又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 “陈将军,你们中计了!” “麴漠!”陈田已是满脸惊骇之色,因为他不仅看到了身披银色战甲的麴漠和端木萧逸,也看到城楼之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数千名军士,而他的四周也已布满持着长矛大刀的军士们,他们就像幽灵般,突然现身在眼前。 “陈田,投降吧,今日你是插翅难飞了!” “骸麴漠,本将军是不会落入你手中的!弟兄们,杀!”陈田大喝一声,率军冲向了前方。 “放箭!”麴漠急命众军开弓射箭。 城中的驻军们立刻与敌方厮杀起来。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两军奋力激战着。 “漠兄,酋元军已为笼中之鸟,垂死挣扎也是无济于事了。”站在城楼上的端木萧逸望着城中不断倒下的敌军尸体,顿觉胜券在握。 麴漠点头道:“陈田是肖冰手下的一员猛将,如能擒获,敌军的士气必然受挫,这对我们是极为有利的。” 他点头之时,身旁的一个军士突然指着大喊,“不好,陈田要跑!” “他跑不了!”麴漠立刻飞身而下,手中宝剑直指正骑马向前奔驰的陈田。 对方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现正在急切地找寻出城的其他道路,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施展轻功,跟随而来的人,而当他察觉到时,对方早已来至身后。 二人立刻激烈打斗起来,但其实胜负早已注定。酋元军基本被消灭,只剩下投降的百名军士。片刻之后,陈田也终于败在麴漠剑下。 城中将士顿时欢呼雀跃,一片沸腾。 端木萧逸走下城楼,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漠兄,你这招将计就计,关门打狗果然奏效。” 麴漠淡淡一笑,俊眸中却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漠兄……你在担心云儿?” “嗯,这次虽然守住了州城,但云儿还在赫连昊手中,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端木萧逸的心中自然也是担忧不已,他剑眉紧拧,望着夜空,低沉地说道:“得尽快救出她!” 黑夜过后,清晨的曙光洒满了酋元国皇宫的各个角落。 还没被营救出来的林雪云此刻正独自一人呆在卧房之中。 为了避开赫连昊的骚扰,她再一次假装神经疼痛,每日在房中休息。赫连昊果然只是前来看望看望她,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做出冲动的行为,这让林雪云略感安心,但对麴漠的思念却是越发强烈。这个硕大的皇宫困住了她,也斩断了获取外部信息的通道。漠是否在想念自己?前方的仗打得怎样了?一切都不知道,一切也不会让她知道。林雪云忧愁,郁闷,愤怒,彷徨。她觉得自己若再不逃出这个金丝笼子,可就真的要生病了! 唉……她长叹一声,拿起桌上的药碗,来到屋内一处盆栽前,倾斜着手倒了下去,棕色药汤立刻顺着光滑的瓷碗缓缓流入泥土中。每日宫女送来的安神药汤她都这样处理,而几次下来,这盆被浇灌的花也在中药的滋润下茁壮成长起来。 滋润完花后,林雪云伸了伸胳膊,决定出去散散步,毕竟呆在房中只会增添思念之情。她漫步至御花园中,在一处凉亭内坐了下来。 不远处,各种鲜花错落有致地开着,几只蝴蝶正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旁边的池塘里,一群天鹅正悠闲地疏理着光洁的羽毛,池边有几位穿着华丽衣裙的美貌女子,正在快乐地踢着键子。还有几位女子站于假山石上,嬉笑着向水中扔鱼食,数条金色鲤鱼围在岸爆正争先恐后地抢着食物。 望着这一切,林雪云无奈地叹了叹。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池中的鱼,被困在了水塘里,不能投入大自然的怀抱。 她又望了望岸上的女子,又是一阵叹息。那几位美女,应该是赫连昊的妃子们吧,这么年轻。呵!看来他真是个好se之徒,收罗了这么多美貌少女! 林雪云瞥瞥嘴,托起下巴对着花丛中的蝴蝶发起呆来。 突然,一个娇媚的声音传入她耳内。 “哎呀,刚才与姐姐一起踢键子可把我累着了!” 她朝亭外一望,见两个美艳的女子正朝这边走来,细细一看,原来是方才在池边玩耍的人。 “哎哎!妹妹,你看,那个羽显国的女人!” “啊!在哪?” “亭中坐着的就是啊。” “哦,是的!”二人边说,边朝亭内走来。 林雪云瞥了瞥她俩,只见这二人虽然年纪轻轻,但脸上却是浓妆艳抹,打扮地非常成熟。此刻,两双眼睛正直勾勾地打量着她,这让林雪云立刻感到很不舒服。 而更不舒服的还在后头。 “呦!这位就是羽显国来的雅云姑娘啊!”长着一双丹风眼的女子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句。 “二位是?”林雪云对她没好感,不客气地随口问了句。 “哦?雅云姑娘连我们都不知道?唉,不过也难怪,你整日黏着王,怎会有空与我们这群妃子们玩呢!呵呵!”丹凤眼女子的眉毛一扬,声音更加阴阳怪气。 整日黏着王?她哪有!倒是那只残暴无耻的色狼整日黏着她!骸还幸亏自己够聪明,使巧计暂离开了那双魔爪!林雪云没好气地闷哼一声,瞥眼望向旁边的灌木丛中。 “呵!姐姐,她倒是很有礼貌啊,见了你我二人也不问候一声。”另一个长着瓜子脸的女子笑了笑,眼中尽是怒气。 “嗳,雅云姑娘是异国远客,对我们这些个妃子当然不用那样有礼喽!” “对了,姐姐,我听说有人要做王后了,可是真的?” “是啊!不过听说那女的骚得很,是个狐狸精,哦,还是个异国的狐狸精呢!唉,王后应该是母仪天下的,可不容一个狐狸精担当啊!”丹凤眼女子说完,狠狠瞪了林雪云一眼,见她脸上已有些怒意,不禁冷笑一声。 另外那位美女也随之冷笑起来,“可王偏偏喜欢那个狐狸精呢!” “唉,是啊!妹妹,你说王不会是被狐狸精给迷惑了吧?” “肯定啊,她可真是不要脸!” “的确是不要脸的狐狸精,王怎会这么糊涂啊!” 二人说到这,又齐刷刷看向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林雪云,丹凤眼女子更是瞥瞥嘴,娇笑了一声,“雅云姑娘,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是不是也觉得那个狐狸精很骚呢?” 听到这,林雪云已是一股怒气塞于胸中,不过她并没有立刻爆发出来,而是慢悠悠地扭过头,看着面前二人,摇叹了口气。 “你,你叹息什么?”丹凤眼女子略感奇怪。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两张美丽的脸被化妆成这副德性真是糟遢了。” “你!”面前二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恶毒之人应有恶毒之相,我以前呢一直不怎么相信。今日见了二位的尊容,看来是不得不信了,唉!”林雪云淡淡说道。 第三十七章 “喂!你说什么!”两个美人的脸已变为绿色,厚厚的脂粉直掉落而下。 脂粉不断掉落,林雪云更加叹气,“二位别动怒,这样太不雅了,要是被别人看到,多丢人啊!” “你!” “以前我遇到的都是心宽气和,真诚厚道之人,像二位这样有特色的女子我还是闻所未闻啊!唉,看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原来酋元国皇宫中的女人们都是这样的啊!” “你!你给我闭嘴!”丹风眼女子已是气得要死,伸手便要打过去。 林雪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打人可是不礼貌的哦!别这么生气,对身体不好,寿命也会减少的!” “你!竟敢对我这么无理!”丹凤眼女子的手在,她还想开口怒骂之时,一个宫女捧着一个托盘来到了亭中。 “王后,这是王让御厨特别为您做的莲子羹,请您慢用。” “哦,知道了,你下去吧。”林雪云放开那双玉手,淡淡地回了句。 “是,奴婢告退。”宫女将盘中瓷碗放下后,正要退出凉亭,却被丹风眼女子大声喝斥住。 “喂!见了我们就不请安了?” “是啊!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如此放肆!”瓜子脸的女子双手环胸,冷冷道。 “啊,奴婢不敢!奴婢给惠妃,柔妃请安!” “滚!” “是,是!”宫女颤着身子告退后,那个丹凤眼女子,也就是惠妃,恶狠狠地盯着林雪云,脸上怒气更旺,“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整日缠着王,还想做王后,骸做梦吧!”“二位,是你们喜欢的那只残暴色狼天天缠着我,好不好!”林雪云皱皱眉头,心中一阵厌恶。 “你!你吃了豹子胆!竟敢对王如此无礼!”一旁的柔妃满面怒容,脂粉再次掉落。林雪云倒是一脸悠然,笑了笑,“对赫连昊这种人就应该这样!连他自己都承认过他是邪恶至极,超级变态的。唉,你们又何必气成这样!” “大胆!”惠妃和柔妃似乎已经快要被她气疯了,样子变得极为可怕。 林雪云懒得再搭理她们,看看桌上的瓷碗,不由得冷笑一声。那只色狼送的莲子羹?呵!她才不会喝! “二位慢慢聊,要是很生气呢,就再去踢会儿键子吧。据说运动能缓解一个人的怒气,呵呵!我就先走一步!”她边说边步出了凉亭。 “气死我了!”惠妃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气得差点晕过去。 “姐姐,喝口莲子羹消消气吧。”柔妃端起桌上的瓷碗说道。 “我不喝!这是给那狐狸精的,要喝你喝!” “刚才踢踢键子是饿死我了,也不管了!”柔妃嗅着诱人的香气,大口喝起来。 “骸亏你喝得进去!”惠妃立刻白了她一眼。 “可总不能饿死吧!” “呵!我可没妹妹这般娇情!” “姐姐,那也……”柔妃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抓住自己的喉咙,倒地抽搐起来。 “啊!你,你怎么了?”惠妃大骇,忙扑了过去,只见对方两眼一瞪,口吐鲜血,顿时一动不动。 “来,来人啊!”扑过去的人又立刻吓得跳起来。 一群宫女和太监忙拥进亭中,也是惊恐万状。其中一个胆大的太监慢慢走过去,俯身摸了摸柔妃的脉搏,顿时脸色苍白,跌坐于地。 “柔妃她,她死了!” “啊!”随着惠妃的一声尖叫,其他人也高声惊叫起来。 柔妃没被饿死,而是被毒死了。 片刻之后,闻讯而来的有很多人:赫连昊,林雪云,还有一大群妃子,宫女,太监。 “怎么回事?”赫连昊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脸色非常难看。 “刚,刚才柔妃喝,喝了这碗莲子羹后就,就死了!”惠妃好不容易把话说完,随之又一阵。 “莲子羹?”赫连昊拿起瓷碗一看,顿时愕然。这不是自己命人送给王后的吗?怎么会…… 他又看了看林雪云,只见对方正紧紧盯着那具尸体,而后走过去,俯下身,仔细观察着。 “王后……你在干什么?” “她面部发黑,口鼻出血,是中毒而死。”林雪云皱眉道。 “嗯,没错。”赫连昊点点头,又见对方走到了惠妃面前。 “你是说柔妃喝了这碗莲子羹才死的?” “是,是啊!” “这碗原本是给我喝的,换句话说,凶手是想毒死我。而不幸的是,柔妃却喝了它,因此就死了。” “什么?”在场的人一片惊愕。有谁会想毒死未来的王后呢? “谁?是谁?”赫连昊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而林雪云则是看着他的眼睛,良久才开口道:“这碗莲子羹是你命人送给我喝的。” “你,你不会认为是朕想毒害于你吧?”赫连昊俊逸的脸上满是郁怒之色。 “那倒不是,我在想,是不是有人趁机下毒。” “啊!”众人又是惊恐不已。 林雪云倒是一脸平静,“刚才送莲子羹的宫女在哪?” “王,王后,奴婢在此。”一个宫女低着头,慌慌张张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刚才你过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异常之事?” “异常之事?没,没有啊。” “你别紧张,再慢慢回想一下。” “是。”宫女细想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道:“回王后,方才奴婢从御膳房过来时,在花园的一处小径上不小心撞到一个宫女,但她很快就跑开了。奴婢一看瓷碗并没被打翻,也就走了过来。” “哦,那就是了。”林雪云听到这,心中已明白几分。 赫连昊也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林雪云点头道:“没错,我想那人适意去撞人家,然后趁机在碗中下毒。” “啊!”宫女立刻脸色大变。 林雪云皱皱眉头,问道:“怎么?莫非你认识那个人?” “回,回王后,奴婢不,不敢说。” “说!否则你会死!”赫连昊的怒喊声使得宫女顿时趴在地上不已。 “是,王。她,她是翠,翠云。” “什么?丽妃的……贴身丫骺”还在惊恐中的惠妃突然大喊了一句。 “是,是的。” “让丽妃马上滚过来!”赫连昊再次怒吼。 一个太监忙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凉亭。 不一会儿,那位丰腴美人略显惊慌地迈步而来。 “王。” 赫连昊冷冷一笑,指了指那具可怕的尸体,“丽妃,你来看看她是谁?” 丽妃凑过去一看,连忙又捂住脸,“啊!这不是,不是柔妃吗?怎么会这样?” “这要问你啊。” “问我?王,臣妾不明白。” “怎么?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 “当然是你的丫鬟翠云下毒欲杀死王后,但却让柔妃做了替死鬼啊!” “什么?王,您在说什么?臣妾,臣妾真的不明白。”丽妃低声回应着,脸色却越发苍白。 “骸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是朕亲眼见她投毒,而后又向你汇报的!” “啊!王,您,您看见了?” “是的!你这贱人,还想抵赖吗?” “王!臣妾,臣妾并不想这样的!”丽妃一时乱了方寸,扑通一身跪倒在地,两眼却恶狠狠地望向林雪云。 突然,她伸出玉手,直指对方,一双杏眼大睁着,样子极为恐怖。 “都是因为她!含她凭什么当王后!我恨她!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赫连昊却是一阵冷笑,“实话告诉你,朕并没有看到翠云投毒之事,朕只是诈一诈你,而你却承认了!” 丽妃看着龙颜大怒的赫连昊,突然无力地垂下了手,“王,您,您刚才说什么?” “既然你已承认,那就去死吧!来人!”赫连昊左手一挥,两名军士立刻现身。 “将这贱人拖下去,跺成肉泥!” “遵命!” 当军士拉起呆愣在地的丽妃时,她那原本美丽的脸顿时苍白无色,变得异常恐怖,“王,王!臣妾知错了!王,看在臣妾跟随您多年的情份上就饶了臣妾吧!” “还不快拖下去!” “是!” “王!饶恕臣妾吧!” 这是所有妃子,太监,宫女听到的丽妃的最后一句话,而后,花园内立刻变得寂静万分。 林雪云呆立亭中,愣愣地看着那位丰腴美人被拖出了御花园。 “听着!如若再有类似之事发生,一概死罪!” “是,是!”众人立刻被赫连昊的一声怒吼吓醒,纷纷回过神来。 赫连昊却突然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抚着未来王后的秀发道:“王后请放心,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 林雪云立刻挪开身子,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跺成肉泥?天,太恐怖了!她虽然清楚古代的各种死刑,有些可谓惨忍至极,但总是书上的记载,而今却是亲耳听闻!太可怕了!赫连昊果然是个冷血的恶魔! “王后,你的脸色不好,神经又痛了?” “啊?哦,是!我回去休息了。”林雪云看着对方俊美的脸庞,温柔的眼神,一下子觉得他就是死神,撒旦!她不想再见到这张脸! “那也好,王后可要多休息,几日后便是册封大典了。” 林雪云不理他,急步走出了花园。 “还站在这干什么!该回哪儿的回哪儿!” “哦!是,王。”一群人慌忙退出凉亭。 赫连昊理理耳边垂发,也悠然地步出了花园。 第三十八章 离开花园后,他又来到了御书房,黑衣男子正坐在里面喝茶。 “哦,你来很久了?”赫连昊笑着坐下,也喝起茶来。 “不,刚来。” “是来等消息的?” “正是。”对方笑道。 “嗯,那就与朕一起等吧。”赫连昊喝着茶,脸上满是悦色。 片刻之后,大将军肖冰突然跑进来,又立刻跪倒在地,脸色一片苍白。 见此神色,赫连昊便知他要等的消息绝不是好消息,但还是低沉地说出一个字,“讲!” 肖冰讲了,讲的的确是坏消息。 “昨夜,陈田率军攻管平城,却全军覆没,陈田本人也,也被俘。” “你说什么!”赫连昊站在肖冰面前,俊颜上已是一片阴云密布。 “末将知罪,请王责罚!”事已至此,作为大军统帅的肖冰深感自己的无能,嘴里也只剩下这八个字。 “孙楚林他们不是已做好准备暗地接应了吗?怎会这样!”坐于一旁的黑衣男子也是满脸阴郁之色。 “据说他们被麴漠发现,早已处死,而其它三个州城的探子和羽显叛军也被消灭殆尽。” “什么!”黑衣男子猛然站起身,手中的茶杯立刻抖了一下,“全完了?不!不可能!” “这是刚得到的消息,千真万确。”肖冰低沉地说了一句,又看看黑衣男子,发现对方的脸已是铁青色。 “该死!我苦心经营了几个月,竟然功亏一溃!该死!该死!”一声怒吼从他口中传出,在御书房久久回荡着。 赫连昊看着满脸怒色的黑衣男子,突然笑出声来。 其他二人立刻感到莫明奇妙。攻城失败,难道是件高兴之事? “王,您,您怎么了?”肖冰脸上已挂满问号,他怀疑是不是王因此而疯了? 赫连昊没有疯,突然止住笑容,鹰似的双眼射出两道骇人的光束,阴沉而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朕在想,此刻端木荣飞他们定是在庆贺这次胜利吧!不过,朕是不会让他们开心太久的!” “哦?王有何计部”黑衣男子愤怒的声音已恢复了平静。 “你知道。” 对方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扬眉道:“莫非,王真的决定那么做?” “朕本来想再过几日实行,因为战况一直很好,但是现在……”赫连昊凌厉的目光扫向一旁的肖冰,对方立刻羞愧地低下了头。 “嗯!现在兵败管平,看来是时候了!”黑衣男子邪笑一声,又道,“那上次王答应之事……” “放心,你要他们死,他们必然活不了!”赫连昊摆摆手,慢悠悠地说道。 “好!那我就告辞了!”黑衣男子抱拳行礼,笑着走出了书房。 书房之内,肖冰还在为兵败之事自责,当然他也在痛惜和愤恨,因为非旦没有拿下城池,麾下的一员勇将也竟被敌军俘虏!这实在是奇耻大辱! “王,末将带兵不力,请王责罚末将吧!” 赫连昊却摇着头,拍拍他的肩膀道:“嗳,肖将军不必过于自责。你一心为国,近日更是为战事劳不已,此次战败也是所料未及的,朕怎能责罚于你呢!” 肖冰听完后,粗犷的脸显得激动不已,就连声音也略微起来,“王,末将定能拿下这四州,以谢王恩!” “呵呵!有将军此言,朕就放心了!” “王,那您刚才所说的实行……呃,莫非王已想好一计?” “正是。”赫连昊俊眸一亮,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而后又笑道,“当然,此计若是不成,那还是要靠将军啊!” “请王放心,末将定会竭尽全力!” “很好!”赫连昊大笑一声,踱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如利剑般射入书房内,其中一束光线照射在这张俊美的脸庞上,映出了一抹邪邪的微笑。 而在御花园的一处草坪上,林雪云正全身沐浴在同样温暖的阳光中。阳光照射在绝美的脸庞上,映出的却是一抹深深的忧愁。 她刚离开凉亭,原想回去休息,但心中的思念却再次涌起,因此只好在花园中闲逛着,因为一旦静下心来,这股思念便越加强烈。 她仰望天空,心中无限感慨。天气这么好,要在平日,自己早就拉着麴漠逛街去了,可现在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看到的只是一群深居宫中的女人,一群可怜的仆从,还有一个邪恶的君王。有时,她看着那群妃子们,脑中竟会想到羽显国的皇宫。相比之下,那里倒是只有仆从,没有这些个娇里娇气的女人。 林雪云其实也纳闷,端木荣飞这么个风流君王,怎会没有一个妃子呢?真是奇哉怪也!不过,她又想,说不定他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喜欢在宫外风流!林雪云想到这,不禁瞥瞥嘴。自己为何会想到那只色狼,真手了!她拍拍额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心中还是苦闷,苦闷,苦闷。 林雪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儿风景虽好,但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她叹了叹,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个男子的背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对方一袭黑衣,正走在不远处的回廊中。 这背影怎会这么熟悉?她非常疑惑,向那边仔细地望了望。没错,这身形,这背影,的确在哪见过!在哪儿呢? 她正思虑着,对方就在此刻转过了一个拐角,他的正面也完全在眼前。 林雪云顿时惊骇万分,不禁后退几步,两只大眼睛直直盯着那张脸,那张肥胖的脸,那张已经死了的脸。 “端、木、辉!”下一秒,她条件反射般地低吟出三个字。对方竟然是端木辉!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难道看错了?她机械地揉揉眼睛,又细细一看。没错!真的是他!他没死! 没死之人正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林雪云呆愣半天,才挪动脚步追上前去。但是晚了,他早已不知所踪。 天!端木辉竟然还活着!那他怎会出现在酋元国的皇宫中?难道……难道! 林雪云突然惊叫一声,因为她想到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难道端木辉死里逃生后又和赫连昊勾结在一起了?难道他们又有什么阴谋?难道和近日来的边境不宁,陇西遭袭有关?一个个疑问冒出来,也一次次被肯定。她不再想下去,也不敢想。 不敢想的时候,一个柔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后,您怎么在这儿?王请您多休息,还是回寝宫去吧。” 林雪云猛得一回头,发现原来是几个宫女。 “哦,我是要回去,只是迷路了而已。”她叹了口气,转身向后走去,心中仍然忐忑不安,惊讶不已。 她预感到,将有事情发生,而且,极不好。 陇西军营深夜时分 赫连昊的爱妃被跺成肉泥已过去一日,现在,羽显国的皇帝端木荣飞正一脸悦色地坐在行帐中喝茶。他之所以如此高兴,是因为管平城并没有落入酋元军手中,而肖冰手下的一员大将也被擒获。更令人振奋的是,管平、全阳、岷星、杨山四个州城中的敌军奸细和叛军已被彻底消灭。这是几日以来,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一直紧锁的眉头也终于微微舒展开来,“太好了!如此一来,赫连昊要想拿下这四州是不可能了!” 坐于一旁的麴漠点点头,剑眉却拧得更紧了,“但仍有五个州县落在敌军手上,几日来的突袭也不见成效,他们的防守可谓侍若金汤。而且……云儿还在赫连昊手中!” “骸那个混蛋!”闻此言,端木荣飞的俊颜又阴沉下来。是的,五个州县还没有收复,更令他愤怒与担忧的是,云儿还在敌人那!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揪结在了一起。痛,撕心裂肺的痛,随着无数条神经立刻传遍全身。 同样备受煎熬的还有麴漠,还有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端木萧逸。 刚得到的胜利在三人脑中只停留了片刻,又被一阵忧愁和焦虑占据。不能立刻解救云儿的愤懑充填于胸,却无处发泄。 “该死!难道就真的束手无策了?”端木荣飞的怒吼换来的是更沉闷的气氛。 三人顿时沉默不语。 不过,更令他们气愤的还在后头。 就在此时,一个军士慌慌张张跑进了行帐内,手中还握着一个黄色信封。 “报,酋元军方面送来一封信!” “刚才?” “是的,将军。” “下去吧。” “是。”军士将信封递于麴漠,便退了出去。 这封信,犹如千斤巨石般,顿时压在三人身上。他们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的确不是好事。 麴漠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仔细一看,而后脸色巨变,一把将信纸重重拍在桌案上。 “怎么了?”其他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赫连昊这混蛋,他竟然要用云儿换取陇西九州!明日午时让我们三人带着交城文牒去连云谷见他和云儿,否则就杀死云儿!” “混帐!”端木荣飞抓起信纸一看,果然是如此言语。 “这会不会又是他的诈术?就像上次连云谷那样?”端木萧逸冷静下来,拿起信纸,低头琢磨着。 麴漠点点头道:“有可能又是一个陷阱。” “去了便知!万一云儿真的被杀,我,我……”端木荣飞不再说下去,紧握的拳头正发出咯咯的响声。现在他越来越不能失去云儿,如果真要用九个州城换回她,他也认了!他只要云儿回来! “大哥,你……真的想用陇西九州换回云儿?” “还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可现在的情形还不明朗,我们不能冒然前去。” “不明朗什么!赫连昊这混蛋肯定是要急于夺取陇西九州才会想出如此恶毒之病明日去定了!” 麴漠和端木萧逸看着他,沉默片刻后也点了点头。 麴漠更是焦躁万分,他万没料到,赫连昊竟如此卑鄙,会用云儿做威胁!去,要是对方仍像上次那样用易容术怎么办?不去,要是云儿真的被杀,那自己就会后悔悲伤一辈子。而现在又别无他法,看来只能冒险去会一会对方了! “又是连云谷,赫连昊不会耍什么花样吧?”端木萧逸仍然很不放心。 “骸他的目的是想尽快拿下陇西九州,这次他一定会带着云儿去连云谷!”端木荣飞咬咬牙,低沉地说道。 三人坐在椅子上,都是满脸的忧虑不安。 帐外,墨色的天空中渐渐透出一丝光亮,轻风扬起一阵沙尘,远处山脉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明日即将来临。 第三十九章 连云谷 明日来临后,极不好的事情便发生了。 太阳慵懒地挂在蓝色天空中,的阳光照射在幽谷内,两旁岩壁上不时反射出道道金光。 一只鹰飞入谷中,慢悠悠地转了几个圈后,便稳稳当当地栖在了一棵突出于峭壁之外的枯树上。 枯树之下,林雪云正站在谷中小道上,头上已渗出不少汗珠。她仰望着两侧陡峭的岩壁,心中疑惑不解。今天早上,自己便被赫连昊带出了皇宫,这会儿又来到山谷中,这个魔鬼又想搞什么花样? 看着身旁正悠闲地眯着眼的赫连昊,她显然一头雾水,“喂!你带我来这个鬼地方干什么?” “哦,来这个鬼地方等人啊!”对方慢慢睁开眼睛,温柔地看向她。 “等人?等什么人?” “前来救你的人。” “啊?”林雪云一愣,大脑快速转了转。救我的人?难道是漠他们!赫连昊在等他们?啊!不好! “你要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用你来换陇西九州。” “什么?”林雪云望着对方平静的脸,心中顿时揪了一下,“你要用我换,换陇西九州?” “是啊,唉,不过现在人家还没来,不知道他们答不答应啊!” “呸!你做梦去吧!他们是不会答应的!” “王后,可别这么过早下结论哦。”赫连昊抚摸着她的秀发,嘴边挂出一抹邪笑。 “别碰我!”林雪云猛拍打掉这双手,立刻白了他一眼。 “你是朕的王后,碰你是理所当然的。” “你混蛋!你……”她还想要骂下去,却瞥见远处走过来三个人。 “哦,他们来了。”赫连昊拍着手,向前走了几步。 林雪云则是当场愣住,因为朝她走来的正是麴漠、端木荣飞和端木萧逸! “笨蛋!傻瓜!你们为什么要来!”她大声喊着,想要冲上去,却被身旁的军士紧紧拽住。 “你们想好了?”赫连昊笑着望向三人。 “放了她!”麴漠的拳头不止,俊颜已抹上一层怒色。 “嗳,别急嘛!各位,还记得这里吗?朕的几千军士就是在此死去的。” “当然记得!也是在这里,让我们见识了你手下人的易容术!”端木荣飞冰冷的俊眸中立刻射出两道骇人的目光。 “唉,上次朕折了兵,你们也没有救回她,这次你们可是有机会的啊!呵呵!” “骸还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云儿!” “当然是她本人了,不信?那好!”赫连昊一挥手,两名军士立刻押着林雪云走了过来。 “漠,你们快住赫连昊这混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别管我,快住”林雪云挣扎着,满脸焦急之色。她终于见到漠了,可却是在这种状况下,真见鬼! “云儿!”麴漠正想冲上去,却被端木萧逸一把拦住,轻轻对他说道:“别冲动!” 麴漠这才咬着牙退了回去。这回他确信无疑,对方真是他的云儿! “云儿!”端木荣飞冰冷的俊眸顿时温柔下来。现在他也确信,她真是云儿! “赫连昊,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用女人换国土算什么英雄好汉!亏你还是个皇帝,骸我看你就是一禽兽!不,你连禽兽都不如!你这个恶毒的魔鬼!魔鬼!”林雪云骂了一大推,被骂之人皱着眉,拉了拉耳朵,无奈地叹息着。对于这类似的话,自然早已习惯。不过连他也奇怪,自己非旦不生气,反而越发喜欢她,真是奇了! 而对面的三人更是目瞪口呆。这样骂他,对方竟然没有动怒,反而一脸无奈,真手了!不过这骂的内容,他们倒是举双手赞同。赫连昊的确是个混蛋! “真是她。”端木萧逸低声说道,另外二人也默然点点头。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大胆地骂人呢! “文牒带来了没有?”赫连昊没有被惹恼,仍旧一脸平静之色。 端木荣飞却是怒容相向,右手从衣袖内掏出了那份交城文牒。一旦文牒签章盖印,那就意味着一国的领土将永远归属于另一国,而将陇西九州拱手相让,三人对此是一万个不愿意。这是羽显国的领土,怎能被敌国侵占!但想到云儿性命堪忧,他们又岂能视而不见!一番踌躇挣扎之下,端木荣飞做了这个决定:换! “这是交城文牒!” “哦?”赫连昊看着对方手中的文牒,眼中泛起一丝惊喜。没想到对方真是个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人啊! 他又将目光移向三人,“可朕怎么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呢?” “骸”端木荣飞展开文牒,上面赫然写着将陇西九州划归酋元国的几行金字,字后面还有羽显国皇帝的玉玺之印。 “哈哈哈哈!好!好!”赫连昊大笑不止,而一旁的林雪云则立刻傻眼,她突然冲着三人大喊道:“简直就是丧权辱国!这是你们的国土啊!你们怎能这么做!端木荣飞,你还是不是一国之君!要将陇西九州拱手让给这等残暴的皇帝,你,你混蛋!” “住嘴!”端木荣飞再也听不下去,他望着面前美人,拳头早已握紧,“云儿,你以为我愿意?都是为了你,为了救你!” “我宁可死,也不愿成为这肮脏交易的一份子!你们难道不想想,陇西的百姓该怎么办,做人家的奴隶?你们别太冲动了!别这么做!” “云儿,我只要你回来!”端木荣飞大吼一声,赫连昊不禁瞥瞥嘴,一脸郁闷之色。 林雪云望着面前三人,突然冷静下来,柔声说道:“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她又看看麴漠,突然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漠,我知道你们很为难,可我不想做千古罪人。” “云儿,你,你要干什么?”麴漠发觉对方神色不对,顿时紧张起来。 林雪云微微一笑,忽然猛得抽出身旁军士腰间的佩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正当她随即想了断生命之时,一只有力的手快速挥下来,一把甩开了她手中的刀。 这惊险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云儿,你别这样!”麴漠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他刚才差点没跌倒在地。 另外二人的脸色也是苍白得吓人,但看到对方还好好地站在面前时,心中顿时舒了口气。 那只手的主人便是赫连昊,此时他一脸怒气,扶着林雪云的肩膀,厉声吼道:“你疯了?你是朕的王后,朕不许你死!” 此言一出,对面三人再次呆愣住。王后?云儿是赫连昊的王后?怎么可能! “你说什么?”麴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即将成为朕的王后!” “做梦!”三人冷冷喊道。 “骸少废话!快把文牒交出来!” “不!”端木荣飞又将文牒放入了衣袖内。 “别忘了,如果你们不肯交出来,那她就会死!” 端木荣飞冷笑一声,“不,她不会死!原本我以为你真会动手杀了云儿,但现在我看得出来,你跟本就不会杀她,杀了你所认为的未来的王后!” 赫连昊大笑道:“骸那又怎样,现在你们已经在朕的手中!” 他加重了语气,左手一扬,三人周围瞬间出现了数千名手握刀剑的军士。 “骸谁落入谁手中还不一定!”端木荣飞合手拍了三下。 这是一种信号,而听到这个信号后,隐蔽在谷外树林中的几千名羽显国军士们就该出动了。 果然,片刻之后,数千名军士冲入谷内,狭长的道路上瞬间挤满了人。 但端木荣飞他们却是满脸惊愕。因为,这数千名军士竟然是酋元军! “怎会这样?”端木荣飞几乎没跌退几步,他两眼大睁着,心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他没看错,现在三人正被敌军团团围住。 麴漠与端木萧逸也是惊讶万分,不过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军士想来已经完了。 而赫连昊的话也证实了他二人的猜测。 “忘了告诉你们,谷外树林中隐蔽的士兵已被我军歼灭!骸上次你们杀死了朕的数千军士,而如今,你们的数千军士也被朕杀死!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又一阵笑声响起,幽幽地回荡在谷中。 “啊!你!”林雪云突然低呼一声,两眼望向三人身后。 三人身后,有一张肥胖丑陋的脸。 “端木辉!”三人转过头,瞬间喊出了这个已死之人的名字。 “你,你没死?”端木荣飞再次惊愕。他不是已被自己下令五马分尸了吗?现在却怎么活生生地从一堆军士中走出来?见鬼了? 不,他没有见鬼,因为对方的身体并没有分崩离析,他的确还没死。 没死之人走近还在愕然中的三个人,脸部的肥肉随着笑声而抖动着,“唉,我曾无数次想过你们见到我以后的表情。对,就是这样!哈哈哈哈!” “不可能!你已经死了!”麴漠摇着头,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不,我还活着。” “那你是如何逃脱的?” “哦,看来麴将军对此很感兴趣,好吧,就满足你一下。当日我是被拖出了宫外,也将要被杀死,不过我的手下影子及时赶到,因此也救了我。我及时买通了行刑之人,他们找来一个与我身形相仿的人,影子再把对方易容成我的模样,而后才将他五马分尸。因此也就骗过了你们,骗过了所有人,所以,我还活着!” 第四十章 “原来如此!”麴漠从牙缝里冷冷蹦出这四个字。 “然后你就和赫连昊勾结在一起了?”端木荣飞瞪着他,眼中的怒火仿佛要把对方吞噬掉。 “嗳,那不蚀结,而是合作。他要他的陇西九州,而我正好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因为陇西一带到处密布着我的人!” “骸怪不得有这么多叛军和奸细,原来是你干得好事!” “不错!可惜竟被你们发现了!骸”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报仇?” “是的!我要杀了你们!而且,我还要做皇帝,羽显国的皇帝!哈哈哈哈!” “痴心妄想!” “那倒不见得!现在你们不是已落入我的手中吗?哈哈哈哈!”端木辉大笑,三角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交出来吧,否则你们休想活着离开连云谷!”同样得意的赫连昊冷笑着,仿佛是一个胜利者正在嘲笑他的手下败将一般。 端木荣飞与麴漠几乎是同时拔出长剑,而端木萧逸也早已握紧手中玉萧。看来是场恶战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救出云儿! “哦?你们是想以一敌百?唉,太不明智了!”赫连昊对于这种愚蠢的举动,感到很可笑。 站于一旁的林雪云则是一脸茫然,她的心在剧烈跳动着,为自己,为麴漠他们而跳动。她忽然觉得四周静得可帕,只有心跳声疯狂地响着,回荡在耳旁,回荡在谷中。怎么办?他们真的会死?这么多人,就算武功再强,也无法杀出重围。难道他们必死无疑?难道没人来救他们? 她几乎是绝望了,但下一妙,她又燃起了希望。 因为,真的有人来了! 在一侧岩壁上突然出现了一抹白色身影,只见对方飞身而下,又一跃而起,快速来到赫连昊面前,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子寻!”林雪云与被围困的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嘴里蹦出这两字。的确,他们,还有端木辉,以及数千军士们,都看到端木子寻正站在面前,他们自然也看到,那把锋利的长剑正牢牢架在赫连昊的脖子上。 赫连昊感受到剑的冰冷,也感受到了对方目光里的寒意,可他却轻松地笑起来,“怎么,想杀我?” “放了她,否则死!”端木子寻目光凌厉,全身都散发着一股摄人的冰冷。 “好!子寻,你干得好!”林雪云的心中兴奋不已。绝处逢生,这下有救了! “看看周围,数千把弓箭正对着你,而你只有一个人。”赫连昊仍然笑着,虽然刚才有一丝郁闷,因为他的王后竟然说对方干得好!但他也忍了,反正现在的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 不过,主动权已在悄悄流失。 “谁说只有我一人。”端木子寻一笑一挥手,两侧岩壁上立刻站满了数千名羽显军士,而同时,数千只弓箭也射了下来。 也在此时,一大队人马突然涌入谷中,与酋元军厮杀起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声震天。 “你!你!”赫连昊惊讶万分,一个闪身,迅速躲开脖子上的长剑,并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林雪云,向后跃去。 “好身手啊!”端木子寻冷笑一声,持剑挥去。 对方的左手早已多了一把银色宝剑,也迎面而来。 “喂,你放开我!”林雪云一阵恼怒,但她被对方紧紧拉着,始终松不开手。 “云儿!”麴漠飞身过来相助,另外二人在轻松地摆脱一群敌军的围堵后,也加入了战斗中。 现在是四对一,敌寡我众。 “骸”赫连昊知道他的处境不利,因为这四人都是顶尖高手,武功了得。他目光极为冰冷,宝剑也带着一股杀气扑将而来。 五人激烈打斗着,林雪云则更加气番想用力甩开赫连昊的手,但还是挣脱不了。突然,她灵机一动,假装晕了过去。 赫连昊当然看到了,忙低头望向对方。 也在这时,林雪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尽全力甩掉这双魔手,跳到四人身后。 “丫头,聪明!”麴漠爽朗地笑了笑,这也是几日来,他的第一个笑容。 “鬼灵精!”端木荣飞也笑了,当然也是首次开心地笑。 赫连昊却是满面怒容,手中宝剑不觉抖了一抖。竟然疏忽了,因为她的突然晕倒而松了松手。也就是自己松了松手,她便逃出了他的手心!该死! 林雪云躲在麴漠身后,朝他狠狠瞪着眼,又不忘做了个鬼脸。 赫连昊更加郁怒,持剑欲夺之,但始终不能近她身,因为四人正合力护着她。 赫连昊迫于对方强捍的攻势,不得不向后退去。 而不远处,端木辉也在与众军士交战中。那身形如此肥胖,却能在众人之间灵巧地出招,一剑一式,尽显杀气,所到之处,尸横遍地。 林雪云很惊讶,也在惊讶之时,她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便是肖灵儿。 她怎么会在这? “漠大哥!”肖灵儿打退几个军士后,神情激动地朝麴漠跑过来。 她原来是要见漠,唉……林雪云再次想起那件事情,心中一阵痛楚。 她痛楚之时,一把利剑正朝肖灵儿的后背飞来,可她却并未察觉。 就在利剑近在咫尺时,一个身影立刻冲上前去,挡住了那把剑。 她就是林雪云。 锋利的剑刺入她的前胸,一股殷红鲜血瞬间流淌而下,滴落在白色褶裙上,显得特别艳丽。 正与赫连昊交战的麴漠并没注意到那把利剑,但听见林雪云的叫声后立刻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剑入心爱之人的胸中。 “不!”他痛苦地大吼一声,立刻扑了过去。 另外三人也急急赶过来,端木荣飞与萧逸的脑中更是一片空白,只有对方苍白的脸和殷红的血深深刺入了眼中。 肖灵儿已是呆愣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她。这个被自己视为情敌的女人,现在却挡下这一刀,救了自己!不!这是为什么? “云儿!”赫连昊也震惊不已,他呆立在原地,耳中一直回响着林雪云刚才的叫声。 “云儿,挺住!”麴漠抱起她,眼中映出的是一张惨白的脸。 “漠兄,先带云儿冲出去!”端木萧逸边喊,边与周围的酋元军士奋力厮杀着。 麴漠抱着林雪云,翻身上马,快速向前奔去。 “大哥,二哥,你们快与漠兄回军营!这里我会对付!”端木子寻挥剑大喊,眼睛始终盯着那个肥胖的身影。 “不!我们是兄弟,怎能留你一人!”端木荣飞朝他喊道,手中宝剑在众人之中来回舞动,剑到之处,无人生还。 端木子寻微微一笑,立刻朝那抹黑色身影飞身而去。 “端木辉!”他瞬间站在对方面前,两道冰冷的寒光直直射向他。 “骸你想干什么?”端木辉杀退几个羽显军士后,也阴沉着脸望着他。 “把子午寒冰软的解药交出来!” “哦?你要它做什么?” “救芸清的命!” “什么?她还活着?”端木辉有点惊讶。 “是的!” “哈哈哈哈!她还没被毒死吗?” “你这个畜生!快交出解药,否则死!”端木子寻已怒不可遏,手中寒剑在不住。 “哦?要想救她的命?哈哈哈,休想!”端木辉大笑一声,立刻从袖中射出两只黑色飞镖。 对方闪身躲过,持剑向他而去,二人立刻激烈打斗起来。 片刻之后,那柄充满着仇恨的长剑已牢牢架在端木辉的脖子上。 “我再说一遍,交出解药,否则死!”端木子寻的声音冰冷至极,手中的剑也寒光逼人。 “你!”对方冷哼一声,脸上的肥肉在微微颤动,眼中却掠过一丝惊慌,“好,给你!”他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蓝色小瓶。 端木子寻立刻夺入手中,剑仍然纹丝不动地架在那堆肥肉上。 “混蛋!去死吧!”一个低沉而愤怒的声音顿时响起,而后一把利剑刺入了这个肥胖的身躯。 低沉而愤怒的声音已变得冰冷至极,“你勾通敌国,篡谋皇位!含上次没死,这次看你还能不能死而复生!” 利剑被拔出之时,一股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血是端木辉的血,剑是端木荣飞的剑。血溅全身时,前者应声倒下,一命呜呼。 这次,他真的死了。 看着这具肥胖的尸体,端木子寻朝天长叹,紧紧拽了拽手中的药瓶。 这时,在另一侧,酋元国皇帝赫连昊已在众多军士的保护下,向山谷深处退去。 赫连昊很气愤也很伤痛。气愤的是,原以为这次能够顺利地得到陇西九州,但敌方援军却突然赶到,打得他的军队越来越招架不住,现在只能撤回去,真是郁闷!而令他感到伤痛的是,竟然亲眼看到自己的王后被一剑刺中,生死未知,便更加郁闷! 他气愤不已,但迫于形势,只能回去,否则他定要抢回自己的王后! 当端木荣飞见到赫连昊正在往后撤时,立刻想追上前去,却被另外二人叫住。 “大哥,莫追!小心有诈!” “是啊,况且云儿伤得很重,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 “哦,对!云儿!”端木荣飞一想到她,立刻翻身上马,其他二人也骑上马,带着数千名羽显军士离开了连云谷,直奔军营。 连云谷中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地。那只栖在枯树上观望已久的秃鹰立刻飞扑下来,美美地啃啄着尸体。 现在,这里已是它的天下。 第四十一章 秃鹰在享用美味大餐时,林雪云正躺在,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那把长剑还刺在胸口,鲜血也仍在往下流淌。 “云儿!云儿!”麴漠跪在她身旁,泪水已湿润眼眶。他很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在如此危险的形势下好好保护她,若他一直看着云儿,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几日来的思念,已使他近乎发狂,而今日这样的相聚更让他痛楚万分。 “云儿,坚持住!”麴漠大声喊着,心却在狂跳不止,他正要叫军医前来,却发现一个女子正从帐外走进来。 “芸清姑娘!” “漠大哥。”欧阳芸清走入帐内,发现了正躺在奄奄一息的林雪云,立刻惊愣住,“云儿,她,她怎么会这样?” “芸清姑娘,你医术好,快!快救救云儿吧!”麴漠已是焦急万分。 “好!我看看!”欧阳芸清坐到床沿上,仔细看了看林雪云的伤口,立刻说道,“漠大哥,快命人端一盆热水进来,还有,你先出去,我马上在这里救治云儿!” “好,好!”麴漠立即命人去取水,自己也退出帐外。 也在这时,端木荣飞等三人已赶到军营,发现麴漠正独自在帐外来回踱着步,立刻走向前去。 “云儿呢?”端木荣飞焦急地问着。 “芸清姑娘正在里面救治她。” “什么?芸清姑娘?她不是死了吗?” 端木子寻摇,开口道:“大哥,这事下次再与你细说,现在我们呆在这里,等清儿出来吧。” “芸清姑娘她,她能治好云儿?”端木荣飞来回走着,神色很是焦急。 “清儿医术高明,一定会的!” 四个男人就这么在外面站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欧阳芸清走出帐外,四人立刻将她围住。 “怎样?”麴漠迫不及待地问。 “剑已拔出,血也被止住,现在已没有生命危险。” “真的?这么说,云儿没事了?”端木荣飞立刻惊喜万分。 “嗯,不过要休息数日,好生调养。这次幸亏没有刺中心脏,不然我也没办法救她。”欧阳芸清抹抹额头上的汗珠,轻轻舒了口气。 “真是太谢谢你了,芸清姑娘!”麴漠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心中也立刻舒畅许多。还好没事,刚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真是着实吓了一跳。 其他三人也很感谢她,端木子寻更是温柔地望着心爱之人,俊美的脸上尽是无限柔情。 “云儿现在服了我的药后还在昏睡中,你们就别进去了,等她醒来再去看她吧。” “好。”三人立刻点点头。 端木子寻突然拉起欧阳芸清的手,眼中尽是兴奋之色,“清儿,我有解药了!” “什么?”对方显然不太明白他的话。 端木子寻拿出蓝色小瓶,笑道:“是子午寒冰软的解药。” “什么!”欧阳芸清一脸惊愕。她没听错吧?这瓶子里装的是解药? “子寻,这是怎么回事?端木辉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怎会有解药?” “清儿,其实上次他侥幸逃脱了,后来又与赫连昊勾结,想篡夺皇位,今日我赶到连云谷时才发现他没死,我便逼他拿出了解药,现在端木辉是真的被杀死了。” “原来如此……” “清儿,快服下它。” 欧阳芸清点点头,拿过瓶子,正要将药液喝下,一旁的麴漠却喊了一声,“等等!” 他盯着蓝色小瓶,又道:“里面真的是解药?端木辉这老狐狸擅于使诈,要小心!” 端木子寻笑了笑,“放心吧,刚才我已试过,服下后并无任何不适,这的确是解药。” 说完,他的目光又转向欧阳芸清,对方点点头,将药一饮而尽。 “怎样?” “嗯,服下之后觉得浑身气血畅通,筋脉通达。”欧阳芸清突然露出欣喜之色,“子寻,这真的是解药!” “清儿,终于解毒了!”端木子寻也笑了,像一个孩子般天真快乐地笑着。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在研制解药,以缓解对方体内的毒性,但这虽然能抑制毒素扩散,却也是暂时的。没有真正的解药,芸清还是会离他而去。而现在剧毒已解,她也会永远和自己在一起,真是苍天有眼! “清儿,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 欧阳芸清闪着泪花,温柔地点点头。 另外几人也是会心一笑。这对苦命鸳鸯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微笑的同时,端木萧逸又问道:“子寻,你怎会来陇西?而且还知道我们在连云谷?” “哦,是这样,我听说赫连昊要夺陇西九州,形势危急,便想过来看看。今晨我与清儿刚到军营,正好有一位叫肖灵儿的姑娘来到此处,她告诉我说你们已去连云谷,而赫连昊正埋伏在那里,于是我便率军赶了过去。” “什么?灵儿?”麴漠感到非常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肖灵儿竟会来到军营,而且还说了这番话,怪不得在连云谷会看到她! 端木萧逸也是一脸讶异,忙问,“灵儿姑娘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可能走了吧。” “不,她来了。”麴漠的目光突然移向子寻身后。 肖灵儿来了,正骑马而来。 刚才在连云谷,当她看到林雪云被剑刺中后,当场呆愣住。她怎会替自己挡下那一剑?这个疑问一直徘徊在脑海里,因此连自己骑马朝陇西军营赶过来都不知道。她想看到麴漠,也想看看林雪云到底怎样了,毕竟她是替自己受了一剑。 现在,肖灵儿已经来到麴漠等人的面前。 “灵儿,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连云谷?”麴漠看着她,心中有一万个疑惑。 “哦,我昨晚无意之中听见我爹说,今日午时你们会去那里,而他们也会设下埋伏。我便星夜赶过来,可还是晚到一步,因为你们已经走了。但我见到了子寻殿下,于是告诉他这些情况后,便去了连云谷。” “原来如此。”端木萧逸点点头,抱拳道,“灵儿,谢谢你。” “不必谢我,我只是……”肖灵儿没有说下去,眼中掠过了一丝忧伤。她只是担心麴漠的安危才会这么做,而现在,对方安然无恙,她的心中也已轻松许多。 “谢谢你。”麴漠向她投来充满谢意的目光,但除了谢意,其他并没有什么。 肖灵儿的心中又泛起一丝失落。 端木荣飞看看他俩,隐隐感到有点不对劲,特别是肖灵儿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之色,但他没想太多,也很感激地说道:“灵儿姑娘,你能这么做,实在让我佩服,谢谢!” 对方摇,又看看行帐内,不禁皱了皱眉,“她,她怎样?” “已脱离危险。”端木萧逸答道。 “嗯,那我……走了。”肖灵儿看了一眼麴漠,似乎有些不舍,但又很快转过头,翻身上马。 正在这时,行帐内突然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灵儿,小心!” “云儿!”麴漠连忙帐中,其他几人也赶紧跑了进去。 肖灵儿骑在马上,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刚才说什么?让自己小心?为什么?她不是恨自己吗,为何还要这么做? 肖灵儿看着行帐,愣愣地思考着。突然,她又翻身下马,慢慢走进了帐内。 行帐内,几个人围在床爆欧阳芸清正在为林雪云把脉。 “怎样?”麴漠的俊颜上已满是焦急之色。 “云儿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但现在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欧阳芸清说话之时,林雪云再次轻轻叫了一声,“漠……” 她紧闭着双眼,脸色仍然苍白得可怕。她知道自己已经中剑,而且是在胸口,按照她的想法,这次是注定要去见死神了。而在刚才,她发现自己正在黑暗的隧道中跑着,隧道出口站着麴漠,俊美的脸上尽是悲伤之色。隧道深处便是死神,正扑闪着黑色翅膀追赶她,丑陋的脸上充满了阴森恐怖的笑容。她的心开始狂跳,不,她不要死!于是,她向前狂奔着,脑海中也一直闪现出很多片断。麴漠的笑容,将军府的后花园,湖中的黑天鹅,还有,那把发着寒光的利剑。 “不,不要!”林雪云再次惊叫起来,微微睁开了眼睛。 眼前没有死神,而是一张熟悉的脸。 接着她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云儿,你醒了!” “漠……”她只能轻轻唤着心爱之人的名字,因为实在是没有力气,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她现在见到了麴漠,那就是说自己还没死? “我,我还在,还在人间?” “云儿,你还好好地活着呢。”欧阳芸清笑着拉了拉对方身上的被子。 林雪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芸清,是,是你救了我?” 对方笑着点点头。 “谢谢你。”她感激不已,千言万语,只汇成了这三个字。 “谢谢你。”这次是肖灵儿开口说出了这三个字。 “灵儿……”林雪云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曾经救过漠的命。”林雪云轻轻答道。 肖灵儿定定地看着对方,眼睛里似乎闪烁着泪花。 “云儿,你现在没事了,只要多休息,很快就可以好起来。”麴漠轻抚着她的脸颊,眼眸中尽是无限怜爱。 林雪云点点头,突然又感到一阵眩晕,便闭上了眼睛。 麴漠与其他人见她不再出声,立刻紧张起来。 欧阳芸清仔细一看,笑道:“不要紧,她身体太虚弱,所以又昏睡过去了。我已开好几味草药,云儿服下之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此言一出,大家才安下心,长长舒了口气。 “各位,那我告辞了。”肖灵儿看了一眼林雪云后,正想走出行帐,却被端木萧逸叫住,“你现在回去很危险。” 肖灵儿苦笑一声,“我知道,赫连昊肯定猜到是我告知你们这件事,才会令他大败而归的,但我除了回去还能去哪?” “你可以留在这儿。”麴漠转过头,对她说道。 肖灵儿很惊讶,望着心爱之人,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酸楚,“我,我留在这?” “是的。”端木萧逸也点点头,“别忘了,我们是朋友。” “朋友?我,我还是你们的朋友?” “对,朋友。” “是吗?”肖灵儿的目光移向麴漠,看到对方也在点头,心中又升起一股暖意。 沉默片刻,她也轻轻点点头,“好,我留下。” “好了,我们别打扰云儿休息了,快出去吧。”欧阳芸清边说,边站起身来。 于是,几个人纷纷走出了行帐。 第四十二章 欧阳芸清等人已经离开了行帐,刚才始终沉默不语的端木荣飞在深情地望了一眼林雪云后,也慢慢走向帐外。其实他也想说话,但看到对方醒来后却如此虚弱,便不说了。他怕自己一开口,云儿又会翻白眼,搞不好还会动气,那对她而言就大为不好,所以还是选择闭嘴吧!而闭嘴后,看到的却是麴漠爱怜的目光和云儿温柔的眼神,是他们夫妻之间浓浓的爱意,他心中立刻郁闷不已。该死,她为何要嫁给麴漠,若不嫁给他,云儿早已成为自己的皇后! 他一想到这里,脸上顿时阴云密布。难道她真的不属于自己?难道这辈子她只能是别人的妻子?难道她永远也不会爱上自己? 端木荣飞走出帐外,望着湛蓝的天空,忧愁地叹了口气。 正在叹气的还有肖灵儿。 其实严格说来,她已经背叛了国家,背叛了朝廷,背叛了她的父亲,因为她犯下了通敌叛国的重罪,因此,就算是将军的女儿,以赫连昊残暴的性情,自己也是死罪难逃。 但令她伤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麴漠和云儿的感情越来越深,越来越浓。麴漠看着心爱之人的那种温柔疼爱的眼神,令她的心彻底冰凉了。以前一直以为只要赶走云儿,她便可以永远与麴漠在一起,哪怕对方不喜欢她,但时间一久,对方肯定会爱上自己。这个想法也使她不惜对心爱之人下了迷情散,可最后却是自己输了,而且输得使她不敢正视麴漠。于是,她学着放弃,但又放弃不下,反而更想见到他。 现在,她见到了,见到的却是对方对云儿深深的爱意,而更令她惊讶的是,云儿,这个恨着她的人,竟为自己受了一剑!若换作自己,也会为所恨之人挡下这一剑吗? 肖灵儿的思绪不断涌动着,她两眼无神地看着远处的青山,再次长叹一声。 数日之后,林雪云的伤势逐渐好转,身体也慢慢恢复起来,这让大家都感到高兴,她心中自然也很开心。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她之所以大难不死,还得归功于欧阳芸清精湛的医术。因此这几日来,林雪云一直将芸清视为自华佗、孙思邈等神医之后医术最高明的人,她觉得如果对方在现代社会里,定是中医界的领军人物了。 而现在,她正躺在,喝着欧阳神医亲手熬制的药汤。虽然很苦,但还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她正在痛苦地喝药时,忽然从帐外进来一个人。 不是麴漠,不是欧阳芸清,而是肖灵儿。 对方缓缓走过来,坐到床沿上,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灵儿。”她叫了对方的名字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美丽的女子,以前伤害过自己,而现在就坐在面前,静静地坐着,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肖灵儿开口了,“难道你不恨我?” “恨你?”林雪云望着对方那抹忧郁的眼神,那张满脸疑惑的脸,摇道,“不,我已不恨你。” 肖灵儿很惊讶,她竟然不恨自己,这是真的? “你不恨我?为什么?” 林雪云叹了口气,“以前,我是恨你,但后来就不恨了。我知道,你是真心爱着麴漠,而且也想让他爱上你。” “那你应该恨我所做过的一切。” “不,这都过去了。”林雪云笑着摇,拉起面前人的手道,“灵儿,我们仍然是好朋友。” “你说什么?我们,我们还是朋友?”肖灵儿睁大着双眼,声音也有些。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们还是朋友?在经历了那样的一件事后,对方还会认她这个朋友? “是的,我们一直是。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云儿!”肖灵儿突然抱住林雪云,两行清泪立刻滚落而下。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做了一件多么卑鄙的事情,而对方却不恨她,反而仍把自己当作朋友,反而救了她一命! 肖灵儿拼命摇着头,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流进了她的心中。 “云儿,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林雪云轻拍着她的后背,笑着摇,“好了,灵儿,我不是说了嘛,都过去了,你别哭啊。” 对方看看她的胸口,心里又一阵痛楚,“云儿,谢谢你救了我,我真的……” 见她一脸难过之色,林雪云急忙说道:“别这样,灵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嘛,呵呵!” “嗯,那你要好好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好!” 二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聊了很久,好像总有将不完的话。 帐内的两个人很快乐,帐外的麴漠和端木萧逸也很高兴。 “漠兄,她们又成为朋友了。” “是的,朋友。”麴漠望着那二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酋元国御书房 有人在微笑,有人却在发怒。 发怒的人是赫连昊。 他的脸色是铁青的,拳头是紧握的,声音更是恐怖的。 “该死!该死!该死!”他怒吼着,也郁闷着。就在几日前,他的计策失败了,而淳于雅云,他未来的王后也已被人带走。虽然知道她的伤势已无大碍,但心中还是郁闷,因为对方并不在他身边。而更郁闷的是,陇西州城越来越难攻取,不知是不是连云谷那一战的原因,这几日来,他的军队就一直没破过城池,打过胜仗,就连原本已获得的五个州城也相继被敌军收复,因此现在的陇西九州已完完全全在羽显国手中。 “该死!” 他又一次大吼。这一次,似乎皇宫内的所有人都已听见,所有人也都不敢悄声说话,一切都很安静,只有“该死”这两字,久久回荡在书房里,回荡在皇宫中。 不敢说话的还有大将军肖冰。他正站在书房门外,神色不安地听着里面的人怒吼。自从知道是他的宝贝女儿将消息泄漏给敌军后,他便意识到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最严厉的惩罚,而数日来的败仗也令他自惭形愧,无颜面圣。 “肖冰!”一声怒吼再次响起。 “末,末将在,王!”肖冰低着头,快步走进书房。 他看到赫连昊的双手已经握成拳头,在桌案上重重击打着。他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但也知道,现在那张尊贵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肖将军!朕给你的期限已到!”赫连昊低沉的声音犹如利剑般刺入他的耳膜。 他低头不语,心中已经是万分紧张。是的,七日期限已到。七日内,赫连昊命他夺取陇西九州,否则就处死自己和灵儿。可这谈何容易,酋元国与羽显国交战多年都没有夺得其边境的一寸土地,要在短短数日内将所有州城拿下,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而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结果就是,他这位酋元国的大将军将会被处死,不是被车裂,就是被凌迟。 于是,他长叹一声道:“王,末将知罪,末将甘愿一死!” 赫连昊看着他一言不发,过了很久,才慢悠悠地踱到对方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军,其实朕也不想杀你,可你的女儿竟然通敌叛国,而现在陇西九州又落入羽显国手中,朕实在是很气贰” “王,末将,末将知罪!” 赫连昊望着面前这位曾经立过无数战功的大将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忍之情,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脸上的怒容也渐渐散去。他转过身,对肖冰挥了挥手,“罢了,将军,朕饶你不死。” 肖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脸上是一阵惊讶,“王,您,您真的不杀我?” “是的,朕饶你不死。” “那小女灵儿……” “哦,她也可以不死。” 肖冰顿时感激涕零,俯首叩拜,“末将谢王不杀之恩!” 赫连昊却摆摆手道:“但朕要让你,哦,确切地说,是你的女儿去做一件事。” “王,是何事?” 赫连昊转过身,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他开口了,“朕,要你的女儿把淳于雅云带回皇宫。” “淳于雅云?”听得这名字,肖冰一阵惊讶。难道王还惦记着那个羽显国的女人?难道是因为她,才饶恕了他们? 赫连昊眉头紧锁,双手又握成了拳头,“淳于雅云是朕未册封的王后,当然要回到朕的身薄骸既然陇西九州暂时得不到,那朕就要得到她!” “王,那您要小女怎么做?” “很简单。朕知道灵儿就在陇西军营,你只要通知她在两日之内将淳于雅云带回皇宫,那么你们父女二人就可以不死。” 肖冰闻言,立刻叩首道,“末将谢王不杀之恩,末将定会让小女带回淳于雅云!” “很好,你退下吧。” “是,王。” 肖冰退了出去,赫连昊却还在书房中来回踱着步。 “淳于雅云,淳于雅云……”他轻声喃喃,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他要把她抢回来,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薄永远! 第四十三章 在赫连昊产生这种邪恶想法的四个时辰后,一只白鹰正栖在陇西军营外的一棵大树上,发出阵阵奇怪的叫声。 林雪云站在大树底下,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只浑身雪白的动物。 “真漂亮!”她不由得感叹着,自己还从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鹰,也从没有听过如此奇怪的叫声,就好像在念着某种神秘的咒语一般。几分钟前,就是这种叫声,让她从爬起来,走出行帐,走出军营,来到了这棵大树底下,仔细端详着发出奇怪叫声的主人——这只雪白的鹰。 鹰还在叫,敏锐的眼睛也紧紧盯着前方。 “喂,你是不是饿了?”林雪云朝它喊了一声。 对方没理她,继续怪叫。 “你是不是迷路了?”林雪云又喊了一句,不过仔细一想,又摇。鹰怎会迷路呢?只有自己才会迷路,唉…… 她正抬头凝视着这只白鹰时,肖灵儿快步向她走过来,边走边看着树上的白鹰,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雪云听到脚步声,便回头看了看。 “哦,灵儿,快来瞧瞧!树上有只白鹰,好漂亮啊!” “云儿,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的伤口刚刚愈合,应该躺在好好休息才对。”肖灵儿看看她,又抬头望了望那只白鹰。 “这不是天天躺着难受嘛!” “等你的伤完全好了,就不会难受了,现在还是回去休息吧!”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林雪云嘟起小嘴,有点不情愿地向军营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肖灵儿,发现她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树底下,两眼出神地望着那只白鹰。她笑笑道:“灵儿,它是不是很美啊?” 肖灵儿见她还没赚连忙挥了挥手,“云儿,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过去陪你。” “哦。”林雪云看着对方有点奇怪的神色,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没离开的人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立刻舒出一口气。 这时,白鹰突然停止叫唤,张开雪白的翅膀,从树上飞了下来,而后稳稳停落在肖灵儿的左手臂上。 “你怎么来了?”肖灵儿一脸惊讶,眼睛更是紧紧盯着白鹰的右脚。因为,在它的右脚上绑缚着一个极小的竹筒。 她看到这,脸色立刻苍白起来。这只白鹰是他父亲专门豢养的信使,只有在特殊紧急的情况下,才会在外飞行。而就在刚才,她听到了这只白鹰特有的叫声,于是循声而来,果然在这里发现了它。现在,白鹰的脚上绑着小竹筒,那就说明她家发生了万分紧急的事情! 是什么呢?肖灵儿想到这,急忙取下竹筒,抽出了里面的一张信纸。 信纸在她的手中,她的心也一阵,美丽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震惊之色。 这时,手臂上的白鹰突然怪叫一声,而后便展翅向远处飞去。 肖灵儿呆愣在树下,眉头紧锁地盯着手里的信纸。片刻之后,她才慢慢挪动脚步,转身走向军营。 军营里,行帐内,林雪云正躺在喝着仆人刚刚端过来的药汤。药汤很苦,但她早已习宫喝完后,她开始盯着床帐,无聊地发着呆。 发呆的时候,肖灵儿进来了。 林雪云立刻笑道:“灵儿,你终于过来了!漠和萧逸他们都忙着打仗去了,我呆在这儿快要无聊死了!” “云儿,我……”肖灵儿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慢慢走到床爆而后坐了下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林雪云有些奇怪,因为她发现对方的眼神有点忧伤。 “哦,没什么。” “真的?” “嗯,我没什么……”肖灵儿没有说下去,而是低下头,静静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她的手交叉握在一起,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林雪云也在看这双手,心中也更加奇怪,“灵儿,你手里……”她还没说完,肖灵儿突然抬起头,柔声道:“云儿,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芸清说我的伤已无大碍,你就放心吧!” “那便好。”肖灵儿看着她的胸口,轻轻点点头。 她点头的时候,欧阳芸清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了。 “芸清!”林雪云看到她手里那碗热腾腾的莲子羹后,不禁了舌头。 对方知道她嘴馋了,便笑着将碗递给她。 后者立刻大口大口喝起来。 “你慢点喝。”欧阳芸清无奈地摇。 “不行,冷了就不好吃了!” “那也要慢点吃。”欧阳芸清的话一说完,对方也吃完了。 林雪云如狂风扫落叶般解决碗里的东西后,很享受地舒了一口气,“美味啊!” “美味的东西就要慢慢品尝才是啊!”欧阳芸清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又见身旁的肖灵儿沉默不语,好像并不开心,便问:“怎么了,灵儿?” “哦,没什么。”肖灵儿笑了笑,“芸清,这些天你也累了,今晚就让我来陪云儿吧。” “嗯……那也好。” 林雪云立刻拉住肖灵儿的手,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灵儿真好!” 对方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 欧阳芸清与她们聊了片刻,便出了行帐。 外面的天渐渐暗下来,很快,夜晚来临了。 一轮明月高挂空中,淡淡的月光洒入窗内,洒在了林雪云的。 “灵儿,上次我跟你说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今天晚上我就跟你说说宇宙大爆炸理论,保你听完后会张大嘴巴,惊讶不已!呵呵!”林雪云坐在,手舞足蹈地讲着。 一旁的肖灵儿却只是点着头,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林雪云并没有注意到,还在兴奋地讲着宇宙的事情。她对考古感兴趣,也对科学感兴趣,因此,如果和一个好朋友聊这些东西她会很开心。可现在开心的只有她一人,好朋友肖灵儿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当然,对于一个正说到兴奋之处的人来说,这些都不会注意。 “灵儿,所谓的大爆炸理论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宇宙想象成一个正在充气的汽球,各星系就好似贴在汽球上的一块块贴纸,随着汽球本身的膨胀而不断加速远离。宇宙最初是个点,叫做奇点,大概150亿年前,宇宙由此诞生,并形成了各种基本粒子,星云,恒星,地球和进化出思考这一切的人类。然后,宇宙将会在某一天开始收缩,最后重新回到最初的奇点,而后再次爆炸,时空循环,生生不息,形成一个完美的轮回……”林雪云讲着讲着,突然觉得很困,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她打了个哈欠,想继续说下去,但又感到一阵头晕,面前好友的身影也渐渐模糊起来。 “我,我好累……”她摸着额头轻轻喃喃,又看到肖灵儿的眼睛正在流泪,而且流的很多。她很奇怪,想说些什么,却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林雪云觉得自己就像是沉入了一个又软又甜蜜的无底深洞里,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存在的只有黑色的空间。 也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世界传来,轻飘飘的,但很柔和,也很哀伤。 “云儿……对不起。”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林雪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几秒钟后,她就确定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现实中,她正躺在酋元国皇宫的一张大。 “不会吧!”林雪云揉揉眼睛,掐了掐手背,立刻环顾四周。除了感觉很疼外,还看见了赫连昊和肖灵儿两个人。前者站在桌旁,后者就站在她身边。 “灵儿,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肖灵儿哽咽不语,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愧疚和忧愁。她突然拉起对方的手,一个劲地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赫连昊倒是很开心,反背起手,踱到林雪云面前,俊颜上荡漾着一抹邪邪的微笑,“多日不见,王后好像憔悴了不少啊!” “呸!你这个暴君,离我远点!” “朕可再也离不开你了,王后!” “滚!”林雪云看着他的笑容,差点没呕出来。为何会这样?自己怎么又见到赫连昊了?不是在行帐内与灵儿聊天吗?现在又怎么在酋元国皇宫?无数个问号挂在她的脑海中,无数个问题也抛向肖灵儿。 肖灵儿痛苦地摇着头,终于道出了原由,“云儿,是我的错。昨日你在树上看到的白鹰其实是我爹派来给我送消息的。他说如若不在两日内将你带到赫连昊身爆那么,那么我爹,还有我娘,甚至全府上下百余口人都要被处死。我,我真的没办法……昨晚,我在药汤里下了药,而后便把你连夜带到宫中。我,我对不起你,云儿!” 林雪云听完,已经彻底懵了,几秒钟后才回过神,忧伤地道:“不,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换作我,如果知道自己的父母将要被杀死,我可能也会这么做的。” “你,你不怪我?”肖灵儿很惊讶,眼眶也早已湿润。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会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这就意味着云儿可能永远都无法见到麴漠,永远不能回羽显国。这么做,自己可能会失去这位好朋友,也会愧疚一辈子,但是,现在对方竟然说不怪自己,这实在让她惊讶。 林雪云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是微笑道:“我不会怪你,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云儿……”肖灵儿抱住她,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淌而下。 第四十四章 “好一个朋友啊!”一直沉默不语的赫连昊突然大笑起来,那是得意的笑容,也是邪恶的笑容。 林雪云没有笑,而是满脸怒容地盯着他,那种表情,仿佛要把他生吞了一般,嘴里的牙齿也已咬得咯咯作响,“赫连昊,你还是人吗!你禽兽不如!” “你!”赫连昊的笑容没了,一股怒气直窜心头,嘴角微微一扯道:“随你怎么骂,反正你已在宫中,就休想再回去!” “混蛋!” “继续骂吧!”赫连昊轻轻一笑,又看看肖灵儿,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不过却是一脸的怒气,于是笑道:“灵儿,你做的很好。你的爹娘还有其他人都不会死,你现在也可以回去了。来人!” 很快,两名军士走进了房中。 “王!” “将灵儿姑娘送回将军府!” “是,王!”两个军士走过去,一左一右将肖灵儿架了出去。 “放开我!”肖灵儿反手一推,军士们立刻跌退几步。 “怎么,难道你想让你的父母现在就死吗?”赫连昊冷冷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 “你!”肖灵儿握紧双拳,气愤不已。 赫连昊走过去,在她胸前点了两下,又托起她的下巴,邪邪笑道:“灵儿,你的爹娘正在府上等你回去呢,因此还试乖地走吧。唉,虽然你通敌叛国,理应问斩,但现在既然她来了,朕便饶你不死。哦,你这么美,就做朕的妃子吧!” 肖灵儿知道自己已被点,只能郁怒地瞪着面前人,却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好了,将她带住” “是,王!” 两个军士将肖灵儿带走了,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林雪云和赫连昊两个人。 一个怒气冲天,一个满面笑容。 满脸笑容的赫连昊坐到床沿上,轻抚着林雪云的秀发,一双邪魅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的胸口。 “你,你干什么?”林雪云的身子立刻往后一缩。 赫连昊摆摆手,又往前凑了凑,脸上还室着微笑,“只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而已。放心,在你还没完全康复前,朕是不会碰你的。” “那你滚吧!” “嗳,王后,我们好久不见,何不再多聊一会儿。” “我只和人聊天!”林雪云狠狠瞪了他一眼。 赫连昊看着这个充满怒气的眼神,也很气番“你说朕不是人?” “哦,既然你已承认,那我也不想说什么了。我累了,你滚吧!” “你!”赫连昊捏紧拳头,差点没把床拆了。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好,朕这就走。王后早些安寝吧,朕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本想亲对方一下,怎奈林雪云已经背对着他,将头蒙在了被窝里。 他亲不到,只好拂袖而去。 林雪云这才探出头来,开始狠狠捶打着床铺。她感觉自己的肺已经气炸,呼吸也急促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又回到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怪灵儿?不,她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这么做。恨就恨那个赫连昊,竟会想出这么卑鄙的法子!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再也不能回去?再也不能见到麴漠他们?不,不行!一定要想法子出去! 林雪云又气又愁,爬下床,一屁股坐到临窗的木椅上,托起下巴,苦苦思索着。肯定有办法逃出去!一定会的! 她的脑子快速转动着,转了片刻后,又颓然停下来。 想不出啊! 她趴在桌上,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长长叹了口气。月亮似乎已听到她的叹息声,周围的光晕也变得明亮起来。 林雪云的心中却是暗淡无光,一团愁苦塞满胸口,让她郁闷万分。 就这么郁闷了很久,她缓缓低下头,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窗外的月亮也早已躲进云层中,只有几颗发着淡淡光亮的星星还挂在天上,俯瞰着大地。 除了星星外,还有两个人在俯瞰着大地,俯瞰着酋元国的皇宫。 两个人都半蹲在一座大殿的金色瓦顶上,月光照射在这两个挺拔的身影上,使他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光晕。 夜色下的皇宫宛如一只正在沉睡的怪兽,静静地俯卧在大地上。 屋顶上的两个人都是俊逸非凡的美男子,都是武功高强的美男子。一个是端木子寻,另一个是麴漠。 现在,他们都在金色瓦砾上疾速行走着,犹如两只灵巧敏捷的猫。片刻之后,他们止住脚步,两双眼睛同时俯望着一座典雅的寝宫。 寝宫门外,有数十名军士严密把守着。 “就是这里。”麴漠轻轻说了一句。 端木子寻也轻声道:“果然守卫森严,这一路过来,少说也有数千名御林军把守这后宫。” 麴漠点点头,目光移到了寝宫一扇开着的窗户上,他沉默片刻,又道:“那就依第二个计策行事!” “好。”端木子寻从袖中掏出一个蓝色小瓶,瓶中有一只黄色小鸟。他拧开瓶盖,将小鸟放了出来。 小鸟立刻张开翅膀,向那扇开着的窗户飞去。 他将瓶子放入袖中,对麴漠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麴漠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发现小鸟已经飞进去,才有点不舍地点点头,与端木子寻原路返回。 两个高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夜色下,窗户内,黄色小鸟正站在一张紫檀木桌上,两只好看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林雪云。看了一会儿,它又飞到对方身爆将那毛茸茸的头在林雪云脸上轻轻着。 林雪云还趴在桌上睡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什么东西碰触着,又痒又舒服,便慢慢睁开眼睛,发现一只小鸟正在看着自己。 是一只美丽的小鸟。 她这么想的同时,也注意到美丽的小鸟嘴里正衔着一个小竹筒。她有些好奇,伸手去取,小鸟竟也在乖乖地等她来取。 林雪云看看小鸟,又看看手里的小竹筒,感到很疑惑。这深更半夜,怎么会有小鸟飞进来,而且又这么乖顺,嘴里还叼着东西? 她急忙打开竹筒盖,发现里面有一张小纸条,还有一粒棕色药丸。她看看纸条上的字,立刻轻笑起来。小鸟似乎也很开心,轻轻叫了两声。 “谢谢你,小!”林雪云摸摸它的小脑袋,轻轻说了一句。 小鸟啄啄身上的黄色羽毛,而后张开翅膀,向窗外飞去,立刻消失在夜色中。 见它飞远后,林雪云立刻关上窗户,来到床前,仔细瞅了瞅手中的棕色药丸。药丸很小,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真的管用?”她皱皱眉,又闭上眼睛将药丸含进了嘴里。纳清香变得越来越浓,她抿抿嘴,将药丸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林雪云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羽毛一般,在黑暗的空间里幽幽飘荡着。 但很快,这种感觉便消失了,因为她已失去知觉…… 第二日早晨,几个宫女端着洗漱用的瓷盆,低头走进了她的卧房。不多一会儿,房中突然响起一阵尖叫声,而后宫女们便慌慌张张跑出门外,又朝一处回廊中奔去。 片刻之后,赫连昊急匆匆步入卧房,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位胖老头。 当见到林雪云双目紧闭,直挺挺地躺在后,赫连昊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对着身后的胖老头大吼,“愣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 “哦!是,是!”胖老头立刻来到床前,一番仔细检查后,他地说出了几个字,“王后,王后她死了。” “什么?死了?”赫连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猛揪住老头,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王后她,已经没气了。” “怎么可能!” “王,她应该是气结于胸,心肌阻塞而死。” “不可能!你在骗朕!”赫连昊的眼眸中已冒出一团怒火,他立刻向门外挥了挥手,“来人!将李太医拉出去五马分尸!” “啊!王,王饶命啊!王后,王后她真的……”这位李太医还想说下去,但赫连昊已经听不到了,因为他早已被人拖出门外。 赫连昊愣愣地看着林雪云,脸色苍白得可怕。 林雪云的脸色也很苍白,她双目紧闭,全身僵硬,已然是个死人。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因此整个房间里都响彻着赫连昊的吼声。 他震惊,悲痛,愤怒。昨晚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现在却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刚才那个该死的太医竟然说她是气结于胸,心肌阻塞而死。可这一夜之间,怎会突然暴死?他不敢相信,但不得不信,因为林雪云已经死了,直挺挺地躺在,没有了呼吸。 “你给我醒来!醒来!”赫连昊突然抱起她,拼命摇着她的肩膀。可无论怎么摇,对方还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尸体是不会醒来的。 赫连昊颓然垂下手,定定凝视着那张绝美的容颜。良久,他才抬起头,朝门外无力地挥挥手,“来人。” 几个太监、宫女还有军士都进来了。 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 很久之后,赫连昊才缓缓说了一句,“明日,厚葬王后。” “遵命,王。” 赫连昊看着之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这是最后一次见她,这个绝美的女人竟然在一夜之间暴病而死。死的如此突然,让他不敢相信,也不敢面对。可她已经死了,死了就只能好好安葬她。 赫连昊痛心地摇着头,慢慢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第四十五章 在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后,赫连昊领着一大群妃子、宫女、太监,还有数千名军士,浩浩荡荡地离开皇宫,进了皇陵。 一大群人站在金碧辉煌的墓室内,静静地看着面前一个雕刻精美的红漆棺椁。 棺椁内,林雪云正安详地躺着;棺椁外,赫连昊正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已站了很久,足足有一个时辰。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因为他们知道,对方正处于悲痛之中,要是在这个时候说话,肯定会变成一具尸体,或许还得陪葬,去陪那位未被册封就一命呜呼的王后到另外一个世界。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暗暗惊讶。他们还从没有看到赫连昊如此伤心过,也从没有想到一向视女人为玩物的王竟会如此痴迷于一个异国女子,而且在她死后还将她葬入了皇陵,这实在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可这闻所未闻的事情却发生了。 现在,他们的王,赫连昊,正静静凝视着那个美丽的女人,还是沉默不语,还是一副悲伤之色。 又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道:“合上吧。” “是,王。”几个太监连忙走到棺椁旁,缓缓推动着棺盖。 林雪云那张清丽绝美的脸也渐渐消失在赫连昊的视线中。 一阵沉闷的响声过后,棺盖合上了,赫连昊的心也揪得更紧了。他皱着眉头,再次看了一眼棺椁,便立刻扭头向身后走去。 他不想再呆在墓室中,因为这里有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女人,一个本可以成为他的王后的女人。现在她死了,也将永远躺在这座皇陵内,这座为他而设计建造的皇陵内。 赫连昊沉着脸,走出甬道,来到了陵墓外面。 外面的天空万里无云,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不远处的树林中,正散发出淡淡金光。 赫连昊的心里却是暗淡无光,只有深深悲伤充斥着整个胸膛,让他感到异常的压抑。他一向觉得女人就是件衣服,旧了就扔,而后再去找新的衣服穿。但是淳于雅云的出现,让他的心为之一颤。只要看到这个美人,便会很开心,可现在这个能让他开心的女人却死了,他的心也突然疼痛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了对方?赫连昊望着不远处的树林,苦笑一声。爱上又怎样?她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赫连昊紧拽拳头,轻轻喃喃着,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回宫。” “是。”一大群妃子、太监、宫女连忙跟着他向前走去。 赫连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身后,脸上尽是哀痛之色。 “王后,安心去吧,朕会永远想着你……”他长叹一声,转身钻进了一顶华丽的轿子。 片刻之后,这顶轿子,还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皇陵。 他们离开皇陵之时,呆在家中的肖灵儿也已闻知林雪云的死讯。万分悲痛下,她冲出将军府,跑到了京城郊外的一处高坡上,因为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那座皇陵,那座安葬着她好友的陵墓。 “云儿……”肖灵儿已是泪流满面,不敢相信自己的好朋友会在一夜之间突然暴病而亡。难道是伤势恶化?不,不可能,她的伤快要好了啊!那云儿究竟为何会死? 她不明白,也更加痛苦,只能呆呆地望着远方,望着那座皇陵。 “云儿,你真的……死了?” “不,我没死。”一个清脆动听的声音在她身后突然响起。 声音是如此熟悉,肖灵儿有些惊讶,立刻转过头。 她看到了三个人:麴漠,端木子寻,还有林雪云。 是的,林雪云,她的好朋友,正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脸上还挂着甜美的微笑。 “云儿,你,你没死?” “嗯,没死。” “真的?” “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脸。”林雪云走过去,将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蛋上。 一股温热从手心传至心中,肖灵儿立刻搂住对方,“太好了,云儿!你还活着!” “是啊是啊,我还在呼吸,还在心跳,还在和你拥抱,呵呵!” “那皇陵里安葬的人又是谁?” “是替身。”林雪云朝她眨眨眼睛。 “替身?”肖灵儿不明白对方的话,看了看另外二人。 麴漠淡淡一笑,道出了事情的原由,“灵儿,当日你在行帐内陪云儿时,芸清姑娘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而她也曾见过那只白鹰,知道这是酋元国特有的专门传递消息的信使,于是便将此事告诉了我。我当时也没太在意,直到发现你与云儿都不见之后,才联想到这些事情,而且一名军士也曾看到你带着一个人离开军营,朝酋元国方向而去。我和子寻便立刻赶到这里,但还是晚来一步,云儿已被你带入宫中。我们二人暗探皇宫,想救出云儿,但那里防守极为森严,不能明着救,所以子寻便用他一直豢养的灵鸟将信纸与药丸带到了云儿那。” 麴漠还想继续说下去,这边的林雪云则早已接过话头,“然后我就看到了纸上写的话,他们让我服下药丸,说这样就能救我出去。我便吞下药丸,接着便什么事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这儿。” 麴漠看看她,继续道:“云儿服下药丸后,赫连昊便认为她已死,于是打算安葬她。我们自然早有准备,趁送葬队伍离开皇宫,在路上稍作休息时,便悄悄将云儿救出,而后将一具早已易容成云儿的女尸偷偷装进了棺木内。” “原来如此。”肖灵儿轻轻点着头,又愧疚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做的。” 麴漠笑着摆摆手,“云儿已将事情的原委跟我们说了,这是情有可原的。灵儿,我们不会怪你。” 林雪云也点头道:“是啊,况且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吗,呵呵!”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什么,便问麴漠,“对了,那粒药丸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怎会让赫连昊以为我死了?” “这你得问子寻了。” 端木子寻微微一笑,答道:“此药名为假死丹,服下之后,呼吸暂停,面色与死人一般,全身也将僵硬,别人看起来便以为人已死。但等服下解药后,就能苏醒了。” “啊?天底下还有这么邪门的药!”林雪云不禁暗自佩服起古人来。若非亲身经历,恐怕这辈子她都不会相信这颗棕色小药丸竟会有如此魔力! “好了,云儿,我们还是尽快回陇西吧。”麴漠搂着林雪云柔声说道。 对方点点头,又拉住了肖灵儿的手,“灵儿,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肖灵儿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是啊,就现在,走吧!” 肖灵儿却摇,“云儿,我会走的,但不是和你们回陇西。” “啊?那去哪?” “云游四方。” “云,云游四方?”林雪云显然很惊讶,她看看麴漠与端木子寻,见二人也是同样的神色,又问肖灵儿,“你真的不跟我们卓” “嗯,我以前一直呆在京城,了解不到外面的世界,现在我想出去看看,这样才不枉在这世间走一遭。” “灵儿,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放心吧,我会来京城看你们的。” “那我会很想你……”林雪云垂下头,一脸忧伤。 肖灵儿笑着抱抱她,“我也会的。好了,你们赶快回陇西吧,要是再被赫连昊发现,那就不妙了!” 麴漠点点头,向她投去一抹淡淡的微笑,“灵儿,保重。” “保重。”肖灵儿看着这抹笑容,轻轻道别着。 三人翻身上马,渐渐消失在远方。 望着他们的背影,肖灵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美丽的笑容。这一刻,她想起了端木萧逸说过的话:爱一个人,不是靠蛮横的强夺而使对方永远属于自己。即便所爱之人不爱你,但只要对方能够幸福快乐,便已足够。 “云儿,漠大哥,希望你们永远幸福。”肖灵儿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林雪云坐在马背上,回头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暖意,“希望灵儿能找到她的另一半,永远快乐!” “她会的。”麴漠柔声说道。 林雪云点点头,又搂紧了他的腰,“漠,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 “萧逸为何不与你们一起来酋元国?” “因为他和皇上正在全阳城中,所以来不及过来救你。” “哦,是这样。” “云儿,你很想让他来?”麴漠回头看看林雪云,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没有啊,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吃醋了?” “我?我没有。”麴漠瞥瞥嘴道。 “不对,你脸有点红,你真的吃醋了,嘿嘿!”林雪云看着这张俊美的脸,不禁轻笑一声。 “没有。” “有的。” “真的没有。”麴漠索性转过头,不再看对方,因为再看下去,他就要忍不住亲她一口了。 “唉,吃醋是正常的,这倒更加说明你很爱我!哈哈!” 这句话和这笑声也引来了另一双眼睛。 端木子寻正在一旁笑着看她。 麴漠拉住心爱之人的手,也笑了,“你这丫头!” “漠,我也爱你。”林雪云靠在他那宽阔的后背上,轻轻说道。 这句话,只有麴漠一人听见了。 于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第四十六章 三人回到陇西军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行帐内,端木荣飞和端木萧逸二人正在高兴地喝茶。 后者见到林雪云走入行帐后,俊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云儿,你回来了。” 他说话之时,端木荣飞早已朝林雪云扑过去,神色显得有些激动。对方不在的时间里,他每分每秒都在担心,担心她会不会遭到赫连昊欺侮,不过现在看到她平安归来,也就舒心了。 林雪云的心却揪紧了,见邪魅男人迎面扑来,她立刻闪进麴漠怀中。 因此,端木荣飞只和空气来了个热烈拥抱。没抱到美人,他很郁闷,拍拍衣袖,非常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林雪云则靠在爱人怀中,偷偷乐呵着。 麴漠无奈地摇,又问端木萧逸,“刚才何事让你们如此高兴?” “是大喜事,陇西九州已完全被我军收复,酋元军也于今日退出了边境。” “这么说,我们赢了?” “是的,我想这样的形势下,赫连昊也暂不会来侵扰了。” “太好了!”麴漠心中着的那根弦渐渐松驰下来。收复失地,还边境安宁,是他出征以来一直都想实现的愿望。现在已过去一月有余,这个愿望终于要变成现实!想到此处,他不由得舒心一笑。 林雪云也很高兴,因为这便意味着她和麴漠将会回到京城,意味着他们又可以在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 她正兴奋着,欧阳芸清走进了帐内,见到她后,立刻微笑起来,“云儿,你终于回来了。” 林雪云拉住对方的手,一脸激动,“芸清,我想死你了,还以为再也不能回来,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云儿,你现在不就站在我面前吗,呵呵!” “嗯!多亏了漠,还有子寻。”林雪云走到端木子寻身爆突然用一种崇拜的眼神注视着他,“子寻,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问吧。” “那日晚上给我送信的小鸟是你的宠物?” 端木子寻点头道:“是的,它的祖先乃古蜀国的一种灵鸟,能听懂人语。” 闻此言语,林雪云立刻张大嘴巴,惊叫一声。 其他人以为发生了什么可怕之事,立刻紧张地看看她。 林雪云惊叫过后,嘴边突然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子寻,你是说古蜀国?” “正是,怎么了?” 她立刻兴奋起来,“子寻,这只鸟的祖先可能与三星堆文明和金沙文明有着特殊的联系!” “三星堆?金沙?它们是哪个国家?”端木子寻满脸疑惑地看看她,又瞧了瞧周围,发现其他人也是同样的表情,看来大家都不明白她的话。 林雪云却激动地道:“不竖家,它们是考古学家命名的,都代表着古蜀国的两个灿烂文化。考古学家在这两个遗址中发现了大量的青铜器、玉石器、陶器和金器等等,可以说都是几千年前古蜀国人留给后代的宝贵财富。哦,对了,在三星堆遗址中发现的青铜神树、青铜立人像,还有在金沙遗址中发现的四鸟绕日金饰,它们可都是无价之宝啊!” “你说什么?”麴漠与端木萧逸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难道你们不知道三星堆和金沙文明?” 众人摇,因为他们闻所未闻过。 林雪云一愣,又一想,对对对,她是在古代,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在一个历史上不曾记载过的朝代中,因此这里的古人当然不会知道现代之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实在是非常非常地愚蠢,愚蠢地让她直拍额头,“呃……不知道是正常的,后世的事情怎么能知道呢?” “你说……这是后世之事?”麴漠眉头紧锁,一脸惊讶之色。 “嗯,对。” “那云儿,你怎会知道?” “啊?”林雪云吐吐舌头,又傻傻一笑,“我当然不知道后世的事情,只不过是刚才我在马背上睡着后,做的一个稀奇古怪的梦罢了。呵呵,正好梦见那只小鸟,还有叫什么三星堆、金沙文明的,都是做梦做的,嘿嘿!” “噢,是这样。”众人这才点点头,但脸上的神色还是有着几分惊讶。 林雪云立刻长吁一口气,迅速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们何时回京城?” “云儿,是想爹娘了?”麴漠笑着搂住她。 “啊?你怎么知道?是……我很想他们。”林雪云说到这,心中的思念又增添了几分。那宰相夫妇虽不是她的亲爹娘,但自从来到羽显国,与他们朝夕相处一段时日后,她已经把他们当作亲生父母了,所以要尽快回去,回宰相府看望看望他们二老。 端木荣飞见她一副心急的样子,便道:“如今酋元军已向北面撤退,边境一带战事渐息,朕看就明日回京吧。” 其他几人都点了点头。 麴漠见天色已晚,又道:“既然明日回京,那大家还是早些休息吧。” 众人依依离去,端木荣飞却仍坐着,明亮的眼睛略带忧郁地望着帐外。 当林雪云和麴漠离开的时候,他们的表情是幸福的,而他的表情是郁闷的。他们越幸福,他越郁闷。为何云儿只喜欢麴漠?为何不爱自己?不爱他,还那么讨厌他,为什么?端木荣飞苦苦思索,也深深叹息着。 他起身步出了行帐,站在美好月色下,那颗忧愁的心正在体内有力地跳动着。可这颗无数女子都想得到的心却不能得到云儿的爱,因为她的爱早已给了另外一颗心,一颗同样在有力地跳动的心。 端木荣飞越加郁闷,望着那一轮明月,再次长叹一声。 第二日清晨 今日是林雪云穿越时空,来到羽显国后,起得最早的一天。 她惬意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舒服地伸展着双臂,幸福地看着旁边的人儿。 旁边的人儿正在给马喂食,阳光铺洒在俊美非凡的脸上,正泛出淡淡金光。 “漠,你真是个美男子!”林雪云不由一叹。的确,他很美,特别是在这样的阳光下,那种梦幻似的光晕就环绕在对方脸上,身上。这种光晕让她觉得对方就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阿波罗,永远有着俊美的容颜,永远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散发着迷人气息的麴漠被她这么一说,倒是笑了,“你这丫头!” “你不仅长得好看,也正直、善良、勇敢、聪明、忠义……”林雪云还想赞扬下去,麴漠却紧紧搂住了她,“云儿……我有这么好?” “嗯,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棒的!” “你也是。”麴漠突然低下头,在爱人脸上烙下了深情一吻。 这一吻也让其他几人看到了,不禁微微一笑。 不过,端木荣飞却是紧皱眉头,嘴边没有丝毫笑意。该死,为何这么巧看到,心又开始痛了! “大哥,我们走吧。”端木萧逸拍拍他肩膀,而后翻身上马。那匹黑色骏马刚吃完早餐,见主人上来后,不由得打了个饱嗝。 麴漠与端木子寻也已骑上马背。 和黑色骏马一样,他们的马也刚享用完早餐,精神十分抖擞。厚厚的马蹄在地上不停踩踏着,似乎想要立刻奔向京城。 马兴奋,人也兴奋。 林雪云早已按捺不住,也想骑马而上,欧阳芸清却拉住她的手道:“云儿,回京需三、四天时间,路途遥远,你的伤又刚好,还是坐马车吧。” “不,我要骑马。” 此言一出,端木萧逸那匹黑马突然甩甩尾巴,低吼一声,似乎很乐意载她一程。马的主人立刻皱眉,拍了拍他的脖子,于是黑马呼出一口气,不再出声。 “云儿,我会陪你坐马车的。”欧阳芸清笑道。 “嗯,那好吧!” 于是,一辆马车,四匹马,两个女人,四个男人,外加前后数千名军士随从,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离开了陇西军营,向着京城方向而去。 马车内,林雪云看着窗外连绵的山脉,脸上笑意满满。想那酋元军大败而归,赫连昊肯定早已气得冒烟了,但边境的战火却可以熄灭,虽然不能永久熄灭,可至少国土已经被收复!陇西九州保住了,边境百姓又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不再遭受战争之苦啊!想到此处,她心中更加高兴,看了看身旁的欧阳芸清,见对方也在望着窗外美景,那半张清丽的脸在黑纱帽下若隐若现,不时透着迷人的气息。 林雪云便笑笑道:“芸清,你与子寻回去后就搬到京城来住吧,这样我们便可以经常见面了!” 对方却道:“子寻与我都喜欢清静之处,所以我们还是回空隐山吧,那儿很美。” 听她这么一说,林雪云轻轻点了点头。是的,那里很美,也很幽静,是适合清新淡雅之人居住。一想到这,她又朝窗外看去,朝端木子寻看去。 对方也在望着马车里的一个人,一个在他心中永远美丽的女人。 林雪云知道他在看芸清,也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是多么激动。是的,回到空隐山,回到青山绿水中,而后,长厢厮守,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林雪云看着另外一个人,轻轻喃喃着。 第四十七章 三日之后,林雪云他们回到了京城。 端木子寻带着欧阳芸清回到了空隐山,他的大哥和二哥则回到了皇宫。当然,前者是恋恋不舍地跨入皇宫大门,他的心情也是郁闷的,因为林雪云没有随他一起跨进去。 她跨进的是将军府大门,她的心情则是欣喜万分的。 当麴漠还在吩咐管家王欣准备午膳之时,她便急匆匆来到久违的后花园,来到了幽静的湖边。 “黑天鹅,你们好像变胖了耶!”望着不远处一群正在晒太阳的黑色,林雪云轻轻叹息着。这一个多月不见,对方胖了不少,自己倒瘦了一圈。唉…… “云儿,看什么呢?”不知何时,麴漠已来到身后,双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哦,你看,这群小变胖了。” “嗯,它们整日无忧无虑,又有人定期喂食,自然会胖的。”麴漠说到这,又看看怀中人,笑道,“云儿,你也要胖起来。” “呵呵!我以后会多吃饭,多吃菜的!” “那就从今日开始,我已让王欣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几个菜,所以等会儿你可得多吃点。”麴漠摸摸她的秀发,舒心一笑。 “好,不过,我也不能吃太多,如果变得特别肥,那就惨了!” “不会的,云儿。”麴漠笑着刮刮她的鼻子。 “会的,如果我很胖,那就会变丑,你就会不要我。” “不,即使你非常胖,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美的女人。” 林雪云感到甜蜜无比,一股暖意立刻涌上心头。原来心爱之人的话听起来是这么美好,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唉,有君此言,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她也认了。 麴漠也在想明天,在想着明天和云儿一起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这几月以来,他都没有腾出时间去宰相府拜见二老,心中总是感到惭愧。现在战事已息,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了。 “云儿,明日我们二人一起去看望爹娘,怎样?” “嗯,好!”林雪云一想到就要回宰相府,心里更加乐呵起来。 明天,肯定更加美好。 他们回京的第二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果然是美好的一天。 麴漠和林雪云很早便去了宰相府。 而林雪云的爹娘已经知道了上次麴漠不要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原因,既然是误会,他们也不再责怪这位女婿,见到二人后,心中都非常高兴。 “爹,娘,这是我从陇西带回来的千年人参,乃滋补上品。”麴漠边说,边将一黄色锦盒放在了正堂中的红木桌上。 “哦!漠儿真是一片孝心啊!”淳于文信捋着胡须,慈爱地笑了笑。 单淑颖也是一脸慈祥,看着面前人道:“漠儿,难为你一片苦心,这一个多月你在边疆定是吃了不少苦,看你都瘦了。” “这不算什么,边疆的将士们都是如此,只要国家宁定,百姓安乐,再苦再累也值得。” “好!说得好啊!”淳于文信拍了拍麴漠的肩膀,“漠儿,正是有了千千万万个像你这样的热血男儿,在边境不顾生死,奋勇抗敌,羽显国才会国泰民安,繁荣强盛啊!” 麴漠淡笑道:“爹,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而这便是孩儿应为之事。” “嗯,说得好。如今北部边境暂停战火,陇西一带百姓又可以安居乐业,免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之苦,这是你和千万将士的功劳啊。” 坐于一旁的林雪云听到这,却是面露忧愁之色。 单淑颖知道她定有什么心事,便问,“云儿,在想什么呢?” “哦,孩儿是觉得,虽然现在陇西一带战事已平,百姓也能过上安稳日子,但酋元国乃北方蛮国,这类游牧国家大都骄横无理,侵略成性,对边境地区的连年侵扰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而赫连昊专扬拔扈,也非善类,所以他们不会自认倒霉,不再来侵略的。” 淳于文信感到一阵惊讶,他不敢相信这番话竟出自这个一向不问国事的女儿口中。 麴漠听完,也点头道:“云儿说得对,这只是暂时的和平,赫连昊定不会放弃南下侵扰,所以我们还是要居安思危,时刻警醒着。” “对,我想皇上应该也想到了这点。”淳于文信皱眉道。 “是的,此次离开陇西之前,皇上已命三十万军士仍然驻守在边境一带,特别是城防薄弱之地,以备不测。” 林雪云听到这,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端木荣飞那张邪魅的脸。她虽然还是讨厌对方,但现在觉得,这个以前只会骚扰自己的男人还算聪明,这么做,量他赫连昊也不敢轻易南下了!唉,以前还真没瞧出来! 想到这,她又轻轻一叹。 “云儿,你怎么了?”单淑颖拉起女儿的手问。 “哦,我是在想当今的皇帝也还算是个明君。” 此言一出,淳于文信立刻皱皱眉头,“云儿,不得对皇上无理!” “他……” “云儿,好了,别说了。”麴漠及时打断了对方还想说下去的话,黑亮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无奈。哎,看来她这出言无状的个性是不会变了。 “不,让她说下去。”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四人回头一看,看到了那个林雪云所认为的还算是明君的端木荣飞。 他已走进正堂,正笑嘻嘻地盯着林雪云。 “啊,皇上!”淳于文信和单淑颖立刻跪倒在地,林雪云也只好与麴漠一起跪了下去。 “微臣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责罚。” “没事,大家都平身吧。” “是,皇上。” 四个人都起来了,原来淳于文信坐的位子也让给了端木荣飞,正堂内突然安静下来。 林雪云瞥瞥嘴,心中有点郁闷。他怎么会来,还是悄然无声地进来?唉,多了个皇帝,这气氛也有点不一样了! “云儿,朕想问你一个问题。”端木荣飞喝着茶,心中一片愉悦。其实刚才,他早已来到相府,只是不让下人禀报而已。他就一直站在门外,仔细听着四人的言语,让他惊讶的是林雪云所说的话,那听起来倒不像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而更像是一个贤能之士所言啊。 他惊讶的同时也更加喜欢对方。这个女人不仅美丽,见解也很独特深刻!说他算是个明君,这听起来虽然有点伤人,但至少这回不是在骂他。端木荣飞想到这,竟美滋滋地笑起来。 林雪云看着这个有点傻的笑容,努努嘴吐出四个字,“什么问题?” “哦,你认为朕是怎样一位明君?” 麴漠一听,立刻朝林雪云眨眨眼,示意她别乱说。 淳于文信和单淑颖也皱眉看向她,担心自己的女儿又会说错话。 林雪云倒是双手环胸,一脸轻松,她清清嗓子,缓缓答道:“我个人认为,符合明君的条件有三个。一,他应该品行端正,勤奋节俭,就像汉文帝、汉景帝一样,如此才会出现如文景之治一般的盛世。处事也应沉着冷静,不骄不躁,选贤任能,擅于纳谏,就像唐太宗李世民一样,近贤才,远小人,擅于听取朝臣的意见,如此才会出现像贞观之治那样的盛世。二,明君应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体恤朝臣,关心万民,想百姓之想,做该做之事,例如奖励农耕,轻徭薄赋,约法省刑,去严除苛,减轻百姓负担。三,明君应是个开明之士。自古历朝历代都是重农轻商,当然,农乃立国之本,重视它也是正确之举,但不能完全轻视工商业,应该适时适当的加以发展。还有,可以加强与邻国之间的友好贸易往来,这样经济才会繁荣。”林雪云顿了顿,又继续道,“除这三点外,作为明君还须明白,长年战争,特别是对其他国家的侵略,只会让国力衰退,百姓受难,并不会带来长远的好处,所以明君绝不是一个穷兵黩武之人。皇上,这就是我心中所认为的明君,至于你是个怎样的国君,我并不十分了解,所以也说不上来。” 林雪云讲了一大堆,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便喝了几口茶。喝茶之时,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愣愣地看着自己,而且是一动不动,仿佛已被点一般。四周异常安静,就连门外的几个下人也已张大嘴巴,呆呆地望着她。 呃……为什么都这种状态? “你们,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云儿,你说得真好!”麴漠第一个回过神,满脸惊讶的表情。他虽然不知道汉景帝、汉文帝、唐太宗这些人,不知道文景之治、贞观之治这些事,但其余的都听懂了,也不得不佩服对方这番深刻的见解。 端木荣飞也木然点点头,眼中充满了兴奋之色,“云儿,你,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林雪云看看他俩,又瞧了瞧她的爹娘,发现他们也是同样的神色。难道刚才的话让他们出现了短暂的发愣?不会吧? 端木荣飞早已站起来,目光温柔地看着面前美人,他突然有股冲动,想一把抱住对方的冲动,但还是忍了,因为这里是宰相府,不是皇宫。他又大笑一声道:“好,说得很好!云儿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真是让朕佩服。宰相大人,单夫人,你们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皇上过誉了,过誉了。”淳于文信忙拱手笑了笑。 “哦,今日朕来相府是想过来看望看望相爷,现在时候已不早,朕也该回宫了。”端木荣飞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林雪云跟着另外三人,将他恭送出了宰相府。 她与麴漠又在正堂内坐了半个时辰,便起身道别,也离开了相府。 回去的路上,麴漠揽着林雪云的腰,一直在微笑着看她。 林雪云感到很奇怪,“漠,你笑什么?” “云儿,你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哦?为何这么说?” “今日你呢于明君的精辟之见已令所有人惊讶不已,而你最后竟没有回答皇上的问题,这倒真是聪明之举!” “呵呵,你又看出什么来啦?” “云儿,你是想让皇上自己衡量自己,对吧?” “嗯,你真聪明!”林雪云脸上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端木荣飞现在应该知道他是不是位明君了。” “若能做到你所说的,那他绝对是明君。” “哦?我说得有这么好?” “当然。”麴漠搂紧了她的腰。 林雪云吐吐舌头,微微欠身道:“能得夫君赞美,真是荣幸之至啊!” “夫人不必多礼,我能娶到像夫人这般聪慧的女子,真是死而无憾了!”麴漠笑着回了一句。 “呵呵……” 二人个自看了看对方,开心地笑起来。 这笑声清脆悦耳,也甜蜜温馨。 第四十八章(上) 回京第三日的中午,当金色的阳光已洒满整个卧房,当将军府中的仆人们都在忙着打扫庭院时,林雪云还在舒舒服服地躺着,还在美滋滋地做着梦。 麴漠坐在床爆一脸无奈,他实在不忍心打扰她睡觉,但又不得不叫她起床。 “云儿,云儿,该起了。” 轻轻摇晃过后,林雪云终于醒了。 她坐起身,脸上尽是郁闷之色,“唉,干嘛这么早让我起床啊?人家还在做梦呢!得,现在是看不到结局了!” “这么早?”麴漠苦笑一声,“现在已是中午,还早?” “啊?中午?” “是的。” “天,我睡了这么久!真快成猪了!”林雪云立刻跳起来,迅速穿好了衣服。 麴漠看着对方在极快的速度下打扮完毕后,不禁笑了,“现在正好赶得上去吃饭。” “对,吃饭!”林雪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桌美食,不禁了舌头。 “云儿,我们今日是要去皇宫用膳。” “啊?进宫?干嘛大老远跑那里吃去?” “因为刚才宫里的孙公公来过,他说皇上正在等着我们二人前去用膳。” “他?他请我们吃饭?”林雪云感到有点惊讶,还有点莫明其妙,立刻吐出三个字,“我不去。” 麴漠搂住她道:“云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若是只有皇上和你两个人用膳,我肯定不会同意,但今日萧逸,子寻和芸清都在宫中等着我谬去。怎样,现在还想不想去?” “啊?你不早说!他们在,我肯定去!住”林雪云立刻拉着他的手,向门外走去。 片刻之后,端木荣飞三兄弟、欧阳芸清,还有麴漠,已经坐在皇宫内的清兰阁中,正愣愣地看着一个人,这个人便是林雪云。 她鼓着嘴,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眼前的美食让她心醉,也让那原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开心地收下了它的主人所吞下的一切东西。 林雪云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其他人的脸上却是一副惊讶之色。他们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饥民一般。 当然林雪云并不是饥民,她有吃有穿,生活过得相当美好,只是她的吃相一向很差,因此总给人家八百年没吃饭的感觉。不过她自己倒并不在意,反正也不是淑女,只要能满足食欲就行! 现在,林雪云终于吃饱了,她放下筷子,抹抹油腻腻的嘴,很享受地笑了一声,“不错不错,简直是人间美味!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你……吃完了?”端木荣飞无奈地看了看那只瓷碗,空空如也,他又看看面前美人,实在不敢相信对方竟有如此大的食量。 林雪云摸摸肚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对方,道:“哎,虽然人不怎么样,饭菜还是上档次的!” 此话一出,麴漠和端木萧逸立刻笑着摇,他们也发现端木荣飞已经面如土色,那双明亮的眼睛正郁闷地盯着林雪云,对方则仍然笑嘻嘻地看着他。 欧阳芸清急忙拉拉林雪云的衣袖,示意她别再乱说下去。 林雪云不再乱说,而是伸伸胳膊,站了起来。 “云儿,你这是……”麴漠拉住她的手问道。 “我出去散散步,你们接着吃啊!”对方摆摆手,离开了阁楼。 端木荣飞望着她的背影,不禁轻轻一叹。刚才对方那句话,分明是在说自己!唉,为何在她心中,自己的地位就如此之低呢! 麴漠和萧逸明白他正在叹息什么,二人互望一眼,低头喝起酒来。 欧阳芸清和子寻本在轻声闲聊,自然也没注意到对方的神情。 端木荣飞叹息过后,便也斟了杯酒,埋头喝起来。 这时,几个太监宫女急匆匆步入清兰阁内,又齐刷刷跪下。 端木荣飞正郁闷着,见到他们后更加郁闷,“何事?” “禀皇上,奴才们,奴才们一时疏忽,没有看住兰妃……”跪在地上的人话没说完,便见他们的主子早已郁怒万分,右手重重击在桌面上,吼道:“她现在在哪?” “奴才们也不知,刚,刚才宫女进去送茶的时候,兰妃就,就跑出去了。” “那还呆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找!混帐!” “是,是,皇上!”宫女太监急忙起身,神色慌张地朝外面跑去。 端木荣飞紧皱眉头,满脸怒色,麴漠和欧阳芸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旁的萧逸和子寻则是低头叹息着。 五个人沉默良久,端木萧逸终于开口道:“大哥,兰心定是在御花园中,不会有事的。” 端木荣飞仍然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点点头,望着不远处正盛开着的一簇兰花,他又长叹了一声。 林雪云也长长叹了口气,因为她又迷路了。 虽然上次在这园中被迫小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也算是有点熟悉,但怎奈此园实在很大,她又是路痴,刚才这么一散步,拐了几个园门后竟然再一次迷路。 “为什么皇家园林都这么大,真是郁闷!”林雪云跺着脚,朝四周一望,发现面前是个湖泊,湖泊一边是假山,另一边是草地。无奈之下,她只好走到草坪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湖中有一对鸳鸯正在无忧无虑地嬉戏,岸边树上有几只小鸟正在轻声唱歌。 林雪云望着这些美丽的小生命,不禁微笑起来。其实迷路也不算件坏事,有美景当前,就该好好欣赏一番! 林雪云正美滋滋地欣赏着,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天籁之音。 林雪云差一点以为是天使在说话,立刻转过头,发现身旁正坐着一位美丽的年轻女子。 女子一袭蓝衣,清秀的面容上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神清澈的就像一汪山涧泉水,粉色嘴唇正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看着面前美人,林雪云甜甜一笑道:“我在欣赏美景。” “嗯,这里的确很美。”美人歪着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林雪云看着她,突然有点纳闷。上次在宫中除了看到宫女外,并没见到过其他女子,当时她还在想,是不是端木荣飞没有什么妃子,或者他都是在外面风流呢。而现在这位美丽的女子又是谁?难道是他刚册封的妃子? 她正思索着,却听到对方突然又说话了。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故恒无欲也,以观其眇;恒有欲也,以观其所徼。两者同出,异名同谓。玄之又玄,众眇之门。” 老子的道德经?这里的古人竟然也会道德经?林雪云立刻惊讶地看了看她。这个女子不仅外表美丽,内涵也丰富啊!看来对方定是个大家闺秀,饱读诗书之人。 女子见她这么瞧自己,又笑道:“你知道道德经吗?” “当然!”林雪云点点头,她是学历史的,这些自然很清楚。 “那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林雪云笑了笑,显然这一点难不倒她。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恶已;皆知善,斯不善矣。有无之相生也,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刑也,高下之相盈也,音声之相和也,先后之相随,恒也。是以圣人居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也,为而弗志也,成功而弗居也。夫唯弗居,是以弗去。” “不上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则无不治矣。”蓝衣女子继续接了下去。 林雪云见她这么专注地念着,也慢慢吟道:“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渊呵!似万物之宗。锉其兑,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呵!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 “你真聪明。”女子突然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不是聪明,只不过喜欢老子的道德经而已。” “那你为什么喜欢?” “哦,只是觉得它讲述了宇宙的根本,道出了天地万物变化的玄机,包含许多处世哲学、治国之道、养生之道。你看,其中有句话道,‘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这就是告诉人们清静无为可以养神长寿,而‘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反者道之动’,则说明世事常变化、矛盾和对立转化是永恒不变的规律。呃……反正从中能学到很多,呵呵!” “嗯,我也觉得。” “那咱们倒是志同道合啊!”林雪云淡淡笑道。 蓝衣女子点点头,突然又朝天空看去,慢慢吐出了四个字,“瞧,下雪了。” “下,下雪?”林雪云感到非常奇怪。现在又不是冬天,怎么会下雪?她也望向天空,白色的云朵慢慢飘动着,一个火红的太阳正悬在空中。哪来的雪? “没有啊。” “有,看,四周都是白皑皑的。”女子指指湖面,又指了指草地。 湖面是蓝色的,草地是绿色的,白色是不存在的,因为根本没有下雪。 林雪云看着蓝衣女子,心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对方怎么会在大晴天说下雪,还用那种特别沉醉的眼神瞧着四周,难道她……那里有问题? 第四十八章(下) 让她感到有问题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端木荣飞。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二人身后,正用一种异常温柔的眼神看着蓝衣女子,而后又柔柔地道出一句话,“兰心,这雪真的很美。” 就是这句话让林雪云感觉面前的两个人脑子都有问题,也突然想起了爱因斯坦的话,“有时我会迷惑,是我疯了还是其他人疯了。” 现在看来,她有点迷惑,不过几秒钟后又立刻清醒,她断定是他俩疯了。 “嗯,很美!瞧,雪花!”蓝衣女子托起一双玉手,仔细地看了看掌心。 “晶莹剔透,的确很美!”端木荣飞拉起她的手,笑着点点头。 林雪云也傻傻地朝那掌心瞄了一眼,发现什么也没有。当然什么也没有,因为根本没下雪,哪来的雪花! “呃……二位,好像没有……”她还想说下去,又注意到端木荣飞朝她摆摆手。看来人家是要自己闭嘴,那好,就闭一会吧! “好了,兰心,朕送你回去,我们下次再来看雪吧。”端木荣飞扶起她,朝前走去。 草地上只剩林雪云一人,她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不会吧,原来他一直是个疯子!” 难道……是间歇性神经病?羽显国的当朝皇帝,地位尊贵的国君,是个疯子?而那个美丽的女子,会背诵道德经的女子,也是个疯子?她越想越疑惑,要真是如此,那上天岂不是太残忍了!这么俊的两个人如果脑子都有问题,那不是很可惜!如此说来,以前端木荣飞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难不成是因为他当时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 林雪云又摇,决定不再思考下去,不然保不住又会产生什么怪异的想法来。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后也走了,没走几步,就迎面碰见了麴漠。 “云儿,原来你在这,就知道你又迷路了,唉……”麴漠拉住她的手,正想原路返回,对方却叫住了他,“我刚才遇到一件怪事。” “哦?何事?” “我见到一位蓝衣女子,刚开始还挺正常的,可是你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了?” “她,她竟然说下雪了!” “下雪?”麴漠惊讶地望望天空。别说雪了,连点儿雨都没有。 “别看了,怎么可能会下呢!”林雪云拍拍他的肩膀,“更加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端木荣飞竟然也这么说,而且还和她一起赏雪,真是无语。” 对方的后半句话倒是让麴漠微微一愣。这怎么可能?难道他在和那位女子开玩笑不成?女子?对了,刚才他匆匆忙忙离开清兰阁,莫非是……麴漠想到这,立刻问道,“云儿,你可知那位女子叫什么?” “嗯……我想想。哦,好像叫兰……对,兰心!” “兰心……”麴漠轻轻点了点头。看来他真去找这位女子了……兰心?兰妃?难道对方是他的妃子? “漠,你想什么呢?”林雪云拽拽他胳膊问。 “哦,刚才你离开之后,几个太监宫女前来禀报,说是兰妃不见了。我想这个兰妃应该就是方才你所遇女子兰心,皇上也是来御花园中寻她的。” “啊?原来他还真有妃子!” “嗯……”麴漠虽然这么想,但也感到惊讶。他知道对方虽然风流,但自他登基以来,从没立过妃子。可这位兰妃是怎么回事?是他刚刚册封的? 林雪云也很惊讶,甚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如果那位女子真的神经方面有问题,那端木荣飞怎会立她为妃?还是原本很正常,后来才被他折磨成那样的?算了,不想了,这是人家的私事,与自己何干! 林雪云甩甩头,跟着麴漠出了御花园。二人与端木萧逸他们道别后便回了将军府。 林雪云虽然不关心那个邪魅皇帝的任何事情,但一想起刚才在御花园中的所见所闻,那种强烈的好奇心立刻涌上心头。这事儿她还真想弄明白,要是人家真是神经方面存在问题,那还得早些医治为妙,不然一辈子都处于那种状态,岂不是很惨! 她这么一想,立刻拽住麴漠,指指自己的脑袋道:“你说,端木荣飞和那位兰心姑娘,呃……这儿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麴漠苦笑一声,他不太清楚兰心的状况,但对于端木荣飞,他是百分之百地确信,在那个方面对方是完全正常的。 正在这时,端木萧逸走进了将军府大门。他来此处,是想和麴漠下棋,却突然被林雪云一把拽住。 林雪云对他说了自己在御花园中碰到的事情,而后直直盯着他,希望对方能给她一个确切答案。 端木萧逸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长长叹了口气。 林雪云有点急了,“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快说说,兰心到底是谁?和你大哥是什么关系?难道他俩都疯了?” 端木萧逸看看她,又看了一眼麴漠,发现对方只是一阵苦笑,似乎早已习惯林雪云这种凡事都要弄个明白的个性。他长叹一声,缓缓道:“兰心姑娘原为京城悦雅楼中的花魁,她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年之前,大哥在那儿与她一见倾心,之后不久,他将兰心赎出悦雅楼,并让她在宫中住下。二人谈诗论画,朝夕相处,情分日渐深厚。很快,兰心有了孩子,大哥万分高兴,更是对她呵护备至。但就在去年冬日的一天,当时正下着大雪,兰心又极喜欢欣赏雪景,因此独自来到御花园中散步。不幸的是,她在走下一处石阶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就晕了过去,后来经过医治,她是苏醒了,但腹中胎儿却没有保住。自此之后,兰心便整日胡思乱语,后来就疯了。大哥也因此郁郁寡欢了好长时间,登基之后,因爱之深切,本欲册封兰心为皇后,但她得了疯症,按照祖制,不能成为一国之母。因此大哥便册封她为兰妃,平日也时常会去照顾她。云儿,今日你在御花园中遇见的蓝衣女子就是兰心。” 林雪云这才明白,原来那位兰心姑娘是真的疯了。唉,孩子没了,做母亲的自然伤心,而且这孩子又是兰心不小心失去的,那她心中定是万分自责,然后越想越多,越想越悲伤,所以才会疯的,真是可怜…… 她想到这,又突然明白了端木荣飞在御花园中的举动,其实他是在哄对方开心,所以才会挥手示意自己不要说话。如此看来,他对兰心还挺好的,至少在人家疯了之后没有立马甩掉她。 林雪云叹息的时候,麴漠也皱了皱眉头。他想不到素来风流倜傥的端木荣飞竟会这么痴情于一个女子,而且还不离不弃,看来他肯定很爱这位兰心姑娘。 麴漠叹了一声,问道:“萧逸兄,兰心的疯症还能治好吗?” 对方摇,“大哥已请遍天下所有名医,都没能治好她,后来子寻也得知此事,他说兰心得的是心病,无药可治。” “啊?不会吧!”林雪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张美丽的面容和那抹甜甜的微笑。她很美,但却精神失常,这对于一个年轻女子来说无疑是痛苦的。对于别人,特别是爱她的人,更是一种痛苦。因此,端木荣飞也应该是痛苦的吧! 她有些伤感地说道:“今天我和兰心有过一面之缘,那她便是我的朋友了,所以,我想明天再进宫去看看她。” “也好。”麴漠和端木萧逸都点了点头。 而此刻,林雪云的心中也已做好一个决定。 第二日早上,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一路的鸟语花香,让林雪云感到格外舒畅,本想拉着麴漠一块来看望兰心,但无奈对方正好有公事在身,便只好一人前来。不过,今日端木萧逸却是有空,他现在也正带着林雪云走在御花园中,所以后者也没有迷失方向。 二人边走边聊,过不多时,已到兰心所住的兰心阁外。 兰心阁精致典雅,坐落在一片绿树林中。 林雪云走上二楼,朝一间卧房中看去,发现兰心正坐在,满面笑容地看着面前人。面前人便是端木荣飞,他坐于床爆手里端着瓷碗,正在亲自喂她喝汤。 这样温馨的情景让林雪云突然想起了自己和麴漠。在她生病的时候,麴漠也是如此待她,而且也是一脸温柔的神色。现在,她倒有些惊讶了,原以为这个羽显国的皇帝,这个以前欺负她的人,心中肯定不存在什么真情,如今看来,他对待兰心还是蛮体贴的,很像一位称职的丈夫。 “云儿,进去吧。”端木萧逸已跨进门槛,林雪云收起思绪,也跟着他进了房门。 这是一间装饰典雅的卧房,紫檀木桌上的香炉中正散发出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如千峰翠色般润泽的几个瓷瓶里插满了紫色的兰花。林雪云感觉自个儿仿佛已踏入一处人间仙境,花香满地,仙气缭绕,一片醉人之色。 她正浮想联翩时,端木荣飞开口了,“云儿,是来看兰心的?” “哦,对。”林雪云走到床前,望着那张美丽的容颜,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兰心,咱们又见面了!” 兰心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仔细打量起她来,“你……是仙女?” “啊?”林雪云有点惊讶。要说仙女,对方才是啊!她就是这个人间仙境里住着的下凡仙女,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她答道:“我不是仙女。兰心,你忘了?昨天我们还见过面的,就在花园里。” “花园?”兰心秀眉微蹙,似乎正在努力回忆着,突然眼睛一亮,微微一笑道,“哦,昨日你陪我看过雪,对吗?” “呃……是的,昨天的雪景很美!” “呵呵,你叫云儿,对吧?” “嗯。”林雪云拉起兰心的玉手,立刻感到一阵温暖。对方的手很温暖,她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暖意,“兰心,我们做个朋友如何?” “好啊!” “那我们现在出去散散步,好吗?” 兰心看着林雪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云儿,我现在很想睡觉,要不下次吧。” “也好,那你安心睡吧!” 兰心点点头,钻进被窝,很快便睡着了。 端木荣飞看着面前二人,脸上荡漾开一抹舒心的笑容。他没想到她们竟会成为朋友,而且看起来似乎是一见如故。 他很开心,正要说什么,却见林雪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有事要讲。 林雪云的确有事,她看着对方笑意满满的脸说道:“我们去外面走赚怎样?” 端木荣飞有些惊讶,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约自己散步,而且从她的神色来看,这次是很认真的。他心中一阵欣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正站在一旁欣赏兰花的端木萧逸也有点惊讶,他不知道云儿想要做什么,或者是要对大哥说些什么话。他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开口问她,而是向二人道别后离开了兰心阁。 第四十九章 林雪云与端木荣飞也走出兰心房间,来到御花园中散步。 二人走了片刻,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雪云突然在一处湖岸边停下脚步,而后紧紧盯着对方的双眼,一脸的严肃。 端木荣飞感到有点讶异。云儿好像从没有这么长久地看过他,现在为何会以这种表情望着自己呢? “你怎么了?” “看着我的眼睛。”林雪云很认真地说出了六个字。 端木荣飞虽然万分不解,但美人的眼睛他向来是不会视而不见的。 因此,他看了。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什么。如果一直凝视着这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如果一直望着这位绝美的人儿,他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定会抱住对方,然后烙下一吻的。现在,他有这种冲动,更想立刻付诸行动,但终究还是没有抱住她,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让他停止了刚才的想法。 “你是真心爱着兰心?” 端木荣飞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不过几秒钟后他想到了正在睡觉的兰心,于是回答得非常干脆,“是的。” 林雪云摇着头,突然以一种怀疑的眼光凝视着他,“当真?” 对方的回答更加坚定,“当然,我爱她。” “不,你不爱兰心。” 看着面前美人,端木荣飞背起手,目光变得异常深沉,“她在我心中永远是一朵美丽的兰花。” 林雪云点点头,转身望向湖岸边正绽放的兰花,轻轻低吟起来,“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虽照阳春晖,复悲高秋月。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吟罢,她又看着对方道:“那你爱我吗?” 就算凿破脑子,端木荣飞也想不到林雪云会这么问。他知道对方很讨厌自己,因而一直以来,他都很郁闷。但是现在,这个讨厌自己的人竟会问他这么一个问题,难道是听错了?不,他听得真真切切,听得笑意满满,听得心花怒放,“云儿,我爱你。” 此言一出,他的脑海中立刻浮想联翩:对方会害羞地低下头,会微笑着拉住他的手,会情深意切地说出同样的三个字,或许还会…… 但是,很不幸,这些幻想都没有变成现实,因为他看到了一张怒气冲冲的面孔,听到了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声音。 “你这个花花公子!既然口口声声说爱兰心,心里却还喜欢另外一个女人!你怎能这么对兰心,如果她知道你对她不专一,那她还不伤心死!而且你爱的还是朋友的妻子!作为一国之君,欺侮朋友之妻,你还有何脸面面对天下百姓!最起码的道德,最起码的道德你都没有,还在这里深情地说爱着兰心,还呆在这个奢华的地方做皇帝!你到底有没有羞愧之心啊!” 一长串的骂声直接刺激着端木荣飞的耳膜,听得他呆愣不已,惊讶万分。在佩服对方有如此骂功的同时,他心中也很是愤懑。竟然说自己不配做国君,真是岂有此理!不过他还是平静下来,微微一笑道:“云儿,相信我,我真的很爱你,何必如此言语刻薄呢!” 对着面前这个邪魅的笑容,林雪云突然一阵犯晕。原来他还没听懂,真是无语! 她叹了口气,脸上恢复了平静,“呃……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同时爱着两个女人,爱情应该是专一的。你也不能爱上朋友的妻子,这是有悖道德的行为。再说我也不爱你,所以你还是专心地去爱兰心吧,这样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端木荣飞却不这么想,他有些郁闷地摇了,“云儿,你和兰心我都很喜欢。如果你能离开漠兄,我一定册封你为皇后,这样兰心在宫中也有个伴了。何况现在你二人已成为朋友,往后便可以相互照顾,或许兰心的病也会慢慢好起来。” 他的话让林雪云再一次感到无语,但转眼间她似乎又明白了一些。端木荣飞真的是爱上了两个女人,而且还希望自己能和兰心一样爱上她。专一的爱情在他这里,在这个国君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是的,历朝历代的国君,他的爱永远都不会属于同一个女人。既然如此,自己刚才又何必这么说呢!可她还是得说,或许对方一时之间改变了想法,不再喜欢她,不再打扰自己,她和麴漠便能过上真正幸福安宁的日子。只要对方一心一意爱着兰心,她心中的这块石头就可以放下,那时也不必老担心这个邪魅的君王又会对她做出什么可怕之事。 如此一想后,林雪云长叹一声,突然拍了拍端木荣飞的肩膀,“荣飞,你这种霸道形的单相思真是让人感到很恐怖。我只能明确地告诉你,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决对成不了爱人,还请你放弃自己的想法吧!” “不,我不放弃。” “你放弃吧。” “不会。” “放吧!” “不!” 就这样,端木荣飞和林雪云了无止境的对决中,就像两个小孩正以一种执著而又显得些许幼稚的方式在交谈一样,交谈的结果却是没有结果。 端木荣飞仍然坚持爱着林雪云,林雪云仍然要他放弃这个可怕的念头。双方争执不下,于是暂时偃旗息鼓。 过不多时,林雪云实在沉不住气了,“你别这么顽固不化,一心一意爱着兰心吧,这样对她对我对你都好。” 端木荣飞见对方的眼眸中已经燃起熊熊怒火,一脸严肃地问道:“怎么个好法?” “如果你始终爱着兰心,她肯定很开心,若她的病永远都不能医治好,但至少拥有了一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我想兰心肯定会感到非常幸福。而我再也不必担心受你的突然袭击,自然也是感到非常幸福。至于你自己,可以拥有一个同样爱你的女人,然后好好治理天下,你和漠之间的矛盾也将消失,这多好!再说,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就算你得到了我,我的心也永远不可能属于你,因此何必自寻烦恼,不如退一步,学着放手吧!或许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林雪云说到这,语气已变得越来越平静。是的,她可以和对方成为朋友,他虽然有些霸道,但还算是个明君,至少现在羽显国的百姓已不再受到外侮侵扰,过得还算是小康生活。如此君王,若是能正确地处理好个人感情问题,那在国家大事上必能有更好的作为。 端木荣飞何尝不想处理好这个问题,但自打见到林雪云的第一面起,他便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对方。他也知道对方并不爱自己,可每次想起她,心中就会异常兴奋,当然还有点郁闷。现在他的处理方式就是让林雪云离开麴漠,而后册封她为后,再试着让她爱上自己。 因此,他绝不妥协,“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只能是爱人。” 如同教条一样不可改变的话让林雪云再次郁闷,她实在受不了了,“我的亲娘,怎么整得跟六方会谈一样,大家都没有商量的余地呢!不,人家六方会谈还有突破性的进展,可你怎么就不能改变改变想法!气死我了!” 正在生气的还有那个不能改变想法的端木荣飞。他虽然不懂何为六方会谈,但既然对方这么说,那她为什么就不能改变一下想法,离开麴漠,然后试着爱上自己这个一国之君呢! 二人互不相让,始终没有获得突破性的进展,因此都不想在这个让人郁闷的感情问题上再纠缠下去。 于是,端木荣飞拂袖而去,林雪云也摇离开了湖边。 湖泊的不远处,一个白色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绿树丛中。 林雪云看到了这个俊逸的男人,感到一阵惊讶,“萧逸,你……怎么在这里?” 端木萧逸没有回答,反问道:“他怎么说?” 这位“他”指的自然就是他的大哥,对于这个问题,林雪云有些讶异,“你都听到了?” “没有,我也是刚看到你们二人。不过既然你和大哥都一脸郁郁寡欢之色,那定是为了一件事。”端木萧逸的目光突然变得暗淡下来,“他还是喜欢你,对吗?” 看着面前这位好友,林雪云郁闷地吐出了一口气。既然他已知道,那自己也不必隐瞒了,于是淡淡回道:“如果两人的感情是建立在强迫与被强迫的基础上,那还算是什么爱。” 的确,这个道理几乎谁都明白,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端木荣飞他不明白,就算明白,也仍然会按照他的想法,继续霸道地爱着一个不爱他的人。这一点,端木萧逸非常清楚,他太了解他大哥的个性了,倔强,霸道,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因而一旦让这样的人爱上,那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现在,这件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因此他很郁番又有些无奈。郁愤的是自己暗暗喜欢的人现在并不开心,而他却对此束手无铂无奈的是自己无法改变大哥的想法,因为对方想做的事就算有千军万马阻拦着,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往前冲,直至达到他的目的。 所以,端木萧逸也是郁闷的,清澈明亮的眼眸早已抹上一层淡淡的灰色。看着林雪云的美丽容颜,他皱皱眉头,默然离开了。 林雪云有些伤感,还在想着刚才和那位霸道君王的对话,越想越郁闷,越郁闷就越痛苦。 痛苦之下,她也离开了御花园。 第五十章 回到将军府后,林雪云直接来到后花园中,有些郁闷地躺在了草地上。与端木荣飞的谈话以失败而告终,心中甚为不快。不过现在,她又想到了另一件郁闷之事。兰心虽然美丽善良,但却得了如此疯症,实在让人感到心痛。难道对方这美好的青春年华就要消逝在疯症之中?难道她将一直生活在苦痛之内?林雪云最不愿见到的便是朋友有难,自己却爱莫能助。她现在还真希望自己立刻变成能医治百病的神医,为对方治好疯症,解除苦痛。唉…… 她坐在湖爆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下,这让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着。虽然子寻说过,兰心的病已无药可治,但她仍然不相信。天下是有很多奇难杂症,是有一些无法医治的疾病,不过兰心的病却并非绝症,或许寻遍所有灵丹妙药都不能治好,但有些药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是存在于患者的心中。 是的,心中…… 想到此处,林雪云眼睛一亮,立刻跳起来,急匆匆往书房跑去。 书房之中,刚办完公务回来的麴漠正埋头阅读着兵书。这几乎是他每日必做之事,因为他知道,边境战事虽然已平,酋元国也暂停侵扰,但危险却没有消失。北方蛮族向来生性勇猛凶狠,对于富庶之地更是虎视眈眈,充满掠夺之心。酋元国屡屡侵袭边境,且来势越来越猛,致使百姓饱受苦痛,难以安享太平。这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对于边境驻防更无丝毫懈怠之意,如果对这只北方之狼放松警惕,那么对方便会有可乘之机。因此每日一有空闲,他便静下心来,研读兵书,以提高自己布署军事策略的能力。 就在他专心致志地阅读之时,林雪云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 见她满面笑容,一副喜悦之色,麴漠倒是有些好奇,“云儿,何事让你如此高兴?” 林雪云拽住他的胳膊,黑亮的眸子里满是兴奋之色,“兰心或许有救了!” “哦?真的?” “嗯!” 见她如此高兴,麴漠更加好奇,“是不是皇上又请来一位名医?或是……子寻已有了医治这病的药方?” “都不是。”林雪云微微一笑,拍拍自个儿的,“是我,我已想出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兰心恢复正常。” 对方似乎很有信心,麴漠却对此表示怀疑,“那办法……真能医治好兰心的病?” “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会起作用,主要看兰心自己了,不过我很有信心!” “那你说说有何妙方?” “天机不可泄露。”林雪云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麴漠有些疑惑,还是不怎么相信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经常丢三落四的妻子,能够医治好让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疯症。不过见她如此有信心,又笑着点点头,“云儿,兰心若真能恢复正常,那所有人都会感激你。”林雪云咧嘴一笑,脑海中已在想象着兰心,还有其他人都向自己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她越想越美,脸上渐渐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美好的想象过后,她又急匆匆跑出了书房。 望着这抹美丽的身影,麴漠淡淡一笑,又拿起兵书研读起来。 林雪云跑出书房,跑出将军府后,整个下午都不见她的踪影。 府内所有仆人都焦急万分,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唯有麴漠还是一脸平静,似乎对此并不担忧。他知道云儿是去准备那个“天机不可泄露”的妙方了,他也相信,在傍晚时分,对方定会回来。 麴漠猜得没错,林雪云的确在准备“方子”,而后在太阳落山之时,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将军府。 吃罢晚餐后,她先回到了卧房。 片刻之后,麴漠也走进房中,见她双目紧闭,双手合十,正盘膝坐在,嘴里似乎还在念着什么词儿。他不想打扰对方,悄悄地坐在了旁边的木椅上。 不一会儿,林雪云睁开眼睛,见麴漠正在凝神望着自己,微笑道:“漠,你何时进来的?” “就在刚才,看你如此专心,所以没有打扰你。”麴漠站起身,坐到床沿上,搂住了她,“云儿,你刚才在念什么呢?” “哦,我在求佛祖保佑兰心能够恢复正常,保佑她永远平平安安。” “你这么虔诚,佛祖定会保佑她。” “嗯……对了,我决定明天就进宫为兰心医治,你陪我去,好吗?” 麴漠亲了她一口,“当然好了,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治病的。不过云儿,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方子究竟是什么?” “嗯,反正现在都已安排妥当,就告诉你吧。” 林雪云在麴漠耳边低语几句,而后又叹了口气,“如果这个办法还是不奏效,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不会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真的?” “真的。”麴漠抚着她的秀发,温柔地笑了笑。 “你对我如此有信心?” “因为你是我的好妻子,我对你永远有信心。” 林雪云顿时心头一热,轻轻搂住了麴漠的脖子。她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倾听着他那均匀有力的呼吸声,一股暖流夹杂着无限爱意,缓缓流淌进心中。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漫漫长夜过后,金色的阳光悄然降临。 林雪云和麴漠一大早便起床了,因为有两位朋友正在正堂中等他们。 “芸清,子寻,想不到你们这么早就到了!”林雪云拉着麴漠满面笑容地走进了正堂。 欧阳芸清微笑道:“昨日我们已经约好,自然应该早些过来。” “嗯,那现在就进宫吧。”林雪云已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飞入兰心阁中。 见她如此心急,麴漠笑了笑,“我想这次定会医治好兰心的病。” 端木子寻点点头,“对于她的疯症,我与清儿本来已没有医治之法,但昨日云儿来空隐山,跟我们说了那番话,我倒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好方子。” “嗯,确是个很妙的方子啊!”欧阳芸清朝林雪云微微一笑。 对方摆了摆手,“谈不上很妙的方子,呵呵!” “云儿,兰心若能恢复正常,皇上定会非常高兴,也会很感激你的。” “呃……感激就不用了,只要他以后别再缠着我就可以。”林雪云郁闷地摇。 这话,欧阳芸清和端木子寻听得不十分明白,麴漠心中却是明明白白,他微微一叹,道:“我们现在就走吧。” 于是,四个人离开了将军府。 此时,端木荣飞和端木子寻正坐在御花园的一处凉亭中饮酒。 前者一脸郁闷,对着酒杯连声叹息,后者则是一脸平静,正在细细品味着杯中美酒。 喝完一小杯后,他突然看着对方,淡淡问道:“大哥一直闷闷不乐,不知是因为兰心的病久不能医好之故,还是因为你得不到云儿的爱才会满脸忧愁?” 如此直白的问题,让端木荣飞心中一颤,紧握酒杯的手也不觉抖了抖。他沉下脸,似乎更加不快,“自然是因为……兰心了。” “可我怎觉得大哥心中也在想着云儿。” “二弟,你这是何意?” “大哥心里清楚。” “我……”端木荣飞有些生气,不过他也承认自己的确是在想着云儿。兰心的病一直让他忧心忡忡,而自己又得不到云儿的爱,他更是郁闷。 端木萧逸见他剑眉紧拧,越加忧愁,轻叹了一声,“既然对方不爱大哥,又何必强求呢。强求之事,结果都不好。” “这是我的事!二弟,你还是专心品酒吧!” “既然大哥不想谈,那我也无话可说。”端木萧逸无奈地摇着头,再次饮起酒来。 二人正喝着,麴漠和端木子寻他们已来至凉亭外。 见到这四人,端木荣飞有些惊讶,“三弟,漠兄,你们怎么来了?” “大哥,此次进宫是为兰心的病而来。”端木子寻道。 “哦?三弟已有医治的方子了?” “不是我,是云儿。” “云儿?你?”端木荣飞心中一怔,俊眸中满是惊讶之色,“云儿,你真有妙方医治兰心?” “谈不上什么妙方,不过应该管用。”林雪云显得很有信心。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兰心阁。”端木荣飞欣喜万分,立刻起身,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凉亭。 兰心阁内,兰心正坐在,手中抱着一个布偶,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正对怀中说着什么,那神情,看起来非常幸福。 端木荣飞和其他人踏入房中,见到如此情景后,不由得叹了一声。 林雪云更是有些伤心,“她经常抱着布偶?” “是的,自从那件事之后,兰心便常常抱着它,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端木荣飞的神色暗淡无光,再次轻叹一声。 看着兰心满脸悦色,犹如慈母般,深情地凝视着手中的“孩子”,林雪云皱皱眉头,走到她身旁,拉住了她的手,“兰心,今天外面又下雪了,很美,我们一起去欣赏雪景,如何?” 对方显得很开心,“又下雪了?太好了!” “那么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好!”兰心甜甜一笑,起身朝门外走去。 其他人也跟着她们来至御花园中。 第五十一章 当走到一处假山旁的台阶上时,林雪云突然拉住兰心身后的两个宫女,在她们耳边低语几句。 宫女们有些惊讶,但又马上点点头。 林雪云又朝一旁的欧阳芸清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包裹中拿出一件粉色斗篷,又将它披在自己身上,慢慢朝台阶下方走去。 看着这个粉色背影,端木荣飞突然心中一颤,一种熟悉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他记得,就在一年前,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兰心也是身披粉色斗篷,踩着雪花走在这处假山旁的台阶上。同样的情景再现在眼前,让他感到万分惊讶和疑惑,立刻看了一眼林雪云。 对方已走近他,附耳低语了几句。 听完那些话,端木荣飞更加困惑,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欧阳芸清仍然在往下赚她身后的兰心刚开始还在微笑,但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一双玉手紧紧捂着胸口,清澈的眼眸也顿时暗淡下来。 欧阳芸清还在慢慢走着,突然,她右脚一滑,身子一斜,竟从台阶上滚落而下。 兰心立刻惊叫起来,就在这时,她身后的两个宫女快步跑下台阶,半跪在已经一动不动的欧阳芸清身旁,满脸慌张之色,“兰妃娘娘!兰妃娘娘!您怎么了!您醒醒啊!” “兰妃”没有醒来,她双目紧闭,双手捂在腹部,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地上。 看着这个美丽的身影,兰心突然睁大眼睛,大口喘气着。 站在她身旁的端木荣飞并没有看她一眼,反而急匆匆跑下台阶,扶起躺在地上的“兰妃”,已是痛苦万分,“兰心!你怎么了!快醒醒!” 一旁跪着的宫女立刻颤巍巍地说道:“皇上,刚才,刚才兰妃娘娘不小心从台阶上摔落下来,娘娘……” 宫女的话还没说完,端木荣飞已是面色苍白,两眼无光了,“御医!该死的,御医在哪!” 大喊一声后,他又低下头,望向“兰妃”,“兰心,兰心!你醒醒!醒醒!” 对方还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真正的兰心则是脸色苍白,身子向后一仰,倒了下去。幸亏林雪云和麴漠急忙扶住,她才没有摔倒在地。 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兰心双手发颤,喘息声也越加急促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雪云立刻拉住了她那的双手,“兰心,难道你不记得了?一年前,在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日子里,你来到这里欣赏雪景,却不小心从台阶上跌落而下,当时你昏了过去,后来皇上命御医前来诊治。你虽然没有伤及筋骨,可腹中胎儿却没了。兰心,这一切,你都记起来了吗?” “我,我不记得……” “不,你记得!”林雪云一脸严肃,指指不远处的欧阳芸清和端木荣飞,“看见没有,当时你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正在流血,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 兰心怔怔地盯着前方,片刻之后,突然哭泣起来,“我……摔倒了?” “是的。”林雪云点着头,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兰心,你说不记得,那只是在骗自己!自从这件事发生之后,你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一半的灵魂。你之所以抱着布偶说话,只是因为不愿相信孩子已死的事实。你对孩子心生愧疚,悲伤万分,于是想努力忘掉这段痛苦的经历,可没有完全忘记。你是记得的,只是不愿再想起它而已!”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兰心还在哭泣,但面色已好看许多,她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对方沉默不语,林雪云扶住她的肩膀道:“兰心,我相信你已经记起来了,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你只能面对现实。我知道这有些残酷,但孩子已经失去,不可能再复活。那么,就请你从伤痛中走出来吧!忘记所有的愧疚和苦痛,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兰心已经停止哭泣,有些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雪云,看着她那美丽的脸庞,一股暖流顿时涌上心头。良久的沉默过后,她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万分的话,“云儿,这一切……都会过去吗?” 林雪云微微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一切都已成过去。兰心,忘记伤痛和不快吧,失去了孩子,还可以再有。而且,你的身边还有爱你的皇上,他见你这样,也很伤心。你如果能从悲痛中走出来,他定会很高兴。”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有些激动,而端木荣飞比她更激动,跑到兰心面前,紧紧搂住了爱人,“兰心,没有孩子,可你还有我,不是吗?” 对方低着头,两行清泪悄然落下,甜美的声音也缓缓响起,“我还有你,荣飞。” 这是一年以来,端木荣飞听到的最温暖的话,心中顿时高兴万分。他在这一刻知道,兰心已经恢复了正常。 的确,兰心的疯症已被林雪云的“妙方”医治好,刚才的一幕唤起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心中突然变得轻松许多,暗淡的双眸也渐渐明亮起来。 见她已经想起那件事情,林雪云又微微一笑,“兰心,我想这一年多来,失去孩子的痛楚你一直挥之不去,很愧疚,很自责,也非常痛苦。于是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世界里,不愿再想起那件事,所以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对吗?” 兰心没有回答,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又点点头。 现在,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因为兰心,也因为林雪云。 端木荣飞更是开心万分,他想不到兰心会这么快恢复正常,也想不到云儿会有如此“妙方”!连子寻都不能医治的病,在她这里,竟能立刻治好,实在令人惊讶,又令人佩服! “云儿,谢谢你!”他的眼中尽是感激。 “不用,只要兰心好,我们大家都很开心。”林雪云淡淡一笑。 而她昨日在书房中的想象在这一刻也完全变成了现实。所有人都向她投来钦佩和赞许的目光,对此,她也很开心,也为兰心能这么快走出那个阴影而感到欣慰。 已走出阴影,恢复正常的兰心也很感激林雪云,轻轻抱了抱她,又突然感到一阵困乏,于是轻声道:“荣飞,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好,我陪你!”端木荣飞立刻搂住她,朝兰心阁走去。 二人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麴漠拉住林雪云的手,感叹起来,“云儿,你现在真是神医了!” “呵呵!哪有!” “兰心的疯症,子寻都束手无铂而你竟能在片刻之内,让她恢复正常,的确是神医!” 林雪云立刻摆了摆手,“唉,我不是什么神医,兰心也并没有得疯症。子寻说得对,她得的是一种心理疾病。病因是由于受到失去孩子的强烈刺激后,她的大脑一时无法承受住这种刺激。在无限自责和内疚下,兰心将真实的自我封闭起来,想忘记发生过的一切,于是大脑暂时封存了这段痛苦的记忆,但失去孩子已是事实,兰心便将布偶幻想成了已经死去的胎儿,因此会时常抱着它说话聊天,而她之所以会看到下雪,其实也是因为处于一种幻想状态中。所以,雪景、布偶,还有其他反常行为都源于那段封存在大脑深处的记忆。可在潜意识里,兰心并没有忘记,只是她在强迫自己不去想而已。今天,我让和兰心身形相仿的芸清演了这场戏,再加上皇上、宫女的配合,目的就是要唤起兰心潜意识中那段让她痛苦的记忆。因为只有直面伤痛,才能使兰心从阴影中走出来,才能恢复正常。现在看来,这方法的确受用。” 其他人虽然不懂何为“潜意识”,但其余的都听明白了,全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端木萧逸又问了一句,“云儿,你怎么知道当时兰心是穿着粉色斗篷赏雪的?” “我昨日想到这方法后,便去了空隐山。子寻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便告诉我了。” “原来如此。” 林雪云淡淡一笑,又继续道:“其实人生病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常见的生理疾病,就是上得病,另外一种便是心理疾病,它不同于前宅除了吃药之外,还必须进行心理辅导和治疗。刚才让兰心再次看到发生过的那一幕,主要是为了激起她潜意识中那段被封存已久的记忆,就是重现伤痛,让患者直面它。不过,要让她彻底走出阴影,还少不了身边的朋友,特别是爱人的关心呵护,而皇上就是最关键的一个人。” 麴漠轻轻叹了一叹,“的确,心病远比上的疾病来得痛苦,也难以治愈,不过现在兰心恢复得很好。云儿,你真是聪明,能想出这么一个妙方!” “没什么,以前在大学里辅修心理学,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此言一出,众人都很惊讶。麴漠更是皱皱眉头,感到不解,“云儿,何为大学?哦,还有心理学?” 林雪云立刻吐吐舌头,“这个……呃,天机不可泄露,呵呵!” 既然她不想说,麴漠只好作罢,没再问下去。 就在这时,林雪云突然感到胃中一阵翻腾,一种恶心感顿时涌上心头。她立刻捂着嘴巴,朝假山一侧跑去。 麴漠立刻追上她,俊眸中满守怀之色,“云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待胃中恶心感消失后,林雪云才摇,“没什么,估计是早餐吃多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你好好休息一下,怎样?” “嗯,也好。” 在与萧逸、子寻和芸清道别后,麴漠扶着林雪云,离开了御花园。 回将军府的路上,林雪云又想起了兰心,她抱住自己的丈夫,轻轻说道:“漠,若是兰心和皇上能有个孩子,那她定会彻底走出心中的阴影,更加快乐起来。” 对于这一点,麴漠自然也明白,他轻轻一叹,心中郁郁不乐。端木荣飞喜欢兰心的同时,也对云儿心生爱意,这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每次见到这位多情的君主,内心总泛起一丝愤意和苦痛。但对方是君,他是臣,若是拔刀相向、反目成仇,那最后受伤害的还是云儿。唉…… 林雪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郁闷起来。她只希望现在能出现一种结果:兰心已经恢复正常,端木荣飞会更加爱她,并且是专一的。而后他们有了孩子,全家人其乐融融,共享幸福生活,而端木荣飞也只把自己当成了一位朋友。 可这样的结果还没有出现,林雪云只得把自己从幻想中拉回现实,抱着正在郁闷的麴漠,回了将军府。 第五十二章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过得倒是悠闲自在,而端木萧逸有时也会来府中小坐片刻,三人下棋聊天,无话不谈。他们也常去空隐山看望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在那片山清水秀之地,和好友谈笑风生,每人心中都很惬意。对这样的生活,林雪云感到非常满足,有心爱之人,有好朋友陪在身爆她很开心。不过很快,又有一件事情让她更加开心。 一日正午时分,烈日高悬,异常炎热。吃罢午饭,林雪云与麴漠坐在花园亭中纳凉。 耀眼的阳光直射而下,闷热的空气中没有一丝清风,如此炎热的天气让林雪云顿觉口干舌燥、胸闷无力。她低头喝下一大口菊花茶,一股清凉之气立刻涌入喉中,沁人心脾,让她感到些许舒服。 但片刻之后,热浪再次袭来。林雪云对着天空,长叹一声,“现在是秋天,还这么热,真是不正常!” 正坐于一旁赏花的麴漠也点点头,“的确是有些异常啊!” “唉……要是现在有台空调,那该多好,也可以免受这炎热之苦了!” 麴漠不明白“空调”一词,有些好奇,“云儿,这‘空调’是何意?” “就是一台能制冷的机器。只要将它装于房间内,而后设定好温度,甭管外头有多热,里面总是凉快无比,十分舒服!反正一个字,爽!” “爽”字一出口,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似乎有一台可爱的空调已穿越时空,千里迢迢地来到将军府中,给她和麴漠带来了阵阵凉风。 这无形的凉风吹入林雪云心中,倒让她突然伤感起来。空调没有穿越时空,但自己却莫名其妙地穿到了这个架空历史的国度。扳指算来,离开二十一世纪的家已有好几个月,不知现在父母过得怎样?是否仍在为失去女儿而悲伤痛苦?大学里的朋友是否也在想念她?唉……心中的思念之能化作一声长叹。她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回去,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个时空,默默地为远方的家人和朋友祈福,希望他们一切都好吧! 麴漠见她唉声叹气,面露伤感之色,感到一丝不解,于是拉起她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云儿?” 林雪云这才回过神,摇了,“没事,只因天气炎热,心中有些烦躁而已。” “那我陪你去房中休息一下吧。” “嗯,也好。”林雪云站起身,正想走出凉亭,却突然感到头晕眼花、胸闷无力,竟有些站不稳了。紧接着,一股恶心感顿时涌上心头,她立刻捂住胸口,对着地面拼命呕吐起来,可没有吐出任何东西,胸口更加难受。 麴漠已是焦急万分,连忙扶住她的肩膀,“云儿,怎么了?哪里不适?” “我……”林雪云正想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两腿一软,侧身倒在了对方怀中。 接下来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恢复清醒意识,睁开疲倦的双眼,才发现自己已躺在卧。床边坐着满面愁容的麴漠,一旁还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麴漠看着老人,神色有些紧张,“李大夫,云儿到底怎么了?” 这位李大夫没有马上回答,望着已经苏醒的林雪云,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子,“夫人,最近是否会感到食欲不振,恶心欲吐?” 林雪云有些惊讶,立刻点点头,“是的,而且总是很累,浑身无力。大夫,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夫人无病,只是天气炎热,因而有些中暑。” “哦,那便好。”麴漠这才放心。 李大夫的话还没说完,他又望着对方和林雪云,微笑道:“最近夫人之所以感到如此不适,是因为夫人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之故。” “云儿怀孕了!”麴漠欣喜万分,林雪云则从直直跳了起来,“大夫,你刚才说,说我有孩子了?” “正是。” “云儿!”麴漠欣喜万分,紧紧抱住了林雪云。后者在呆愣几秒后立刻兴奋起来,“天!我怀孕了!漠,咱们有孩子了!” 对方更加搂紧她,俊美的脸上满是幸福之色,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快乐立刻充斥了他的内心。云儿已有身孕,意味着自己将要做父亲,这实在是让他激动! 他轻抚着妻子的面颊,俊眸中尽是无限温柔,“云儿,现在感觉好些了没有?” “嗯,已经好多了。” “我让大夫开个解暑的方子,你好好休息,现在已有身孕,千万不可再乱蹦乱跳。哦,就是那个踢踏舞,暂时别跳了吧。” “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休息,呵呵!” 麴漠会心一笑,让她躺下后,便送大夫出了卧房。 林雪云仍然开心不已,脑中也开始浮想联翩:怀胎十月后,宝宝顺利出生,而后慢慢长大,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地生活着,太美了…… 就在如此美好的想象中,她渐渐了梦乡。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第二日,麴漠不在府中,林雪云有些无聊,正坐在凉亭内发呆,丫鬟莺儿急匆匆跑进来,欠身道:“夫人,兰妃娘娘来了,正在正堂。” “兰心!”她立刻起身,跑出花园,来到了正堂。 兰心正在喝茶,见对方满脸笑容地进来后,也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 “兰心,你来得正好,我都快无聊死了!”林雪云很开心,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云儿,今日我来,是特地来道谢的。” “道谢?” 兰心点点头,打开桌上一个红漆小木盒,笑道:“云儿,是你治好了我的病,自然应该登门道谢啊!这些是你最爱吃的点心,我自己做的,来,尝尝吧!” “呵呵!瞧你说的,咱们是朋友,有啥谢不谢的。”林雪云摆着手,眼睛早就瞄向了木盒内。脆皮花生酥、芝麻绿豆糕、油酥桂花饼等美食的香味正扑鼻而来,让她不由得嘴唇,拿起一块绿豆糕啃起来。 “真好吃!哦,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点心啊?” “是荣飞说的,他本想与我一起来,不过有事在身,就来不了了。” 闻此言语,林雪云差点没被绿豆糕噎死,那张邪魅的脸也立刻浮现在脑海中。原来是他说的,原来他也想过来,唉,幸好没来啊! 林雪云摇,放下了手中点心。 兰心见她叹气,很是不解,“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哦不,很好吃,我只是在想,做这么多美味的点心,你肯定花了不少时间吧,呵呵!” “还好,以前我也常做,况且这是给你的,花多少时间都无所谓。” 林雪云抹抹嘴,笑道:“看来以后我能享口福啦,不错不错!” “嗯,只要你喜欢,就常来宫中坐坐,我一定让你吃个够,呵呵!” “那好啊!不过……”不过宫中还有一只色狼窝着。这句话,林雪云没敢说出口,但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个问题。 “兰心,听萧逸说,你和皇上是在悦雅楼认识的,是吗?” “嗯。”兰心叹了口气,“一年之前,我还在悦雅楼卖艺,虽然名贯京城,衣食无忧,可每日只是强颜欢笑,重复着相同的事情,始终都没有自由。后来遇到了荣飞,才得以离开那个牢笼,唉……” 见她叹气,林雪云也不由得摇。的确,她虽然卖艺不卖身,可还是没有自由,还是得看那个镶着金牙的胖老鸨的脸色行事,还是得忍受嫖客们的调戏。这些个辛酸苦痛,自然没人知晓,也幸亏她遇上了端木荣飞,获得了自由,也获得了对方的宠爱,比起那些为了生存,还在里为嫖客们奉献的女人,她真是幸福的。 兰心的确感到很幸福,想起那心爱之人,她的脸上渐渐荡漾开一抹甜美的笑容。 “那皇上他,呃……经常去悦雅楼吗?” “嗯,他是那儿的……常客。”兰心秀眉微蹙,轻轻答道。 “啊?常客!” “是的。” “果然是只色狼!”林雪云下此定论的同时,心中也着实纳闷。既然他这么喜欢女人,为何不多纳妃子?难道是很爱兰心,才没有这么做?既然他是的常客,那兰心心中定会十分郁闷吧! 对方是有些郁闷,不过又淡淡一笑,“他还是皇子的时候,的确常去悦雅楼,不过这些已数去之事。现在他对我很好,也没有纳妃,我感到很幸福。” “嗯,你快乐便好。”林雪云抿抿嘴,又叹了一声,“他要是永远不纳妃,只爱你一个人,那该多好!” “不,云儿,这是不可能的。”兰心皱皱眉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啊?你这么肯定?” “他现在是皇上,拥有众多妃子是正常之事,而且,他也不能不纳妃子。”兰心说到这,也叹了一声。 林雪云立刻明白她在叹息什么了。的确,一国之君,拥有众多美貌妻子是件正常的事情,这是历朝历代延续而下的不成文的规定,是男人潜意识中必然存在的念头,也是为了传宗接代。唉……总而言之,他真的是不能不纳妃子。 这些,兰心早已清楚,她沉默片刻,又柔声道:“朝中一些大臣早有此意,也希望羽显国能早日有一个皇后。” “皇后?那不就是你了!” “我不想成为皇后,因为……高处不胜寒。” 林雪云点着头,突然有些伤感起来。是的,做了皇后,可以执掌后宫,富贵一生,可这历史上的皇后,有几个是能得到君王的真爱的?有几个是能快快乐乐地坐着那个位子,而后看着君王搂着其他妃子寻欢作乐的?皇后难当,却有很多女人为得到它而不惜一切代价,为权利,为夺得君王的真爱。成为皇后,或许就是千百年来后宫佳丽们一生的奋斗目标吧!唉,可叹这皇后,又何尝不是最无奈的女人! 她想到此处,再次轻叹一声,“你说的对,高处不胜寒啊!” “而且,我一个风尘女子,是不可能成为皇后的,我只希望能永远呆在荣飞身爆便心满意足了。” “嗯……”林雪云不再说什么,因为她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幸福之色,淡淡的,却那么美好。 兰心笑了笑,转过话题道:“云儿,几日不见,你好像胖了许多啊。” “哦,是吗?可这几日我胃口都不怎么好啊!”林雪云皱眉的同时,突然感到一阵难受,立刻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 “没事,只是难受,有点想吐。”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不是,这几日常这样,大夫说只是怀孕的正常反应,没事的。” “云儿,你怀孕了?恭喜你啊!” “呵呵,谢谢!”林雪云微微一笑,胃里还在翻滚,心中却是甜蜜无比。 兰心与她聊了片刻后便起身告辞,回到了宫中。 第五十三章 皇宫内,端木荣飞已处理完国事,正在御花园中散步,见心爱之人回来,立刻搂住了她,“兰心,怎样?云儿对那些点心还满意吗?” “嗯,她很喜欢。” 听得“喜欢”二字,端木荣飞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微笑,可很快笑容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让他失去笑容的是兰心的下一句话。 “荣飞,今日我去将军府,还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云儿她怀孕了!” 对他而言,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一个让人郁闷的消息。 她,竟然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他不愿相信,非常不愿! 可事实是如此。 “嗯,大夫说了,她已有一月的身孕。”兰心原以为对方也会很高兴,可他却是眉头紧锁,一脸忧郁,心中不禁感到奇怪,“荣飞……你,怎么了?” “啊?哦,没什么,只是有些不适。” 兰心以为是身体不适,便道:“那我陪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心中不适的端木荣飞默然点点头,随她离开了御花园。 端木荣飞郁闷了好几天,林雪云自然不知道,她在将军府过得舒舒服服,快快乐乐,虽然食欲不振,偶感头晕恶心,但一想到自己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心中就十分喜悦。 麴漠对她更守怀备至,细心呵护,就算再忙,也定会抽出时间陪她聊天下棋,因此日子过得也很快。三日之后,麴漠有事进宫,林雪云闲着无聊,便带着莺儿再次逛街去了。 林雪云在前面赚越走越快,莺儿在后面跟,越跟越急,“夫人,您慢点,奴婢跟不上了!” 这话在空气中飘着,却没有飘进对方的耳朵,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街旁的各色地摊上。卖木偶的,捏糖人的,做灯笼的,耍刀的,应有尽有,热闹非凡,实在让她无暇顾及到后面的莺儿。 很快,她又瞄到了一个卖古玉的地摊。 对玉的喜爱,让她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细看起来。莺儿也终于停下脚步,来到她的身边。 玉实在很美,也带着灵气,自古便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与玉彼德焉”之说,那种温润的色泽,那种凉凉的触觉,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在看完一堆精美的玉饰佩后,林雪云的目光突然移向一处角落。在几块玉璧旁爆有一块形式古朴典雅的玉玦,和润晶莹,隐隐渗着墨色,一看便知并非凡品。她拿起细瞧,见这古玉质地细腻,色泽温润,那墨色竟是水银乾在阳光下正泛着淡淡青光,心中不觉一叹。好一块上等玉玦,真是莹和光洁,灵气四射啊! 摊主见她如此仔细地端详着,便笑道:“这位,此乃玉中佳品,配您正合适呢!” 林雪云的左耳听到了这句话,右耳又听到了另外一句。 “的确是佳品,佳品!” 她转过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精瘦精瘦的男人。男人身后,还有三个人,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精瘦的男人正在说着“佳品”二字,林雪云以为他也看上了这块玉玦,但几秒之后,她发现对方的眼睛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紧接着,一双干瘦的手慢慢伸过来,搭在了她的肩上。 “佳品!真是佳品!美啊!”男人淫笑一声,身后的三个高个子男人也附和着笑起来。 林雪云甩开细爪,拉住莺儿,扭头便走。她知道,这回又碰到流氓了,既然不幸碰到,那就赶快撤吧! 可二人却没处可撤,因为已被四人紧紧围住。摊主早已低头不语,身旁行人也是匆匆而过,精瘦男人则是满脸坏笑,露出了一口暗黄的牙齿。 这口牙齿实在太恶心,让林雪云立刻皱紧眉头,努力找寻着突围出去的路。 可出路已被堵死,精瘦男人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美人,陪爷逛逛,怎样?” “滚!” “呦!美人脾气倒不小,爷就喜欢这类的,哈哈哈哈!” “流氓!给我散开!”林雪云已是愤怒到极点,拼命拉开那几个魁梧男人,想冲出去,但没有成功。对方非但没有散开,包围圈还越缩越紧。 她身旁的莺儿早已万分紧张,好不容易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夫人,怎,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陪着大爷我啊,哈哈!”精瘦男人目露淫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美人,这种恶心的样子也再次让林雪云有种想吐的冲动。不过她没吐,反而轻笑起来。 “美人,你笑什么?难不成答应陪爷玩玩了?” 当然是不可能的,这纯属流氓的幻想。 现实是,林雪云冷笑一声,淡淡说道:“你这副尊容,倒让我想起了两个字。” 闻此言语,对方的笑容更加猥琐,“哦!美人,是哪两个字?” “畜生!” “你!” “怎么?你不是畜生?” “你!你!气死我了!”精瘦男人的确气得不轻,虽然没死,但面色已经通红,额上青筋也根根暴起。身后的三个魁梧男人也是十分气番其中一人大喊一声,“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竟敢如此放肆!” “哦,是谁啊?” “含说出来吓死你!这位就是赵司马的大公子赵贺!” 魁梧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精瘦男人得意地昂了昂头。 林雪云却是连连,“原来不是畜生啊!唉,身为司马之子,却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你!要不看在你的美貌上,骸爷我早就一刀宰了你!”这位不是畜生的赵贺赵公子一抿嘴,一抬手,身后三个壮汉立刻拽住林雪云和莺儿,随着他向前走去。 可赵公子没走几步,便停下了。不是不想赚而是不能赚因为他的道已被人点住。 三名壮汉见主人一动不动站在街上,甚为奇怪,忙上前细看。 他们不仅看到了赵公子的惊讶表情,也看到了某人的迷人笑容。 这笑容似乎有着一股魔力,让三个壮汉顿时呆愣住。呆愣之时,又感到胸前被人点了两下,而后也与赵公子一样,浑身不能动弹,满脸惊讶之色。 四人均被点,林雪云和莺儿立刻跳至一旁,齐刷刷望向了那个拥有迷人笑容的人。 对方不仅拥有迷人的笑容,也拥有迷人的外表。如绸缎般的乌黑长发随风飘逸,陶瓷一般光滑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形,长而浓密的睫毛,明亮魅惑的双眸,实在是无法挑剔的容貌!犹如一块上等美玉,犹如吸收了日月的,天地的灵气,向四周,向所有人散发出一种魅力。魅力无可抵挡,因而让很多人驻足欣赏,欣赏这非同一般的容貌。 林雪云也愣了几秒钟,因为她在考虑一个问题:这人,是男是女? 看这容貌,绝美出尘,妖魅无比,似乎是一个女子,可眉宇间总透着几分浓浓的英气。这长相,要搁现代,绝对是不用化妆就能出门迷倒地球人的种类! 不过几秒之后,她有了答案:对方是个男的,因为他的身材既高大又魁梧,若是不看脸蛋,那她绝对不会迷糊,若是看到脸蛋,那绝对会迷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妖艳!妖艳啊! 林雪云感叹的同时,也瞥了瞥身边人。连莺儿在内,共有十几个路人正直直盯着这位妖艳的美男子,其中几位已经晕倒在地。 对方似乎已习惯这种注视,看着林雪云,露出魅惑一笑,“,你的手没事吧?” “手?”林雪云低头一瞧,这才发现手腕上多了几条红色印痕,心想应是刚才被壮汉拽住之故,立刻笑道:“没事,这位……公子,谢谢你出手相救!” “不客气,应该的。”妖艳男人又一笑,理理耳边垂发,从她身边飘然离去。 林雪云突然有种置身于花园的感觉,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沁入心脾的浓郁花香。虽然浓郁,也不知是哪种花香,却很好闻。 “一个男人,竟然擦了这么浓的香水,真是少见!”她轻声喃喃,不想那妖艳男人却突然回头,朝她一笑,“这不是见到了嘛,美人。” 林雪云险些晕倒。这分贝,他也能听见!顺风耳? 她再次细看妖艳男人的时候,对方已经走远,唯有淡淡幽香,还在空气中飘荡着。 她皱皱眉头,回头一看,发现莺儿还呆愣在一旁,两眼紧紧盯着那抹远去的身影,显然已被对方迷住。 被迷住的还不只她一人,在莺儿周围正站着好几位年轻的女子,那几双眼睛里同样闪烁着花痴似的兴奋的光芒。而拥有如此神情的还不只她们几个,在这些女子旁爆又站着几个男子,年轻的、大叔级的,甚至八、九岁的孩子,正着糖葫芦,一眨不眨地望着远方的妖艳男人。 这之中,也有几个正在瞄着林雪云。 林雪云晕了,彻底地被晕到了。妖艳男人是长得很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看他吧!更晕的是,连男人也在用那种花痴似的眼神望着,难道对方真有如此大的魅力? 她是不觉得,可其他人这么觉得。莺儿很久才回过神,痴痴低语道:“夫人,这位公子真是美啊!” 此言一出,她身边的人连连点头,显然非常赞同这话。 “好看是好看,可也不至于这样看人家吧!”林雪云轻轻一叹,实在感到无语。 她叹气的时候,那位赵贺赵公子正在向她频频眨眼,眼眸中尽是可怜巴巴的眼神,似乎是有话要说,可他不能开口,也不能动,能动的也只有这双色迷迷的眼睛了。 林雪云这才意识到,大街上还立着四个雕塑般的男人,心中顿生厌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冷笑一声,“现在是不是很想有人帮你解啊?” 对方再次眨眨眼,显然是非常。 林雪云一脸无奈,“唉……很抱歉,没人会帮你,谁让你不是人,是个畜生呢!”说完,冷冷一笑,拉着莺儿向前走去。 赵公子和身后的三个壮汉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渐渐远去,也只能继续一动不动地站在大街上,接受着众人抛来的冷眼,聆听着众人的阵阵骂声…… 第五十四章 半个时辰后,四个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林雪云拉着莺儿早已回到府中。 见麴漠还没回来,她便坐在正堂内喝茶,心中还在想着刚才所遇之事。唉……这是自己第二次在街上遇到色狼了,刚才就应该趁他们不能动弹时,好好痛扁一顿才对! 这么一想,她又有些愤怒起来。 站于一旁的莺儿见她秀眉紧拧,便问,“怎么了,夫人?” “哦,只是想起刚才那些流氓,有些生气而已。” “嗯,他们的确是帮无赖!幸好有那位公子出手相救,不然就惨了。”说到“公子”二字,莺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林雪云觉得她是彻底被对方迷住了,微笑起来,“莺儿,那位公子是不是很美很美啊?” “是的,的确很美……” “那他是不是你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呢?” “啊?夫人,白马王子是何意?” “就是你喜欢的人,呵呵!” 听完这话,莺儿的脸立刻涨得通红,“夫人,奴婢只是觉得那位公子长得实在太过俊美而已。” “不是俊美,而是妖艳啊!”林雪云轻轻一叹,对于那位长得比女人还美上几百倍的男人,她也只能用这两字形容了。 二人正在谈论那位美男的时候,真正俊美的男人走进了正堂。 “云儿。”麴漠微笑着拉住了妻子的手。 林雪云也笑了笑,“漠,今日皇上召你进宫,有什么事吗?” “嗯,三日之后便是皇上封禅祭祀之日,因而今早召见文武百官,以商讨具体事宜。” 听完这话,林雪云倒是有些好奇了。她知道,这封禅祭祀乃古代封建王朝最隆重的宗教祭祀大典,也是最重要的政治典礼。每到这时,古代帝王都会在泰山举行封禅祭祀仪式,这“封”就是指在泰山之顶聚土筑圆台以祭天帝,这“禅”则是指在泰山之下的小山丘上积土筑方坛以祭地神,为的就是向天地神明告太平,更是向天下表明帝王受命于天,王权正统。不过这封禅最盛行的是在秦汉至唐宋时期,宋代以后,封禅大典便不再举行,帝王去泰山也只是祭祀了。而羽显国竟也有如此隆重的祭祀典礼,看来它的确是华夏族的一员,不过这封禅的地点是泰山,这里又是个不知名的国度,难道此地也有一座泰山? 对此,林雪云感到有些疑惑,麴漠见她皱着眉头,一副凝神思索的样子,问道:“想什么呢,云儿?” “我是在想三日后的封禅祭祀仪式在哪举行,呃……是不是泰山啊?” “泰山?”麴漠愣了愣,“不,是在龙首山,这你是知道的啊,云儿……你刚才说的泰山是什么地方?” “哦,这个……”林雪云挠挠头,决定不再讲下去,因为即使讲了对方也不知道,于是笑道,“刚才是我胡乱说着玩的,龙首山嘛,我当然知道啦,呵呵!”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是压根儿就不晓得此山在何处,不过它既然是帝王封禅祭祀之地,那肯定非常有名,也应该像五岳之宗泰山一样,巍峨俊秀,多姿吧! 想到此处,她更加好奇了,“这封禅祭祀竖之大事,帝王在位时必须是政绩卓著,国泰民安才能有资格举行封禅大典,而且还得有祥瑞之物出现。虽然现在羽显国比较安定祥和,但这皇帝的政绩……呃,好像也称不上什么卓著的。” 麴漠皱起眉头,又是一愣,“云儿,你的意思是……皇上没有资格到龙首山封禅祭祀?” 林雪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按照常理,那端木荣飞的确是没有资格的,因为凡是举行封禅祭祀大典的都是一些政绩卓越,非常有名的皇帝。而在几千年的封建历史里,正式举行过封禅礼的君王那可都是赫赫有名的:秦始皇、汉武帝、东汉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宋真宗。当然,宋真宗在泰山封禅也召来了许多非议,因为他在位时并没多少功绩,而且还和契丹定下了屈辱的澶渊之盟。但撇开他不看的话,剩下的几位皇帝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若是与他们比,端木荣飞自然是没资格进行封禅礼的。不过他还是能去,唉,大概是这羽显国的宗教政治制度与历朝历代的封建王朝不一样吧! 想到此处,她微笑起来,“我不是说他没有资格,而是觉得那祥瑞之物实在难找,不过,既然两日后就要进行封禅祭祀,那他定是找到了吧?” “嗯,封禅大礼使杨若明已从全国各地进献的祥瑞之物中选取了白龟、五彩灵芝、朱雀和玄鸟四物,司天太史顾城林也已占卜得知,两日后有五彩祥云集于龙首山顶,乃天降祥瑞,因此才选此良辰吉日进行封禅大典。” “原来是这样……”林雪云点着头,心中却在想那祥瑞四物。这四件宝贝她可是从来没见过,特别是那朱雀和玄鸟,到底是个什么样呢? 她更加好奇,“漠,你有没有见过这些祥瑞之物啊?” 麴漠拉住她的手,笑了笑,“和你一样,没见过,不过明日我们就要起程去龙首山了,因此两日之后便可以见着。” “啊?我们?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去参加封禅祭祀仪式?”林雪云开始有点兴奋了。 “哦,不是。封禅典礼结束后皇上将在山下的朝觐宫设宴,盛情款待前来朝贡和参加祭祀大典的各国,到时你也能去,自然也可以看到那祥瑞之物了。” 闻此言语,林雪云更加兴奋,兴奋之余,又有些惊讶。这次封禅大典竟然也有朝贡国参加,还真是超级的隆重啊!想那唐高宗去泰山封禅之时,不仅有皇后武则天及文武百官参加,更有突厥、波斯、天竺国、倭国、新罗等多国君王和使节随行,那场面,实在是颇为壮观!而现在羽显国的封禅大典也有其他国家参加,单从这点看,就可以想象三日后的盛况了。 她越想越好奇,再次问道:“这次端木荣飞到底请了多少个国家来参加封禅大典啊?” “二十个,十五个藩属国,五个朝贡国。” “天!这么多,太强了!”林雪云立刻呆愣住。如此众多的藩属国和朝贡国来参加,实在是令人惊叹!这架势,都可以和唐高宗的封禅礼媲美了! 见面前人如此惊讶,麴漠又微微一笑,“此次封禅大典能有这么多国家参加,实际上赫连昊也帮了大忙。” “啊?怎么和他搭上边了?” “因为羽显是泱泱大国,其他国家都极力想与我们通好,因此羽显本就拥有诸多藩属国。而赫连昊穷兵黩武,多次派兵南下侵扰,想夺取陇西九州,却都是大败而归,这多少减弱了酋元国的国力。所以,有一些原本依附于它的藩属国这次也派使者前来通好,希望能够参加此次封禅大典。既然这么多国家想来,那我国自然是极为欢迎的。” 林雪云听完这话,立刻点了点头。是啊,一个封建国家的国力要是很强盛,周边的其他国家,特别是那些小国,自然会来巴结。若是宗主国实力渐弱,那么附属国迟早也会脱离其依附关系,去依靠其他强盛之国了。 想到此处,她心中更加兴奋。既然自己能参加封禅大典后的宴会,那便可以亲眼看看这些藩属国和朝贡国的使节了!不错不错! “云儿,你是不是很期待三日之后的那场盛宴啊?”麴漠轻轻搂住她,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这是当然啦!” “嗯,不过这是三日之后的事了,现在我很饿,还是先去吃午饭吧。”麴漠摸摸肚子道。 林雪云微微一笑,拉着他走出正堂,吃饭去了。 第二日,她和麴漠便跟着皇帝端木荣飞和朝中的其他文武大臣,以及二十个国家的君王、使节,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那龙首山离京城并不是太远,因而只需一日便可到达。这一路上,林雪云是兴奋不已,因为兰心和芸清这两位好友也来了,而这浩浩荡荡的祭祀队伍中,也只有她们三个女人。其实严格说来,她们是不能来参加封禅大典后的宴会的,因为按照羽显国的祖制,皇帝在龙首山封禅祭祀,只有文武百官可以参加,就算是藩属国,也要呈上文书,经皇帝准许后才能一同前去。至于皇后、妃子、大臣们的妻妾,因她们是女人,不仅不能参加封禅大典,而且也不能参加大典之后的宴会。 对于这一点,林雪云也知道,封禅祭祀,是一个封建国家最高规格的宗教政治大典,而设宴款待各国,其实就是接受这些附属国的朝贺,如此重要的外交活动,女人自然是不能参加的。但怪就怪在,她和兰心、芸清竟能来,刚开始林雪云也是不明白,后来问了兰心后才明白。芸清是子寻的爱人,子寻是端木荣飞的亲弟弟,兄弟之情笃深,端木荣飞便破例了,而兰心是他的心爱女人,自然也破例了,至于林雪云,兰心的原话是这样的:“你是我的朋友,荣飞说当然可以来了。” “当然可以来了”,端木荣飞说的这六个字,似乎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不过既然能来,林雪云也没有想太多,一路上和两位好友闲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龙首山下的“龙阳山庄”。 第五十五章 林雪云原以为它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古典建筑,因此也没产生多大兴趣,但到了之后,她就非常非常地有兴趣了,而且立刻傻眼,继而又惊叹不已。 山庄依山傍水,不仅清新典雅,规模更是大的惊人。庄内环境明净清幽,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亭、轩、廊、榭也布置得极为协调,其气势恢弘富丽,又充满自然之趣,真真是应了那句话:“虽由人作,宛自天开”。在如此美丽的园林中,还建有大小房屋共百余座,其规模之大,占地之广,气势之磅礴,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面对如此宏伟气派的山庄,林雪云是震惊不已,麴漠则是淡然一笑,领着她和随从们来到了庄内的一座“玉明堂”前。这玉明堂背倚青山,一侧是溪水潺潺,一侧是绿竹成荫,环境极为幽静典雅。 堂中,麴漠便吩咐下人收拾行李,又对林雪云笑道:“云儿,此处就是我们在山庄内的居所。这庄子太大,以后几日可别到处乱跑啊,不然又会迷路的。” 林雪云立刻点点头。的确,这山庄实在太大,都能跟故宫相媲美了,若是不幸迷路,那就惨了,估计不转个十来天,怕是出不来的! 如此一想,她又问道:“漠,我们要在这龙阳山庄内住几天啊?” “大概三、四日吧。” “嗯,就是说参加完封禅祭祀大典和宴会,就立刻回去?” “是的,不过若是大家都想在这多住两、三日,也行。” 林雪云笑道:“这庄子实在太美了,如能多住几日,那倒是挺好的。” “的确,这里风景秀美,很令人陶醉。” “那皇上和朝中的其他大臣,哦,还有那些个异国君王和使节住哪?” “也住山庄。” “啊?”林雪云愣了一愣。这么多号人,都住这? 见她有些吃惊,麴漠又笑了笑,“龙阳山庄这么大,当然也不能闲着了。” “嗯……它这么大,我想建的时候肯定花了不少银子吧!” “是的,这山庄是先皇在位时建的,本是一处行宫,也没有现在这么大。不过当年,先皇在龙首山举行封禅大典时,周边十个藩属国的君王和使节也来参加了,先皇便在此设宴款待他们。后来山庄几经扩建,才变得如此之大,因而本次封禅大典后的宴会,自然也要在这里举行了。” “嗯?你不是说在朝觐宫举行吗?” “哦,忘了告诉你,这朝觐宫就在山庄内。” 听完这话,林雪云是彻底明白了。其实这山庄不仅是一处行宫,还是羽显国接待外国君王和使节的政治场所,看来此地真是非常重要!对了,既然大家都住在这,那串门不是很方便? 这么一想,她又微笑起来,“漠,你知不知道兰心和芸清她们住在山庄何处?” “你想去看看她们?”麴漠搂住她,走到了堂外。 “嗯,难得大家都住同一个地方,一起聊聊天多好!” “行,我们晚上去看她们吧。” 林雪云点点头,又道:“对了,这一路上只顾着和兰心她们聊天,还没去看望爹呢,他住哪啊?” “爹住在安和堂,要不我们也晚上去,怎样?” “也好,那咱们现在去其他地方逛逛吧,刚才一路过来,都没怎么细看。” 麴漠点头同意,他点头的时候,端木萧逸正缓步而来。 “萧逸兄,我正想和云儿出去走赚不如一起吧?”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二人走了,脸上也是往常的表情——很冷峻。 若是别人,还以为他在生气,不过麴漠明白,对方的喜怒哀乐都不会表现在脸上,这和子寻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冷面公子,却是值得相交的朋友。不过这二人平时若能多笑笑,那相处起来还会更愉快…… 麴漠这么想,林雪云心中也在这么想。萧逸很冷,子寻也很冷,这两块冰块放一起就更冷,若是他们能多绽放点笑容,那就好了。不过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也不能强求,这样的冰山美男,虽然话不多,但与之相处,也还是不错的。 如此一想,她又瞥了一眼麴漠和端木萧逸。前者面带微笑,后者面无表情,前者似阳光,后者像冰山,真是两个不同性格的男子啊! 这么感叹的时候,她已随二人走过数十座楼阁,来到了一处湖泊旁。湖水碧绿清透,如同一块美丽无暇的翡翠。“翡翠”的另一边又是一大群殿宇楼阁,放眼望去,真是巍峨无比,壮观。 林雪云突然觉得这已不是一座山庄,而是京城中的皇宫,不,简直比京城的皇宫还要美丽!这气势,这规模,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惊叹之余,她又好奇地问身旁二人,“湖对岸是什么地方,这么气派?” “是皇上接待各国君王和使节们的地方,朝觐宫就设在那。”麴漠又指着对岸另一处亭台楼阁道,“从那儿往东几百米处,便是“天上居”,乃各藩属国和朝贡国的君王、使节所住之地。” “天上居,好名字!我想它肯定建得和天上神仙的住所一样漂亮吧!” “嗯,我想也差不多了,天上居大小房屋共七十余座,还建有百花园、百兽园、狩猎场,离它不远处又有一座玉龙寺。” “啊?还有百兽园!”林雪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大群野生动物,莫非那园子里养着大象黑熊、狮子老虎? “是的,百兽园,里面有各种珍奇异兽,等封禅大典结束后,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麴漠抚着林雪云的秀发,微微一笑。 “好啊!哦,对了,你刚才说天上居的旁边还有座玉龙寺,那是不是很大?” “嗯,非常大,也非常美。” “那改日我也要去看看!”林雪云满脸兴奋的同时,也瞥了瞥一直沉默不语的端木萧逸,发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俊逸的脸上露着一抹难得一见的笑容。笑容实在很好看,也让她微笑起来。唉,这位冰山大哥,终于笑了一下。不过……他干吗看着自己笑呢,那笑容还特别迷人,呃……不明白。 林雪云没细想,转头望着面前的湖泊,轻叹起来,“这么大一个湖,还真比得上颐和园中的昆明湖了!” “颐和园?昆明湖?何处?”麴漠疑惑不解,端木萧逸也不明白,二人皱皱眉头,齐刷刷看向林雪云。 对方拍着额头,再次撒了个谎,“哦,我在一本小书里看的,呵呵!” 二人点点头,也不再细问。 林雪云吐吐舌头,跟着他们往湖边的一处四角凉亭走去。 亭中正坐着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二人,林雪云见了,立刻笑了笑,“原来你们也在逛着呢!” 欧阳芸清也是微微一笑,拉她在石凳上坐下,“云儿,这个龙阳山庄实在太大,若不是有识路之人,恐怕是要迷路了。” 这识路之人指的自然是端木子寻,他一脸冷峻,说话却是异常温柔,“在这住几日便可习惯。” 温柔的话自然是对心爱之人讲的,心爱之人点点头,也温柔地看向了他。 林雪云笑道:“这里风光秀丽,空气怡人,真是一处人间天堂啊!要不,你们二位就在山庄里多住些日子,游游湖,聊聊天,多好!”说完这话,她看看端木子寻,又问,“你大哥应该可以让你们在他的行宫里多住几天的,对吧?” 端木子寻淡笑不语,欧阳芸清则是摆摆手,“云儿,我们已习惯在空隐山住着,三、四日后我们也要回去了。” “嗯,也好……”林雪云点点头,又望着湖对岸的殿宇楼阁,问道,“那些异国君王和使节们要在这住多久呢?” “哦,他们若是觉得这里不错,又不急于回国,住十日、半月都行。”麴漠看着湖对岸,微微一笑。 林雪云感叹起来,“这里哪是不错啊,是非常非常地不错!我看他们就别急着回国了,在这逛逛什么百花园、百兽园,去佛寺烧烧香,拜拜佛,求求签,多好!哦,对了,他们还可以互相交流交流,也能增进羽显国与各藩属国、朝贡国之间的友谊,呵呵!” 其他四人听完这话,都笑着点了点头。 当日晚上,麴漠便带着林雪云去了宰相淳于文信的住处。林雪云也再一次感受到龙阳山庄的大了,因为他们二人竟是一路坐轿子去的,而且还坐了很久!后来她又从麴漠口中得知,朝中的文武大臣都住在山庄南边那一片典雅的房子中,无论官职大小,都是同等待遇,若要放在现代,那就相当于每人一幢别墅,一辆豪华轿车了。至于麴漠这位大将军,因是端木荣飞的好友,因此并没有住在那,而是被安排在山庄东面的玉明堂中,因为此处离皇上的住所最近。当然,住的最近,还有另一层意思,因为林雪云也来了,来了就要住近点,也方便某人过来看看。这一点,麴漠心中十分明白,有些无奈,自然也有些郁闷。林雪云不清楚,因此心中很开心,因这儿的风景实在是美,实在让人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二人来到安和堂,与淳于文信闲聊片刻后,又去了兰心的住处。兰心的住处,自然就是端木荣飞的寝宫了。 第五十六章 一进去,林雪云又呆了,因为所处之地实在大的吓人。殿阁楼宇巍峨壮丽,亭台轩榭雅趣别致,绿树成荫,流水潺潺,步入其中,仿佛又到了另一处人间仙境! 林雪云一边惊叹,一边跟着麴漠穿过数十座阁楼,数十个回廊,最后才抵达了兰心的住所——清澜堂。她发现里面不仅坐着兰心和端木荣飞,也坐着端木萧逸、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门旁一侧还站着一位白衣老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风骨不俗。 端木荣飞见二人堂中后,立刻笑了笑,“哦,你们也过来了,正好可以听一听。” “听什么?”林雪云边问,边与麴漠坐了下来。 兰心微微一笑道:“你们来的真是时候,顾大师正在讲关于封禅祭祀的事情呢。” “顾大师?谁?” “云儿,这位白衣老者便是司天太史顾城林顾大师。”麴漠边说,边向顾城林拱手行了一礼。 林雪云倒是好奇起来。这司天太史逝代掌管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之职,又称司天监,明朝时期改为钦天监,有监正、监副等官。这样的人,她倒是很感兴趣,以前只在古书中读过,现在倒终于见到活人了。看这老先生面容清瘦,腰板挺直,真是气度不凡啊! 她微微一笑,向面前老人行了一礼,“顾大师,听说您已占卜得知,封禅祭祀之日有五彩祥云集于龙首山顶,可是真的?” “正是,老夫曾夜观天象,见岁星高悬于空,异常明亮,于是以蓍龟占卜,测出后日有祥云东来,汇于龙首山顶,乃天降祥瑞啊!” 闻此言语,林雪云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岁星就是木星,乃逝人认为的福星,《天官·星占》中就说过,“岁星,其国齐,其位东方,苍帝之子,人主之象也。其色明而内实暗,天下安宁。夫岁星所居国,人主有福,不可加以兵”,如此福星,司天太史们自然是非常重视的。既然福星高照,又以蓍龟占卜,那得出的结果定能让众人信服了。不过那祥云,果真是五彩的? 对于这一点,她很好奇,又微笑起来,“顾大师,古书中曾记载,老子西游,关令尹喜望见有紫气浮关,后果见老子乘青牛而过,紫气东来,乃吉祥之兆。现在您算出有五彩祥云东来,那敢问这祥云真有五色?” 看着面前这位绝美的女子,顾城林捋捋白须,淡淡一笑,“夫人见识不凡,令老夫佩服!这祥云确有五色,昔日太祖皇帝封禅祭祀,也曾有五彩祥云聚于龙首山顶,青、红、紫、金、蓝,光照四方,福达万民啊!” 听他这么一说,林雪云更想亲眼瞧瞧了,可惜封禅之日她不能上山,否则定要拜拜祥云,保不准还真能沾点福气啥的! 麴漠见她低头思索着,便拉住了她的手,“云儿,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只是觉着那五彩祥云确是祥瑞之兆。” “这是当然。”端木荣飞微微一笑,温柔地看向了林雪云。 林雪云立刻皱眉,看向麴漠,麴漠咳嗽一声,拉紧了她的手。 刚才这个温柔的眼神,萧逸、子寻和芸清都看见了,于是齐刷刷望向兰心,担心对方是否也已看到,若是看到,那心中必不好受。 不过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兰心并没瞧见,恰好在低头喝茶。 端木荣飞收回目光,又笑道:“顾大师,所谓‘国之将兴,必有征祥’,太祖曾在龙首山封禅,且有五彩祥云东来,三日之后南方水患渐息,北部外敌连连战败,边境祥和,百姓安定,羽显渐成中原强国。而今朕封禅祭祀,又有祥云汇于龙首山顶,莫非也预示着国家将更加安定、强盛?” “这是自然,皇上,祥瑞现于世间乃天意,天意如此,则我国必将更加强盛,四方夷国皆来朝贡,更视羽显为天国啊!” 司天太史顾城林有些激动地说完了这番话,端木荣飞听的是笑意满满,频频点头。林雪云却摇,皱皱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欧阳芸清见她如此神色,问道:“云儿,怎么了?” 林雪云对她摆摆手,又看看那位一脸愉悦的皇帝,说出了一番比较惊人的话,“天降祥瑞固然很好,但要让一国繁荣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光靠它是不行的,最重要的还是君王的治国之策。选贤任能,轻徭薄赋,关心百姓,平等对待各国,广开贸易之道,必能使国家强大,百姓自然也会拥戴贤君,叛乱之事自然也不会发生。封禅祭祀虽为大事,既有利于巩固王权,也可为天下众生祈福,但能兴邦安国的关键还是君王的实政,修实政,行实德,勤政爱民,德行天下,方可安国。” 这话,林雪云是说给端木荣飞听的,她希望对方不要过分相信祥瑞之事,因为祥云东来,按照现代科学的解释,那应是自然现象,并非上天赐福,但古人不懂,看见祥云之类的异常现象就道是天意。眼前这位君王也一样,很信这些,可至今政绩平平,重法治轻德政,甚至有些专横霸道,就跟他这人一样,不怎么喜欢听取别人的意见,因此一些贤臣只能是叹息,这一点,她自是看不惯。羽显国之所以较为强大,是得益于先皇的德政,朝臣之所以较为清廉,是得益于先皇的法治,这个庞大的封建集权体系也会正常运作到现在。而端木荣飞执政不久,还可以依靠这个体系继续享受着富庶的生活,享受着各个附属国的朝拜。不过,他若是仍然专横霸道,没有作为,只顾着个人情爱之事,那以后的日子估计就不怎么好过了。 林雪云想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抬头,因此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可她说的话是比较惊人的,因此其他人的表情也是比较惊讶的。 端木荣飞皱皱眉头,刚拿起的茶杯又放下了。他佩服这番话的同时也开始郁闷起来,“修实政,行实德,勤政爱民,德行天下”这分明是对自己说的,难道她认为自己还不是一位贤君,只重视祥瑞之事,轻视实政?郁闷! 他郁闷的时候,麴漠却在微笑,他靠近林雪云,在对方耳边轻轻说了六个字,“同意你说的话。” 端木萧逸、端木子寻二人也有点惊讶,因为林雪云这话是当着众人说的,而且句句有所指,他们的大哥自然是不开心了,因为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朝中大臣不敢,敢的也挨了不少骂,他们二人也懒得说,因为就算说了,对方也听不进去。可现在,就有这么一人说了,而且还是面带微笑,直直地看着他,实在够胆量! 觉得林雪云够胆量的还有兰心和欧阳芸清,二人也佩服这番话,也很惊讶,也为林雪云担心。端木荣飞脾气不怎么好,听了不想听的话后,脾气就更不好,在众人面前听到这番话,脾气便更加不好,因此,他会不会当场就发怒呢? 端木荣飞没有发怒,而是转了转茶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云儿说的有理,有理,呵呵!” 这笑声有些僵硬,众人自然都听出来了,司天太史顾城林也是,他看看面前的皇上,又瞧了瞧正在喝茶的林雪云,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突如其来,清脆有力,响亮无比,让端木荣飞很惊讶,握着茶杯的手也抖了一抖。他在想,这位司天太史不会疯了吧? 顾城林没有疯,捋着白须,看着林雪云,道:“夫人言天下人之不敢言,句句在理,引人深思,老夫实在是佩服!”他咳嗽一声,看看端木荣飞,继续道,“夫人若是男儿身,定能成就一番伟业!” 这话也有点惊人,除了林雪云外,其他人都被震住了,因为“成就一番伟业”这几个字,好像另有所指,别有深意。林雪云没细想,只是微微一笑,向顾城林行了一礼,“顾大师过誉了。” 端木荣飞的脸色有些难看,与众人闲聊几句后,便带着兰心离开了清澜堂,随后顾城林也躬身告退。 其他人见天色已晚,也起身离开。 林雪云拉着芸清,走在最前面,麴漠、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走在后面,均是沉默不语。片刻之后,麴漠低声道:“方才顾大师的话,真是耐人寻味。” “是在指大哥不是贤君,治国无方。”端木萧逸淡淡说道。 端木子寻又接了一句,“还在指云儿若是男儿身,定能成为一代名君,大哥是望尘莫及的。” “嗯……皇上脾气如此不好,却没有治罪于他,倒是让人奇怪。”麴漠皱着眉头,感到不解。 “顾大师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又通晓天文地理,乃异士能人。父皇都未曾治罪于他,大哥又怎敢。”端木萧逸一脸冷峻,淡淡地说了一句。 麴漠不语,片刻之后,又轻叹一声,“云儿若是男儿身,或许……真能成为一代名君。” 听完这话,其他二人都默然点了点头。 第五十七章 第二日,端木荣飞在龙阳山庄的德阳宫召见了封禅大礼使杨若明,还有其他一些文武大臣,对明日的封禅祭祀大典做了更加细致的安排。麴漠也被叫去了,林雪云独自一人呆于玉明堂中,越呆越无聊,于是坐着骄子,来到了兰心的住处。 巧的是,欧阳芸清也在,林雪云便随着她们二人,走进了一处园中。 园内厅榭典雅,廊宇周绕,奇石争雄,花木繁茂,实在是雅趣至极。远处水廊逶迤,轻盈婉约,三人漫步其上,细细欣赏着四周美景。 不过,欧阳芸清却始终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芸清,你想什么呢?”林雪云看了看她。 “这……” “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兰心拉着她在一处凉亭中坐下。 欧阳芸清看看面前两位好友,叹了口气,“昨夜我占得一凶卦,一月之内将有极不好的事情发生。” “什么?凶卦?”另外二人很惊讶,兰心更是感到疑惑,“芸清,昨晚顾大师不是说过,封禅大典之后,天下将更加祥和安定吗?怎么现在又是一凶卦……你,没算错?”“兰心,芸清与顾大师一样,通晓天文地理,精通五行八卦,她既然说是凶卦,那定是确切无疑的。”林雪云秀眉微蹙,又问欧阳芸清,“这极不好的事情是什么?” 对方摇,沉默不答。 “难道……不可说?” “不是不可说,而是此卦极凶,混沌不可知啊。” 听她这么一讲,林雪云再次皱眉。对于八卦,她还是有些了解的,以前在《周易》中看过,说卦象有吉有凶,但可以互相转化,所谓“一时之制,可反而用也,一时之吉,可反而凶也”。而今虽然不知这极不好的事是什么,但既然吉凶可以互相转化,那芸清算的这一卦是否能够化解呢? 如此一想,她又问了句,“芸清,你知道《周易》吗?” 对方点了点头,“当然知道。” “那《周易》中有一卦,名为睽卦,由兑卦和离卦重合而成,上卦为离,下卦为兑,离为火,兑为泽,乃是一凶卦,但也有化解之法,即合睽之道。所谓‘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就是指可以求同存异,一方面于异中求同,另一方面又于同中存其异,使事物维持动态平衡,维持和谐之状。既然如此,那你算的这一卦是不是也有化解之法呢?” 这番话,兰心听得是云里雾里,因为她对八卦并不了解,所以更加感到疑惑。 欧阳芸清知道《周易》,自然也清楚这睽卦,不过她却摇着头,一脸的无奈,“此卦非同寻常,甚为怪异,我也不知化解之法。” “不知化解之法?那……怎么办?” “唉……但愿是我算错了吧。” 林雪云听着这个无力的回答,心中想不出别的法子,也只能点点头。 兰心轻叹一声,又笑了笑,“好了,我们别再说这事了,去别处逛逛,怎样?” 二人也是微微一笑,随她走出园子,来到昨日林雪云去过的湖岸旁。 兰心望着对岸的一大群殿宇楼阁,不由得感叹起来,“这山庄实在太大,而且每一处地方都这么迷人!” 林雪云看着那群古典建筑,想起了麴漠在这说过的话,笑道:“对岸有一处‘天上居’,所居之人都是各国的君王使节,哦,对了,旁边还有一座玉龙寺呢!”说到此处,她突然打了个响指,神色也兴奋起来,“佛寺也是祈福之地,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那里拜拜佛、烧烧香,或许能化解芸清那一卦,转凶为吉!” “可佛寺在天上居旁爆那里离各国君王、使节们的住所比较近,我们三个过去……好像不太合适吧。”兰心皱皱眉头,看看欧阳芸清,对方也同意这话,点头道:“的确有些不合适,何况封禅大典还没举行,皇上也暂不允许我们去对岸乱逛。” “那就偷偷摸摸地过去,再偷偷摸摸地回来,怎样?” “啊?这……” “唉……两位,我们这个小小的行为是不会对他人,特别是对封禅大典造成重大影响的,还是去吧!”林雪云拍拍二人肩膀,而后拉着她们走了。 兰心和欧阳芸清也只能无奈地摇,跟着她去了玉龙寺。 三人走了很久,才到达湖对岸,穿过一处园子后,林雪云立刻傻眼。四周群山连绵,林径环绕,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面对如此美景,另外二人也一下子呆愣住,想不到这山庄内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真是让人惊讶! 惊讶之余,她们又穿过一条林荫小道,来到了坐落在青山绿水旁的一座佛寺前。 看着寺庙周围的美景,林雪云突然想起了白居易的那首《遗爱寺》,不觉低吟起来,“弄石临溪坐,寻花绕寺行。时时闻鸟语,处处是泉声。” 兰心听得此诗,立刻露出一抹笑容,轻叹起来,“真是好诗,好诗啊!” 她赞叹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澈空灵的声音。 “施主说得不错,的确是好诗。” 三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长相极其俊美的年轻僧人正背着装满草药的箩筐,朝她们缓步而来。 林雪云惊叹这位僧人拥有如此俊美容颜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着对方的耳力。方才只是低吟,而他竟然能听到,真是神了! 待对方走近后,她微笑道:“所谓见景生诗,有如此美景才会有如此好的诗啊。” “嗯,女施主作的这首诗的确非常好。”僧人露出了一抹清爽亲切的笑容。 “呵呵,你错了,这诗并非我所作。” “哦?那是出自何人?” “这个……”林雪云看看面前三人,又想了一想,而后说出了那位闻名后世的大诗人的名字,“香山居士——白居易。” 兰心和欧阳芸清摇,显然不知道这位诗人,僧人却是微微一笑,叹了叹,“好一个香山居士,好一首诗啊!” 林雪云扬扬眉,问道:“莫非……你也知道白居易?” 对方摇,又是爽朗一笑,“贫僧虽不知其人,但闻得此诗,也能猜出一二,这位居士定是赫赫有名之人吧。” “嗯,确是有名之人,呵呵!” 僧人淡淡一笑,又看看欧阳芸清,见她正微皱着眉头,便问,“这位施主可是有心事在身?” 一旁的林雪云立刻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们刚才得知一凶卦,混沌不可知,也暂无化解之法,因此想来玉龙寺拜拜佛,以求平安无事。” “凶卦……”僧人沉思片刻,又微笑起来,“贫僧乃佛家弟子,对八卦知之甚少。不过贫僧觉得,世间万物都在不断变化中,吉可变为凶,凶可转为吉,吉中有凶,凶中有吉,吉凶转化,在于人为啊。” 闻得此言,林雪云心中一亮,也微笑道:“是的,万事万物都在变化和发展,这吉凶也一样,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且也不是天定的,人若能采取措施,积极应对,或许就能转凶为吉。” 兰心和欧阳芸清听完这话,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僧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色,笑着看看林雪云,又挪挪肩上箩筐,走进了玉龙寺。三人也步入了寺中,刚踏进佛寺大门,她们又一次呆愣住。 寺内古树参天,佛塔林立,殿宇巍峨,气势恢宏,更有翠竹名花点缀期间,环境极为优美。 林雪云不得不再次傻眼,再次惊叹。如此古朴典雅又宏伟壮观的大佛寺,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不禁感叹起来,“这玉龙寺的规模还真是大啊,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 兰心笑着点点头,“荣飞跟我说过,当年先皇在龙首山封禅时,五彩祥云现于山顶,封禅结束后又聚集在这里,先皇觉得这是祥瑞之地,便命人在此处建了一座玉龙寺,之后也经常来这儿进香祈福。” “嗯,这皇家寺庙的规模和气势就是不一样啊!”林雪云惊叹的同时,又发现有很多僧人正在寺内来回忙碌着,心中感到一丝奇怪,“这佛寺中的僧人怎么这么忙?” 兰心和欧阳芸清也不清楚,都摇了。 这时,一个年轻僧人缓步走来,朝她们合掌行礼道:“三位施主,可是来本寺祈愿的?” 三人点了点头。 僧人摆手道:“各位施主,非常抱歉,今日是不行了。” “为何?是不是寺中有事?” “正是,因为两日后皇上要在这里举行祈福仪式,各国的君王、使节们也会来参加,所以这几日本寺都在忙着做准备,因此很抱歉,施主们还是请回吧。” “原来如此,那好吧。”三人见他们如此忙碌,也不想再作打扰,于是离开了玉龙寺。 回去的路上,兰心看着另外二人,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你们说,一月之内真会发生极不好的事情?” “从卦象看,的确会发生。”欧阳芸清再次皱了皱眉头。 林雪云却是微微一笑,“或许也不会发生,搞不好五彩祥云一飘过来,祈福仪式一举行,就将所有不好的事给带走了。若是真的发生,那我们也只好面对,就像刚才碰到的那位僧人说的,尽量去转凶为吉吧。” “嗯……但愿它不要发生。”兰心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轻轻说了一句。 第五十八章 第二日早晨,端木荣飞便领着文武百官、各国君王和使节,浩浩荡荡地上龙首山封禅去了。 山庄内只剩下一群宫女太监,还有林雪云、兰心和欧阳芸清。三人也没有闲着,一大早就爬上了山庄内的一座小山,坐于亭中,仰望着湛蓝的天空。 天上除了有太阳和偶尔飞过的大雁外,还有一样她们特别期待的东西。这东西,兰心没见过,林雪云没见过,就连通晓天文地理、精通五行八卦的欧阳芸清也没见过。 这东西就是那五彩祥云。 封禅祭祀之日,祥云显现之时。因此,三人很期待,三双美丽的眼睛也一直盯着龙首山的方向。 不过若是一直看着,也会很累,所以一个时辰后,林雪云低下头,抿了一口茶,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云儿?”兰心也转过头,拿起了茶杯。 “哦,刚才看着看着,我就突然想到那群正在爬山的人了。” “爬山的人……你是指皇上他们?”欧阳芸清笑了笑。 林雪云托起下巴,指了指远处的山脉,“你看那龙首山,又高又陡,要登上山顶还真是不易!这爬山和爬树不一样,爬树蹭蹭两下,像猴子一样,立马就上去了。爬山还得一步一步来,体力消耗也很大,唉……” 听了这话,兰心第一个笑出声来,“云儿,你怎么,怎么将爬山与爬树相比呢,难道……你爬过树?” “嗯,小时候经常爬,长大了嘛,也偶尔爬,呵呵!” “啊?”兰心有些惊讶,她实在没有想到,面前这位大家闺秀竟也会去爬树。 欧阳芸清倒是轻笑起来,“云儿,你是不是在担心漠大哥他们会累着啊?” 林雪云摇了,“漠和萧逸他们武功那么好,爬山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绝对累不着。累着的可是那群年老体弱的大臣啊,这封禅祭祀要求每个人不准坐轿,都得亲自爬上去,这么一来,可就苦了那帮老臣了!” “嗯,的确。那你是在担心你爹?” “我爹?呵呵,他每日早晨必练功,身子骨硬朗着呢!爬山还是累不着他的。”林雪云笑了笑,又望着龙首山的方向,继续道,“我估摸着,他们这会儿也已爬上山顶,开始封禅祭祀了,可那五彩祥云怎么还不来呢?” “应该快了。”兰心望着天边那一片白云,心中也很期待祥云的出现。 片刻之后,祥云出现了。 果然是五色:青、红、紫、金、蓝,耀眼又迷人,从东面缓缓飘来,不一会儿,就聚集在了龙首山顶。拟芒,那色彩,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因为实在是太美了! 三人早已看呆,林雪云更是张大了嘴巴。她见过白云,见过火烧云,却从没见过眼前这片云。不,不是一片云,而是一大片云,大的惊人,犹如科幻片里那些外星人的飞船,正在空中缓缓移动着。 云团不仅庞大,色彩也变得越来越艳丽,青、红、紫、金、蓝五色,渐渐变深,越变越美。祥云散发出的光茫也越来越耀眼,越来越迷人。 林雪云感觉自己已不在人间,而是来到了一个奇幻的世界,一个色彩斑斓的异时空。她很兴奋,很激动,因此声音也有些,“天!太,太美了!” “是啊,真美!”兰心和欧阳芸也是惊叹不已。 林雪云直直盯着那团五色云彩,心中除了感到兴奋外,又感到奇怪和不解。她一直以为,天空中之所以会出现五色云,是因为受到了阳光的折射,是一种自然现象。但看那龙首山顶的彩云,似乎不像是太阳光折射出来的。颜色那么深,又能发出万道光茫,异常耀眼,怎么瞧,都更像是外太空飘来的一团异物。莫非……真是外太空来的?莫非……是外星生物的飞船?她这么一想,心中更加纳闷。难道这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上天派来的祥瑞使湛不,应该不是。那,又怎么解释眼前的一切? 她正疑惑不解的时候,欧阳芸清突然喊道:“快看!它朝玉龙寺方向飘过去了!”另外二人细细一瞧,果然发现五彩祥云正在缓缓移动着,也的确是朝着玉龙寺方向而去。片刻之后,这一庞大的云团便覆盖在了整座佛寺的上空,也在这时,从寺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宏亮而幽远的钟声。 林雪云立刻被震撼了,她感觉这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历经沧桑,却还是那么清澈,那么动人心魄。 钟声在龙阳山庄内久久徘徊着,也在她的耳边久久徘徊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名的激动随着这声音慢慢地在心中涌起,而后又化作了轻柔之语,从口中缓缓念了出来。 “点一盏心灯,带来希望的每一分钟燃起的火焰;点一盏心灯,照亮黑暗的心灵角落;一朵,两朵,三朵,千朵,万朵,留给哀伤的泪眼;一朵,两朵,三朵,千朵,万朵,留给迷路的旅人;一朵,两朵,三朵,千朵,万朵,献给哭泣的弱栈一朵,两朵,三朵,千朵,万朵,献给苦痛的众生……” 闻此言语,兰心和欧阳芸清都惊讶地看向了林雪云,又见她合掌朝玉龙寺行了一礼,心中有些不解,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云儿……你这是做什么?” 林雪云指着祥云之下的玉龙寺,微微笑了一笑,“你们不觉得那是佛祖在保佑天下众生吗?” “佛祖……”兰心望着寺中的佛塔,沉默片刻后也笑了,“是啊,佛祖,在今日,在祥云聚集之地,正默默地佑护着苍生。” 欧阳芸清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天上的祥云突然再次移动起来,向着西方天际缓缓飘去。飘向天际之时,祥云的颜色也越变越浅,直至变为一团白色云朵,而后渐渐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祥云完全消失后,三人才从刚才的惊愣中回过神。林雪云又望着不远处那座大佛寺,心中突然产生一股冲动,“我们现在去玉龙寺里逛逛,怎样?” 兰心立刻,“云儿,寺中僧人们正在为祈福仪式做准备,我们这个时候去不合适,而且荣飞昨晚对我说过,明日的祈福仪式我们三人也能参加,因此还是明日再逛吧。 “兰心说得对,这会儿僧人们可都在忙碌着,不便打扰。”欧阳芸清笑着道。 见二人都不想去,林雪云也只好点点头,跟着她们走下了小山。 午饭过后,欧阳芸清和兰心都各自回住所午睡去了,林雪云觉得无聊,于是决定一个人去玉龙寺里逛逛。不过当她来到寺中,见到近百名僧人都在忙碌时,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打扰他们,于是出了寺门,在佛寺周围转了一圈,便回去了。 她和欧阳芸清、兰心二人又在庄内呆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才见端木荣飞领着文武百官、各国君王和使节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山庄。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封禅大典一结束,夜色一降临,盛大的晚宴便要在朝觐宫举行了。 林雪云早就在期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她想看看那祥瑞四物,也很想瞅瞅各国的君王和使节,更想尝尝宴会上的美味佳肴,因为下午兰心告诉过她,负责筹备宴会的进宴都监们从数月前开始就在准备了,采购物品、安排歌舞、制定宴会程序,忙得是不可开交。而从昨晚开始,山庄内的御厨们也已在准备各色美食,所以她的心情一直很激动,胃部神经也一直很兴奋,估计体内分管进食的细胞也早已在摩拳擦掌,等待那些美味佳肴的到来了。 林雪云苦苦等待了一下午,终于在太阳落山,月亮爬上天空之时,与麴漠一起,坐着轿子去了朝觐宫。 这时的朝觐宫已是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整齐摆放着近百张长条形的黄花梨木几案,每张几案上已摆有一些美味佳肴,各文武大臣也正跪坐在席子上低声交谈着。大殿东侧还站着十几位乐师,正在演奏着美妙的音乐。 如此盛大的场面,林雪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边惊叹,一边随着麴漠来到最靠近皇帝宝座的席位上,也学着别人的样子,端端正正跪坐在了席子上。 一坐下,她就觉得这个位子非常不错,因为它的旁边正坐着萧逸,对面坐着芸清、子寻,还有她的父亲淳于文信,而且等会儿在这里也可以近距离地看到各国君王和使节,真是不错! 林雪云心中有些兴奋,低头看了看几案上的各色佳肴。虽然是佳肴,但都是一些冷盘,主菜并没有上来。她皱皱眉头,轻声问麴漠,“漠,什么时候正式开吃啊?” “大概还得等上一个时辰。” “啊?一,一个时辰?为什么?” 麴漠笑了笑,“因为各国君王、使节还要向皇上献上各自的朝贡品,所以正式用膳就要晚一点。” “哦……那我怎么没看到他们啊?” “他们正在一旁的四方殿等候宣召。” “那等会儿他们是一起进这朝觐宫?” “不,朝贡有先后,先是藩属国,而后是朝贡国,先是大国,而后是小国。” “哦,这样……”林雪云有些郁闷地点点头。唉,还得再等上一个时辰,那肚子还受得了吗?干脆让那些个君王使节一边吃饭,一边进贡得了,这样多好! 第五十九章 她这么想的时候,皇帝端木荣飞带着兰心,缓步走进殿中,文武百官立刻起身行礼。二人在席位上坐定后,一旁的太监孙福右手一扬,乐师们立刻停止了奏乐。 端木荣飞望着殿中的文武百官,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各位爱卿,今日封禅祭祀,祥云重现,实乃羽显之福,万民之福。如此吉日,又有各国君王、使节前来朝觐,朕深感欣慰,因此今晚在此设宴,盛情款待各国!”说完,他又朝孙福点点头,对方立刻高声喊道:“宣鄯夜国国王哈竹赤觐见——” 孙福尖细的声音响起后,从殿外缓缓走进来一个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见到端木荣飞后,立刻下跪行礼道:“臣哈竹赤前来朝贺,特献上琥珀二斗,玛瑙器皿八件,犀角十对,象牙十对,愿陛下福寿安康,天朝永远繁荣昌盛!” 端木荣飞听得是笑意满满,“好,哈竹赤,你们鄯夜国是羽显的老朋友,不必多礼,平身吧!” “谢陛下。”哈竹赤又躬身行了一礼,奉上所献物品,而后退至一边。 林雪云仔细瞧了瞧对方,见他眼中尽失敬之意,心里不由得一叹。这藩属国的皇帝在自己的国家里是君王,可到了羽显国,却要自称为“臣”,唉……虽然样子这么恭敬,只怕心里边儿还是有些不好受的吧! 她叹气的时候,孙福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宣莎戎国使节鹏尔都杜殿下觐见——” 于是,大殿内又进来一名年轻的异国男子,瘦高个、细长眼、鹰勾鼻,见到端木荣飞后也行礼道:“臣鹏尔都杜拜见皇帝陛下。陛下恩泽四方,万民景仰,值此封禅祭祀之际,父皇特遣臣前来朝贺,献上玛瑙器皿五件,夜明珠四颗,绿孔雀二对,汗血宝马三匹。愿陛下福寿安康,天朝更加昌盛!” “好好,王子殿下,平身吧,呵呵!” 听了那位王子殿下的话,林雪云立刻想瞅瞅那绿孔雀和汗血宝马,但很可惜,它们都已交给了宫廷训兽师,因此她没能亲眼看到,只看到鹏尔都杜献上其他宝物后,也毕恭毕敬地站到了一边。 接着又依次进来了两位藩属国的使节。前者是可沙国使节易行,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大眼睛,厚嘴唇,笑容可掬。后者是车格国使节宾督,一个瘦小的年轻男人,面目清秀,穿着艳丽,有点像孔雀。两位使节献上各自的贡品后,也都毕恭毕敬地站到了一旁。 林雪云看着他们,心中轻轻一叹。为何二人会取那样别扭的名字:易行,宾督,呃……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异形”和“病毒”呢!有点晕…… 林雪云叹息的时候,太监孙福还在接着宣召,于是她又和其他人一样,微笑着看着一个个进来朝贺的藩属国君王和使节们。 麴漠则在一旁向她轻声介绍着各国,她的心中也再次感叹起来。已经进来朝贺的七个藩属国中,四个是大国,三个是小国,而小国中又有两个国家是千里迢迢赶来的。由于它们离羽显国很远,所以那些使节和随从早在一月之前就开始启程了。在翻过数座高山,穿越数个沙漠后,终于及时赶到了京城,在四方馆住下后,又忙着上表申请,希望能参加此次封禅大典。当然,作为藩属国,又是这么大老远赶来的,这要求自然被准许了。准许之后,他们还必须遵守封禅祭祀仪式上的各种规矩,处处留心,时时注意。当然了,其他国家也一样,除了精心准备好朝贡品外,也必须遵守各种规章制度,总而言之,是非常的不容易!不过,这么辛苦的付出也是有回报的。羽显国对所有来朝贺的藩属国和朝贡国都实行优待政铂所有报赠、册吊、程粮、传驿之费,视地远近而给费,而且按其财货的价值以倍回赐财货。如若朝贡得当,各国还能在羽显国边境上进行互市或关市。这些政铂倒和唐朝的朝贡制度很相似。 林雪云这么想着,又不忘看了一眼端坐在席位上的端木荣飞。他现在的神态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得意洋洋。俊逸的脸上满是邪魅的笑容,唉……真不知道那些君王、使节看到这抹邪笑后,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过,片刻之后,林雪云便知道,他的笑容还不是最邪魅的。 当七个藩属国的君王、使节已朝贺完毕,正恭敬地站成一排时,太监孙福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宣抒勒国国王风青远觐见——” 很快,一个年轻男子缓步走进了大殿中,很快,所有人都呆了,连那些宫女、太监和乐师也呆了,其中有几位甚至晕了过去。 进来的男子面带微笑,看看端木荣飞后,躬身行礼道:“臣风青远拜见陛下。”说完后,又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耳边垂发,又是微微一笑。 此刻的端木荣飞也在笑,眼神却已呆滞,一直定定地望着对方。坐于一旁的兰心也是愣了一愣,刚拿起的茶杯又慢慢放下,欧阳芸清、端木子寻、端木萧逸和麴漠则在仔细打量着这个男子,其他的文武大臣看着他,也已呆愣住。 至于林雪云,则是满脸的惊讶之色,因为进来的人竟然是那日在街上救过她的妖艳男人! 妖艳男人的容貌实在太美,美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妖艳男人的笑容实在太邪魅,邪魅得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倾国倾城?不,这是形容女人的,可怎么形容这位美男呢?没有,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因为实在是人间罕见,估计天上也少有。 妖艳男人的名字叫风青远,抒勒国的皇帝,那一身华丽的紫衣也已衬出他的高贵,还有,他的妖艳。他的声音如此魅惑,让所有人都有些受不了,就连端木荣飞也是。他偶尔也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魅惑,但现在,他完全不觉得了,因为有人竟然比他还要魅惑。 这么魅惑,这么绝美的一个男人,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自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因此那些距离他有十米远的宫女太监们也在争相目睹着这副容颜,聆听着这个魅惑的声音。 现在,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封禅,祥云突现,此乃天降祥瑞,必能福泽万民,天朝也定会更加昌盛,陛下的恩泽也定会传至万邦。臣前来朝贺,特献上美女二名,黑珍珠四颗,五色美玉一对,七彩灵鸟二对。” 听得此言,端木荣飞轻轻低语了一句:“还献美女……” 这声音虽然轻,但兰心却听见了,不禁皱了皱眉头。 端木荣飞又咳嗽一声,看看对方献上来的那对五色美玉,又微笑起来,“风青远,贵国的风土人情,朕也有所耳闻。据说贵国多产五色美玉,乃玉中上品,今日得见,果真是色泽温润,非同寻常啊!” “谢陛下称赞。”风青远又是魅惑一笑,这笑容也再次让所有人愣了一愣。 林雪云看到这,心中已是惊讶不已。原来对方是异国人,而且竟然是个皇帝!天啊,有这么妖艳绝美的君王,那他手下的大臣们是不是也和这里的人一样,看到他就发愣呢?有这么妖艳绝美的君王,那他的妃子们平日里都是以怎样一种状态伺候着他的?痴迷?不,可能是疯狂,也可能一见到他,就立马被电晕了!唉……对方长了这么一张连美女看到后都会自叹不如,甚至会因某种自卑心理而去自杀的脸,那要是被美男见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如此一想,她不由得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麴漠和端木萧逸,见二人也有些惊讶,估计是被这张脸给微微迷了一下下。她又瞅瞅子寻,发现对方也是同样的神色,心中再次感叹。真是一张绝世魅脸啊! 魅脸的主人再次笑了笑,“陛下,臣献上的两名美女正在殿外等候,不知是否……” 还没等对方说完,端木荣飞就急急蹦出了一个字,“宣!” “晕!”林雪云也轻轻蹦出了一个字。这么急切地想看美女,还真是好se! 很快,美女们便进来了,也的确很美。一个娇艳无比,一个清秀可人,不过站在风青远旁爆这容貌只能算得上是一般。 “拜见皇帝陛下。”两位美人欠身行了一礼,声音极其温柔。 端木荣飞虽有兰心陪伴在一旁,不远处也坐着林雪云,但美女当前,他还是笑得很灿烂,“哦,免礼,免礼!” 见他如此高兴,兰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麴漠和端木萧逸看看那位笑容满面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咳嗽了一声。端木荣飞这才微微收敛起笑容,叹道:“抒勒国的玉美,人更美啊!呃……就先让她们在婉仙堂休息一下吧。” “是。”孙福点点头,朝另一个太监挥挥手,对方立刻带着两名美女出了大殿。 风青远笑了笑,躬身行礼后,也站到了一旁。这时,他才看到了林雪云,俊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又很快消失了。他冲林雪云微微一笑,又看了看坐于一旁的麴漠和端木萧逸,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对面二人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心中一阵发毛,说不出具体的感觉,但总是觉得这眼神很别扭。 不过,别扭的眼神也没持续多久。很快,风青远魅惑一笑,不再看着他们。 第六十章 抒勒国朝贺完毕,剩下的四个藩属国也依次进殿献上了各自的朝贡品。接下来的五国便是朝贡国,即没有受到羽显国册封,只是定期前来朝贡,并没有其他义务的边远国家。这五国因在羽显国的藩域范围外,所以每次都是君王派遣使节前来,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它们与羽显国虽没有臣属关系,但所献物品均是世间珍宝,与其他藩属国的贡品一样,都能让人感到眼前一亮。 等到二十个国家的君王、使节全部朝贡完毕,各自入席后,晚宴正式开始。林雪云也终于可以开吃了,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在看到各色美食端上来之后,立刻心花怒放,激动不已。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自然不能像在平日里一样,狼吞虎咽地吃着。若是摆出这副吃相,不仅丢了自己的脸,也丢了羽显国的脸,因此,她开始不紧不慢地,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难得见到她这样优雅的吃相,麴漠淡淡一笑,轻声道:“云儿,别吃得太少了。”说完,又往她碗里夹了一些菜。 “放心,我肯定亏待不了自己的肚子,哦,还有宝宝!”林雪云幸福地笑了笑。 麴漠温柔地看着她,心中顿生暖意。 见二人如此甜蜜,端木萧逸的俊眸有些黯淡,不过随后又淡淡一笑,拿起酒杯,将美酒一饮而尽。 他的大哥也看到了这一温馨的幕,不仅俊眸黯淡无光,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瞅瞅麴漠,瞅瞅林雪云,又顺便瞅了瞅她的肚子,突然闷哼一声,夹起一大块鹌鹑肉,狠狠咬了下去。 鹌鹑被御厨烧成美食,本已很可怜,现在又得接受这狠命的一咬,便更可怜。或许上天是在同情它,在端木荣飞将肉塞进口中后,由于吞得太快,竟被咽到了,因此鹌鹑也在死之后,微微报复了一下这位食客。 兰心见他一阵咳嗽,又拼命喝着茶,心中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了,荣飞?” “哦,只是被这该死的肉咽到了,没事,喝些茶便好。”端木荣飞喝下几口茶后,果然好了。他望着正在用餐的各国君王和使节,又道,“各位应该还没见过本国的祥瑞四物吧!” 君王、使节们都点点头。 “那好,现在就让大家见一见。”端木荣飞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四名封禅礼使带着祥瑞四物,立刻步入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部集中在了四件宝贝上:白龟、五彩灵芝、朱雀和玄鸟。 那白龟身躯庞大,通体莹白,一双淡紫色的大眼睛正在灵活地转动着;那五彩灵芝形如云朵,有紫、赤、青、黄、白五色,艳丽无比,灵气逼人;那朱雀形体似凤凰,双目漆黑,炯炯有神,又有五色羽毛覆盖全身,美艳绝伦:那玄鸟蓝眼红嘴,羽毛金黄,仪态高贵,浑身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气息。 众人见到这祥瑞四物后,都惊叹不已。 林雪云更是呆愣住,她见过乌龟、海龟,却从没见过紫眼大白龟;她见过青芝、黄芝,却从没见过五彩灵芝;她见过鹦鹉、孔雀,却从没见过朱雀和玄鸟。而这朱雀、玄鸟只在古书中有过记载,例如《诗经·商颂》里就有《玄鸟篇》,这二鸟均是灵兽,自古以来,好像还没有人见过它们的真面目。可现在,她竟见到了,在人间,在这座大殿内,见到了这两只神鸟,真是不可思议! 她惊愣之时,那四位封禅礼使突然齐声喊道:“东方之白龟,西方之灵芝,集千年精气,乃地之灵物;北方之玄鸟,南方之朱雀,神仪六象,乃天之灵兽。祥瑞之气,集于四方,天下安定,佑护苍生!” 此言一出,各国君王和使节都笑着点了点头。 风青远更是赞道:“这四物灵气逼人,实在让人惊叹,尤其是这朱雀和玄鸟,前者奇彩五色,斑斓夺目,后者通体金黄,仪态高贵,的确是天之灵兽!” “是啊,天之灵兽,天之灵兽!”其他的君王和使节也点头赞道。 听到这么多赞美声,端木荣飞更开心了,“此二鸟确是灵鸟,各位可以细细欣赏一番。” 一群人再次欣赏之时,林雪云心中倒是更加好奇起来。这朱雀和玄鸟不仅是灵鸟,也是神鸟,羽显国的人是怎么得到它们的?难道是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或海岛上抓来的?还是这两只鸟在人间游玩,不幸被人类给逮了?还是它们自愿飞来的?不清楚,不明白,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越来越感到好奇,于是靠近麴漠,轻声问了一句:“漠,这两只灵鸟是从哪弄来的?” “哦,听封禅大礼使杨若明说,一月之前,这二鸟分别从南北方向飞来,栖在大树之上,叫声不绝,人们认为是神鸟,便将它们献给了朝廷。” “啊?那还真是神鸟啊!” 林雪云正在感叹的时候,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原本被封禅礼使们抱于怀中的两只灵鸟,突然挥动翅膀,而后跳到了地上,向前走去。礼使们紧张万分,生怕它们飞赚立刻跑上前,欲抱住二鸟。不过没没抱住,两只灵鸟依旧朝前走去。 文武百官和各国的君王、使节都已愣住,端木荣飞也已愣住,他的脑子里想到了两种结果:一、两只灵鸟走了几步,就会展翅飞出殿外,而后再也不会回来。二、它们并没有飞赚而是朝他而来。 灵鸟们真的没飞赚继续往前走着,朱雀在前,玄鸟在后,那种优美的姿态,那种脱俗的气质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看,它们正朝陛下走去!”一个大臣突然喊道,其他人也很惊讶,纷纷凝神注视着,一些使节也轻声议论起来。 “莫非它们也要向陛下朝贺?” “嗯!朱雀、玄鸟乃天之灵兽,陛下恩泽四方,定是感动了它们!” “看!它们离陛下越来越近了!” “是啊,如此灵鸟,定能佑护苍生啊!” 使节们的议论声传入了端木荣飞的耳朵,他整整衣襟,笑容满面地望着那两只灵鸟,心中兴奋不已。 但很快,他又兴奋不起来了。 两只灵鸟走了几步,又突然站住,而后缓缓转过身,朝林雪云走去。 林雪云万万没想到这两只鸟会过来,她满脸惊讶,心中疑惑不解。它们……过来干嘛?麴漠也已愣住,又见灵鸟们在林雪云面前停下,而后用一种特别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紧接着便轻声叫唤起来。 玄鸟叫了两声,声音浑厚有力,似乎是从远古传来;朱雀也叫了两声,声音通透空灵,宛如天籁。 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林雪云更是暗自惊叹,脸上露出了一抹绝美的笑容,这笑容又引来不少人的惊呼。 两只灵鸟紧紧盯着林雪云,突然张开翅膀,再次叫了两声。 林雪云不懂鸟语,因此也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更加感到不解。 其他人看到这,彻底呆愣住,大殿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两只灵鸟又收紧翅膀,转过身,缓缓朝四位封禅礼使走去,而后跳到了其中二人的怀中。 林雪云睁大眼睛,已经呆了,其他人看看她,又看看灵鸟,脸上也尽是惊讶之色。这时,坐于一旁的司天太史顾城林突然笑了一声,望着林雪云道:“夫人拥有倾国倾城之貌,就连这两只灵兽也不得不赞叹您的美啊!” 此言一出,其他人愣了几秒,而后都笑着点头。 风青远也在笑,对着林雪云,也对着麴漠与端木萧逸。 林雪云略微扯扯嘴角,投去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麴漠与端木萧逸却笑不出来,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再看那抹超级魅惑的微笑。 风青远瞥瞥嘴,又看了一眼端木子寻,对方皱皱眉头,将脸瞥向了他大哥。 他的大哥正在微笑,不过眼神却有些暗淡,心中也有些郁闷。还以为那两只灵鸟是朝他而来的,可没想到它们竟会走到云儿面前,并且展翅叫唤。莫非真被对方的绝世美貌吸引了?还是……端木荣飞托着下巴,心中默默地想着。 这时,太监孙福轻声问道:“皇上,时候已不早,后面还有歌舞表演,是否让封禅礼使带着祥瑞四物先下去?” “嗯,也好。”端木荣飞右手一挥,封禅礼使立刻退出了殿外。 紧接着,乐师们便奏响了华美的音乐,身穿粉色衣裙的舞女们从偏门殿中,开始翩翩起舞,各国君王,使节也纷纷欣赏起来。 林雪云的眼睛在望着这群美丽的女子,大脑却在想着刚才的一幕。那两只神鸟为何会走到她面前?为何会冲她叫唤?是因为自己的容貌?不,好像不是。这大殿内长相最美的是那个风青远,灵鸟们若喜欢拥有美貌的人类,应该朝他叫唤才是。还有,它们的眼神是那么复杂,似乎要把她看穿似的,难道这两只神鸟…… “啊?不会吧……”她想到这,突然低语一声。 “云儿,怎么了?”麴漠拉了拉她的手。 “哦,没,没什么……”林雪云摇,又欣赏起了舞蹈。 片刻之后,舞女们在众人的一片掌声中结束表演,低头退出了大殿。随后,又有几名女子迈着莲步殿内,一边弹奏古筝,一边柔声歌唱起来,声音清澈动听,让人陶醉。 林雪云正在仔细聆听着这美妙的歌声,突然发现那个妖艳男人——风青远正朝她这边看过来,面带微笑,眼神复杂,似乎在想些什么。 美男的笑容很好看,又有些神秘,林雪云瞥瞥它,心中不由得一叹。一个男人能拥有如此笑容,真是罕见,罕见啊!她感叹之时,又瞧了瞧对面那位拥有罕见笑容的男人,发现对方这会儿已不再看过来,而是低头喝起了美酒。 正在喝着美酒的还有端木荣飞。他的嘴巴在喝酒,眼睛在看着歌女,心中则在想着刚才林雪云与麴漠那甜蜜的一幕,越想越郁闷,越郁闷就越想喝酒。于是,一杯,两杯,三杯,四杯,五杯,越喝越多,直到喝下第八杯美酒后,才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喝下去,而是兰心拉住了他的手。 “荣飞,别再喝了,会醉的。”柔美的声音轻轻响起,清澈的眼眸中尽守切之色,看着面前美人,端木荣飞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暖意,于是微微一笑,放下了酒杯。 一个时辰之后,晚宴结束,端木荣飞拉着兰心回了寝宫,大臣们和各国君王、使节也纷纷离开朝觐宫,回到了各自的住所。 林雪云吃饱喝足,与父亲淳于文信道别后也跟着麴漠走了。 第六十一章 回到玉明堂后,她揉揉有些酸麻的双腿,叹道:“为何宫廷宴会上人们都黍坐呢,唉,太不舒服了!” “这是礼节,没办法。”麴漠蹲下身,帮她捶了捶双腿。 林雪云心中一阵温暖,她抱住对方,柔声道:“漠,你真好。虽然我的爹娘不在这里,虽然远离了家,但我并不感到孤独,因为,有你在。” “云儿,你说什么呢,爹不是在山庄里吗?而且,这儿离京城的家也并不远啊。”麴漠轻抚着她的头发,感到一丝不解。 “哦,是,是不远……”林雪云淡淡一笑,不再说下去。因为就算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不会相信她并非是宰相的女儿,并非是羽显国的人,她来自另一个时空,那儿有她真正的爹娘,有她真正的家。 她倚在爱人怀中,又甜甜笑道:“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嗯,永远。”麴漠温柔地点点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二天一大早,麴漠便推醒了还在做着美梦的林雪云。 林雪云打了个哈欠,瞥瞥床沿上坐着的人,而后又倒头睡去。 麴漠微微一笑,抱起她,走出了卧房。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直直照在林雪云的脸上,让她立刻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漠,你干嘛抱我到外面啊!” “因为这样才能让你醒来啊。”麴漠见怀中人已经彻底清醒,便将她抱回了卧房。“唉,你这招灵是灵,可就是搅了我的好梦。”林雪云嘟着嘴,慢慢穿好了外衣。“哦?那你正在做什么梦?” “呵呵,梦到那两只灵鸟带着我们在仙境里游玩,而后又让我们在一座超级豪华的宫殿里用午膳。唉,刚要开吃,就被你给弄醒了。” 麴漠笑了笑,搂住她道:“这么美的梦被我打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我也没办法,今早皇上要在玉龙寺举行祈福仪式,我们都要参加,所以也不得不叫醒你了。” “没事,反正我已经睡饱。哦,对了,那祈福仪式上定有高僧诵经吧?” “当然,玉龙寺里有位星净大师,乃得道高僧,今日他便会在仪式上诵经,为天下众生祈福。” “星净大师……这名字真好,万里星空,一切皆净土啊。”林雪云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声。 “云儿,你说的也很好。”麴漠点头笑道。 二人闲聊片刻后,走出了卧房。 用完早膳,二人便跟着端木荣飞,文武百官和各国的君王、使节去了玉龙寺。 寺中的近百位僧人们早已在一座大殿外恭候多时,见皇帝驾到后,立刻合掌下跪。 “众僧请起。”端木荣飞满面笑容,缓步来到殿中,俯身合掌,对着大殿中央一尊高大的纯金佛像行了一礼,而后在佛像前的一张圃席上跪坐下来。 端木萧逸、端木子寻和麴漠也跪坐在一旁,各国君王、使节和其他大臣们也纷纷在各自的圃席上坐下。 林雪云随着兰心、欧阳芸清走到殿内西侧,跪坐下来。她看看殿中的一群人,突然发现那抒勒国的皇帝风青远也在看她,脸上依旧挂着一抹魅惑的笑容。 她瞥瞥嘴,扭过头瞧瞧其他人,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兰心拉住她的手问道。 “哦,你们看,皇帝和各国的君王使节,还有朝中重臣都舒舒服服地坐在殿中,剩下的大臣们却只能坐在大殿外晒太阳。唉,天气又这么热,真是可怜!” “云儿,大殿内坐不下所有人,何况这位子是按照主次顺序排的,官职较低的大臣也只能呆在殿外了。”欧阳芸清有些无奈地摇。 林雪云也道:“要我说,就该让大家都坐在外面,人人平等嘛!何况殿外的广场那么大,不用也是浪费。” “云儿,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舒矩,谁也改变不了。”兰心轻轻叹了一叹。 她叹息之时,祈福仪式正式开始了。 几十位身穿红色袈裟的僧人跪坐于殿内东侧,开始合掌诵经。端木荣飞领着文武百官和各国君王、使节朝佛像拜了三拜,林雪云也虔诚地叩拜了一下。 这时,从殿外突然走进来一位身穿金色袈裟的年轻僧人,端木荣飞见到他后,微微笑了笑,“星净大师。” 林雪云也抬头看看他,立刻惊讶万分,因为这位星净大师竟是那位背着箩筐的僧人! “他就是星净大师?”兰心和欧阳芸清也感到很惊讶,她们万万没想到玉龙寺中的得道高僧是一位年轻人。 “这么年轻就成大师了,真是不可思议!”林雪云佩服不已,轻轻嘀咕了一句。 星净大师似乎已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朝她微微一笑。 林雪云倒是愣住了。难道他听到了?刚才的声音这么轻,他也听得到?强! “大师,请上坐。”端木荣飞满面笑容,朝对方合掌行了一礼。 星净大师也还了一礼,而后在佛像旁的一张金色圃席上跪坐下来。 各国的君王、使节在见到这位俊美非凡的年轻大师后,立刻惊叹万分,其中的两个使节还轻声赞美起来。 “如此俊美的容貌,真是罕见!” “是啊,而且年纪轻轻就已成高僧,更是罕见!” 林雪云看着那位星净大师,心中也在暗暗赞叹。容貌如此俊美脱俗,的确是罕见!不像端木荣飞那种邪魅的美,不像风青远那种妖艳的美,不像萧逸和子寻那种冷峻的美,也不像麴漠那种俊朗的美。他的美,超凡脱俗,充满灵气,充满智慧,让人感到清新、温暖,也能让人抛弃一切邪念,忘却一切苦痛。 她这么想的时候,星净大师已经双手合十,开始闭目唱诵经文了。 “心经……”林雪云听着那美妙的樊音,轻轻道出了两个字。而后,她也闭目合掌,在心中默念起了经文。 星净大师缓缓地唱诵着,大臣们和各国君王、使节都已听得如痴如醉。端木荣飞也是,虽然不懂经文的意思,但这樊音宛如天籁,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他突然感到很愉悦,于是闭目合掌,又朝佛像行了一礼。 星净大师唱诵完心经后,缓缓睁开眼睛,向佛像和所有人行了一礼,而后又与其他僧人一起,再次合掌唱诵起来。 这次,林雪云倒没听明白,不过她依旧虔诚地朝佛像拜了一拜。 一个时辰后,僧人们诵经完毕,又进行了一些隆重的法事,而后端木荣飞对着佛像,再次进香叩拜,祈福仪式也随之结束。 端木荣飞又朝星净大师行了一礼,笑道:“大师,朕昨日封禅祭祀之时,五彩祥云现于龙首山顶,随后又集于玉龙寺上方,实在是祥瑞之兆。因此,朕决定今日的午宴就在寺中举行,也可以沾沾玉龙寺的福气!” “皇上能留在寺中用膳,贫僧深感荣幸。”星净大师淡然一笑,又问道,“午宴在安然殿举行,皇上认为怎样?” “当然可以。”端木荣飞站起身,看了看身旁的各国君王、使节们,“各位第一次来玉龙寺,不如就在寺中好好游览一番,如何?” 君王和使节们自然很愿意,都点了点头。 “好,那今日朕与星净大师就陪你们走走。哦,各位爱卿也可以前来。”端木荣飞微微一笑,和星净大师一起步出了大殿。各国君王和使节,还有大臣们立刻跟在他后面,走出了殿门。 林雪云见麴漠和萧逸他们渐渐走远,便对欧阳芸清、兰心二人说道:“既然大家都闲逛去了,那我们也去四周看看吧!” “嗯,玉龙寺这么大,的确应该好好逛逛。”兰心笑了笑,拉着欧阳芸清和林雪云朝殿外走去。 玉龙寺也的确很大,寺中佛塔林立,殿宇巍峨,大小园子近几十处,环境雅静清幽,实在很美。三人边逛边赞叹,不知不觉,已来到一处花园旁。 园子里百花齐放,色彩艳丽无比,又有阵阵幽香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旷神怡。 “真美!”兰心看着满园的花卉,不由得赞叹起来。 “嗯,香气扑鼻,让人顿觉神清气爽。”欧阳芸清笑了笑,又道,“我有时在想,这个世界若是没了这么多色彩斑斓的事物,会变成什么样?” “那一定会没有生气,也很无趣。”兰心叹道。 林雪云微微笑了一笑,问她,“为何会觉得没趣呢?” “你想想,若是没了这么多艳丽的色彩,世界就会变得单调,单调就会没趣。” 林雪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片刻后又走到一朵花面前,淡淡道出了一句话。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闻此言语,兰心和欧阳芸清都愣了愣。 林雪云看看她们,微笑起来,“这是佛祖说的,刚才听兰心这么一讲,我就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欧阳芸清叹了一声,“这话真有深意啊!” “嗯,佛祖从一朵花中悟出了整个世界的真理,其实心若无物就可以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参透这些,一花一草便是整个世界,而整个世界也便空如花草。”林雪云轻抚着一朵花的,又淡淡道,“世界没有了艳丽的色彩,其实并不会单调,因为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存在的都是美的。百花百草是整个世界,一花一草也是整个世界,一切都很简单,一切都在于你的心境。” “有道理……”兰心点点头,又突然微微一笑,朝林雪云和欧阳芸清身后看去。 林雪云转过头,发现后面正站着一大群人。端木荣飞、星净大师和各国君王、使节们,还有麴漠、萧逸、子寻三人都在笑着看着她们。 她们立刻朝这群人行了一礼。 端木荣飞走近一步,笑道:“方才云……哦,麴夫人的话说的真好,值得大家深思啊!” “是啊,是啊!”一些君王和使节们也纷纷点头。 风青远更是紧紧盯着林雪云,朝她抛来了一个魅惑的笑容。林雪云皱皱眉头,看着端木荣飞道:“皇上过誉了,这只是我的一点点感悟罢了。” “夫人,昔日灵山一会,佛祖拈花,迦叶微笑,既而步往极乐。佛祖拈花是感悟,迦叶微笑是顿悟,今日夫人则是感悟又顿悟了。”星净大师淡然一笑,朝林雪云合掌行礼。 “大师实在数誉了。”林雪云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立刻回了一礼。 其他人并不知佛祖拈花之事,因此都没听明白。 麴漠也是,看着自己的爱人,俊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而更让他感到惊讶的还在后面。 第六十二章 只见星净大师又是微微一笑,看着花园,缓缓诵念起了经文。“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适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星净大师诵念到这,望了望远处的座座佛塔,正想再说下去,却听见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众人听到这,全都呆愣住,齐刷刷看向了诵念经文的人——林雪云。星净大师也很惊讶,走近林雪云,合掌行礼道:“夫人是从哪里得知这心经的?” “啊?”林雪云看着面前这位俊美脱俗的僧人,满脸的疑惑,“这心经是佛教经典,这么有名,大家都知道的啊!” “不知道。”一旁的端木荣飞立刻说了一句,麴漠等人也是摇,满脸惊讶之色。 林雪云更觉奇怪。这心经最早是南北朝时期,龟兹国人鸠摩罗什大师翻译的,后来唐朝的玄奘法师又重新翻译了一遍,才有了这精简又包含深意的经文。既然羽显国也崇尚佛教,那心经也应该有人知道啊,而且刚才的祈福仪式上,星净大师更是用梵语唱诵了心经,可为什么他们都说不知道呢?星净大师又为何如此惊讶?想不明白! 不过很快,她便明白了,只见星净大师望着远处的佛塔,缓缓道:“两年前,贫僧曾去天澜国求学,带回了数部经典,其中便有梵语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方才所诵的经文便是贫僧所译,其他人还未曾知晓,夫人怎能诵出心经的后半部分?” “是啊,云儿,你怎会知道这经文的?”麴漠仍然很惊讶地看着她,心中万分不解。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神色,也都在等着林雪云回答。 林雪云这时才明白为何大家都不知道这经文了,原来它还未被世人所知啊!但刚才的经文明明是玄奘法师翻译的,星净大师怎么会说是他译的?难道世间真有如此凑巧的事,这两位高僧所译出的经文都一模一样?还有,对方所说的天澜国在哪里?是印度?不对,古代应称之为天竺国才对。是另一个国家?还是这个时空里的人都称印度为天澜国? 她越想越困惑,于是反问道:“大师,方才您说的天澜国是否就是天竺国?那里是否有座佛寺,叫那烂陀寺?” 这一问,让星净大师愣了愣,又答道:“贫僧并不知天竺国与那烂陀寺,只知那天澜国里佛寺林立,高僧如云,又有数部经典留存于世,因此才前去求学。夫人为何这么问?” “哦,我随便问问罢了。”林雪云摆摆手,突然彻底明白了一点:这个时空中存在着佛教,盛行佛学,但不存在天竺国与那烂陀寺。而这位星净大师或许和玄奘一样,都对佛学经典有着很深的研究,才会译出了相同的经文,也算是种巧合吧。唉……自己早已知道心经,可人家却是第一次听说,怪不得都这么惊讶。 她轻叹一声,又猛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自己该怎么回答他们呢?直接说她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因此才知道心经?不,人家绝对不相信。说她只是瞎编的,又歪打正着,才和面前这位高僧所译的经文一样?不,人家更加不相信。那该怎么解释? 她的脑子迅速转动起来,几秒过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它很不怎么样,但眼下也只能这么做了。 “大师。”林雪云看着眼前这位俊美的僧人,微微笑了一笑,“您明明知道我能诵出这经文,可刚才为何还要这么问?” 星净大师有些惊讶,也看着对方,并没有说话。 林雪云又笑道:“大师难道忘了?昨日下午我在寺中闲逛之时碰到了您,于是便聊了片刻。当时您就诵念了一遍心经,我觉得经文很美,就在心中默默记住了。”说完,她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对方。 星净大师愣了几秒,而后笑着点点头,“哦,是的,昨日贫僧忙于准备祈福仪式,倒把这件事给忘了。” 听完这话,林雪云立刻舒了口气。 “大师,您在昨日便将这心经诵念给云……哦,麴夫人听了?”端木荣飞更加感到惊讶。 “是的,皇上。夫人有灵性慧根,乃与佛有缘之人,因此贫僧才会诵念心经。” “与佛有缘……”麴漠看着心爱之人,想起她刚才站在花丛面前说的那席话,突然微笑着点点头。 兰心、欧阳芸清也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三人微笑之时,一旁的风青远也点着头,朝林雪云抛去了一个招牌式的笑容。 对方瞥瞥嘴,扭头看向了花园。 端木萧逸站在风青远旁爆因此这抹笑容他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立刻皱皱眉头,心中涌起一阵不悦。 风青远的笑容还在绽放的时候,站在他前面的端木荣飞突然咳嗽一声,对各国的君王、使节们说道:“各位逛了这么久,应该也有些累了,不如先去厢房中休息片刻,而后与朕一起,在安然殿用午膳,如何?” 各国君王和使节们都点点头,跟着端木荣飞朝前走去。 星净大师朝林雪云淡淡一笑,然后也离开了。 林雪云望着他的背影,感到有些疑惑。刚才的法子实在是太烂,她一直担心这位高僧会朝她摇,而后说昨日压根没那回事儿。不过昨日也的确没那回事儿,她在寺中呆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根本没见到他。可奇怪的是,刚才他为何会为自己圆谎? 林雪云想不明白,于是决定走上前去问问对方,却被兰心拉住了手。 “云儿,我们再到其他地方走走吧,这寺中的风景还真不错!” “不是不错,是非常不错!”欧阳芸清笑道。 见二人这么有兴致,林雪云也只好点点头,又发现麴漠和端木萧逸、端木子寻三人并没赚便问,“漠,刚才怎么没看到爹啊,大臣们不是也随皇上在寺中逛着吗?” “哦,他们已离开玉龙寺,爹也走了。” “这么快就卓不是还要在安然殿举行午宴吗?” “那是皇上专门招待各国君王和使节的,因此寺内的僧人和大臣们都不能出席。” 麴漠的话一说完,端木萧逸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这并不合理。” “很不合理。”端木子寻点点头。 “非常不合理,既然大家一块儿来的,既然午宴已摆下,就该一块儿吃嘛,那多热闹!”林雪云瞥瞥嘴,又问,“那我们几位可以去吃吗?” “行。”端木萧逸说了一个字。 “那还不错!”林雪云微微一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堆的美食。不过,她又看看麴漠,有些疑惑地问道:“既然大臣们都不能参加午宴,那你,哦,还有我怎么可以去?” “大哥说过,凡是他的好友,就可以去。”端木萧逸在一旁淡淡回道。他说“好友”二字时,剑眉微微一拧,看了看林雪云。 麴漠也在皱眉,心中也有些郁闷。他的好友,端木荣飞,只是仅仅把云儿当朋友吗?若真是这样,他倒不用再烦恼了,可现实是……唉! 一旁的林雪云倒没细想,心里只盼着午餐时间快点到来,而后自己就可以美滋滋地大吃一顿,快哉快哉! “各位,我们还是去别处走走吧。”兰心望着远处的一片佛塔,微笑道。 另外几人点点头,离开了花园。六人在寺中的几处园子里逛了片刻,发现午宴时间已到,便往安然殿走去。 和林雪云想的一样,午宴非常丰盛,美酒美食一大堆,让她看得眼花缭乱,食欲猛增。美酒甘醇可口,乃宫廷御酒,其酿制方法只有宫廷御酒师一人知晓;美食有荤有素,花样繁多,尸廷内那帮御厨们的杰作。如此佳宴,她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不过享受之时,也在皱眉头。不是美酒不好喝,不是美食不好吃,而是风青远那抹超级魅惑的笑容,总在眼前绽放着,那道灼烈又透着点神秘的目光也总停留在她的席位上。 这样的笑容下,这样的目光下,她实在受不了,从牙缝里轻轻蹦出三个字,“真是……妖!” “是的。”坐在她旁边的麴漠突然点点头。 林雪云发现他也在皱眉,不由得轻叹一声,又望望对坐的风青远,突然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风青远已不再看她,而是在看着麴漠、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风青远已不再朝她微笑,而是在朝这三人微笑。那眼神,那笑容,依然是魅惑又神秘,让人再次感到头晕。 林雪云还真有点晕了。一个男人,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另外三个男人?被这样一个妖艳的男人看着,那三位美男会不会……有点受不了? 三位美男不是有点受不了,而是非常非常地受不了。麴漠紧皱眉头,端起酒杯,将美酒一饮而尽,而后扭头看向其他人。萧逸和子寻瞥瞥嘴巴,也端起酒杯,将美酒一饮而尽,而后也扭头看向其他人。 风青远见三人这般神情,又微微笑了一笑。 林雪云却差点没晕过去。这么邪魅地看着他们,难道……风青远喜欢男人!不会吧! 脑袋里蹦出这么一个想法后,她立刻瞅了瞅对坐那位妖艳的男人,见他已在低头饮酒,心中又一想,对方喜不喜欢男人,管她屁事!唉……还是接着吃吧! 于是,她继续吃美食。 一个时辰后,午宴结束。 第六十三章 端木荣飞觉得饭后散步有益于健康,于是又带着各国的君王、使节们在寺中闲逛起来。麴漠、端木萧逸与端木子寻三人自然也得陪着,但脸色却并不好,因为风青远总是时不时地看看他们,顺带投去一抹笑容,那笑容美的,连路旁的花儿都自惭形愧。 三人刚开始有些受不了,后来是越来越受不了,最后端木萧逸看着风青远的脸,闷哼一声,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神经!” 其他二人立刻点点头。 当这三个可怜的美男被那个神经男人盯着瞧的时候,林雪云正和兰心、欧阳芸清二人走在一处清幽雅静的园子里。 望着满园的美景,林雪云的心情越来越愉悦,脚步也越来轻快,不知不觉,已走到一间散发出淡淡檀香味的厢房前。 “这里是僧人们的住所?”兰心朝木窗内望了望,发现里面并没有人。欧阳芸清看看四周,道:“这园中就这一间厢房,应该只有一人住着吧。” “嗯,在如此幽静美丽的园子里住着,那每天的心情肯定都很好!”林雪云淡淡笑道。 “园子清幽雅静,贫僧的心情的确是很好。”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三人身后传来。 三人一回头,便看到星净大师正站在面前,俊美脱俗的脸上挂着一抹清新淡定的笑容。 她们立刻朝他行了一礼,林雪云看看身后的厢房,笑着问道:“大师,这里是您的住所?” “是的。”星净大师再次微笑。那笑容,实在很好看。 林雪云看着这抹微笑,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想说些什么,身边的兰心微微笑了笑,“大师,不打扰您了,我们再去别处走走。” 星净大师点点头,合掌向三人行了一礼。 兰心和欧阳芸清转身离去,林雪云却没有挪开步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兰心感到奇怪,“云儿,怎么不卓” “哦,你们先走吧,我有一事想问大师。” “何事?” 林雪云没回答,只是笑着摇。 一旁的欧阳芸清看了她一会儿,而后笑道:“云儿,我们会在安然殿前等你。” “嗯,好。”兰心和欧阳芸清离开园子后,星净大师淡然一笑,步入了厢房,林雪云也跟了进去。 “夫人,请坐。”星净大师走到一张紫檀木桌前,倒了杯茶,递给林雪云。 “谢谢。”林雪云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又道,“大师,我想问问……”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方便笑了,“夫人是想问贫僧为何会帮您,对吗?” “啊?哦,对!”林雪云有些惊讶,想不到他竟然知道自己要问什么。 “其实很简单。”星净大师抿了口茶,笑道,“夫人与佛有缘,贫僧自然要帮您圆这个善意的谎言了。” “我,与佛有缘?”林雪云定定看着茶杯,心中有些疑惑。自己虽然喜欢佛学,但并非是信徒,好像谈不上与佛有缘吧。只是每次看到佛像,内心深处都会有一股莫名的激动。难道,这就是与佛有缘? “夫人别再疑惑,您有慧根,的确是与佛有缘之人,只是您自己还不清楚。”星净大师淡淡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亮色。 我自己还不清楚?不会吧?林雪云更加疑惑,问道:“大师,您……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撒谎吗?” “因为夫人的名字叫林雪云,并非羽显国人,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在那里,佛学也很兴盛,心经也为人所知。” “啊?您,您怎么知道?”林雪云的脸色已从疑惑转为惊讶,“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位高僧,也实在太高了!这都清楚,莫非是什么先知? “夫人不必惊讶。”星净大师也站起身,缓缓踱到了窗前,“贫僧在寺外第一次见到您后,便已知道您不是这儿的人,而是从一个遥远的国度而来。” “嗯?难道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林雪云又坐下去,瞅瞅自己的衣服,好像也看不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啊! 星净大师转过身,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是外在,而是内心。” “内,内心?” “是的,您的内心纯净透明,如一汪清水。清水无浊,自然能看透。” 这话让林雪云更加惊讶。自己的内心真有这么纯净?呃,不觉得啊……她叹了口气,“大师,难道您会看透人心?难道您这样便能看出我并非这个时空的人?” “不可说,不可说阿。”星净大师朝她合掌行了一礼。 “大师,这……真的不能说?”林雪云越发疑惑。 “是的。” 林雪云看了对方一会儿,突然淡淡一笑,“既然大师不能说,那我也不再问了。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请教您。” “夫人请说。” “嗯,昨日在晚宴上,祥瑞四物中的朱雀和玄鸟突然在我面前展翅叫唤,这到底是何意?” 星净大师微笑不语,从桌上的紫檀木佛龛后面拿出了一个紫色木匣,而后打开了它。 林雪云低头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块色泽温润,雕刻着精美图案的美玉。她又细细一瞧,不禁有些惊讶。美玉上竟雕着那两只灵兽——朱雀与玄鸟! 见她如此惊讶,星净大师微笑着将美玉递给了她。 “大师,您,您这是何意?”林雪云接过美玉的一瞬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玉……似乎在哪里见过。 “夫人,请收下它。” “啊?送给我的?” “正是。” “为什么?” “因为它们。”星净大师指了指美玉上的朱雀和玄鸟。 “它们?”林雪云看着那两只神鸟,万分不解。 “朱雀和玄鸟乃天之灵兽,若是向凡间之人展翅叫唤,那只有一种解释。” “哦?是什么?” “此人是从异时空而来……”星净大师淡淡一笑。 “啊?”林雪云立刻惊讶不已,端着茶杯的手也不由得抖了抖。原来昨日在晚宴上自己并没有猜错,那两只神鸟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才会展翅叫唤!晕了!难道天下真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夫人,这块玉可保平安,请您一定要收下。”星净大师笑着看看她。 “平安?”林雪云又仔细瞧了瞧美玉上雕刻的神鸟,点头道,“有朱雀和玄鸟在,的确是能保平安。” “不仅有朱雀和玄鸟,还有它。”星净大师指指美玉的背面。 林雪云感到奇怪,立刻将玉翻过来一看,发现背面还雕刻着一只鸟,鸟头人身,两翼异常宽阔。 “这样子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是……” “是迦楼罗鸟。” “是它!”听到这个名字,林雪云立刻仔细瞧起来。的确是这只鸟,这只在被称为大鹏金翅鸟,拥有智慧和神力的佛鸟! “迦楼罗鸟,是护持佛的天龙八部之一,能降扶一切妖魔,也能保平安。”星净大师微微笑了一笑。 看看这抹笑容,又低头看了看美玉上的三只神鸟,林雪云的心中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大师……您送我这个,到底是何意?” “贫僧已经说过,此玉能保平安。”星净大师说完这话,又闭目合掌,朝她行了一礼。 “难道会有不祥之事发生?”林雪云的心中突然一颤。 “阿弥陀佛,一切事物都在发展、变化中。”星净大师缓缓睁开眼睛,淡淡回道。 林雪云看着对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切事物是都在发展和变化,变化生万物,万物皆在变化。这变化,有时庞大,有时微妙,人类或能洞察,或永远不会发现。难道……不祥的事情真要发生?难道就是芸清说的那个凶卦?不知道,不清楚……星净大师的回答让人深思,莫非他已感觉到什么了?或宅他真的是先知?若真是,为何不告诉她? 她不想再思考下去,今日与对方的这番谈话,已让她很惊讶,也很疑惑。既然大师不想说,不明说,那自己又何必强求?罢了,反正他已送了这块美玉,那就戴身上吧,不管会发生什么,或者不会发生什么,这玉倒的确是能保平安的。 如此一想,林雪云又微微一笑,“大师,谢谢您的话,谢谢您送我这块玉,我也该走了。”说完,她向对方行了一礼,起身朝外面走去。 “阿弥陀佛……”星净大师回了一礼,目送她离开了。沉默良久,他起身踱到门前,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叹道:“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林雪云离开园子,在一位僧人的带领下,终于找到了安然殿。 “我来了,你们在这等久了吧。”见兰心和欧阳芸清正站在大殿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有。”兰心拉住她的手,笑了笑,“云儿,你找大师是有什么事啊?” “哦,让大师帮我解解梦,呵呵!” “解梦?”对于这两字,欧阳芸清有些好奇。 “呃,对啊。昨晚我做了个噩梦,一直担心这会不会是不祥之兆,因此才想让大师帮忙判断判断。”林雪云傻傻地笑了笑。 “那结果如何?”兰心急忙问她。 “大师说了一大堆话,我也没全听懂,不过他最后说那梦不是不祥之兆,我心里也就放心了。” “那便好。”兰心点点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佛塔,“我们也逛了很久,不如去荣飞他们那儿吧,估计很快就要回去了。” “嗯,那些君王和使节们应该也参观够了。”欧阳芸清笑道。 于是,三人离开安然殿,朝前走去。 第六十四章 很快,三人便看见端木荣飞正站在一座佛塔前,与各国的君王、使节们聊天。 她们走过去,朝这群人行了一礼。 端木荣飞的心情似乎非常高兴,见到这三人后,似乎更加高兴,“哦,你们来了,朕正想派人去叫你们。” “皇上,是不是要走了?”兰心走到他身旁,脸上露出了一抹美丽的笑容。 “嗯,现在就回去。” “那不和星净大师道别吗?” “朕已派人过去告诉他了,走吧。”端木荣飞微微一笑,而后带着一群人离开了佛寺。 回去的路上,林雪云又想起了星净大师在厢房中说过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对方真的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内心,知道她的真正名字,知道她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这也太神了!莫非……他不是凡人,是神通广大的仙人?是知晓一切的佛祖?既然连那两只传说中的神鸟都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人间,那星净大师是神仙,或是佛祖的可能性应该也存在吧。 这么一想,林雪云从衣袖里掏出了那块刻有三只神鸟的美玉。摸着冰凉的玉,她心中再次涌起纳异样的感觉。这玉……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到过?哪呢? 她实在想不出,叹了口气,将玉又放回袖中。抬起头,却见麴漠一脸的郁闷之色,便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有点。”对方皱皱眉头,望向了一个人。 林雪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个妖艳的男人风青远正在盯着她和麴漠,脸上还挂着一抹招牌式的微笑。 “漠,他让你心情不好?” “不仅是我,还有他们二位。”麴漠指指身旁的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轻叹一声道。 二人的心情的确也不好,两张冷峻的脸上都出现了难得的郁闷表情。 能让一位阳光美男和两位冰山美男的心情都不好的人是风青远,那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林雪云非常非常地好奇,便问,“三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神经病!”端木萧逸突然低声说了五个字。 “一直看我们。”麴漠瞥瞥嘴。 “还用那种笑容。”端木子寻接了一句。 “风青远这个神经病一直看你们,还用那种笑容?”林雪云立刻低呼一声。 其他人没听见,一旁的欧阳芸清却听见了这话,转过头,很惊讶地看看林雪云,刚想问些什么,又见她轻叹一声,低语了一句,“的确是神经病!怪不得姓风,疯皇帝!” “云儿,你,你怎么这么说?”欧阳芸清不明白,心中感到很不解,又瞧瞧端木子寻他们,发现三人的脸色有些不好,又问,“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端木子寻拉住她的手,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可你们好像并不开心啊。” “芸清,我告诉你。”林雪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对方一愣,又立刻朝那位抒勒国皇帝看去,见他正望着这边的某几个人,不禁瞥瞥嘴,“不会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刚才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的,我想,他或许是……喜欢男人。”林雪云将“男人”二字说得很轻很轻,不过麴漠听见了,心中立刻晕了一下。 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也已听见,心中也都晕了一下。 “唉,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是同性恋,那……虽然有点,呃,不可思议,但还是可以被有些人认可的。”林雪云再次轻叹一声。 这话,让欧阳芸清很惊讶,让麴漠很惊讶,也让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很惊讶。四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雪云。 林雪云看着麴漠,瞥了瞥嘴,“但话又说回来,妖艳男人这么看你们,还真让人感到心里一阵发毛!” 三个美男闻此言语,都不由得苦笑一声。 欧阳芸清则是看着风青元,有些郁闷地摇了。 四人又闲聊起来,不知不觉,已来到天上居。 林雪云从没进去过,因此非常好奇,见这里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又是一处绝美佳境,心中更是感叹起来。天上居,居天上客,羽显国对这些君王和使节们的待遇还真是不错啊! 她很想去四周转转,不过见端木荣飞和麴漠等人将各国的君王、使节们送进天上居后又走了出去,也只好跟着他们离开了。唉,里面的百兽园,百花园看来还是改日跟着麴漠他们去逛吧,免得现在一个人进去,又会迷路!林雪云无奈地叹了叹。 麴漠、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三人则是长长舒出一口气,因为风青远的眼神和笑容终于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不过虽然消失了,麴漠还是忍不住发表了一下他的看法,“真是个有问题的皇帝!” “神经有问题!”端木萧逸一想到风青远的眼神和笑容,眉头又皱紧了,“神经”二字说得也特别响亮。 端木子寻沉默不语,不过也很赞同两位的看法,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可怜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你们不会在说朕吧?” 他们,还有林雪云和欧阳芸清立刻看向一旁,发现端木荣飞正拉着兰心,满脸疑惑地望着他们,眼眸中还带着点怒意。 “不,是风青远。”端木萧逸解释了一下。 听到这话,端木荣飞眼中的怒意就跑走了,不过他又皱皱眉头,“他?有问题?” “有问题。”麴漠点点头。 “呵呵,今日你们三位倒很奇怪啊!” “皇上,那是因为有人更加奇怪。”林雪云突然说道。 端木荣飞越发有兴趣,“哦?谁?风青远?” “是的,因为他好像喜欢男人,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美男,而且还笑容满面。” 这话让端木荣飞差点没晕倒,“喜,喜欢男人?” “可能吧,不敢百分之百地确定。” “不会吧!”兰心也很惊讶,想到风青远那张比美女还漂亮百倍的脸,又皱起了眉头。“可朕怎么没看到那种眼神?”端木荣飞托着下巴,满脸疑惑。 “因为他根本没看你,尽看这三位美男了。”林雪云指指麴漠、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三人的脸色似乎又有些难看起来。 “啊?你说朕不是,不是美男?”端木荣飞显然很在意“美男”二字。 麴漠立刻拉拉林雪云的手,示意她别再跟对方说下去。 但有句话已经从林雪云的嘴中飘了出来,“我可没这意思。你长得也好看,不过风青远没瞄过你,估计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话立刻让其他六人愣了一愣。欧阳芸清在叹气,兰心在皱眉,麴漠和端木萧逸、端木子寻二人在,端木荣飞则紧紧盯着林雪云,突然,他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也……有意思?”林雪云感到很惊讶。 一旁的兰心看着她和心爱之人,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 “好了,我们别站在这聊了,回去吧。”端木荣飞笑着朝前走去。 另外六人一愣,而后也跟他走了。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被风青远瞄上的三位美男原以为不会再看到那种眼神和笑容,但是错了,一日之后,他们又看到了。 这日早晨,端木萧逸正在龙阳山庄的马厩里给他那匹黑色骏马洗澡。黑马闭着眼睛,甩着尾巴,时而踢踢前腿,时而打个哈欠,看上去似乎非常享受。 见它这般模样,端木萧逸那张冷峻的脸上也突然绽放出了一点点笑容。 微笑之时,麴漠、林雪云、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四人正向他走来。 见到这匹黑马后,林雪云立刻想起不久之前,对方在京城街市上吃着桃子看杂耍的那一幕,不禁微微一笑,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黑马,有人帮你洗澡,感觉还不错吧?” 黑马睁开眼睛,见是林雪云,立刻低吼一声,四条腿动个不停。 “别动!”端木萧逸皱皱眉头,拍了拍它的脖子。 但对方还是在动,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林雪云。 林雪云感到奇怪,“它怎么老看着我?” “凡是见到美丽的女子,它都是这种眼神。”麴漠走近她,无奈地摇。 “啊?马也好美色!”林雪云大为惊讶。 黑马似乎也已听懂这句话,四条腿蹬地更加轻快。 “别动。”端木萧逸向它投去了两道寒光。 于是,对方闷哼一声,不动了。 看到此处,欧阳芸清和林雪云都忍不住笑起来,后者看着端木萧逸,道:“这马实在是有趣!对了,萧逸,我一直都忘了问你,它叫什么名字?” “笨蛋。” “啊?你,你说我笨?”林雪云有些惊讶。 “它叫笨蛋。”站于一旁的端木子寻指了指黑马。 林雪云更加惊讶,“笨蛋?这算什么名字!” “因为它笨。”端木萧逸一脸郁闷,看了看自己的马。 黑马也瞥瞥他,打了个哈欠。 “笨?”林雪云瞅瞅那个黑色脑袋,满脸疑惑,“瞧它的模样,好像挺聪明的嘛!” “是啊,萧逸,你怎么会说它笨?”欧阳芸清看着黑马,也感到有些不解。 “它虽然跑得快,但经常跑错地方。”麴漠笑道。 “又乱认主人。”端木子寻接了一句。 二人的解释让林雪云和欧阳芸清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马儿啊马儿,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糟糕的名字,唉……”林雪云摸摸黑马的脑袋,向它投去了一抹可怜的眼神。 “的确有点糟糕啊。”麴漠轻叹一声。 端木萧逸仍然是一脸冷峻,拍拍笨蛋的脖子道:“已洗好。” 黑马立刻甩甩尾巴,往地上一躺,而后闭上了眼睛。 见它这般举动,欧阳芸清感到一些奇怪,“它这是干什么?” “睡觉。”马的主人淡淡回道。 “洗完就睡?” “嗯。”端木萧逸点头的时候,黑马已是鼾声阵阵。 “佩服啊!”林雪云摸着额头,轻轻一叹。 感叹之时,一个熟悉又魅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了。 第六十五章 “的确让人佩服。” 五个人皱皱眉头,看向来者。 来的人是风青远,脸上依然挂着那抹美艳又邪魅的笑容。 “陛下。”见妖艳男人已走近他们,五个人都行了一礼。 “哦,不必多礼。”风青远理理耳边垂发,突然向端木萧逸抛去了一个超级迷人的笑容,“萧逸殿下,一日不见,您看起来好像又俊美了些啊!” 听完这句话,林雪云立刻从口中轻轻蹦出一个字,“晕!” 感到晕的还有另外四人,端木萧逸更是没想到对方竟会这么说,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风青远见他这副神色,又微微一笑,“萧逸殿下,您的确是更加好看了。” 听完这个极其魅惑的声音后,端木萧逸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他的大哥正拉着兰心缓步而来。 “哦,大家都在啊!”端木荣飞今日的心情似乎也很好,满面笑容地看看他们,又瞥了瞥那匹早已沉睡过去的黑马,“萧逸,你的笨蛋怎么又睡了?唉,它还真是能睡!” 他轻叹一声,突然发现麴漠他们都在皱眉,心中一阵奇怪,便问,“你们怎么了?看到朕不高兴?” “不是看到你……”端木萧逸没再说下去,脸色仍然很难看。 “那怎么都苦着脸?” “因为这里有个笨蛋。”林雪云突然指了指那匹黑马。 “它?” “是啊,皇上,我们本想带它在山庄内溜达溜达,可它洗完澡便睡,还一直打鼾,又这么响。唉,实在受不了这声音啊!” “嗯,笨蛋发出的声音的确是让人受不了。”端木荣飞望着马厩,叹了口气。 “您说得很对!”林雪云点着头,看向了风青远。 对方一愣,又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眼眸中也似乎闪烁着一丝怒意。不过他很快又恢复起笑容,托着下巴,轻轻叹了一叹。 端木荣飞见大家都在笑,于是也笑道:“各位,这几日天气都很闷热,难得今日如此凉爽,不如一起在山庄内散散步,怎样?” 其他人点点头,跟着他和兰心散步去了。 一路上,风青远总是走在端木萧逸的旁爆还时不时地朝他微笑,对方实在受不了他的眼神和笑容,快走几步,来到了端木子寻身边。 风青远轻叹一声,仍然继续靠近他。 兰心见了,满脸的疑惑;芸清见了,频频;林雪云见了,再次感到无语。 “实在是……唉!”麴漠的俊眸中闪过一丝同情之色,面对那个妖艳的异国皇帝,他无话可说,只能连连叹气。 风青远这样的举动让林雪云更加肯定了她的推测:他,一个比女人还美上几百倍的,一个鱼见了都会沉底,大雁见了都会自杀的男人,喜欢同性,而且是美男。不过她也感到奇怪,前几日对方好像对麴漠和子寻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可今日怎么只对萧逸产生兴趣了?呃……不会是回去后细细一琢磨,觉得还是他更加好看吧!唉,可怜的萧逸! 林雪云晃着脑袋,凑近麴漠,轻轻低语一句,“漠,你说风青远是不是喜欢萧逸?” “别瞎说!”麴漠拉了拉她的手。 “可看他这么黏着人家,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意思呢。” “云儿!” “好好,我不说了。”林雪云见麴漠并不想听下去,只好吐吐舌头,闭上嘴巴。 她的嘴巴刚闭上,走在前边的端木荣飞开口了。 “青远兄,你是第一次来羽显吧?” “是的,陛下。”风青远朝他投去一抹魅惑的微笑。 看着这笑容,对方略微皱了皱眉,“呃……青远兄,大家都已是朋友,你就叫我荣飞吧。” “那好,荣飞兄。”风青远再次微笑。 “青远兄,据说你们抒勒国有一块美玉,通体紫色,奇美无比,是吗?” “是的,关于它,还有一个凄美的传说。” “哦?说来听听!” “好。”风青远见其他人都在看着他,轻轻叹道,“传说几千年前,抒勒国中有一位俊美非凡的男人,出身豪门,家产丰厚。一日,他在街上偶然碰到了一位美丽的女人,二人一见钟情。但几个月后,女人病死了,男人悲痛不已,不吃不睡,在她坟前哭泣祈祷,希望上天能让心爱之人复活。他的哭声感动了佛祖,于是现身于女人的坟前,对他说,女人不会复活,但一千年后,她会转世成为皇帝的妃子。男人欣喜万分,希望能再看她一眼。佛祖说,若他能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修炼一千年道行,便能见到心爱之人。男人答应了,离家而去,变成一块奇美无比的紫玉,在雪山上静静等待着相遇的时刻。”风青远说到这,突然又叹了口气。 听到此处,其他几人都已被这个传说深深吸引住,林雪云更是感动不已,急急问道:“那一千年后他见到爱人了吗?” “嗯,一千年后,有一人上山采灵芝,发现了紫玉,被它的美丽深深吸引住,于是便将它带回家中。不久之后,那人拥有这紫色美玉的消息传进了皇宫。皇帝立刻命人将美玉带入宫中,而后与一位妃子,还有几位大臣细细欣赏起来。也就在这时,变成紫玉的男人终于见到了爱人,哦,就是那位妃子。对方看着这玉,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于是用手轻轻摸了摸紫玉。就在她抚摸的时候,紫玉上面突然渗出许多水珠,也在这时,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天色变得异常昏暗。皇帝和妃子万分惊讶,大臣们则认为此玉是不祥之物,带它进宫,是触怒了天神。皇帝觉得在理,便命人将它扔出了皇宫。这时,佛祖再次现身,问已变成紫玉的男人,是否还想见爱人一面,男人说一次就已足够,不想再去打扰她的幸福生活。佛祖微微一笑,而后带着玉离开了。” “那后来怎样?”端木荣飞问道。 “后来这块玉就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它,而这个传说也不知被何人记载在了古书上,流传至今。几年前,我国的一个山民在巴尔克雪山上发现了一块紫玉,先皇认为它就是传说中的那块美玉,于是命人将它带入宫中,并被奉为国宝。” 林雪云听到这,更加好奇起来,“难道现在这块玉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那块?” 风青远摇,“我倒不觉得,它就是一块紫玉罢了,而且那个也只是传说。” “不管是真是假,玉总是存在的。青元兄,若是有机会,我很想见见那块紫玉。”端木荣飞的眼眸中闪着亮光,似乎对美玉非常感兴趣。 “好啊,下次我再来贵国,一定带着它。” 一旁的林雪云也很想看看。她喜欢玉,也见过不少美玉,但没有一块是通体紫色的,如此罕见的玉倒是应该好好欣赏一番的。唉,可惜妖艳男人这次没拿来,也只能在脑中想象一下它的美了。 “我想那块紫玉渗出的水珠就是那个男人的眼泪吧。”兰心突然轻叹道。 “嗯,苦苦等待一千年,终于见到了已经转世成为王妃的爱人,他的心中又喜又悲,眼泪便立刻滚落而下了。”风青远认真地说完这话后,脸上又露出一抹美艳的笑容,朝端木萧逸看去。 对方瞥过脸,再次皱眉。 麴漠看见了,连连。 端木荣飞也看见了,面露惊讶之色,又咳嗽一声,笑道:“青远兄,抒勒国中美女如云,我想你的皇后自然也是位绝色佳人吧?” 他这么一问,另外几人立刻齐刷刷望向风青远。 对方笑着点点头,“是的,皇后很美。” 皇后很美,能美的过你吗?林雪云突然很想这么说出口,但还是忍住了,又听见端木荣飞说道:“青远兄,抒勒国以前是酋元的藩属国,此次你能顺应天道,归属我国,还真是让人感动啊。” 风青远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赫连昊穷兵黩武,屡次派兵侵扰贵国边境地区,而作为藩属国,每次征战时,我国都要派兵相助。几年来,因为这些战争使得国力渐渐衰弱,而赫连昊却仍要我国按期上贡,贡品也一次比一次多。如此贪君,实在可恨,做他的臣属我更是不愿意。贵国礼待万邦,不计前嫌,抒勒能成为其中一个藩属国,我实在是感激万分。” “嗯,北蛮酋元,侵略成性,赫连昊残暴无比,实在是个混蛋!”端木荣飞一脸怒色,“混蛋”二字也说得特别响亮。 林雪云听到这,感到有些惊讶。原来抒勒国曾是酋元的藩属国啊!唉,看风青远和端木荣飞相处这么融洽,还以为两国本就是友邦,真没想到,以前会是敌人!风青远倒挺聪明的,话说得这么漂亮,骂了赫连昊,又顺便赞美了一下端木荣飞,这以后的日子自然会过得更好。不过抒勒国归属羽显国的原因恐怕不仅仅是他说的那一点吧,看见宗主国因为连年侵扰他国而实力渐弱,如此状况下,为了生存,它自然会去依附比酋元国强大一些的羽显国了。不过依附它也不错,虽然这个国家的皇帝有些霸道、风流,但还是爱好和平的,也不是很贪婪,对待各个附属国都很平等。嗯,不错,抒勒找对宗主国了。 她这么一想,又看了看端木荣飞,见对方仍然满脸怒色,似乎还在想着那赫连昊,于是微笑起来,“皇上,既然赫连昊是暴君,那为这种人生气,实在是不值得!” 此言一出,端木荣飞立刻笑了,“你说的对,的确不值得,呵呵!不提那混蛋了,我们继续散步吧。” 风青远也突然朝林雪云微微一笑,而后又黏到了端木萧逸身边。 对方再次苦着脸,头也不回,朝前面快步走去。 唉,可怜的萧逸……林雪云在心中叹了一声。 几个人在山庄内闲逛片刻后,便各自回了住所。 第六十六章 回玉明堂的路上,林雪云又想起了抒勒国那个凄美的传说,不禁伤感起来,“漠,如果变成紫玉的男人等了一千年,却并没有像佛祖说的那样,见到自己的爱人,那他还会等下去吗?” “会的。”麴漠答得很干脆。 “你怎么如此肯定?” “因为那位女子定是他一生中最爱的人,为了能再见到爱人,他一定会等下去。”麴漠温柔地笑了笑。 “嗯,你说的对,他一定会等下去。”林雪云轻轻点着头,突然又听见麴漠说道:“云儿,你掉东西了!” 她一看,发现星净大师送的那块玉已从袖中滑落,掉在了地上,立刻紧张起来,“糟糕!别摔碎了!” “没有碎。”麴漠捡起美玉,细细一瞧,发现上面刻有三只鸟,其中两只便是朱雀和玄鸟,不禁有些惊讶,“云儿,这玉哪来的?” “哦,是星净大师送给我的。” “大师为何送玉给你?” “呃,你看,这玉上面有三只神鸟,其中背面的迦楼罗鸟更是一只佛鸟,能保平安,大师说我有慧根,与佛有缘,所以就送我了。” “迦楼罗鸟?” “对,它是护持佛的天龙八部之一,有它在,定能保平安,呵呵!” “云儿,你懂得还真多啊,怪不得大师会觉得你与佛有缘了。”麴漠抚着林雪云的秀发,笑道。 “呵呵,还好,还好!” “既然玉能保平安,就随身带在身边吧。” 林雪云点点头,收起美玉,跟着麴漠朝玉明堂走去。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第二日,端木荣飞等人和二十个国家的君王和使节一起在天上居用午膳,而后又逛了百兽园和百花园。林雪云也跟着他们去了这两个园子,看到了各种罕见的花卉和珍奇异兽,心中惊叹万分。她在想,如果现代的植物学家和动物学家都穿越到此,在看到这些珍贵罕见的动植物物种后,一定会欣喜万分的,呵呵! 美美地逛完这两处园子后,她便跟着麴漠他们回去了。 刚离开天上居,太监孙福便急匆匆地走来,在端木荣飞耳边低语了几句,对方的脸上立刻阴云密布,剑眉紧拧,带着麴漠、萧逸和子寻三人朝远处走去。 望着他们快速离去的背影,兰心也皱了皱眉头,“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 林雪云摇,欧阳芸清道:“看他们的神色,应是极重要的事,等会儿去问问吧。” 另外二人点着头,和她一起朝前走去,在一座假山旁,又见到了两位美丽的女子,细细一看,发现她们就是风青远献给端木荣飞的那两位美人,这会儿正在假山旁散步。 美人们也已看到她们,立刻朝三人恭敬地行礼。 “二位是远客,不必多礼。”兰心微微一笑,又问道,“你们在婉仙堂住着还习惯吧?” “谢兰妃娘娘关心,我们住得非常习惯。”其中一个长相清秀可人的美女笑着回道。 “那便好。哦,对了,我都还不知道你们二位的名字呢。” “水青茹。”清秀可人的美女甜甜一笑。 “花玉菲。”另一位娇艳绝美的女子也笑了笑。 “嗯,青茹姑娘,玉菲姑娘,你们的名字还真是好听。” “谢兰妃娘娘称赞。”两位美女又欠身行了一礼。 林雪云看着面前这两位美人,心中一阵感叹。水青茹,清秀如水,花玉菲,娇艳如花,的确是美女啊!可她们却是风青远献给端木荣飞的,后者会将她们纳为妃子吗?若是他纳妃了,兰心心中一定会不好受,若是他真心爱上了这两位美女,兰心更会不好受,唉…… “云儿,想什么呢?”欧阳芸清拉拉她的手问。 “哦,没想什么。”林雪云淡淡一笑,又看了看水青茹和花玉菲,“两位,这几日都呆在婉仙堂中吗?” 花玉菲点点头,“是的,麴夫人,这几日我们正在学贵国的宫廷刺绣。” “宫廷刺绣?” “正是,贵国的宫廷绣图案秀丽,色彩清雅,实在让我们迷恋,因此这几日都在婉仙堂中学刺绣。” “嗯……改日我也试着去绣绣看。”林雪云轻轻嘀咕了一句。 水青茹望着兰心,脸上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兰妃娘娘,听说您尸廷刺绣的高手,我们可得向您多多学习啊!” 兰心微笑着摆手,“高手谈不上,绣着玩儿的。” “娘娘太谦虚了,听说皇上很喜欢您的绣品呢!以后的日子里,您可要多多指点我们二人啊。”花玉菲淡淡地笑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兰心看着她的眼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听到花玉菲的话后,林雪云皱皱眉头,轻轻叹了一声。以后的日子……唉,难道兰心真要与两位美人共室一夫了? 站在她身旁的欧阳芸清也在皱眉,也在轻叹。当日皇上在晚宴上见到她们之后,眼睛都直了,看来纳她们为妃是肯定的。这以后的日子也就是指宫中的日子,唉,兰心…… 水青茹见她们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一笑道:“三位,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兰心笑了笑。 “娘娘,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一起去游湖,怎样?”花玉菲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湖泊。 “也好。”兰心点点头,和其他人一起朝前走去。 片刻之后,五个人已经坐在一条装饰典雅的船中。 船上有茶有点心,湖中有鱼,又有阵阵微风徐徐吹来,实在让人感到惬意。 “美景美食,不错。”林雪云吃着美味的糕点,欣赏着沿岸的美景,心中十分舒畅。 “嗯,的确不错,山庄这么大,景色真是怡人!”水青茹撩起衣袖,用手指在湖水中轻轻搅动着,水面上立刻荡起了一丝丝美丽的波澜。她又不由得感叹起来,“这水清透无比,真是凉爽啊!” “青茹,别再玩了,小心掉下去。”花玉菲轻轻一笑,将她的手拉了回来。 “放心,掉不下去的。”对方转过身,又玩起水来。 “唉……你就是爱玩。”花玉菲一脸无奈,摇着头,喝了口茶。 “玉菲姑娘,你是……左撇子?”林雪云盯着她那只拿茶杯的左手,笑了笑。 “左撇子?”对方秀眉微蹙,似乎有些不明白。 “哦,就是平日里都习惯用左手拿东西。” 花玉菲点点头,“麴夫人说的没错,我平常是习惯用左手,呵呵!” “嗯,惯用左手的人都很聪明,我想玉菲姑娘也一定是这样的。”林雪云浅浅一笑,喝了口茶。 “惯用左手的人都很聪明?呵呵,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呢,夫人真数誉了。” 林雪云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时,坐在一旁的水青茹指着水中,欣喜地喊道:“快瞧,这儿有好多大鲤鱼呢!” 林雪云、欧阳芸清和花玉菲三人立刻凑过头去,只见十几条金色的大鲤鱼正围在船边嬉戏,样子极为可爱。 兰心站起身,也望了望湖面,但还没看清那些鲤鱼,就突然感觉右脚一阵疼痛,紧接着便身子一斜,掉入了水中。 “天!兰心!”林雪云大惊,忙伸出手,想拽住她。可对方一直在水里扑腾,水花飞溅,身子越来往下沉,也离船越来越远。 怎么办!自己不会水,怎么去救兰心啊?她望着湖中的人,心中万分焦急。 水青茹和花玉菲则早已呆愣住,满脸紧张之色。 二人发愣的时候,欧阳芸清突然跳入水中,朝兰心游去。 “芸清,快!”林雪云在船上十分着急,因为她已看见兰心渐渐停止挣扎,往水下沉去。 不过还好,欧阳芸清游得很快,立刻拽住兰心的衣服,而后用手托起她的头游了回来。 其他三人使劲将兰心拖上了船。 见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欧阳芸清立刻在她胸前点了几下。 “芸清,她怎样?”林雪云急急问道。 “还好,只是呛到水后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刚才点了几处位,她应该很快可以醒来。” 不一会儿,兰心果然醒了,连连咳嗽,吐出了一大口水。 “水吐出来就好!兰心,你现在感觉怎样?”林雪云轻拍着对方的后背,长长舒出一口气。 “还,还好,就是有点头晕。”兰心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右手无力地摸了摸胸口。 “没事,休息一下便好。”欧阳芸清扶着兰心,给她喝了口茶。 见芸清满身的衣服已经湿透,兰心感到很不好意思,“芸清,谢谢。若不是你救我,我早就被淹死了。” “都是好朋友,还这么客气。”对方淡淡一笑。 旁边的水青茹这时已是满脸愧疚之色,“娘娘,都怪我。若不是我让大家去看鱼,你也不会站起来,也不会掉入水中了……” “这不怪你,我是没站稳,才会落水的。” “娘娘,今日我让大家来游湖,竟会发生这种事,实在是……”花玉菲也是满脸愧疚,还想说下去,兰心却摆了摆手,“你们都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好了,兰心,别多说话,好好休息,我们现在就回去。”林雪云轻拍着她的后背,又见欧阳芸清正盯着一处船板发呆,感到有些奇怪,“怎么了,芸清?” 对方回过神,笑着摇,“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于是,五个人乘船返回了湖边。 一下船,和水清茹、花玉菲道别后,林雪云与欧阳芸清扶着兰心往清澜堂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端木荣飞闻知此事,急忙与麴漠、端木萧逸他们来到了清澜堂。 见兰心正躺在,脸色也有点苍白,端木荣飞心中一颤,立刻走过去搂住她,“兰心,你现在感觉怎样?” “没事,多亏芸清救我,不然这次就没命了。” “你没事就好。芸清,实在是非常感谢!”端木荣飞朝欧阳芸清微笑道。 “皇上,这是应该的。”对方也笑了笑。 端木荣飞轻抚着兰心的秀发,眼中充满了疼爱,“兰心,你怎会落水的啊?” “自己没站稳,就掉入水中了。” “唉……你们几个可别再去游湖了。” “嗯。”兰心轻轻点点头。 “好了,大家都别站在这了,让兰心好好休息吧。”林雪云说道。 于是,其他几人和端木荣飞道别后,离开了清澜堂。 第六十七章 一路上,欧阳芸清始终都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林雪云感到很奇怪,“芸清,想什么呢?” 端木子寻也关切地问她,“清儿,不舒服?” 对方皱了皱眉头,“刚才在游湖时发生的事……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嗯?哪里奇怪?”林雪云又问。 “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欧阳芸清叹了口气,又淡淡一笑,“不想了……对了,子寻,你们刚才为何会匆匆离开?发生什么事了?” 端木子寻剑眉紧拧,满脸焦虑之色,“大哥刚收到泉南道刺史杨文心的六百里加急文书。” “说什么?” “几日来,泉南的元口、山阳两县突发瘟椰死者已近百人。”麴漠接着道。 一旁的端木萧逸也冷冷蹦出五个字,“该死的瘟摇” 林雪云和欧阳芸清大为惊讶,前者更是长长叹了口气。瘟疫一旦,那后果就不堪设想,唉,怎么会突然暴发瘟疫呢?难道……这就是芸清所算到的凶卦?她想到这,不禁皱皱眉头,摸了摸衣袖中的那块神鸟美玉。 麴漠这时也叹了一声,“如今突发瘟椰百姓受难,皇上因此决定明日便离开龙阳山庄,返回京城。” “嗯,发生这么严重的事,这种清幽闲静的地方的确是呆不下去。”林雪云摇,再次轻叹,“那君王和使节们会回国吗?” “如果他们还想在我国多呆一段时间,那明日可以跟我们一起回京,住在四方馆。哦,那儿现在还住着桑蓝、须山、宛石三个朝贡国派来的留学使者和学问僧。” “学问僧?留学使湛”林雪云又有些惊讶。这不是跟遣唐使一样吗?想不到这里也有! 麴漠点头道:“他们可在京城等地逗留三年左右,学习各种律令法制,还可以了解一些风土人情。” 林雪云的心中再次感叹。看来真和遣唐使一样,是来学习大国的政治制度和文化的! “哦,对了,明日星净大师也会去京城,几日后会在京城的法元寺开坛讲经,到时学问僧们也会去。” “嗯……”林雪云又摸了摸那块美玉,轻轻叹道,“真希望这场瘟疫能赶快消失!” “是啊……”欧阳芸清和其他几人也都叹了口气。 第二日一大早,端木荣飞等一群人便离开了龙阳山庄,其中二十个附属国中除了抒勒国皇帝风青远、鄯夜国国王哈竹赤、莎戎国使节鹏尔都杜和可沙国使节易行,车格国使节宾督外,其余国家的君王、使节都离开了羽显国。 一日之后,端木荣飞等人返回京城。一到京城,他便立刻召集文武百官,在明宣殿议事,所议之事自然是眼下这场恐怖的瘟疫。 端木荣飞坐在龙椅上,紧锁眉头,闷声不语,文武百官却在底下窃窃私语。 “怎么会突发瘟疫呢?唉……” “是啊,看来那五彩祥云的出现和祈福仪式都没能佑护百姓啊!” “唉,既然瘟疫已经发生,那该及时控制住疫情的蔓延才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是啊!” 大臣们满脸焦急之色,纷纷看向了沉默不语的皇帝。 端木荣飞望着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大臣,心情非常郁闷,“李太医,依你之见,眼下的疫情还会继续蔓延吗?有何治疗之方?” “回皇上,所谓孟春行秋令,季春行夏令,仲夏行秋令,季秋行夏令,则民多疾疫。而如今是季秋行夏令,天气异常闷热,浊气顿生,因此极易出现疫病。而元口、山阳两县的瘟疫似天花,又似疙瘩瘟,乃奇症怪椰疫情恐会继续蔓延,至于治疗之方……” “怎么?” “皇上,因是奇症怪椰臣等从未遇到过,因此研制这治疗之方还需五、六日。” 闻此言语,端木荣飞“腾”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厉声道:“五、六日?或许这五、六日中又会有很多人死亡!李廷元,朕限你在三日之内和御医所的那帮人研制出治疗疫病的方子,否则就等着革职吧!” “是,是,皇上!”白发苍苍的李太医抹抹额上冷汗,一脸紧张之色。 站于他身旁的宰相淳于文信皱着眉头,躬身行礼道:“皇上,如今疫情严重,眼下虽然还没有有效的治疗之方,但也应及时派遣医官赶赴元口、山阳二县,尽力医治感染疫病之人,并且要立刻封锁通往两县的各处官道,防止疫情蔓延至其他州县。” “嗯,宰相所言及是,朕即刻就派三十位医官赶赴元口、山阳二县。”端木荣飞点着头,又叹了口气,“希望这场瘟疫能尽快过去!” 底下的大臣们也紧锁眉头,轻轻点点头。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端木荣飞在轻声叹气之时,风青远正坐在四方馆后花园的凉亭中,喝着茶,欣赏着满园的美景。 这时,鄯夜国国王哈竹赤和莎戎国使节鹏尔都杜朝他缓步而来,见到这位绝世美男后,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已不是他们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神情,住在龙阳山庄的日子里,只要一见到这位美艳的抒勒国皇帝,他们的眼睛就像现在这样,立刻瞪大几倍。因为,对方的美实在让人无法抵抗。 “哦,是你们二位。”风青远已看到这两位发呆的异国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摄人心魂的笑容。 哈竹赤和鹏尔都杜再次被震撼,过了片刻,才回过神,走进亭中。 “陛下,您是在欣赏美景?”鹏尔都杜笑道。 “嗯,羽显国到处都有美景,实在让人迷恋啊。” “贵国不是也一样吗,不仅美女如云,而且处处景色怡人,也是一人间仙境,我很想去看看呢!”哈竹赤笑着在亭中坐下,倒了杯茶,慢悠悠喝起来。 “是啊,若是有机会,我也很想去贵国看看。”鹏尔都杜也喝着茶,满脸笑容。 “二位若是能来,我定会盛情款待的。”风青远笑了笑。 鹏尔都杜喝完一口茶,突然皱了皱眉头,“哦,对了,听说这几日以来羽显国南方的两个县正在闹瘟椰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嗯,好像已经死了很多人。”哈竹赤幽幽地叹了口气。 风青远却是微微一笑,“瘟疫虽然可怕,但若能及时控制住疫情的蔓延,也会很快过去。” “是啊,是啊……”哈竹赤点点头,看看另外二人,又轻声道,“皇上几日前封禅祭祀,五彩祥云东来,应是祥瑞之兆,可为何现在会发生这种……呃,不祥之事?” “陛下,千万别乱说。”鹏尔都杜连忙摆了摆手。 风青远喝下一口茶,淡淡一笑,“既然此事已经发生,祥与不祥就不再重要了。眼下当务之急便是要尽快控制疫情,防止更多百姓死亡。” “嗯……”哈竹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点头之时,桑蓝、须山、宛石这些朝贡国派来的六位学问僧和六位留学使者正好走过花园,见到亭中三人后,立刻躬身行了一礼。 风青远微笑回礼,哈竹赤和鹏尔都杜却一脸不悦,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 学问僧和留学使者们见二人如此神色,不禁皱皱眉头,转身离去。 “二位,这是……”风青元一脸不解,也皱了皱眉头。 “骸这些个蛮夷小国,每次来朝贡,都会派遣这些卑贱之人!瞧他们的装扮,哦,还有言行举止,看着都让人厌恶!”哈竹赤冷哼一声,眼中尽是鄙视之意。 鹏尔都杜也是同样的神色,“就是,还总能在京城呆上好长时间,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是啊,还允许他们学习各种典章律令,研读佛经,这种待遇也实在太好了!” “骸小小的朝贡国使宅竟也能住在四方馆,瞧他们的样子,真是让人讨厌!” 听完这些话,风青远突然轻笑起来。 鹏尔都杜一脸不解之色,“陛下,您笑什么?” “哦,二位对他们的不满可真是多啊,呵呵!” “因为他们实在让人讨厌!骸” “其实,我倒觉得他们挺好的。” “啊?”哈竹赤和鹏尔都杜更加感到不解。 风青远继续笑着,道:“虽然是朝贡国,但它们却能不远万里,派来学问僧和留学使宅虚心向羽显这个强大的国家学习各种律令、文化,这一点我们是比不了的。你们看看,这十五个藩属国中有几个国家也派了这样的人前来?没有。我们只来羽显朝贡,却未曾学习过它的先进文化。这些朝贡国是聪明的,派遣使者前来,学成归国后便能更好地辅助其君王,更好地治理其国家。而且,他们的举止言行谦逊有礼,不会让人感到厌恶吧!”风青远说完,又慢慢喝了口茶。 “哦?陛下的话倒是令人惊讶啊!”哈竹赤瞥瞥嘴,又笑了笑,“不过,我还是很讨厌他们!” 一旁的鹏尔都杜也满脸鄙夷地点点头。 风青远也不再言语,微微一笑,向他们道别后,起身离开了凉亭。 见他远去后,哈竹赤立刻冷哼一声,“抒勒国皇帝的见解还真是特别!” “是啊,真是想不通,这抒勒也算是大国,怎么会对那些小小夷国有这般看法呢,有损形象!”鹏尔都杜摇着头,将茶一饮而尽。 “骸抒勒原是酋元的藩属国,见主子实力渐弱,才会来投靠羽显的,还真会见风使舵!” “是啊,如今风青远和皇上走得很近,估计他也已经拍了不少马屁吧。” 听鹏尔都杜这么一说,哈竹赤的脸更加阴沉下来,“这是肯定的了,骸真不知道羽显国的皇帝是怎么想的,将我们这些老朋友搁在一爆倒和原来的敌国臣属亲近!我想这次皇上回赐给抒勒的财货一定会很多吧!” “嗯……”鹏尔都杜瞥着嘴,一脸不悦,“或许抒勒国这次还能在羽显国边境进行互市呢!” “应该是吧……”哈竹赤扬扬眉,冷冷地回了一句。 “对了,陛下,您打算在羽显呆多久呢?” “十日左右吧,羽显国的京城这么美丽,自然要好好游览一番了。哦,那您呢,王子殿下?” “跟您差不多吧,父皇并不急于让我回去,而且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就在羽显国多待上几日。” 哈竹赤点点头,又拍拍对方的肩膀,笑道:“王子殿下,再过几个月,便是您父皇的五十寿辰,到时我会亲自去贵国恭贺的。” “哦!那真是太好了,多谢陛下!”鹏尔都杜立刻朝他行了一礼。 “嗳,你我两国本就是邻邦,我与您父皇也是朋友,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二人在亭中聊了片刻后,也起身离开了花园。 第六十八章 第二日,可怕的瘟疫还在元口县与山阳县继续蔓延,死亡人数也在不断增加。端木荣飞对此忧心忡忡,郁闷万分,御书房中的紫檀木桌案便成了他发泄心中郁闷之气的对象。 “啪——”,一计重拳落在桌案上,焦急又愤怒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可恶!这该死的瘟摇” 太监孙福站在一旁,见他这副神情,不禁担忧起来,“皇上,您别生气,这样对龙体不好。” “发生如此严重的瘟椰怎么能不让人生气!骸几日前顾大师还对朕说过,祥云东来,会造福万民,可现在怎样!怎样!竟然发生了瘟摇该死!” 孙福低着头,颤巍巍地说道:“皇上,这也是无法预料之事,您还是别太生气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去?何时?现在疫情还在蔓延,人还在死!可恶!”端木荣飞挥起拳头,再一次击在桌案上,可怜的桌案也再一次了一下。 孙福心疼那桌案,更心疼主子的那只右手,“皇上息怒,老奴觉得那李太医会想出方子来医治疫病的。” “可现在还没有!真不知道这几十年他是怎么在御医所呆下去的,无能!” “皇上,李廷元可是名医啊,当年先皇得过一种怪病,其他的医官都束手无铂是他治好……” “好了!就算他医术高明,可到现在还没有想出治疗之方,还是无能!”端木荣飞闷哼一声,猛喝了一口茶。 孙福只好闭嘴,不过片刻之后,他又开口了,“皇上,子寻殿下和芸清姑娘不也是医术高明之人吗,不如让他们二位帮忙想想这治疗疫病的方子?” 闻此言语,端木荣飞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悦色,“对啊,朕怎么没想到!子寻和芸清极会研制灵药,定能想出方子!孙福,快去叫他谬来!” “是,皇上。” 不一会儿,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便来了御书房,端木荣飞希望他们能够马上去御医所那边帮忙,虽然他认为李太医比较无能,但还是位名医,现在再加上子寻和芸清二人,这治疗疫病的方子定会有的,有了疫情就能控制住,控制住就能让这场该死的瘟疫很快过去,过去后他的心情也会好起来。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也希望不再有人死去,立刻答应了。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御医所。御医所内的所有医官们都在忙碌,其中一位医官看到二位后,立刻躬身行礼,“殿下,。” “李太医在何处?” “正在御药房。” “嗯。”端木子寻点点头,与欧阳芸清来到了御药房。 李太医正坐在桌旁研读各种医书,见二人进来后,有些惊讶地行了一礼,“殿下,芸清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奉皇上之命,研制治疗之方。”端木子寻边说,边走到一排排药柜前,仔细看起来。 “哦!有二位在,那就太好了!” “李太医,今日有何进展吗?”欧阳芸清拿起桌上的一本医书,细细翻阅起来。 “唉……没有……皇上焦急万分,命臣等在这几日内想出治疗的方子,可这次的疫病实在怪异,从未遇到过,臣和其他医官们已配制过十几种方子,但都没有效果,唉……” 见李太医连连叹气,欧阳芸清的心中也有些着急,不过她还是笑了笑,“我想会有办法的。” “嗯……你们二位一来,臣实在是高兴,或许这方子很快就会有!” “那就要大家一起努力了。”端木子寻走进桌旁,又道,“李太医,说说具体病症吧。” “是,殿下。据泉南道刺史的文书和元口、山阳二县医官呈报上来的折子中说,人感染此种疫病后,先只是略感咳嗽而已,但三、四日后症状就会全部显现。感染疫病之人会遍身红肿,发块如瘤,多汗气喘,严重者面部发黑,出现斑疹,恶心、呕吐不止,四、五日内全身溃烂而亡。” “遍身红肿,发块如瘤……”欧阳芸清皱了皱眉头,“这似乎是疙瘩瘟的症状,若是这样,可用刺络放血之方,用锋针刺委中出血,外用太乙紫金丹,内服人中黄散、双解散等方,如此一来,便可缓解病情。不过从发病后期看,又有点像天花……” “是啊,因此才怪异,似疙瘩瘟又似天花,唉……” “就算再怪异,这世间也定有治疗的方子。”端木子寻翻看着医书,又道,“李太医,不如先将医治疙瘩瘟和天花的方子合在一起,再加入老君神明散、度瘴散等方剂试一试,或许能暂时缓解疫情。” “对!臣怎么没想到这合用之法呢,唉,老糊涂了!”李太医一拍额头,提笔在纸上迅速写了方子,又朝门口喊道,“王院使,快命人按此方子配药,再送至那三十位医官处!” “是!”门外一个医官立刻拿着方子快步离开。 “希望它能暂时止住这疫情蔓延啊!”李太医轻轻叹了口气。 叹气之时,端木荣飞和麴漠、端木萧逸二人走进了御药房。 “怎么样了?”端木荣飞的脸色已好看许多,不过心中仍然在郁闷。 “回皇上,殿下刚才想了一个方子,或许能暂时缓解疫情,控制住它的扩散,臣也已命人去配药。” “嗯……希望它能有些用处。”端木荣飞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看着一排排药柜和一堆堆医书,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医书中难道都没有记载能医治此次疫病的方子?” 李太医摇,回道:“皇上,医书中有很多预防瘟疫的方法,也有一些有效的治疗之方,但对于本次疫病来说都没用,因为此种疫病,自古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医书上自然也没有记载了。” 麴漠心中一沉,皱了皱眉头,“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若是这样,死的人会越来越多……”端木萧逸叹道。 “天无绝人之路,会有办法的。”欧阳芸清紧握着医书,轻轻说了一句。 “希望如此……”端木荣飞和其他几人都点点头。 就在这时,太监孙福突然从门外跑进来,颤巍巍地捧着一本折子,满脸紧张之色,“皇,皇上,刚才又接到泉南道刺史杨文心的六百里加急文书!” “难道又出了什么事!”端木荣飞拿过折子,低头一看,脸色立刻阴沉无比,“怎会,怎会这样!” 端木萧逸和麴漠凑近一看,也顿时愣住。 见三人都这般神情,端木子寻心中一紧,急急问道:“怎么了?” 麴漠皱眉道:“又有两百多人死去,而且泉南的另一个县撑绝县昨晚也发现了疫情,其中又有六、七个百姓已经出城。” “出城?难道古绝县在发现疫情后,没有马上封城吗?”欧阳芸清惊讶万分。这个消息实在很不好! “唉……昨晚将要封城之时,百姓们惊慌万分,纷纷涌到城门处想出去,当地官军竭力阻止,可还是有七个人趁乱跑出了城门。” “没有追上他们?” “没有,正在四处搜寻,但至今还未发现他们。” “不妙,不妙啊!”一旁的李太医立刻跌坐在椅子上,“疫病的症状要在三、四日后才会显现,若是出城的百姓已被感染,那就会传染开去……” “一旦传染开去,不仅是泉南,其他州县也会……”欧阳芸清秀眉微蹙,欲言又止。 “这帮没用的饭桶,连几个人都看不住!混蛋!”端木荣飞满面怒容,将奏折扔出了御药房。 “大哥,看来泉南的其他县城都要封锁。”端木萧逸低沉说道。 “这是当然!而且还得尽快找到那几个可怜人!希望他们别到处乱跑!” “或许……已经来不及了……”李太医轻轻叹了叹。 “不管怎样!都要想办法让这该死的瘟疫马上消失!消失!”端木荣飞说完这话,就急匆匆离开了御医所。 剩下几人站在御药房中,面色凝重,全都低头不语。 片刻之后,麴漠和端木萧逸也离开了御医所。一路上,二人仍然沉默着,心中都是担忧不已。接连几日,已有几百人被瘟疫夺去了性命,现在,这种可怕的疫病又极有可能会传染到其他州县。这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唉……”麴漠叹了口气,与端木萧逸道别后,回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中的林雪云也是满脸担忧之色,见到对方后,急急问道:“怎样?有办法了吗?” “还没有,而且刚才又得到一个坏消息,又有两百人死去,而且泉南的古绝县中昨晚也已发现疫情,有七个百姓又趁乱跑出了城门,现在不知所踪。” “什么!有人出城了?怎会这样!” “嗯,实在是不妙。这次疫病的症状要在三、四日后才会显现,之前是觉察不出什么异常的,如果那些人已经被感染,这么一出去,后果可想而知道了……” “完了……”林雪云叹了口气,更加担忧起来。如果他们真成了病毒携带宅那就会有更多人被感染,而后越来越多,或许就像中世纪时期,席卷整个欧洲的黑死病一样,迅速传播开来,最后将人间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地狱。唉……瘟疫这两个字实在太可怕,生命在它面前总显得那么脆弱,即使是最强大的人,或许也会被击垮。 她皱皱眉头,又道:“会有办法的,老天总不会这么无情吧!” 麴漠沉默不语,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九章 两日之后,御医所那边还没有传来令人高兴的消息,端木荣飞又气又急,原本想革去李廷元的太医之职,后来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二人苦苦劝说,才勉强让他在御医所继续呆了下去。而那可怕的瘟疫还在继续蔓延,虽然泉南的其他县城中暂时没有发现疫情,但元口、山阳、古绝三县仍然不断有百姓死去,腐烂的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似乎已随着风飘到了京城。 京城中的人也开始惊慌起来,开始在大街上纷纷议论着这场恐怖的瘟疫。 “好像已经死了几千人了!唉……真是可怕!” “是啊,以前还从没发生过瘟疫呢!怎么今年就这么晦气!” “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惹怒天神了?” “谁知道啊,唉,倒霉!” “我听说泉南那三个县中每日都有几百个人死去,棺材铺里的棺材都被抢购一空,很多人家没有买到,只能藁葬,可怜啊……” “难道朝廷就没有办法控制住疫情吗?这样下去,越来越多的人会死,搞不好还会传到京城!” “要是有办法,现在还会继续死人吗!唉,我看,这场大灾恐怕是逃不过去了!” “啊?要是瘟疫来了,那我们不都得死!我可不想死!” “是啊,泉南的三个县中已有那么多人死去,实在是恐怖!” “谁愿意死啊!” “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唉……” 京城大街上的人都在紧张叹气时,忽然看见一群衙役和军士正骑着马朝城门方向奔去,于是,大家又议论起来。 “出什么事了?” “看那神色,肯定不是好事。” “唉,已经够倒霉的了,不会还有更加倒霉的事发生吧!” “呸呸呸,别瞎说!” 不过,那个人说对了,的确发生了倒霉之事,确切的说,是可怕的倒霉事。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的御书房中便传出了一声怒吼,还带着点惊讶。 端木荣飞在怒吼,因为在他面前跪着的孙福正说着话。 这话,实在让人震惊。 “皇上,刚才有一队军士在京城郊外巡卢他们在附近山林中发现了三位已经晕过去的百姓。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好像是得了疫病,后来李太医派去医官看过,现已肯定确是那种疫病。” 孙福的声音在,端木荣飞紧握的拳头也在,“难道他们就是从古绝县中跑出来的那些人?该死!” “皇上,三人的身份还在确定,不过老奴想应该就是他们了。现在李太医、子寻殿下和芸清姑娘,哦,还有一些医官正在赶往郊外山林。” 端木荣飞郁闷地点点头,又道:“传旨下去,立刻封锁各条官道,关闭城门,除了医官和军士外,任何人都不得出城!” “是,是。” 孙福退下后,御书房中又传出了一声怒吼。 “该死的瘟摇” “该死的瘟摇”京城郊外山林中的一个医官也在低语着这句话。 他的旁爆正站着端木子寻、欧阳芸清和李太医,他们的旁爆又站着一圈神色严肃、手握宝剑的羽林军。在距离这些人几百米远处,躺着三个人,三个得了疫病的人。 “陈原。”端木子寻望了望远处那三人,又朝一个身穿棕色铠甲的魁梧男人喊道。 对方立刻走近他,抱拳行礼,“殿下!” “发现那些人的军士们,还有后来赶到的衙役和军士现在都已被隔离了吗?” “是的,殿下,他们已被安排在不远处的隔离房中。” 端木子寻点点头,突然朝远处躺着的三个人走去,欧阳芸清也跟了上去。 “芸清,别跟来。”端木子寻拦住她。 对方微微一笑,道:“我是医宅必须去!” “那……好吧。” 一旁的李太医见二人这般举动,脸色立刻苍白起来,“殿下,芸清姑娘!你们千万别过去,臣和其他医官们去就行了!” “是啊,殿下,芸清姑娘,别去!”陈原马上冲到前面,挡住了二人。 “让开!”“不,殿下,末将必须要保护你们的安全!这疫病急易传染,千万别去!”“放心,不会有事。”端木子寻推开陈原和其他羽林军,和欧阳芸清迅速走到那三人跟前。 李太医和其他医官立刻跟了过去,陈原叹了口气,也带着羽林军走过去,端木子寻回头道:“都戴上面罩,羽林军退回去。” “殿下,末将……”陈原并不愿意后退,还想说什么,对方又冷冷道:“退回去。” “是……”羽林军不情愿地退回去后,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他们戴上面罩,开始仔细检查起那三人的病情。 李太医看了看其中一人的脸部,又撩开身上衣服细细一瞧,立刻轻叹起来,“面部发黑,全身已出现多处红色斑块,看来染病已有五、六日啊。” “其他二人也是一样,脉象极微弱,一些斑块已经溃烂,若不及时医治,三、四日后必死无疑。”欧阳芸清也是轻轻一叹。 “是啊,可现在连辟温粉、度瘴散、老君神明散这些方子都未曾有显著效果,传染仍在继续,人也在不断死去,怎么办,怎么办啊!” “李太医,急也没用。现在疫情越来越严重,我们更要冷静一些,我相信,总会有治疗之方的。” “唉……” 李太医叹息之时,端木子寻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低沉说道:“先让他们服药吧,哦,还有那些衙役和军士,否则一旦被传染,那就更加不妙。” “嗯,殿下,您和芸清姑娘先回去吧,臣和其他医官们留下就行。” “不行。” “可是殿下……” “已接触患宅就必须得留下。” “子寻说得对,为了京城百姓的安全,我们不能回去。” “可是……”李太医仍然不想让这二人留下。如果他们被感染,那就糟糕了! “好了,就这样。”端木子寻皱皱眉头,看向其他几位医官,“你们将这三人抬到临时搭建的医帐中。” “遵命,殿下。” 三人被抬走后,端木子寻又道,“我们再去看看那些衙役和军士。” “嗯。”欧阳芸清跟他走了,李太医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他们离开之时,京城内的人们早已是紧张万分,因为所有的城门都已被关闭,手持长剑的一队队军士们也在街市上四处巡逻着。 人们都在怀疑是不是瘟疫来了,就连将军府中的仆人们也在窃窃私语,满脸紧张之色。 坐在正堂中的林雪云也有些不安,焦急等待着被急召入宫中的麴漠。 片刻之后,麴漠回来了,林雪云立刻问道:“到底是何事?” “一个时辰前,在京城郊外的山林中发现了三个疫病患宅子寻、芸清和医官们都已赶往那里,城门也已被关闭。” 林雪云的心中一阵惊讶,“怎么会这样……” “我想他们定是从古绝县中跑出去的那些人。”麴漠叹道。 “可怎会来到京城的,而且就在几日之内?” “泉南虽在南方,但与北方各县都有水路相通,往来很是便利,即使官道被封,那些跑出城的百姓也会想方设法,偷偷走水路来京城。而且南方有疫情,百姓们自然觉得北方会比较安全些,因此我想,现在除了京城外,另外那些跑出古绝县的百姓也会去北方其他的州县。” “若是这样,那就更为不妙!” “嗯,现在已派出更多军士四处搜寻那些人,希望尽快找到他们。” “唉……想不到会变成这样,疫情越来越严重,死的人越来越多,可却没有一点办法。”林雪云紧锁眉头,叹了口气。 “此种疫病实在厉害,如果没有有效的治疗之方,疫情会更加严重!” 林雪云点点头,心中更加担忧。会有治疗这种奇怪的瘟疫的方子吗?会有吗?她轻轻叹了一叹,“现在的瘟疫就像是一种可怕的毒,若是碰到它,就只有一死,唉……” “毒……”麴漠低头沉思了片刻,又突然朝外面快步走去。 “漠,你去哪?” “郊外山林。”说完,他便跑出了将军府。 郊外山林的医帐中,几位医官在配制草药,一旁的李太医正和端木子寻、欧阳芸清二人聊着什么,突然见麴漠急匆匆跑了进来,都很惊讶。 “漠兄,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麴漠摇,急急问道:“子寻,如果以毒攻毒,会怎样?” 端木子寻愣了愣,“你刚才说什么?” 欧阳芸清立刻皱了皱眉头,“漠大哥,你的意思是,用疫病之毒来医治患湛” “嗯,正是。” 李太医捋着白须,一脸担忧之色,“以毒攻毒之法有时的确有效,但眼下这种疫病非常怪异,传染力极强,若是用此方法,一旦不成功,就会变得更加糟糕啊。” “试试吧!”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沉思片刻后,做出了这个决定。 李太医看着面前三人,轻轻点了点头,“好吧……就试一试。” “那就先从患者身上采下疫毒,再加入其他方剂调和,如何?”欧阳芸清说道。 “嗯,不过用哪几种草药调和,它们和疫毒的用量,还得仔细考虑一下。唉……这也是最难的,若是调配不好,便会更糟。” “李太医说得对,的确很难,但别无他法,必须试一试!”欧阳芸清拿起一本医书,仔细看起来。 端木子寻点点头,也看起了医书。 麴漠不想再打扰他们,转身退出了医帐。 第七十章 接下来的两日,端木子寻他们一直都在忙碌,希望能尽快配制出治疗疫病的方子,而京城内的百姓们也都已知道郊外出现了几个感染疫病的人,心中都很紧张,大街上到处都有人在议论着此事。 “怎会这样!这下完了!完了!” “嗯……要是瘟疫传入京城中,那我们只有等死了!” “我听说现在御医所的医官们正在救治那几个人,不过他们好像没什么希望了。” “肯定啊,只要得上疫病,那就只能去见阎王了!” “难道……就真的没办法?” “我看是没什么法子,这瘟疫实在可怕,可怕啊!” “的确,可千万别传进城中,否则都得死,一个都逃不了!” “好恐怖……” “唉……” 所有人都长叹一声,所有人的心中也更加惊慌起来。百姓们是这样,住在四方馆中的几个藩属国的君王、使节也一样。 在美丽的后花园中,膳夜国国王哈竹赤,莎戎国王子鹏尔都杜和可沙、车格两个藩属国的使节正在谈论着这场可怕的瘟疫。 “想不到会这么严重,竟然在京城郊外也发现了疫情!”鹏尔都杜皱着眉头,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哈竹赤则是叹了口气,“羽显国怎会这么倒霉,碰上这样的大灾,唉!” “是啊,以前可从没发生过如此厉害的瘟椰现在死的人是越来越多啊!”可沙国的使节易行也叹道。 “哦,对了,京城郊外的那几个人现在还活着吗?”车格国使节宾督突然问了一句。 鹏尔都杜点点头,“据说正在医治中,还没死。不过我想他们也是必死无疑的。” “唉,短短几日,就有那么多人死去,真是可怕!” “最可怕的是疫情还在蔓延,刚开始只是在泉南的三个县城,现在却到了京城。”鹏尔都杜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 哈竹赤道:“在京城郊外发现的那三人好像就是从泉南的其中一个县城来的。” “嗯,据说现在那三个县城中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充满着腐臭味,真是恐怖!” “照这样下去,不出几日,泉南的三个县都得变为死城。” “唉,可怕的瘟摇”鹏尔都杜紧皱着眉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易行突然轻轻低语一句,“莫非……是触怒了天神?” “这话您可别乱说!”宾督一脸紧张之色。 “这……” “唉,若是瘟疫传入城内,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是啊!”鹏尔都杜点着头,看看面前三人,又道,“不如……我们各自回国吧!” 哈竹赤道:“唉,也好,那明日我们就向皇上道别吧。” 其他三人立刻同意。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各位都想走了?” 四人回头一看,发现抒勒国的那位妖艳皇帝风青远正站在一簇花丛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哈竹赤也笑道:“陛下,难道您不想卓” “嗯,还不想走。”这话让鹏尔都杜感到有些惊讶,“眼下疫情已近京城,陛下,您真想继续呆在羽显?” “哦,虽然有瘟椰但也不是极严重的。” “啊?现在在城外已发现了三个染病之人,这还不严重?” “嗯,只是在城外林中发现的,并不是在京城啊,况且城门已经及时关闭,那些染病之人和所有接触过他们的人也已被隔离,因此现在的京城是安全的。” “安全?”哈竹赤摇了,“不,这只是暂时安全。如果还没有预防和医治瘟疫的方子,京城迟早也会出现疫情。” “嗯,您说得是没错。”风青远淡淡地看了一眼哈竹赤,“不过我觉得羽显国的医官们会想出方子的。” “哦,您对他们倒是很有信心啊。” “难道您对他们没有信心?” “呃,当然有。” “那各位何必急着回国呢,如今京城中并没发现疫情,各位大可放心地呆在四方馆,我想这场瘟疫会很快过去的。” “陛下,您真的这么认为?”宾督显得有些惊讶。 风青远向他投去一抹超级迷人的微笑,“是的,很快。” 另外四人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望着他,似乎被那抹笑容吸引住了。 他们这么看着的时候,从花园一侧走来三位朝贡国的学问僧,见到风青远他们后立刻躬身行了一礼。 风青远笑着回礼,问道:“各位,又要去法元寺了?” “是的,陛下。” “含法元寺的藏经阁可容不得那小小夷国派遣来的僧人进出啊。”一旁的鹏尔都杜冷冷地瞥了学问僧们一眼。 车格、可沙二国的使节立刻点点头,神色也是冷漠无比,哈竹赤则是压根儿就没瞧过他们,两眼望着花园里的一座假山,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藏经阁中的佛书可都是无价之宝,让低贱的人翻阅,真是糟蹋了!” 学问僧们听到这,脸上已有些怒色,都低头沉默不语。 风青远淡笑道:“各位能看到那些无价经书,真是让人羡慕啊!哦,听说几日后星净大师要在法元寺开坛讲经,各位也会去参加吗?” “是的,陛下。此次贫僧们能聆听大师讲经,实在是感到万分荣幸。” “什么荣幸!骸”哈竹赤突然朝他们投去两道寒光。 学问僧们皱皱眉头,向五个人行礼后,便离开了花园。 “低贱的夷国人!”鹏尔都杜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尽是厌恶之色。 “殿下,何必如此呢,唉。”风青远叹着气,见其他几人都是同样的神色,也不再言语,与他们道别后,离开了花园。 哈竹赤立刻朝他冷哼了一声,风青远似乎已经听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往前走。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他离开花园,又出了四方馆,片刻之后,来到了将军府门前,正想进去,却被门外站岗的两个军士拦住。 “干什么的?” “哦,来见你们那位俊美的大将军啊。”风青远倚在门爆朝二人微微一笑。 这笑容实在很美,两位军士愣了愣,“你是……” “抒勒国的皇帝。” 军士们立刻抱拳行礼,“啊,原来是陛下,您请进!” 于是,风青远笑着进去了,老远便见麴漠正坐在正堂内喝茶,脸上的笑意更浓,浓得让一旁走过的下人们顿时呆愣住。 麴漠也已看到他,看到这抹魅惑的微笑,不禁瞥瞥嘴,起身走到门外,朝他行了一礼,“陛下。” 风青远立刻摇,“麴将军不必多礼。” “陛下,您来府中,是有何事?” “哦,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啊。”说这话的时候,风青远的右手已经搭在麴漠的肩上。 麴漠感到了轻微的压力,也感到了一阵寒意,于是立刻移开身子。 风青远笑着缩回右手,又问:“麴将军,怎么没看见夫人啊?” “她正在午睡。” “哦,那我们俩聊聊吧。”风青远再次搭住了对方的肩膀。 麴漠皱着眉,再次挪开身子,“聊什么?” “随便聊聊,哦,麴将军,我们还是坐着聊吧,站在这挺累的。”风青远边说边步入正堂,接着优雅地坐在了椅子上。 麴漠也走进去,坐下后递给他一杯茶。递茶之时,他又看到对方朝自己抛来一个美艳的笑容,立刻感到浑身不自在。 风青远喝下一小口茶,看着麴漠道:“将军,几日不见,你好像瘦了啊。” 麴漠无语,低头猛喝茶。 “不过虽然瘦了,但还是很好看。” 闻此言,麴漠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风青远的话并没说完,他放下茶杯,又笑道:“将军和萧逸殿下一样,不仅文武双全,还都是羽显国中的美男子啊。” 这样的赞美,让麴漠的心脏有些受不了,他喝完一杯茶,而后又喝了一杯,两杯茶水下肚后,他郁闷地看着面前这位比女人还美的男人,淡淡问道:“陛下,要是没事,您还是回去吧。” “哦,这么快就要让我卓还是再聊会儿,反正也没什么事。”风青远的屁股牢牢地黏在椅子上,满脸悠然之色。 见他不赚麴漠继续郁闷,不知该和这位妖艳皇帝谈什么,于是低头不语。 风青远望着他那张俊美无比的侧脸,突然一扬眉,伸手摸了摸他耳边的垂发。 “你,你干什么!”麴漠直冒冷汗,马上推开那只手。 “哦,只是觉得你这样看起来更加英俊。” 麴漠突然感到自己正被一阵寒风吹着,心中实在受不了这位妖艳男的言语和举动,从口中立刻蹦出两字,“神经!” “啊?麴将军你说什么?” “没什么!” “可你……” “我没说什么,陛下,您回去吧,现在瘟疫流行,要小心。” “你在担心我?”风青远的笑容变得更加魅惑。 麴漠心中也更加郁闷,“您回去吧。” 可对方的屁股仍然没离开椅子,仍然一脸悠然,“其实不用担心,瘟疫又没传入城中,现在我们都很安全,而且我觉得这场瘟疫也会很快过去。” 听完这话,麴漠倒是点了点头,“会很快过去,希望子寻他们能尽快配制出方子。” “哦?子寻殿下也懂医术?” “嗯,他也算是半个名医了。” “真是厉害啊!”风青远轻轻一叹,又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而后起身往外面走去。 第七十一章 “终于离开了……”麴漠也站起来,打算送送这位妖艳皇帝,可对方并没有离开,而收个弯,朝后花园走去。他瞥瞥嘴,也只好跟上去,淡淡问道:“您还有事?” “没有,就想散散步。麴将军,你家的后花园可真美!” “还好。” “与夫人住在如此美丽的府中,一定很开心吧。哦,我想你们也经常在园中赏花散步,对吗?” 关你什么事!麴漠很想甩出这句话,不过对方是异国皇帝,若这么说,倒有些无礼,于是默然点点头。 风青远靠近他,淡淡地笑着,那笑容,实在是很美。 麴漠却一点都不觉得,闻到对方身上纳香味后,心中更加郁闷,脊梁骨一阵凉意,眉头一紧,立刻快步朝前走去。 “麴将军,你怎么了?” “没怎么,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陛下您请回吧!” “你这么快就想让我卓” 麴漠转过头,看到风青远正紧紧盯着他,那眼神,实在让人感到别扭。 他受不了,一点头一挥手,道:“您还是回去吧,不送。” 他真的没有送风青远出门,径自朝一处回廊中走去,而后很快消失了。 风青远见他如此急匆匆地离去,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神秘又魅惑的笑容,摇,也走了。 这时,麴漠已经跨进书房,他抹抹额上冷汗,郁闷地坐在了书案旁。 管家王欣端茶进来,见主人的神色有些难看,问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是不舒服。” “啊,那要不请大夫过来看看?” “不用,我只是心里不舒服。” “心里?”王欣放下茶杯,皱眉道,“少爷有心事?” “没有,只是今日来了个神经皇帝,让我郁闷!” “神,神经皇帝?呃,少爷是指刚才那位抒勒国的皇帝?” “嗯,真是有问题!”麴漠端起杯子,将茶一口气喝完。 “少爷,抒勒国的皇帝怎么会突然来咱们将军府呢?” “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风青远这个人……”麴漠皱皱眉头,没再说下去,他叹了口气,又问道,“王欣,夫人还在午睡?” “哦,夫人刚醒来,正在房中喝茶。” “嗯……”麴漠点点头,又道,“王欣,这几日天气闷热,夫人又有身孕,不宜吃那油腻之物,你吩咐厨子煮一些清淡的汤,每日等夫人午睡醒来后,就送去,她喜欢喝。哦,对了,不能太烫,要温热。” “是,少爷,您对夫人真守心啊。” “还不够。”麴漠淡淡一笑,起身离开了书房。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两日之后,京城郊外传来好消息:端木子寻他们终于配制出了一个方子。 麴漠非常高兴,立刻与端木萧逸一起,赶往郊外的山林。 山林中,几百名羽林军正在站岗巡卢医帐内,一个面色发黑、奄奄一息的男人正躺在病,他的四周围满了医官。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站在旁爆满脸紧张之色,李太医也一样,手中还端着个白色瓷碗,碗中是棕色的药汤。这药汤便是他们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辛辛苦苦配制出的医治疫病的方子。 麴漠和端木萧逸戴上口罩进去后,发现他们都在看着那位可怜的染病之人,沉默不语。 麴漠望着那碗棕色药汤,问道:“他还没有喝下去?” “嗯,正要给他服药。”李太医拿着瓷碗,慢慢靠近病的人,神色更加紧张,“希望能管用啊!” “会管用的。”麴漠的语气非常坚定,望了望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二人朝他点点头,似乎也很有信心。 病人服下了药汤,所有人都站在旁爆静静观察着他的反应。 片刻之后,病人突然一阵抽搐,接着便不动了。 “难道……死了?”旁边的一个医官轻声叫起来。 李太医立刻把脉,又摇,“只是暂时晕过去。” 端木萧逸满脸疑惑,问道:“他刚才为何会抽搐?莫非药不管用?” “不知道,现在一切都不好说,再等几个时辰吧,如果病症没有消失,那就真的是没用了。”欧阳芸清叹了口气。 麴漠看看病的人,道:“或许药效正在发挥,刚才的抽搐只是正常反应。” “但愿如此。”端木子寻点着头,脸色还是有些凝重。 麴漠轻轻一叹,走出了医帐。 望着高悬在天空中的烈日,他有些郁闷地摇了。这闷热的天气,这可怕的瘟椰何时才会结束?子寻他们配制出的方子会有效吗……会,一定会的!否则真的不敢想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已经有几百人死去,如果还没有办法控制住疫情,死的人会更多……到时,恐怕京城也会大乱,百姓们惊慌失措,朝廷焦急万分,而瘟疫却会无情地下去……他想到这,再次摇。不,不会出现这种后果,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漠大哥。”欧阳芸清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见对方正朝他而来,麴漠微笑道:“哦,芸清姑娘,这几日你们真是辛苦了。” “还好,只要那方子有效果,再苦也值了。” “嗯……对了,芸清姑娘,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 “你们有没有想出能预防疫病的方子?” “嗯,其实现在配制出的方子,按医理来说,不仅能治疗已经感染疫病的人,也是预防疫病的良方。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有完全的把握,只能等待结果了。” “我想会有效的。” 欧阳芸清点点头,又突然轻叹一声道:“或许这就是那凶卦了。” “凶卦?芸清姑娘,你何时算过?” “在龙阳山庄,当时虽然算出是凶卦,但卦象模糊,混沌不知,现在看来,可能就是指这场瘟疫了。” “难道羽显……注定要经历这场瘟铱” “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只有天知道。” 麴漠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道:“不过,我们或许可以改变它。就算是凶卦,有时也可以转凶为吉,只要我们努力,一切都会有可能。” 见他的眼眸中闪着一丝亮色,欧阳芸清笑了笑,“漠大哥,你和云儿一样,对任何事,总是充满着信心。” 麴漠也笑道:“就算再糟糕的事情,也会有办法解决,因此每个人都不能失去信心。” “嗯……”欧阳芸清点点头,又见李太医急匆匆朝他们跑来,满脸欣喜之色。 看他如此高兴,麴漠急急问道,“是不是有效果了?” “是的!将军,芸清姑娘,快去看看吧!” 二人立刻跑进医帐,发现众人的脸色都好看许多,端木子寻更是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 欧阳芸清一看患宅也立刻微笑起来,“太好了!脸上的斑疹正在消失,面色也在逐渐恢复正常!” 李太医连连点头,“而且脉象也很平稳。” “嗯,虽然身上的红色瘤块还未消失,但现在看来,那方子的确是有效果了。” “真想不到它会这么快起效,太好了!” 麴漠见此情形,心中也立刻轻松许多,“看来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好起来。” “的确。”端木萧逸点点头。 欧阳芸清又道:“现在还得继续观察,也不能疏忽大意,直到他的症状彻底消失,那方子才算是真正有效的。” “我想一定会有效。”端木子寻淡淡回道,眼神却是坚定无比。 他说得没错,一日之后,那名患者的症状真的完全消失了,另外两名患者在服药后也恢复了健康,所有人都彻底放心下来。 这个好消息很快传进了京城,百姓们高兴万分,几日来的紧张气氛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端木荣飞得知此事后,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微笑,立刻命人将方子送至泉南的三个县城,希望能用它尽快赶走这场可怕的瘟疫。 军士们也从已经痊愈的那三个人口中,得知了他们的身份。的确,三人都逝绝县中人,趁乱跑出城后,便偷偷走水路来到北方,本想在京城中安顿下来,但因病情严重,都晕倒在郊外山林中。而和他们一起跑出城的另外四个人,有两人已经死在半路上,另外两人则是去了北方的天河县。 于是,天河县的衙役和驻城军士们立刻进行全城搜查,让人感到万幸的是,那两人并没有进城,因为在城外的一处茂林中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估计是没有撑到进城就死了。 至此,从古绝县中跑出的七个百姓都已找到,其中四人已死,另外三人被军士发现后又得到了及时医治,因此幸运地活了下来。而北方的各个州县都没有发现疫情,泉南道中,除元口、山阳、古绝三县外,至今也没有发现疫情。 现在瘟疫并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预防和医治疫病的方子也已及时送至疫区,这的确让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弥漫在羽显国上空的那层可怕的阴云开始渐渐散开。 京城的城门也重新开放,端木子寻等人回到了城中,立刻受到所有百姓的热烈欢迎,如同是在迎接英雄一样。他们也的确是英雄,若没有他们配制出的药方,死的人还会更多。 百姓们如此热情,御医所的医官们全都激动不已,白发苍苍的李太医更是老泪纵横。 端木子寻和欧阳芸清则是淡淡一笑,几日来压在心中的那块石头也渐渐落下。 第七十二章 麴漠自然也很高兴,上完早朝后,便急匆匆跑进府中花园,将此事告诉了林雪云。 听到这个好消息,林雪云非常开心,“这么说,那些染病的百姓都有救了!太好了!” “是的,现在有了预防和医治疫病的方子,流行在泉南三个县中的瘟疫会很快被消灭。” “嗯!芸清他们真是厉害,在短短几日内就能研究出药方,真乃神医啊!” “不过这几日他们也很辛苦,茶饭不思,通宵达旦地忙碌,实在让人敬佩。” “就是因为他们如此尽心尽职,才能配制出那么完美的良方,既能预防疫病,又能医治疫病,真是绝了!佩服!”林雪云不由得感叹一声,看着麴漠,又笑道,“不过漠,你也让我佩服。” “哦?为何?”麴漠搂住了她。 “听说是你先想到以毒攻毒之法的,对吧?” “是的。” “所以我佩服你啊,呵呵!” “这不算什么。”麴漠淡然一笑,又叹道,“现在只希望这场瘟疫能快点过去,已经死了太多的百姓,唉!” 望着他那抹有些哀伤的眼神,林雪云也伤感起来,“是啊,可怕的瘟疫总能夺去很多无辜的生命!” “不仅是瘟椰还有那些无休止的战争。”麴漠的神色更加暗淡下来,“云儿,要是这世间没有疾病,没有战争,那该多好。” “可这是不可能的,这两种东西总会存在。” “嗯……”麴漠点着头,将林雪云搂得更紧。 “漠……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伤感了?” 麴漠叹了叹,“一想到那些在瘟疫中死去的百姓,我就有点难过。” “的确是很难过,唉……”林雪云抱住他,轻轻一叹。 这时,管家王欣走过来,行礼道:“少爷,夫人,抒勒国的皇帝又来拜访。” “不会吧?”麴漠剑眉一拧,很是郁闷,“他在正堂吗?” “不,正朝这边走来呢。”林雪云望着不远处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再次感叹。真是妖艳! 妖艳男已走近他们,脸上还是那抹招牌式的笑容,“二位,好啊!” 邪魅的声音响起后,麴漠立刻感到一阵寒意,浑身起鸡皮疙瘩,“陛下,今日过来,还是想聊聊天?” “哦,不,今日倒是有事。”风青远理理耳边垂发,又向林雪云抛去一个微笑。 林雪云实在受不了这个妩媚无比的笑容,眉头一皱,道:“漠,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去了。”说完,朝风青远行了一礼,走了。 麴漠也很想离开,可人家说有事,只好暂时不赚“陛下,有什么事情?” 风青远笑道:“麴将军,今日陪我去法元寺逛逛吧。” 逛法元寺?这就是他说的有事?麴漠皱皱眉头,非常干脆地回答,“不行。” “为何?” “法元寺是皇家佛寺,不能随便乱逛。” “可将军是皇上的好友,平日里可以去,而且皇上说过,我也可以去,因此你就和我走吧。” “我不去。” “唉,天气这么凉爽,呆在府中不是很闷?还是出去散散步吧。” “我呆在府中很舒服。陛下,您一个人去逛吧。” 风青远叹了口气,“你是羽显国的大将军,这么拒绝一个异国皇帝的请求,似乎不太好啊。” “那……走吧。” 风青远笑着点点头,右手突然搭上了麴漠的肩膀。 麴漠立刻移开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麴将军,你慢点。”风青远笑着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了法元寺。 和龙阳山庄内的玉龙寺一样,法元寺也是皇家佛寺,殿宇巍峨,佛塔林立,实在是宏伟壮观。 风青远进去之后,立刻赞叹起来,“真美!” 麴漠在一旁说道:“它是座古寺,已有几百年的历史。”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走进来,就能感受到一种古朴的气息。” “法元寺不仅古朴典雅,所藏经书也很多。” “嗯,这就是那些朝贡国的学问僧们不远万里来到贵国的原因吧。” “是的,他们可以阅览藏经阁里的部分经书。” 风青远点了点头,“现在这个时候学问僧们好像就在寺中学习吧。” “嗯,他们应该在藏经阁那儿。” “那我们也过去看看,如何?” “不行,藏经阁只有僧人才能进去。” “哦,那就去其他地方逛逛。”风青远笑着朝前走去。 麴漠瞥瞥嘴,慢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与他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二人绕过一座大殿,来到一处幽静的花园,发现不远处的凉亭中正坐着两位僧人,一老一少,正在喝茶。 风青远看看那位俊美脱俗的年轻僧人,微笑起来,“那不是星净大师吗?” “嗯,几日后他要在法元寺开坛讲经,因此这几日就住在这里。” “那他身旁的那位老僧人是……” “他就是法元寺的方丈智空大师。” “哦,麴将军,我谬去与他们聊聊吧。” 麴漠点点头,和风青远走进了凉亭。 亭中二人见到他们后,立刻起身行礼。 “智空大师,星净大师。”麴漠也朝两位高僧行了一礼。 智空大师看看风青远,笑着问道:“将军,这位是……” “他是抒勒国的国王。” “哦,陛下。”智空大师再次合掌行礼。 “大师不必多礼。” “陛下今日来本寺,是有何事?”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这座美丽的佛寺。”风青远望着远处的一大片佛塔,淡淡一笑,“大师,法元寺和玉龙寺一样,放眼望去,似无边际,真是大啊!” “陛下,这座古寺建于四百年前,后来几经扩建,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那远处的佛塔群应该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吧。” “嗯。” “大师,我倒很想去看看,您能不能陪我过去,顺便听你讲讲这古寺的历史。” “既然陛下如此有兴致,自然可以。” 风青远点点头,看着另外二人道:“星净大师,麴将军,你们也一起去吧。” 麴漠不想再与这位妖艳的皇帝逛下去,摆手道:“不了,我想在这里和星净大师聊聊天。” “那……好吧。”风青远淡淡一笑,和智空大师一起离开了凉亭。 星净大师望着风青远的背影,叹道:“他的眼神和笑容倒是很特别啊。” “嗯,让人受不了。”麴漠皱了皱眉头。 “而且让人捉摸不透……” “捉摸不透?”麴漠看看那抹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星净大师喝下一口茶,又道:“将军,听说医官们已经配制出了预防和治疗疫病的药方,是吗?” “嗯,药方也已送至泉南的三个县中。” “那这场瘟疫应该很快会过去,阿弥陀佛……” “是的。”麴漠叹了口气,“但愿再也不要出现这样可怕的疫病了。” “阿弥陀佛……”星净大师闭目合掌,似乎在祈祷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才睁开双眼,缓缓道:“世间万物,纷繁复杂,千变万化。众生苦难,有天意,有人为,不可预测,不可预测啊。” “大师说的对,万物变化,天灾人祸,的确是不可预测。”麴漠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正在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麴漠皱皱眉头,“声音好像是从佛塔群那边传来,难道!” 他心中一紧,立刻跑出凉亭,星净大师也急忙跟了上去。 二人来到佛塔群旁,见风青远和智空大师正呆愣在一侧,紧紧盯着远处的几抹黑色身影。 黑色身影距离他们约有三、四百米,距离地面约有五、六米,正在佛塔群中如燕子般轻盈地飞着,又很快消失地无影无踪。 麴漠也是愣了一愣。这样的轻功从未见过,实在让人惊叹。 这时,又有八个身材魁梧的黄衣僧人从远处跑来,朝智空大师合掌行礼,“大师,未能追上。” “罢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僧人们走后,麴漠急忙走近风青远,问道:“刚才发生了何事?” 风青远这才回过神,“我与大师正在此处闲谈,那几个黑衣人突然飞身过来,见到我们后又立刻飞走了。实在是很快,瞬间就已飞出好几百米!” “那刚才的惊叫声……” “哦,是一个扫地的年轻僧人见到那些会飞的黑衣人后才惊叫起来的。” “黑衣人……”麴漠望着远处,眉头紧锁。黑衣人的武功如此高强,又在白天闯进皇家寺院,来干什么?难道是……他想到这,立刻看向智空大师。 对方似乎也已想到什么,脸色有些苍白,“会不会是来……” 星净大师眉头一皱,“莫非,是为它们而来?” “很有可能……” “它们?是谁?”一旁的风青远有些不明白。 智空大师指着佛塔群,叹了口气,“这里共有五十四座佛塔,这五十四座佛塔中有一座珍藏着佛祖舍利和一部古老的经书。” “佛祖舍利?经书?”风青远望着身边入云的佛塔,显得有些惊讶,“大师,佛祖舍利不是被埋葬在天澜国的罗门寺中吗?怎么这里也有?” “陛下,当年佛陀涅盘时,身生三昧真火,燃烧七日始尽,留下八斛四斗晶莹光泽坚固不坏的舍利。几百年后,天澜国的国王为弘扬佛法,将舍利分载于八万四千个宝函,由僧众分送世界各地埋葬。而当时的羽显国王已在此处建了这座法元寺,寺中的明空大师曾去天澜国求学,从师于罗门寺中的无居大师,大师圆寂前,便把其中一颗佛祖舍利和一本古老的经书赠与了他。后来明空大师又亲自将它们珍藏在这里的一座佛塔中,不久之后,他也圆寂了。几百年来,总会有人来法元寺,想偷偷盗走舍利和经书,不过都没有成功。贫僧觉得,这几个黑衣人应该也是为它们而来。” “嗯……不过为何会有人想拿走舍利和经书呢?” “因为当年的无居大师在圆寂前,曾对明空大师说过,那本古老的经书中藏着一件神秘之物,如果得到它,就能享有一笔无穷无尽的财宝。” “财宝?还无穷无尽?”风青远有些惊讶。 星净大师道:“人们都想得到这笔财宝,因此几百年来,总有一些人想来盗走舍利和经书。” 风青远感到不解,“为何还要盗走舍利?那神秘之物不是藏在经书中吗?” “因为只有拥有那颗舍利,才能打开经书。”智空大师叹了口气,“明空大师认为舍利和经书都是佛陀留下的圣物,而且其中又有一件神秘之物,便把它们珍藏在了一座佛塔中。” “是哪一座佛塔?” “陛下,不可说,不可说啊。” 风青远笑着点点头,又道:“大师,刚才那些僧人是佛塔的守护人?” “是的,个个武功高强,但还是没能追上黑衣人,他们的轻功实在是厉害。” “而且寺外又有羽林军把守,黑衣人竟能轻易闯入,更是厉害。”麴漠剑眉紧拧,又低语了一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看来要更加小心了。”星净大师望着远处,轻叹道。 “的确,这舍利和经书也算是羽显的国宝,可不能让人盗走。”风青远叹了口气,又道,“麴将军,时间也已不早,我们回去吧。” 麴漠点点头,与两位大师道别后,和风青远离开了法元寺。 第七十三章 片刻之后,风青远回到了四方馆,麴漠则是去了皇宫,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了皇帝端木荣飞。 端木荣飞正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和他的两个弟弟闲谈,得知此事后,立刻大怒,“竟敢闯进皇家佛寺!不想活了!” “他们出现在佛塔群中,因此很有可能是来盗舍利和经书的。”麴漠皱眉道。 “骸休想拿走那两样东西!” “大哥,要拿走那两样东西的人,这几百年来,可是很多。”端木萧逸轻叹一声。 “还好都没得逞。”端木子寻低沉说道。 “不行!得将舍利和经书藏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端木萧逸道:“那你得先说服智空大师,让他把舍利和经书交出来。” “不过好像不可能。”麴漠轻轻说了一句。 “朕是羽显国的皇帝,他敢说不!” 麴漠瞥瞥嘴,道:“舍利和经书藏于佛塔中,几百年来都是如此,不能被改变。当年先皇在位时,也有几个想长生不老的武林高手潜入法元寺中,欲盗走舍利和经书,但没有成功。先皇不放心,为了它们的安全,也曾要求过智空大师将它们交出来,藏于另一个地方,可他并没有答应,我想现在大师也是不会答应的。” “那就派人把它们找出来!” “寺中共有五十四座佛塔,而且那里的布局你也知道,要找到它们似乎不太可能。何况你一派人去,就肯定会被守护僧们轰出来。” “敢!” “怎么不敢,佛塔群是圣地,其中的舍利和经书更是佛界圣物,历代帝王都对它们敬仰万分,认为擅自移走圣物会遭天谴,因此都未曾动过舍利和经书。难道皇上想……” “你什么意思!说朕会遭天遣?”端木荣飞紧紧盯着麴漠,心中有些愤怒。 对方两手一摊,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皇上不能擅自去找舍利和经书,坏了几百年来的规矩。” “是的。”另外二人都点头同意。 端木荣飞非常郁闷,“这个智空老和尚!连舍利和经书藏在哪座佛塔中都不告诉朕!实在是可恶!” 麴漠道:“皇上别忘了,几百年来,舍利和经书所藏的地点只有法元寺的每一任方丈知道,不会告诉皇帝还有其他人,这是当年明空大师定下的规矩。” “这朕自然清楚,不过他就不能破例一下!” “不会的。” “什么破规矩!连皇帝都不告恕” “可现实就是如此。”麴漠平静地说道。 “我想黑衣人还会再来。”端木子寻皱了皱眉头。 他的大哥猛一拍石桌,脸色很难看,“如今瘟疫还没过去,法元寺中又出现了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真是郁闷!” “只能提高警惕了!”端木萧逸低沉地说了一句。 “嗯,从今日起,增派羽林军,严密把守法元寺,特别是佛塔群那里!朕就不信他们敢再来!” 其他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四个人也不再言语,望着园中的美景,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那些拥有上乘轻功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黑衣人的来路还不知道,但几日之后,从泉南传来一个好消息:元口、山阳、古绝县中的疫情都已被控制住,染病之人渐渐恢复了健康,也不再有人死去。可以说,瘟疫很快就会过去。 所有人都舒出一口气,住在四方馆中的各国君王和使节也彻底放心了。哈竹赤、鹏尔都杜,还有可沙、车格两国的使节不再想急着回国,都决定再在这里住些日子。而风青远本就没有急于回国的打算,这几日都在京城中游玩,或者找端木萧逸、麴漠等人聊天下棋,悠闲自在,十分惬意。 不过感到惬意的是他,端木萧逸、端木子寻和麴漠三人并不觉得,因为他的眼神和笑容,还有那有意无意的搭肩行为都让他们感到一阵寒意,非常受不了,也不得不怀疑这位抒勒国的皇帝是否真有断袖之癖。 对于这一点,端木荣飞也有些怀疑,不过对方并没有对他抛过那种魅惑的眼神,也从没有十分靠近他,并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因此也没什么感觉,就是每次看到风青远,会产生几秒钟的错觉,以为他是个美女。不过这也只是瞬间产生的感觉,之后就没觉得了。 这样的错觉,麴漠也有,对于这个长相比美女还美的皇帝,他已经很受不了,因此几日以来都在尽量避免碰到他,但有时还是会见到对方。 一日,端木荣飞在宫中的雅兰阁摆下了一桌丰盛的宴席,以感谢他的三弟,还有欧阳芸清和李太医能在危急关头及时研制出治疗疫病的药方。既然有子寻和芸清在,兰心、端木萧逸、麴漠和林雪云自然也去了,除此之外,四个藩属国的君王、使节也受到,去了雅兰阁。 因此,风青远也在,而且他的座位就在麴漠旁边。 风青远一脸悠然,含笑的双眸正在看着麴漠,后者很郁闷,林雪云也很郁闷,见一个男人竟然这么盯着自己的丈夫,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朝对方瞪瞪眼睛,道:“陛下,您还是尝尝羽显的宫廷菜吧,非常好吃。” “哦,好啊。” 风青远低头吃菜去了,林雪云终于舒了口气,麴漠拉住她的手,低语一句,“实在是,受不了!” “的确!要不咱们和其他人换个位子?” “已经坐下,突然换席位会很无礼。算了,不去看他就成!” “嗯。”林雪云不再看风青远,一边吃菜,一边望着对坐的欧阳芸清,又看了看坐在端木荣飞身旁的兰心。 二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都朝她和麴漠投去了一个饱含同情的眼神。 端木荣飞似乎也已觉察出什么来,微微一笑,看着风青远,问道:“青远兄,这些菜怎样?好吃吧?” “非常可口。” “嗯。”端木荣飞抿了口美酒,转头望向李太医,“爱卿,您觉得怎样?” 对方有些激动,忙拱手行礼,“回皇上,实在是美味佳肴啊!” “爱卿,不必多礼。” “是,皇上。” 端木荣飞又看看子寻和欧阳芸清,笑道:“疫情能这么快被控制住,实在是你们三位的功劳啊!来,朕敬你们一杯!” “谢皇上。”李太医和欧阳芸清举杯饮酒,端木子寻也喝了一口,又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看到风青远正在朝自己微笑。笑就笑了,可还用那种眼神,心中不舒服,于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麴漠也很讨厌风青远的眼神,见端木子寻一脸郁闷之色,轻轻叹了口气,又看看其他几位藩属国的君王、使节,笑道:“各位这几日都在京城中游玩,感觉怎样?” 鹏尔都杜立刻赞叹起来,“将军,贵国的京城风景秀丽,街市繁华,实在太美了!” “是啊,如此繁华的街市,臣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美!”可沙国的使节易行也感叹了一句。 哈竹赤捋着络腮胡,笑了笑,“羽显乃中原大国,其京城也是各国中最繁华、最热闹的,是所有人都向往居住的地方啊!” “是啊!是啊!”车格国的使节宾督连连点头。 见他们如此称赞自己的国都,端木荣飞的心情更加愉悦,“各位,既然如此喜欢这里,就多呆些日子吧!” 哈竹赤行礼道:“皇上,臣等也有此意。京城中古迹众多,风景秀美,实在让人迷恋!” “嗯,各位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向礼宾院开口,他们会满足你们的一切需求。” “谢皇上。”哈竹赤再次行礼,又道,“皇上,这几日朝贡国的那些留学使者和学问僧们都在学习贵国的典章律令、佛学经典,他们还真是刻苦啊。” “嗯,他们不远万里前来朝贡,还如此认真钻研,谦虚好学,实在让朕佩服。” 麴漠也笑道:“的确,留学使者在国子监学习都非常刻苦,不管是经史、历法,还是书画、算术这些专门技艺,他们都虚心求学,而学问僧们在法元寺中的学习也总能得到本国高僧们的称赞。” 听完这话,哈竹赤和鹏尔都杜都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后者瞥嘴道:“他们虽是刻苦好学,不过有时也有些无礼,见到我们总是一副得意之色,也不会打招呼。” “哦?有这种事?”麴漠有些不相信,在他眼里,那些留学使者和学问僧们倒是挺有礼貌的。 端木萧逸也是这么觉得,道:“他们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嗯……”端木荣飞也点点头,看了看正在喝酒的风青远,“青远兄,你觉得他们怎样?” 风青元从袖中掏出一绢帕子,很优雅地抹抹嘴巴,而后笑道:“朝贡国的留学使者和学问僧们谦逊有礼,给人的印象很不错。” “哦?是吗?” “嗯,王子殿下,您怎会如此认为呢?” 看着风青元淡淡的笑容,鹏尔都杜皱皱眉头,略显不悦,哈竹赤却笑道:“他们的言行举止是不错,特别是对陛下您,总是很热情啊。” 风青远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 麴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淡淡一笑,低头喝起酒来。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雪云突然开口了,“留学使者和学问僧们千里迢迢来到羽显,虚心学习大国的典章律令、文化艺术,回国后又将所学知识用于国家建设,不仅能促进本国的发展,而且也传播了羽显先进的文化,我想这种能加强各国之间文化交流的行为定会被后人称颂。” 此言一出,麴漠立刻朝她笑了笑,“云儿,你说的真好!” 风青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也笑道:“麴夫人有如此见解,实在让人佩服。” 林雪云看着这抹魅惑至极的笑容,心中有些受不了,淡笑一声后立刻低头吃菜去了。 第七十四章 坐在她对面的哈竹赤瞥瞥嘴,似乎对这番话有些不满,喝完一杯酒后,突然问道:“皇上,听说几日前法元寺中有几个黑衣人闯入,是吗?” 端木荣飞本在暗自佩服林雪云刚才说的话,一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立刻沉下来,“嗯,确有此事。” “他们还真是大胆,竟然闯入皇家佛寺!”鹏尔都杜显得有些气番“皇上,黑衣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没有,这些混蛋来无影,去无踪,就跟鬼似的!” “的确是很像。”风青远淡淡一笑,低语一句。 他身旁的麴漠皱眉道:“明日星净大师就要在法元寺中开坛讲经,或许那些人会再来,要更加小心!” “的确,来者不善,是得提高警惕。”欧阳芸清蹙着眉,轻声道。 林雪云也早已听说此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端木荣飞的脸色仍然很不好,一拍桌子道:“明日他们要是敢来,就要这些混蛋有来无回!” “嗯,有来无回……”风青远笑着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都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已吃饱喝足,与端木荣飞和兰心道别后,纷纷离开了雅兰阁。 麴漠和林雪云回到了将军府,后者一进正堂,就笑道:“漠,今日那些藩属国的君王、使节还真是有意思。” “哦?你感觉到什么了?”“很明显,膳夜国国王哈竹赤和莎戎国王子鹏尔都杜殿下,还有可沙、车格两国的使节异形和病毒,都有些讨厌风青远。” “是的,从对待那些留学使者和学问僧的不同态度上就可看出,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 “嗯,鹏尔都杜对那些朝贡国派来的人显得很不满,宁竹赤也是,虽然说他们言行举止都很好,但那眼神和笑容倒是很有意思,看得出他也讨厌留学使者和学问僧。” 麴漠点了点头,“膳夜和莎戎是大国,也是羽显的老朋友,见到那些朝贡国的人能享受和他们同等的待遇,甚至可以学习羽显的文化,心中定是有些不满。” “的确,他们看不起小国派来的人,而风青远却在赞赏那些留学使者和学问僧。” “嗯,其实皇上也觉得那些留学使者和学问僧都很谦逊有礼,因此对风青远比较好,这就让其他藩属国的君王、使节感到不快了。” “那风青远与皇上越走越近,估计就能从羽显得到更多的好处。”林雪云淡淡说道。 “是的,这次有四个藩属国的君王和使节留在了京城,他们可不单单是欣赏美景,游山玩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哦?什么重要的事情?” 麴漠拉住她的手,笑了笑,“巴结羽显国的皇帝端木荣飞啊。” “啊?都献上朝贡品了,还要再巴结一下?” “对,因为这次藩属国能在羽显边境进行互市或关市的名额只有两个。” “才两个?这么少?” “是的,因此他们就留下了,自然是想在皇上那里再说些好话,希望自己能被选中。” “哦……”林雪云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为了能与大国进行贸易往来,这些个藩属国还真是煞费苦心,这次它们之间的竞争倒真是激烈! 麴漠见她叹气,便问,“怎么了,云儿?” “哦,我是在想这次皇上会选择哪两个藩属国。” “不知道,不过抒勒国倒是很有可能会被选中。” 听他这么一说,林雪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风青远那张妖艳的脸,不由得皱皱眉头,“的确有可能,这几日他总会找端木荣飞下棋聊天,哦,还有你和萧逸他们,这关系自然就越来越来亲了。” “我倒希望他和皇上多亲近亲近,别来烦其他人。”麴漠一脸郁闷,低沉地说道。 “嗯,这个有问题的皇帝的确应该和同类多聊聊,多亲近亲近!” “同,同类?” “是啊,你看,风青远长得很妖艳,又很邪魅,端木荣飞虽然不怎么妖,但也很邪魅,二人的声音又同样魅惑无比,这就是同类了。” 听她如此一说,麴漠不禁笑起来,“云儿,你的见解倒是很独特!” “这是事实啊。” “嗯,我也这么觉得,他们二人的确……呃,有些相似之处。” 林雪云又叹道:“现在风青远与端木荣飞走得这么近,其他三个藩属国的君王、使节估计是要气死了。” “是的,抒勒原是敌国的臣属,现在皇上对风青远却很好,这难免让其他藩属国感到不满,当然也有些嫉妒。” “嗯,竞争激烈啊!” “不过我总觉得……”麴漠说到这,突然沉默下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林雪云感到奇怪,问道:“觉得什么?” 麴漠看看她,而后靠近她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林雪云眉头一皱,沉思片刻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第二日,星净大师开始在法元寺开坛讲经,来京城聆听大师讲经的人不计其数,几乎挤满了整个街市。除了全国各地的千名僧众和信徒参加外,周边一些国家的僧众和商人也大老远地来到了京城,当然还有那几位朝贡国的学问僧。因此,法元寺里几乎全是人,一些迟来的信徒没能挤进去,只好站在寺外,站在街市上,虽然听不到大师讲经,但还是闭目合掌,一脸虔诚。 羽显国的皇帝端木荣飞也带着文武百官、还有四个藩属国的君王和使节来到法元寺的大雄宝殿中听经上香,他们的周围坐着近千名僧人,僧人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星净大师身上。 这位俊美脱俗的大德高僧正盘膝坐在一尊的金色佛像下,面带微笑,向众人讲解《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他的身旁坐着法元寺的方丈智空大师,大师身旁又坐着朝贡国的学问僧们,都在专心致志地聆听着。 大雄宝殿外,还有数千名僧人和信徒,全都盘膝而坐,也在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大师讲经。 而在法元寺的周围,则整整齐齐地站着数千名羽林军,他们的职责便是保护皇帝和其他重要人物,除此之外,还要时刻警惕着那几个黑衣人的出现。 不仅是他们,守卫在寺中佛塔群周围的几百名羽林军也是,个个都手握刀剑,神情严肃。 这数千名军士的统帅便是羽林军大督统陈原,他正站在佛塔群旁爆凝神望着远处。他的身边还有三人:麴漠、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 麴漠紧锁眉头,心中一直在想着几日前闯入佛塔群的那几个黑衣人。他们的轻功如此高强,到底是什么来路?是来盗舍利和经书的?可要在这五十四座佛塔中找到那一座藏着圣物的佛塔,谈何容易。若不是这样,他们会是什么目的?他很想知道。 “黑衣人还会来。”端木萧逸突然低沉地说了一句。 麴漠点点头,“或许就在今日。” 站在他身旁的陈原抱拳道:“麴将军,这里有这么多羽林军把守,还有守护佛塔群的八位武僧在,应该不会有事。” “不,陈将军,那些黑衣人轻功高强,能在白天闯入寺中,绝非一般人,还是小心为妙。” “嗯,的确。”陈原点点头,又朝三人行了一礼,“二位殿下,将军,末将再去其他地方察看一下。” “好。” 陈原走后,麴漠望着面前的座座佛塔,叹了口气,“舍利,经书……他们真是为它们而来的?” 端木萧逸道:“定是,经书中有神秘之物,可以让人得到一笔无穷无尽的财宝。” “可几百年来,没有人能成功盗走那两件圣物。” “因为他们不知道经书和舍利藏在何处,每每来寻找,都会被守护僧和军士们发现。就算没被发现,也会被佛塔群困住。”端木萧逸淡淡地说了一句。 “但还会再来。”麴漠显得有些无奈,“很想得到财宝的那些人,就会来法元寺碰碰运气。” “是的。”其他二人望着佛塔群,都叹了口气。 很快,白天过去了,黑夜降临,一轮明月悬于半空,柔和的月光倾洒而下,将整个法元寺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月色下,寺中的五十四座佛塔静静地矗立着,显得格外庄严肃穆,那镶嵌在金色塔身中的座座佛像在月光照耀下,更添了几分神秘之色。 麴漠和端木萧逸、端木子寻二人仍然站在佛塔群旁爆凝神注视着远处。 三人心中都有一种预感:那几个黑衣人会在今夜再闯佛塔群。 不仅是他们,星净大师也有这种预感,因此,他也来到了这里。 “大师,已是深夜,您回去休息吧。”麴漠朝他行了一礼。 “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嗯……” 星净大师走近一座佛塔,轻轻抚摸着塔身,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每次看到它们,贫僧都会想起罗门寺中的佛塔,也是这么庄严,这么肃穆。” “的确。”端木萧逸点点头。 “罗门寺是天澜国的皇家佛寺,寺中的一百零八座佛塔,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麴漠淡笑起来,“虽然没去过罗门寺,但我想那一百零八座佛塔耸立在古寺中,一定非常壮观。” “嗯,据说几百年前,罗门寺中有一百零八位高僧,每日都会坐在佛塔下修行,那无居大师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的明空大师就是他的得意弟子吧。” “正是,明空大师聪颖过人,悟性极强,深受无居大师喜爱。” “因此他才会将佛祖舍利和那本古老的经书赠与明空大师吧。” “是的。” “那经书中的神秘之物到底是什么?”端木子寻问了一句。 星净大师摇,淡然一笑,“贫僧也不知道,这本经书从未被人打开过,当年明空大师将它珍藏后便没有动过它。” “不管是什么,必须要保护好舍利和经书。”麴漠望着夜色下的佛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其他几人都默默地点点头。 第七十五章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了几抹黑色身影,正朝佛塔群这边飞来。 “来了!”麴漠眉头一皱,立刻朝前跑去。 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二人也跟了上去。 黑衣人在半空中轻盈地飞着,越飞越近,就像黑暗中的幽灵,正在无声无息地接近佛塔群。 麴漠也飞身向前,想拦住他们的去路,可就在这时,黑衣人突然在空中消失了! “怎么会……”端木萧逸有些惊讶,立刻朝四周细细一看,但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身影。 “去哪了!”麴漠站在佛塔群旁爆心中一阵郁闷。又是瞬间消失,该死! 端木子寻眉头,低沉说道:“一定还在这里!” 这时,守护佛塔的那八位黄衣武僧也飞身而来。 麴漠立刻问道:“各位,有没有发现那些黑衣人?” “没有,似乎已经离开。”一位僧人朝他们行了一礼。 “不,应该还在此处。” 麴漠的话音刚落,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喊叫。 “黑衣人!” 众人立刻跑过去,见几十个军士正愣愣地站在一座佛塔前,抬头望着天空。 “怎么回事?”端木萧逸立刻问道。 其中一个军士指了指天空,神色有些紧张,“殿下,刚才有一个黑衣人突然从空中飞过,他,他的脸……” “怎么?” “他没有脸。”另一个军士地说道。 “没有……脸!”麴漠惊讶万分,“你们看清了?” “是的,将军,我们正在这里巡卢突然发现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真的,真的没有脸!” “无脸人……” “正是,而且此人武功高强,往佛寺外快速飞去,又很快消失了。” 端木子寻立刻皱了皱眉头,“你们只看到一个黑衣人?” “是的,殿下。” “那其他人会在哪?”麴漠望着四周的佛塔,神色更加凝重起来。 这时,又从不远处跑来几十个军士,领队的正是羽林军大督统陈原,他的神色也有些紧张,见到麴漠他们后,立刻抱拳道:“殿下,将军,刚才在几座佛塔上空发现了黑衣人!” “有多少?” “据把守在佛塔群东面、南面、西面的军士们回报,他们在很多座佛塔上空共见到了五个黑衣人,而且,而且……” “难道都是无脸人?”麴漠急急问道。 “啊?将军,你们也发现了?是,那些黑衣人的确是没有脸,而且很快飞过,随后朝佛寺外飞去,又瞬间消失了。” “真是见鬼了!” “将军,你们在此处也见到过黑衣人?” “嗯,这些军士刚才也发现一个黑衣人飞过,也是瞬间就消失。” “五个黑衣人,没有脸,而且武功高强。”端木萧逸剑眉紧拧,看了看麴漠和端木子寻,“你们怎么看?” 麴漠凝神注视着身旁的佛塔,道:“他们确是在寻找那座藏有舍利和经书的佛塔,而且是每人负责查找几座。” “有这么多人把守着,他们也能闯进来,如入无人之地,真是厉害。”端木子寻叹了口气。 “能在佛塔上空飞行,又瞬间消失的功夫也实在是厉害,从未见过。”麴漠对此也感到惊讶。 “是啊!”陈原点点头,“而且都是没有脸的,真是可怕。” 他身旁的一个军士突然低语道:“是不是……鬼?” 此言一出,有几个军士也轻轻议论起来。 “是啊,没有五官,而且会突然消失,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还是人吗?” “或许真是……” “我看不像,他们定是武功高强之人吧。” “还从没见到过啊。” “的确,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陈原见军士们在悄声议论,立刻皱眉道:“有什么好讲的!黑衣人不薯,是人!以后你们都得给我提高警戒,听到没?” “哦!是,将军!” 陈原又朝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行了一礼,“二位殿下,末将现在再去塔群四周巡逻一圈!” “好。” 陈原带着军士们离开了,八位武僧也朝远处走去。 麴漠望着夜色下的座座佛塔,心中担忧起来,“黑衣人会不会已经……” “将军放心吧,舍利和经书安然无恙。”智空大师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身后响起。 他们回头一看,见智空大师和星净大师正站在面前。 端木萧逸立刻问道:“大师,您去……察看过?” “是的。” “那您有没有遇上那些黑衣人?” 智空大师笑了笑,“没有,现在舍利和经书的确还在,并没被盗走。” 麴漠舒出一口气,又问,“大师,您去那座佛塔时,真没遇到过黑衣人?” “是的,因为贫僧走的路,绝对不会被他们发现。”智空大师淡淡一笑,见三人满脸疑惑,又道,“至于是哪条路,大家也知道,贫僧不会相告。” 麴漠点点头,“大师,既然舍利与经书安然无恙,我们便放心了。不过以后几日要更加小心,黑衣人定会再来。” “是的。”星净大师合掌行了一礼,“各位,夜已深,现在还是回去休息吧。” 于是,五个人都离开了佛塔群。 淡淡的月光下,五十四座佛塔安静地矗立着,镶嵌在金色塔身中的佛像依然那么安详,那么庄严,依然在凝视着天下众生。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黑衣人夜闯佛塔群一事,端木荣飞在第二天早晨便知道了,心情简直坏到极点,于是又增派了更多的羽林军把守法元寺。 虽然有黑衣人闯入,但星净大师在法元寺的开坛讲经仍在继续,而按照惯例,羽显国的皇帝和文武大臣都要在寺中听经上香三日,因此端木荣飞又去了法元寺。 皇帝离开后,硕大的皇宫里只剩下一大帮太监、宫女,还有兰心和那两位抒勒国的美女。 从龙阳山庄回来后,这两位美女便进了皇宫,端木荣飞会去看她们,但次数不多,也未在二人的寝宫中过夜,也未纳她们为妃,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兰心。兰心有爱人陪着,心情自然很好,而今日,林雪云和欧阳芸清又来到了宫中,她便更加高兴。 三个人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喝着茶闲聊起来。 兰心看看林雪云的肚子,微笑道:“云儿,这几日身子还好吧?” “嗯,偶尔有些难受,不过还算好。”林雪云摸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着这个甜美的笑容,欧阳芸清也笑了,“云儿,你有漠大哥在身爆实在是幸福。” “你有子寻在身爆也很幸福啊,呵呵!”林雪云喝了口茶,又问道,“对了,芸清,你和子寻打算何时回空隐山?” “应该再过些日子吧,现在瘟疫还未彻底过去,法元寺中又有黑衣人出现,子寻不放心,想在京城多呆些日子。” “嗯,的确,现在这里是让人不放心。” 兰心叹了口气,“我听说闯入法元寺的那些黑衣人轻功极脯虽然有数千名军士把守着,但仍能来去自如,实在是厉害。” “是的,他们应该是来盗舍利和经书的。”欧阳芸清皱眉道。 关于那舍利和经书,林雪云已听麴漠说过。经书中有神秘之物,可以让人得到一笔无穷无尽的财宝,黑衣人两次闯入佛塔群,也应该是为了它。而她一想到这两件圣物,就有些好奇,佛家经书中会藏有什么神秘之物?难道是一张藏宝图?那些财宝会在哪里?真是无穷无尽的? 唉,不清楚。 林雪云想了片刻,又道:“我听漠说,昨夜法元寺中共来了五个黑衣人。” 欧阳芸清点点头,“而且他们在半空中迅速飞过,又瞬间消失,这样的功夫倒是闻所未闻。”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神力?”兰心突然问了一句。 “神力?不,他们是人,不可能有神力。” “那黑衣人为何能在空中瞬间消失?真是奇了!” 欧阳芸清轻轻一叹,“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瞬间消失,的确让人惊讶……”林雪云托起下巴,想了一会儿,眼眸中又突然闪过一丝亮色。呃,那些黑衣人不会是忍者吧?或许就是!忍者会隐术,飞檐走壁、跳墙越城,无所不能,经常使用各种奇怪的暗器,还会隐身飞遁之术。那些黑衣人能在空中瞬间消失,可能就是使了隐身飞遁之术。若真是这样,那要抓到他们倒是挺困难的! 她皱皱眉头,更加担忧起来,“看来法元寺以后几日也不会太平。” “是的,所以要更加小心了。”兰心叹了口气。 “哦,对了,这次星净大师会在法元寺讲经多久?” “大概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这么久?” “是啊,这次天下所有高僧都云集在法元寺,不仅是来听经,还会和星净大师、智空大师共同探讨佛学问题,因此讲经的日子也就长了。” “嗯,这佛学问题确实很多,一天半天的也讨论不完。” 兰心笑道:“其实一个月也不算久,荣飞说过,天澜国罗门寺中的大德高僧一般讲经时间都在两月左右。” “嗯……那改天我们去佛寺听听大师讲经吧。”林雪云轻轻摸了摸佩戴在腰间的那块神鸟美玉。 “好啊。”其他二人立刻同意。 第七十六章 三人正聊着,从亭外突然走进两个美女——水青茹和花玉菲。 “娘娘,你们在聊什么呢?”水青茹朝她们行了一礼,清纯可爱的脸上满是笑意。 “闲聊罢了。”欧阳芸清笑道。 “哦,那就一起聊聊吧。” 兰心点点头,“好啊,二位请坐。” 水青茹和花玉菲坐下后,林雪云仔细看了看她们,心中轻轻一叹。今日这两位美女的穿着还真是漂亮。水青茹一袭淡绿色的水褶裙,一条缀满珊瑚宝石的裙带束在柳腰上,显得格外好看,花玉菲则是一身淡黄色褶裙,其上又布满了各种艳丽的花朵,衬得她如同一位百花仙子。一个清纯如水,一个娇艳如花,的确很美。她看着二人,突然又想到了风青远,那个妖艳的男人,若是穿上女装,定会迷倒所有人吧…… 林雪云甩甩头,不再想下去,笑着问道:“二位,听说这几日你们都在学宫廷刺绣?” “是的,夫人。”花玉菲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又掏出一绢白帕抹抹嘴道,“贵国的宫廷绣实在是漂亮,花样繁多,针法细腻,不过也很难学。” “哦,那这个是你绣的?”林雪云指了指对方白帕上绣着的一对鸳鸯。 “嗯,是啊。” “这是玉菲姐花了两天两夜才绣完的。”坐在她身旁的水青茹笑道。 兰心仔细看看那对美丽的鸳鸯,不由得赞叹起来,“玉菲姑娘,你绣得真好。” “能得娘娘称赞,玉菲感到非常荣幸。” “的确是漂亮,栩栩如生啊。”林雪云也是啧啧赞叹。 花玉菲轻轻抚摸着白帕上的鸳鸯,笑得十分甜美,“皇上看到它们后,也觉得很好看。” “嗯,是啊!”水青茹拿过帕子,也仔细端详起来,“玉菲姐,我要是能绣得这么好,或许皇上也会赏赐我的。” “赏赐什么?”欧阳芸清问道。 “不会是银子珠宝吧?”林雪云喝着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大堆的白银和首饰珠宝。 “不是。”花玉菲微微红了红脸,笑容变得更加妩媚。 “不是这些东西,而是……”水青茹捂嘴一笑,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皇上觉得玉菲姐绣得非常漂亮,便亲了她,我正好路过,就见到了,呵呵!还亲了好久。” 这“亲了好久”四个字水青茹说得很轻,不过所有人都听到了。花玉菲笑着朝她瞪瞪眼睛,“青茹,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啊,事实就是这样。当时你和皇上正亲热着,所以就没看到我吧,唉,真是羡慕死了。” “你还说!” “好好好,不说了。”水青茹吐吐舌头,不再言语。 听完这话,林雪云差点被茶水呛到,“亲,亲了你!还……” 还亲了很久,这几个字她没说出来,因为她发现兰心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晕!真是,真是色狼!林雪云努努嘴,在想象中狠狠揍了端木荣飞一顿。 欧阳芸清轻叹一声,也看了一眼兰心。 对方秀眉微蹙,脸色仍然很不好。沉默片刻后,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皇上的赏赐还真是……特别啊。” “是啊,的确很特别。”水青茹拉住花玉菲的手,眼眸中尽是笑意。 花玉菲从对方手中夺过帕子,轻抚着那对鸳鸯,再次妩媚一笑,“皇上非常喜欢它们,说一只是我,一只……”她说到这,媚眼一抬,瞧了瞧兰心,又笑起来,“鸳鸯成双成对,真是幸福啊。” 林雪云听到此处,很想做一件事:拿条胶布,封上这位美人的嘴巴。鸳鸯成双成对,指的就是对方和端木荣飞成双成对吧。晕了,他怎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一见这位娇艳的异国美女后,就立马忘了兰心?真是! 她瞥瞥嘴,看了看兰心,见她正在蹙眉喝茶,神色有些黯淡,心中再次轻叹。兰心一定很难受,也很无奈吧。端木荣飞是皇帝,拥有众多妃子对他来说是正常的事情,他若真喜欢这两位美女,那迟早会纳她们为妃的,唉…… 兰心的确很难受,也很无奈。她明白,荣飞竖君,不可能只拥有一个女人,或许将来他会纳更多的妃子,或许他的爱会给更多的女人,或许……她轻轻一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水青茹看了看她,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微笑道:“娘娘,今日皇上又去法元寺听经上香了?” “哦,是的。” “那每日都要去?” “不,就三天。” “哦……娘娘,我听说讲经的那位星净大师曾去天澜国求学,后来又译经书数十部,真是厉害啊!” 花玉菲立刻点点头,“是啊,这次来聆听大师讲经的人据说非常多呢,好像天下高僧都去了法元寺。” 兰心道:“还有一些在边境上做生意的异国商人,听说大师要讲经,也都来了。” “大师真是有名啊!” 欧阳芸清喝了口茶,微笑道:“星净大师是大德高僧,能听他讲经,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的确,大德高僧……”水青茹转动着茶杯,微微一笑,“听说星净大师容貌俊美脱俗,是难得的美男子,上次在龙阳山庄没能碰到他,真是可惜了,否则定要仔细看看,呵呵!” “你呀,就喜欢看美男子!”花玉菲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因为美男子能让人赏心悦目啊。玉菲姐,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我哪有。” “呵呵,所有女人应该都喜欢美男子吧。” “真是受不了你。” “我就这么觉得,就像皇上一样,也是美男子,我很喜欢他。”水青茹的话说的很轻柔,脸上的笑容也很甜美,兰心看着听着,心中一紧,再次低头喝起茶来。 林雪云轻轻叹了口气。端木荣飞是美男,但美得也太邪了点! “不过话说回来,羽显的美男子的确是很多。”花玉菲慢悠悠地喝着茶,瞥眼看了看欧阳芸清和林雪云。 前者皱皱眉头,低头喝了口茶。 后者淡淡一笑,道:“玉菲姑娘,羽显国的男子就算再美,也美不过贵国的陛下啊。” 水青茹立刻轻笑起来,“嗯,陛下的确非常美,让我们这些女人都自愧不如呢!” “陛下是抒勒第一美男子,所有女人都想嫁给他呢。”花玉菲也笑道,脸上泛起一丝。 “或许嫁给他是一种不幸啊……”林雪云轻轻嘀咕一句。 “呃,夫人,您刚才说什么?”花玉菲看了看她。 “哦,我是说嫁给陛下一定会很幸福吧。” “这是当然。”水青茹的脸上再次露出一抹甜美迷人的微笑。 林雪云则是叹了口气。如果风青远喜欢男人,那女人嫁给他,绝对是种不幸。 花玉菲见她正在叹气,抿嘴一笑,突然问道:“听说昨夜有几个黑衣人闯入法元寺的佛塔群,是吗?” 兰心点了点头。 “还真是大胆啊,有没有抓到他们?” “那些黑衣人轻功极好,能在空中瞬间消失,因此没抓到。” “在空中瞬间消失?世间还有这样的武功?真是厉害!”水青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花玉菲又问,“我听皇上说,他们是来盗取舍利和经书的,对吗?” “嗯,从黑衣人两次闯入佛塔群这一点看,是肯定的。”欧阳芸清答道。 “舍利和经书鼠国的圣物,若真被盗赚可是非常不妙!” 水青茹立刻摇,“应该不会被盗赚那法元寺内外可有很多军士把守着。” “可还是让人家飞进来了。”林雪云轻叹道。 “那就把舍利和经书藏到更为安全的地方。” 欧阳芸清看看水青如茹,道:“它们是圣物,几百年来都珍藏在佛塔群中,不能被移赚这舒矩,不可能改变。” “这样啊……” “唉……”林雪云又叹了一声。难道它现在就不能改一改?几百年来有那么多人去偷盗,如今黑衣人又去,而且武功又那么好,保不准会得手啊。不如悄悄地将圣物藏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那黑衣人不就无法找到了? “不过现在还好,舍利和经书都安然无恙。”兰心轻轻说了一句。 “嗯,希望那些黑衣人别再来了。”水青茹叹道。 其他几人默默地点点头。 沉默片刻后,花玉菲又笑了笑,“娘娘,我和青茹还要刺绣,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说完,起身朝三人行了一礼。 水青茹努努嘴,“又要去刺绣,唉,再玩会儿吧。” “青茹,你不是一直想得到皇上的赏赐吗?像你现在这样,哪天才会绣好呢。” “啊?哦,那走吧。”水青茹甜甜一笑,也朝三人行了一礼,而后跟着花玉菲离开了凉亭。 见她们走远后,林雪云立刻皱了皱眉头,“赏赐?晕!” “他是皇上,可以给任何喜欢的人赏赐。”兰心幽幽地叹息着,眼神也暗淡下来。 “兰心,你没事吧?”林雪云拉住了她的手。 兰心淡淡一笑,“没事。” “唉,要是荣飞不纳妃子……” “云儿,他是皇上,一定会纳妃的。” “兰心……”欧阳芸清轻叹一声,又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去其他地方散散步吧。”兰心淡然一笑,拉着另外二人,走出了凉亭。 第七十七章 第二日早晨,端木荣飞依旧领着文武百官,还有四个藩属国的君王、使节去法元寺听经上香。 兰心、欧阳芸清和林雪云也与他们一同去了佛寺。 林雪云知道星净大师已讲经两日,这两日里,慕名前来聆听大师讲经的各地僧人和信徒仍然很多。由于人多,法元寺大殿外的广场上已座无虚席,这些人便只好站在了寺外。因此她担心会不会遇到交通堵塞的状况,不过后来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法元寺外是有很多僧人和信徒,但他们都是安静地盘膝坐于道路两侧,合掌闭目,口中还在默念着什么。 见他们如此有秩序地坐着,林雪云叹道:“真是虔诚啊!” “是非常虔诚。”与她坐在同一顶轿子中的麴漠微微一笑,搂住了她,“这几日佛寺外面都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信徒,还有一些僧人,他们虽然听不到大师讲经,但仍然安静地坐在这里,合掌默念经文,很多信徒甚至露宿在此处。” “嗯,真想不到星净大师在法元寺讲经能吸引这么多人。” “因为他是羽显最有名的大德高僧。” “的确……”林雪云突然想起了另一位高僧,唐朝的玄奘法师。他曾去天竺求学佛法,佛学造诣甚脯又译经书数部,精通经藏、律藏、论藏,因此被称为唐三藏。而羽显国的这位僧人和他一样,也曾去异国求学佛法,也翻绎了数部经书,也是大德高僧,让人敬佩! 她感叹了一番,又道:“大师在法元寺要讲经一月左右,我想这些僧人和信徒也会在这里坐上一个月。” “应该是这样。” “哦,对了,今日是皇上和文武百官最后一次来法元寺听经上香吧。” “是的。”林雪云点点头,心中又一叹。羽显国的佛寺都建得很好,僧人和信徒又很多,就连皇帝也会亲自去听高僧讲经三日,而且还把佛陀舍利和经书贡为圣物,真是个信仰佛教的国家啊。 她感叹之时,轿子已在法元寺门外停下。寺门周围都站满了手持宝剑的羽林军士,个个神色严肃,凝神盯着四周。 林雪云一看到他们,便立刻想起了那些黑衣人,“守卫如此森严,黑衣人竟也能闯入,的确是厉害!” “所以现在又加派了一队羽林军过来。”麴漠叹了口气,见端木荣飞和其他人已进寺中,便也拉着林雪云跨入了寺门。 在大殿广场上坐着的僧人、信徒们见到皇帝和大臣后,都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礼。 “都平身吧。”端木荣飞挥手一笑,又进了大雄宝殿。 殿中的星净大师、智空大师,还有其他高僧们立刻朝皇帝合掌行礼。 “免礼。”端木荣飞拉着兰心在圃席上坐下,其他人也在各自的位子上坐下。 林雪云挨着麴漠,坐在了离星净大师较近的位子上,对方看到她后,脸上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而后便开始讲经。 “今日所讲经书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佛经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心即般若之心,乃人之本心。人人都有一个真心,但现实中本有的真又被妄心所遮盖。因现在是妄我,不是真我。真心,即佛陀所说,‘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任何一个众生,不仅是在座的你、我,就如花草虫鸟,风火水云,都与佛一样,具有智慧,具有德相。这智慧和德相便是般若之心,是我们的本心。” 星净大师说完此话,坐于大殿东侧的一位高僧便问道:“大师,此心经是在言如何明心见性吗?” “是的,众生皆有真心,然在尘世总被一些事所蒙蔽。不见本心,如在混沌世界,而明心,即能明事。明心就是觉生无生、觉住无住、觉异无异、觉灭亦无减,生住异灭四相皆无,是为菩提心,也就是般若波罗蜜多心。”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众僧皆朝大师合掌行了一礼。 林雪云听到这,也连连点头。的确,菩萨心,每个人都有,可总会被一些事情蒙蔽,被忽视,自己不能了解自己,不能看透自己的真心,如在迷雾中行赚茫然不知前路在何处。所有人都具有智慧德相,只要明心,便都可以成佛啊。 如此一想,她又微微笑了一笑。 麴漠拉了拉她的手,“云儿,是否悟到什么了?” “谈不上悟,只是觉得大师的话很有道理,呵呵。” “的确。”麴漠淡笑着,俊眸中闪过一丝亮色,“人皆有本心,若不被迷惑,不被蒙蔽,不被污染,就是般若之心,能明事、明理、明天下。心有灵,能感万物,但人心不易明,真正明了后,才是清净心。” “漠,你才是真正领悟之人。”林雪云握紧他的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对方淡然一笑,轻轻摇了。 这时,星净大师又道:“般若即智慧,般若之心,便是智慧之心。水清月现,心清佛现,心是清净,无生死、无烦恼、无业障。波罗蜜又是彼岸之意,即到诸佛、圣人、佛土的彼岸,到达彼岸,便可见真如心、清净心、涅盘心。故以般若波罗蜜,观一切法无生无灭,是名涅盘彼岸,若聪明有我,见一切法有生有灭,就是生死的此岸。在这个世界,一切都有生灭,例如人,生、老、病、死,乃自然之理。若到彼岸,便是无生无灭,是净土,若是万法清净,就是波罗蜜多心。” “原来般若波罗蜜多心是这个意思,深刻,深刻!”端木荣飞轻轻一叹。 麴漠却拧眉沉思起来。彼岸……真的有彼岸?真的是无生无灭的世界?人有生死,佛无生死?人在此岸,那能否到达彼岸?一连串疑问在脑中徘徊着,他想问星净大师,不过已经有人开口了。 “大师,真的有彼岸净土,那里真是无生无灭的?”兰心朝星净大师合掌行礼。 对方看看她,淡笑不语。 “我觉得应该有吧。”坐在端木荣飞后面的风青远突然点点头,脸上还挂着一抹神秘而魅惑的笑容。 “或许没有。”他身旁的端木萧逸皱了皱眉头。 林雪云沉思片刻,淡淡笑道:“现实中只有人世,万物有生有灭,确是自然之理。万物即是色相,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皆空,若能看透、明了,便可以到达那彼岸净土。我想它就是人们向往追求的另一个境界,那里没有国家,没有饥饿,没有战争,没有痛苦,人们可以幸福融洽的生活,是真正自然的,返璞归真的极乐世界。我想这极乐世界或许就存在于心中吧,若是信,就有,若是不信,就无。” 此言一出,星净大师和智空大师立刻微笑着朝她合掌行礼,“阿弥陀佛……” 其他僧众也向她投来了惊讶、赞许的目光。麴漠也是,漆黑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清澈起来,“云儿,说的真好。” “的确很好。”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二人连连点头,前者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难得的微笑。 欧阳芸清也笑道:“信与不信,皆在人心。” “确是如此。”风青元突然朝林雪云抛去一个似女人般妩媚的眼神。 对方受不了,立刻扭头看向大殿中的金色佛像。 这抹眼神刚好被端木荣飞和麴漠看见,二人闷哼一声,心中极不爽。 星净大师意味深长地望了风青元一眼,又淡笑道:“贫僧为大家详细讲解心经。” 于是,众人又专心致志地聆听起来。大师每讲一处,其他高僧们都频频点头,偶有几位提出疑问,星净大师都一一作答,又有几位与之辩论,他也笑着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大殿内所有人都对这位大德高僧敬佩万分,对被他的精彩讲解所迷住。 星净大师讲到最后一句经文时,又有一个僧人突然提问,“这‘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到底是何意?” “此咒不可翻。”对方笑着摇。 “不翻?为何?” “不翻才妙啊。”智空大师闭目合掌,行了一礼。 众僧皆感到不解,齐刷刷看向星净大师。 大师淡淡一笑,“你们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很多人都点头,因为实在不知。 林雪云也是,她虽然明白心经的大致意思,但对于最后那句般若波罗蜜多咒,真的很不明白。当年玄奘法师也没有翻译这句话,现在这位高僧也不翻,为何? “不会是……翻译不出吧。”莎戎国王子鹏尔都杜突然轻轻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没听到这话,坐在他身旁的膳夜国国王哈竹赤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看看对方,淡笑一声,“王子殿下,可别乱说。” 鹏尔都杜瞥瞥嘴,不再言语。 坐在二人前面的风青远这时转过头,朝他们笑了笑,十分魅惑,但这笑容背后似乎又隐藏着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哈竹赤一愣,又立刻拧眉看向星净大师。 大师并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后,坐于智空大师身旁的一位年轻英俊的学问僧突然打破了寂静。 “大师,经文多为显说,观世音菩萨在此处指出般若是咒,那便是密说。贫僧认为,此咒确是不可翻,若翻译,则只是将经文之意说出一二层,未能言出所有的意思。这心经从显说到密说,从有言到无言,就是要我们渐渐离开一切存在的思想、含义,体会万事万物的本来面目,体会自己的真心,才能参透妙语,参透一切。” 星净大师看着这位英俊的年轻僧人,眼眸中尽是赞许之意,“正是,此心经显密圆融,即有言说又有离言说,从可思议到不可思议,正是要我们细细体会,渐渐领悟,方能明心。” “原来是这样……”林雪云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七十八章 麴漠淡笑起来,“一切之妙,尽在不言中啊。” “将军说的是。”智空大师朝他行了一礼,又看向刚才那位学问僧,“你叫什么名字?” “道原真睿。” “道原真睿……”星净大师点了点头,“好名字,那请问你是哪国人?” 僧人行礼道:“桑蓝国人。” “嗯,桑蓝国乃东方之岛国,你此次不远万里,渡海来羽显求学佛法,刚才的话说得又如此深刻,真是让贫僧敬佩。” “大师过誉了。”道原真睿再次朝他合掌行礼。 林雪云仔细看了看这位僧人,见他面若冠玉,黑眸炯炯有神,的确是十分英俊,也很有气质,而他的年龄看起来也只有十八、九岁,确是年轻。这么年轻的异国僧人千里迢迢,渡海来求学,又能有如此悟性,倒是很少见,或许将来能成为另一位星净大师吧。 林雪云轻轻一叹,又想到了对方的名字。道原真睿……怎么听起来像是个古代日本名呢,难道是日本国的学问僧?她又立刻。肯定不是,人家说是桑蓝国的,这里又是一个陌生的时空,绝对不会有日本国的存在。 她在想这些的时候,端木荣飞突然微笑起来,“二位大师,这桑蓝、须山、宛石三个朝贡国派来的六位学问僧可都是聪颖过人、勤奋好学的僧人,你们以后可要好好教教他们啊。” “嗯,这是自然。”星净大师淡然一笑,朝坐于旁边的六位学问僧点了点头。 麴漠看看他们,也微微笑了一下。 坐在他身后的哈竹赤和鹏尔都杜却皱着眉头,轻蔑地瞄了学问僧们一眼。 星净大师看到后,笑着摇,又开始讲经。 一个时辰后,上午的讲经结束,众僧行礼后,退出了大殿,大臣们也离开了法元寺。 端木荣飞看着四个藩属国的君王和使节,道:“今日朕决定在寺中用午膳,各位若是愿意,可以留下来,与朕一起用膳。” 哈竹赤等人立刻答应。 “二弟,三弟,芸清,哦,还有漠兄和云儿,你们也一起在这用膳吧。” 五个人点点头。 于是,端木荣飞拉着兰心,在星净大师和智空大师的陪同下,朝佛寺膳堂走去。他本来也想拉着林雪云,但对方的手被麴漠紧紧牵着,好像难以分开,又有这么多人在身爆于是抿抿嘴,放弃了这个想法。 几个人来到专为皇帝准备的膳堂,在圆桌前坐下。 既然在佛寺的膳堂用餐,吃的自然全是素食。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上来之后,林雪云立刻食欲大增。虽是素食,却很香,很诱人! “各位,吃吧。”端木荣飞第一个开吃。听了一上午的经文,早已饿了,虽然是些素菜,但已吃腻山珍海味的他倒是很开心,能偶尔尝尝佛寺中的素食,也是件快乐的事。 麴漠也吃起来,又时不时地给林雪云夹菜,脸上尽是温柔之色。 其他人也吃了,均是很享受的样子,似乎菜肴非常可口。 “清新爽滑,满嘴留香,让人回味无穷啊”麴漠赞叹起来。 “的确。”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点点头。 “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素菜。”风青远优雅地夹起一口菜,放进口中,慢慢咀嚼,很是享受。 其他几个藩属国的君王、使节也是连连称赞。 坐在他们身旁的星净大师淡淡一笑,“既然大家如此喜欢,就请多吃点吧。” “如此美味佳肴,是该多吃点。”端木荣飞看了看桌上的一盘醋熘木耳,俊眸又瞥向膳夜国国王,“哈竹赤,朕听说贵国有一种野生木耳,人吃后能在夜间看清一切,是吗?” 哈竹赤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消失了,“皇上,膳夜国以前确有此种野生木耳,但现在早已绝种。” “哦?没有了?” “正是,它在一百年前已绝种。” “哦,是这样……” “那野生木耳真的可以让人具有夜视能力?”林雪云嚼着,满脸惊讶之色。 哈竹赤微微一笑,“是的,据说这种野生木耳,生在雪山之上,形如莲花,黑白两色相间。美味可口,食之后能明目,若是经常食用,的确可以在夜间看见任何东西。” “这么强,绝种实在太可惜了!” “确实可惜。”麴漠看看哈竹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绝种木耳的名字也非常好听。”对方朝他笑了笑。 “是何名?”正在吃菜的兰心很感兴趣地问了一句。 “猫眼。” “猫眼?”风青远淡淡地瞥了一眼哈竹赤,“猫的眼睛?” “是,因为此木耳可以让人在夜间看清东西,就如猫的眼睛一样,所以名为猫眼。” “贴切,贴切!”车格、可沙二国的使节立刻点头笑道。 “的确,人食之后也能拥有一双像猫一样的眼睛。”麴漠笑着夹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起来。 “很多人都希望如此。”一直沉默不语的端木萧逸淡淡地说了一句。 “希望在黑暗中看清一切。”星净大师看着瓷碗中的,淡然一笑。 坐在他身旁的智空大师点头道:“若能看清黑暗背后隐藏的一切,也是不错。” “是啊,不错。”哈竹赤捋捋络腮胡,微笑起来。 “不过猫眼已绝种。”端木子寻突然摇了。 他身旁的欧阳芸清感叹起来,“如此奇特的木耳不再存于世,确是可惜啊。” “的确。”林雪云看看,又瞧瞧哈竹赤和其他几位藩属国的使节,眸子中有些黯色。 “好了,不说这猫眼了,各位继续吃吧。”端木荣飞又夹起一口菜,津津有味地品尝着。 “看清……黑暗……”一旁的麴漠皱着眉头,轻轻嘀咕一句,而后也吃起来。 法元寺的素菜实在好吃,因此一桌的菜很快就被消灭殆尽。 “皇上,是否再加些菜?”智空大师看着满桌的空盘子,不禁微笑起来。 “哦,朕已吃饱,各位若是需要,可以加菜。”端木荣飞拿起兰心递过的白帕,抹抹嘴巴。 其他人都表示也已吃饱,不需再上菜。 “那好,大家一起在寺中散散步吧,等讲经时间到了,再去大殿,怎样?”众人点点头,跟着端木荣飞走出膳堂,来至一处园中散步。 片刻之后,莎戎国的王子鹏尔都杜指着不远处的一大片佛塔,问道:“皇上,那里便是扬名天下的圣塔群吗?” “嗯,正是。”端木荣飞有些得意,“这佛塔群已有百年历史,是圣地。当年从天澜国求学归来的明空大师每日必在塔下修行,据说有一次他在那里修行时还见到了佛祖的转世灵人。” “哦?真的?” “古书中是如此记载。” “皇上,我们今日可否去那里看看,也好沾沾这古老的佛气。”哈竹赤微笑道。 “当然可以。” 于是,众人又朝佛塔群走去。 一路上,抒勒国的皇帝风青远总在看着麴漠、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三人。 他们被这位美艳的男人看得心中有些发毛,额上冷汗直冒,剑眉紧拧,脸色十分难看,很想喊出“神经”二字,但有这么多人在场,只好忍住不语,心情也更加郁闷。 “又来了……神经!”林雪云实在受不了,从口中轻轻蹦出一句。 走在旁边的星净大师似乎已听到她的话,瞥瞥风青远,又看了一眼麴漠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兰心和欧阳芸清看着风青元那抹魅惑至极的笑容,都瞥瞥嘴,心中晕了一下。 这时,众人已来到佛塔群旁边。 鹏尔都杜见面前的佛塔高大巍峨,庄严肃穆,不禁感叹,“如此典雅壮观的佛塔群,的确让人惊叹!” 端木荣飞听得很舒服,“王子殿下,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佛塔群吧?” “嗯,虽然很早就得知羽显的法元寺中有圣塔,却从未来到这里过,现在来贵国,又能亲眼见到佛塔群,真是激动!” “的确,的确啊!”哈竹赤和车格、可沙二国的使节仔细望着面前佛塔,似乎也有些激动。 “嗯,那各位就好好看看吧!”端木荣飞微笑着走近一座佛塔,又轻轻低语一声,“不知藏在何处啊……” “皇上,您说什么?”哈竹赤看了看他。 “哦,没什么。”端木荣飞望着四周,轻叹一声。 林雪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古老的佛塔群,也被深深吸引住了。这五十座佛塔都一样脯塔顶离地约有二、三十米,塔身在阳光下正泛出金色的光芒,美丽典雅,又不失威严。每一座佛塔都有七层,每一层上都镶嵌或雕刻着数十座金色佛像,有大有小,形态各异,面容古朴,宁静安详。它们如巨人般巍峨地耸立着,的确是非常庄严肃穆。 “美,真美!”兰心和欧阳芸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老庞大的塔群,都惊叹不止。 可沙国使节易行也是连连赞叹,又见佛塔群四周站着一大队羽林军,不禁皱了皱眉头。 车格国的使节宾督看看他后,突然淡笑一声,“这些古塔历经百年,却还是如此金光闪闪,威严耸立着,真是美啊!” “的确,这里也是佛寺中最美的地方。”麴漠望着佛塔群,淡笑道。 鹏尔都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据说在古塔群中还珍藏着一颗佛祖舍利和一本古老的经书,是吗?” “对,它们是佛界圣物。” “嗯,舍利和经书倒确实是圣物,珍藏在这圣塔群中也非常合适。” “是很合适……”麴漠和端木萧逸、端木子寻三人都点点头,神色却有些不安。 鹏尔都杜又看着端木荣飞,问道:“皇上,那些闯入此处的黑衣人……难道就是来盗舍利和经书的?” 这个问题让端木荣飞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肯定是,这帮混蛋!” “的确是混蛋,竟敢两次闯入皇家佛寺,闯入这圣塔群。”正在仔细欣赏塔中佛像的风青远淡淡地说了一句。 “若是再来,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四个藩属国的君王和使节立刻点点头。 “唉……来是会来,至于能不能抓住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倒是很难说。”林雪云轻轻嘀咕着,站在她身边的兰心和欧阳芸清都默默地点点头。 麴漠也是沉默不语,望着远处,微微一叹。 端木荣飞带着其他人在佛塔群周围逛了片刻后,发现下午的讲经时间快要到了,于是朝大殿方向走去。 第七十九章 兰心、林雪云和欧阳芸清都想在这里再逛一会儿,便没有离开。 三人佛塔群中,边走边聊,片刻之后,林雪云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怎么觉得又走回原来的地方了?” 兰心看看四周的佛塔,也点点头,“是啊,刚才好像来过此处。” “的确是来过,你们看,这座佛塔第三层中的一个佛像有些破损,而它就是我们刚佛塔群时看到的那座。”欧阳芸清指了指身旁的一座佛塔。 林雪云更加感到奇怪,“是的,当时我还仔细看了看它,很有印象……难不成我们又绕回来了?” “可我们一直在往前赚并没回头啊。”兰心注视着周围的佛塔,也很疑惑不解。 “的确,咱们一进来,就一直往前赚好像也没东拐西弯啊!” “真是奇怪……”欧阳芸清望着佛塔群,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就往回赚应该能出去。”林雪云道。 于是,三人又沿着一条小径走了片刻,突然又停下脚步。因为她们发现,好像出不去了! “转来转去,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佛塔群没有出口了?”兰心有些担心起来。 “不会这么邪乎吧!”林雪云看看周围的佛塔,突然感到一阵头晕。 “真的……出不去了?” “怎会这样!” “刚才皇上只是带着我们在佛塔群周围散步,并没有进来……难道……”欧阳芸清似乎想到什么,抬头望了望四周的佛塔。 “难道佛塔群是一座……迷宫?”林雪云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何一进去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出去,莫非真是座迷宫?佛塔迷宫? “现在看来,应该是的,否则就算有更多的佛塔在这里,我们也能走出去。”欧阳芸清指了指身旁的十几座佛塔,“你们看,它们的排列方式都很奇怪,似乎是一层套一层,而且每座佛塔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 “确是如此,佛塔都一样脯每一层中的佛像摆放的也是一样。”兰心走近几座佛塔,细细观察起来。 林雪云仔细看了看佛塔旁的小径,皱皱眉头,“这些小径好像也有些奇怪,看起来弯弯曲曲,没什么特别,但似乎又是有规律地排列着……” “嗯,看来我们真的是陷入迷宫中了。”兰心倚在一座佛塔边上,轻轻叹了口气,“怪不得刚才两位大师和荣飞他们只是带着我们在佛塔群外面散步,我想他们也知道里面后就很难走出来吧。” “我想也是这样……或许所有人进来后,都不能走出这座佛塔群,因为此处真是座大迷宫啊。”欧阳芸清也是轻声一叹。 林雪云却摇,“智空大师知道舍利和经书放在何处,或许也知道如何走出这迷宫。” “可现在我们被困住了,而且好像也没什么办法能够走出去。”兰心一脸无奈之色。 “那就大声喊吧,外面有羽林军把守,他们应该能听见,或许也能进来带我们出去。”林雪云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对!”其他二人立刻点头。 于是,三个人大声喊叫起来,不一会儿,便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声传来。 三人再次喊了几声,希望军士们能尽快找到她们。 但片刻之后,她们只听到一些人声,并没有看到羽林军的身影。 兰心摸着喉咙,想到了一件郁闷的事,“他们……不会也迷路了吧?” “看来是这样,否则早已发现我们。”林雪云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在这等人来?不,可能等到天黑也见不到人……要不,我们试着走走吧,或许能绕出这迷宫似的佛塔群。” “迷宫……”林雪云低头沉思片刻,又突然看了看欧阳芸清,“芸清,你会破解八卦迷宫阵吗?” “嗯,可以。” “那好,就试一试!” “云儿,难道你认为这里是按卦象来布局的?” “不知道,只是突然想到了八卦阵。反正已经被困住,别人好像也找不到我们,不如试试看,保不准此处就是按卦象布局的。” “可这是佛塔群,应该不会按照阴阳八卦布局……” “我知道,可就算希望很渺茫,也得试它一试。芸清,请你仔细看看,如果是八卦迷宫阵,或与之相似,那我们就有可能出去!” “好,那就走吧。”欧阳芸清带着其他二人往后面走去,边走边观察,不一会儿,她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难道不是八卦阵迷宫?”兰心问道。 “嗯,看起来是有些相似,但又不是,我无法破解。” “那怎么办?难道真走不出去了?” “唉,看来一时半会儿是绕不出去了。”林雪云望着周围的佛塔,心中十分郁闷,“人家还没找到咱们,咱们又无法出去,真是晕了!怎么碰上这么倒霉的事情!” “我们在这里乱走也不是办法,只会越走越迷糊,要不就呆在此处,或许外面的人会发现我们。”欧阳芸清在一座佛塔前坐下。 “也好,走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先在这歇歇吧。”林雪云拉着兰心,走到她身旁,也坐了下去。 被困在佛塔群中的三个人一脸愁容,佛塔群外的一大队羽林军也是一脸愁容。 羽林军大督统陈原听到塔群中传来兰妃等人的喊声后,便立刻命人进去寻找,不过他也知道进去后就很难出来,但皇上最心爱的妃子在里面,还是得去找。 可现在,进去寻找的十几个军士并没有出来,陈原十分焦急,心想他美计也被困住了,于是又命十几位军士塔群继续搜寻,并派一人前去大殿中通知了皇上。 很快,端木荣飞、端木萧逸、端木子寻和麴漠急匆匆赶到了佛塔群外面。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会进去!”端木荣飞又急又气,脸色十分难看。 陈原知道这次免不了要挨顿骂了,立刻跪下,“皇上,末将失职,刚才只顾巡卢没有看住兰妃她们……” “什么!你们这么多人在外面守着,就没看到她们进去!眼睛长哪了!” “回皇上,末将正在东面察看,此处的军士一时疏忽,没看见她们塔群。不过现在末将已派人进去寻找……” 陈原还没说完,麴漠便轻叹一声,“进去的人到现在还没出来,估计也已迷路。” “不世计,而是绝对。”端木萧逸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的大哥更加郁闷,狠狠蹦出两个字,“饭桶!” “是,末将失职,请皇上责罚!” “陈将军,现在不是责罚你的时候,而是该想想怎样才能让兰心她们和那些军士们出来。”麴漠望着面前的几十座佛塔,沉思起来。 陈原点点头,突然又问,“皇上……智空大师知道出来的方法吗?” “要是知道,朕早就让他一块来了!” “是,是,末将愚钝。” 端木子寻皱了皱眉头,“怎么办?” “所有人都进去!朕就不信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她们!” “没用,进去后大家都不能出来。”端木萧逸淡淡道。 “那你说,怎么办?” “不知道……” “难道在这等她们自己走出来?”端木荣飞想了想,又觉得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心中更加着急,“漠兄,你最有办法,快想想该怎么办!” “正在想……”麴漠低着头,的确在努力想着。片刻之后,他突然看着端木子寻,俊眸中闪过一丝亮色,“子寻,你的那只灵鸟应该还认识云儿吧?” “嗯,上次在酋元国宫中它已记住云儿的长相,也能在人群中辨别出她的气味。” “那它也认识芸清?” “这是自然。” “好,太好了!” “你是说……让灵鸟飞进去将她们带出来!” “是的,它能在高空飞行,自然对看得清清楚楚,这样很快就能找到她们,并将她们带出来。” 端木子寻立刻点点头,“是个好办法!” 他的大哥一脸悦色,早已迫不及待,“那就快让它进去吧!” 于是,端木子寻拿出一根竹笛,对着天空吹了三下。片刻之后,一只黄色的小鸟从远处飞来,而后稳稳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又对小鸟低语几句,后者叫唤一声,立刻飞进了佛塔群。 “希望它能带着里面的人快些出来……”麴漠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可爱身影,叹了口气。 端木子寻也轻叹起来,“不过有一点,如果那些军士没和清儿她们在一起,灵鸟也许就找不到他们,毕竟佛塔群实在太庞大。” “只要她们三人出来就行了!其他人,不管!”端木荣飞说得很干脆。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原有些郁闷,“皇上,进去的可都是羽林军,个个武功高强,若是不管他们,那军士们就会被困死在里面,这……” “这什么这!连黑衣人都抓不到,还算什么武功高强的羽林军!” 麴漠摆了摆手,“不能怪他们,那些无脸人的功夫实在太诡异,根本没有时间出手。陈将军说得对,羽林军都是精锐,不能不管,也得想办法让他们出来。” “对,都得出来。”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也很同意他的话。 他们的大哥闷哼一声,不再言语。 几个人等了片刻,终于看到从佛塔群里面走出一群人,正是兰心、林雪云和欧阳芸清,还有几十名军士。 第八十章 陈原欣喜万分,长长舒出一口气,“太好了,都出来了!” 另外几人自然也很高兴,麴漠立刻抱住了林雪云,“云儿,我都快急死了!” “我们在里面也很着急,以为走不出了,还好有子寻的灵鸟帮忙,才能从里面出来。” 林雪云很感激地看了一眼端木子寻和栖在他肩上的那只黄色小鸟。 “是啊,多亏了这只灵鸟,它真是聪明!”兰心微微一笑,想起刚才这只小鸟竟能带着她们走出佛塔群,心中一直惊叹不已。 端木荣飞瞥瞥那个小,神情也很愉悦,“它能将这么多人带出佛塔群,的确很聪明,让朕佩服!” 麴漠点点头,又看了看那些军士,“你们后来找到兰妃她们了?” 其中一位军士抱拳道:“是的,将军。我们迷路后便朝佛塔群的东面走去,正好遇到兰妃她们,后来这只灵鸟飞来,才将我们带出了佛塔群。” “嗯,幸亏遇上她们,否则灵鸟可能很难找到你们。”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端木荣飞朝军士们挥了挥手。 “是,皇上。” 陈原和军士们都离开后,林雪云望着佛塔群,轻叹一声,“它的确是一座大迷宫,如果有人进去,不花个三、五天时间,还真走不出来。” “的确。”欧阳芸清点点头,“方才我们跟着灵鸟一路走来,还是辨别不出东南西北,若是再进去,仍然会迷路。” “它确是一座大迷宫,这也是几百年来,盗贼们没有得手的原因,一些人就算能冲破军士们把守的防犀也不能成功盗走圣物。有的被困死在佛塔群中,有的幸运地走出来了,但都已精疲力尽,很快会被军士们抓住。”麴漠淡淡说道。 林雪云立刻想到了一幅可怕的画面,“这么说,被困死的盗贼们的尸骨现在还躺在佛塔群中的某个角落?” “是的。” “幸好没看到,否则今晚肯定做恶梦!” “的确。”兰心舒了口气,又有些疑惑,“这佛塔群到底是谁建造的?为何要建成一座迷宫呢?” 端木荣飞轻叹一声,缓缓道:“四百年前,羽显国皇帝端木轩对当时的佛国天澜国很感兴趣,于是派遣法元寺的明空大师去那里求学佛法。在此期间,曾有一位天澜国的高僧来到羽显弘扬佛法,端木轩从他那里得知,天澜国的罗门寺中有一百零八座圣塔,非常巍峨庄严。他对此非常感兴趣,便也仿效圣塔,在法元寺中建了佛塔群,但为了显示对佛国的尊敬,只命人建了五十四座。而他本人又极喜欢布阵设局,于是就将佛塔群建成了一座迷宫,但不是按照五行八卦阵,而是按照一种远古而神秘的迷阵建造,因此至今无人破解。后来明空大师求学归来,见到佛塔群后,立刻想念起罗门寺中的圣塔,于是便将无居大师赠与的舍利和经书珍藏在其中一座佛塔中,因考虑到它们是佛界圣物,经书中又有神秘之物,所以直到圆寂前才将所藏地点告诉了下一任方丈。从此之后,这秘密也只有历任方丈知道,如此传下来,到今日的法元寺方丈智空大师。” “原来如此。”林雪云这才明白,为何人们都走不出佛塔群了,原来是按照一种古老神秘的迷阵而建,还无人能破解。唉,为何几百年前那位羽显国的皇帝会有如此喜好呢?佛塔就是佛塔,他却在里面摆下迷阵,搞得大家都不能进去细细参观,真是有点晕……不过话说回来,这迷阵也作用,能防止盗贼来偷那两件圣物。 她想着想着,又突然有些疑惑,“呃,有一点我觉得奇怪,既然逝老神秘的迷阵,那当年的明空大师进去将圣物珍藏后又怎么出来的?难道他会破解迷阵?” 端木萧逸点点头,“当年只有他和皇上能破解此阵,也从未告诉任何人,因为怕别人知道后会引来盗贼,偷走圣物。后来二人先后离世,从此之后,便再无人知晓破解之法。” 听到此处,欧阳芸清又感到一丝不解,“法元寺的每一任方丈也不知道?” “不知。” “那他们既然清楚圣物所藏地点,总会去看看吧。” “是的,以确认舍利和经书是否安全。” “这就怪了,既然方丈们都不知道破解之法,佛塔群后也定会被困住,可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一旁的麴漠笑了笑,“有条隐秘的路,可通往那座佛塔,不过只有方丈一人知道。几日前,智空大师便是走那条路,而后去佛塔中查看圣物的。” “迷阵,隐秘的路,这一切真是神秘。”兰心不禁轻叹一声。 林雪云望着面前的佛塔群,心中涌起一个疑问,“你们说……佛祖舍利和古老的经书究竟被明空大师珍藏在了哪座塔中呢?” 其他人也不知道,都一脸茫然。 “如果知道,我一定要去看看那佛界圣物,尤其是佛祖的舍利。” “若能知道它们在何处,当然要去看。看看那经书中的神秘之物是什么,那些财宝到底……” 端木荣飞不再说下去,托起下巴,微笑起来,眼眸中似乎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 “皇上,你不会在想什么金子之类的宝贝吧?”麴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啊?怎么会!” “怎么不会。”端木萧逸和端木子寻也瞄了瞄他们的大哥。 对方有些郁闷,“朕是那种爱财之人吗!” “是的。”麴漠说得很干脆。 “你!” 见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兰心立刻笑了笑,“各位,星净大师还在大殿中讲经,我谬去听听吧。” “好。与其在这幻想那批财宝,还不如去听听佛经,清醒一下头脑。”林雪云看着端木荣飞,淡笑一声。 对方瞥瞥嘴,朝前走去。 “的确该去听听。"麴漠拉起林雪云的手,也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佛塔群。 在法元寺听完经,上完香后,麴漠他们便各自回家了。 麴漠和林雪云跨出寺门时,妖艳男人风青远缓缓走过来,朝二人微微一笑,“麴将军,刚才您和皇上、两位殿下那么急匆匆地走出大殿,是为何事啊?” “哦,是兰妃她们在寺中散步时迷路了。”麴漠看着那抹笑容,又有些受不了了。 林雪云也是,眉头一皱,淡淡道:“后来我们三个人走对了方向,没再迷路,于是就和漠他们到大殿听经去了。” “嗯,这法元寺的确很大,也容易迷路。”风青远再次微笑,笑得很迷人,也很魅惑。 对面二人摇着头,转身便走。风青远又叫住他们,柔柔地飘去一句话,“慢赚明早我来贵府拜访二位啊。” “啊?又,又来?”二人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见那妖艳男人已从一旁离去。 麴漠拍拍额头,满脸苦色,“明日若来,已是第十次了,这么喜欢将军府吗!” “嗯,或许也喜欢你。”林雪云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神经!”麴漠说出了几个时辰前在寺中散步时没有说出口的词儿。 “的确有点……” “不说他了,咱们走吧。” “好。” 二人离开法元寺,坐进轿子,回去了。 …………………………………………我就是那条分割线………………………………………… 麴漠一想到风青远会再来府上,心中就着实郁闷。每次来,都没什么事,聊聊天,下下棋,看看他,笑一笑。可那眼神、那笑容,还有言行举止,都让他感到头晕、冒汗、发冷,非常难受。这次对方又要来,他又会受不了,既然如此,还不如避开这位妖艳皇帝! 于是,他在第二日早晨,便拉着林雪云离开将军府,决定去逛街。 林雪云不想看到那位有点神经的妖艳男人缠着自己的丈夫,因此开开心心地跟着对方来到了京城街市中。 街市很热闹,二人逛得也很愉快,不过很快,他们的心情又开始郁闷。 在距离二人十米的地方,有个玉石摊,围着很多人,不过只有一个人在看玉石,其他人都在看他。 他,就是那位美艳妖媚、气质脱俗的抒勒国皇帝风青远。 如此美男子,自然能吸引众人的目光。现在,玉石摊旁的人们正用一种呆愣的眼神,紧紧盯着妖艳美男,估计他们的心中也在感叹,感叹对方这令人窒息的美。 麴漠和林雪云轻轻一叹,又互望一眼,转身想离去,但风青远的声音已从空气中飘了过来。 “二位,早上好!” 麴漠瞥瞥嘴,俊美的脸上一片乌云飘过,“这么快就被他看到,真是郁闷!” 林雪云再次叹气,随着对方慢慢转过身,便见风青远已站在他们面前。 “早上好。”麴漠朝他点点头。 “二位,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我正要去登门拜访你们呢。”风青元撩起耳边的垂发,魅惑一笑。 “哦,是吗?”麴漠看看天空,淡笑一声。 “将军您忘了?昨日在寺门外……” “寺门外?哦,咱们碰到了。” “临走前,我跟您说过今日要去将军府的。”风青元靠近他,又笑了笑。 麴漠后退一步,满脸疑惑之色,“您说过?哦,非常抱歉,我和云儿都没有听到。” “这样啊……那现在既然碰上,不如一起逛逛街市,怎样?” “这个……”见对方有些犹豫,风青元轻叹一声,“怎么?将军不愿与我这个异国皇帝一起逛街?” 的确不太愿意。麴漠心中是这么想的,不过对方毕竟是藩属国的皇帝,作为羽显国的将军,拒绝他,似乎有失礼数,于是答应了。 风青元笑得很迷人,随二人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