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督主没爱情》 第1章 美男出浴 安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具活色生香的美男,再往上看,那张脸也十分光彩夺目。我的天,何止是光彩夺目,简直让人垂涎欲滴啊! ……到底怎么回事?她临睡前难道还叫了什么不得了的特殊服务?! 安里还没来得及感受惊吓,一扭头竟然发现这里并不是她的单身小公寓,眼前的房间古香古色,珠帘交错,熹微碎光之间水汽氤氲,温润的空气撩拨着珠帘,天啦噜,妥妥的古代画风! 于是,思维混沌的安里愣住,脑洞开出天际,现在的特殊服务都这么到位吗?还自带免费室内家居装潢的?那等会儿退货这装修还退不退了? “看够了?”美男一声冷笑,“朕好看吗?” 清脆又带着点水汽润过的慵懒感的声音冷不丁将安里炸醒,她的脑瓜子就俩字,超好听!啊,好像数错了?啧,没法,美色误人。即便心里虽然已经跑过了一万头奔跑的禽兽,但表面上还得装得个纯情柳下惠,咂摸着下巴道:“还行,也就还可以吧。” 美男气笑了:“还行?那还不滚过来擦背?” “???” 安里总感觉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擦背?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请问……这里是哪个洗浴中心,正不正规啊,挂没挂牌啊,不会等会儿冲进来一波扫黄警察吧? 嗯,身为三好市民,还是先溜为妙。 于是安里立刻一抱拳:“告辞。”转头就要走,却被一股巨大的力生生拽了回来,和美男双双跌进水池里。 扑腾扑腾,好容易从水里挣扎着探出脑袋,狠狠喘了几口气,一抹眼,又对上一张目瞪口呆的人脸。 这是个打扮得好像电视剧里恶毒宫妃似的漂亮小姐,看见安里和美男“鸳鸯戏水”的场面,俏脸煞白,颤巍巍指着美男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似他俩真的做了什么臭不要脸的勾当。 “额,其实不是你想的……”安里觉得自己的清白还能再抢救一下。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漂亮小姐捂耳朵,边哭边摇头。 “……” 安里将解释的话咽回去,目光转向默不作声的美男,但见他面色深沉,满脸写着不高兴,本想让美男开口澄清的安里再次将话咽回去,怎么回事?“被捉奸”不该是满脸心虚急于解释吗?这满脸的不高兴让她看不懂了。 更叫她懵逼的是这个显然就是来捉奸的漂亮小姐竟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对着美男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呜呜咽咽地哭诉道:“熹贵妃姐姐时常劝诫姐妹们,要以皇上身体为重,切不可令皇上留恋后宫毁了身子,因此皇上鲜少踏足后宫妾身们却又本分守己。 可如今看来,却是皇上大谬!与一个太监在浴池里……成何体统!皇家家事即国事,这若是传了出去,皇家颜面何存?!妾不惜死,只盼皇上能够自重!” 说完又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哈?她在说什么?太监?皇上?逗我玩呢? 正腹诽,安里不小心瞟到了不远处的一块精致的铜镜,虽然模糊,但她可以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个穿着太监服的陌生少年! 眼花了?安里低头闭眼沉思了一秒,再睁开眼睛时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身上那抹明明不艳丽却异常刺眼的蓝。 安里,有点呼吸不上来。她,一个大好的花季少女做错了什么?生日想好好享受一下有什么不对?生日碰上大姨妈,疼昏过去还不够吗?让她变成一个太监是怎么回事?安里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个太监,就觉得窒息。 想到自己睡前许的那个狗屁愿望,安里简直要仰天长啸,搞什么,老天爷习惯听人家的愿望都只听一半嘛!还是说现在许愿打半折,许愿要做个男人,尼玛打个半折就光把那个重要零件给她折掉了?!!! 并没有理会哭哭啼啼的宫妃,别衡看着前一秒两眼茫然后一秒就一脸生无可恋的安里,心想,这小太监别是个傻子吧?现在皇宫的形势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了吗,连个人格完整脑部发育健全的太监都找不着了吗? 不能跟傻子计较。心情大好的别衡本着皇上怜悯天下苍生的心,清了清嗓子说:“还愣着干嘛,让朕晾着身子在这自然风干?” 云里雾里仿佛在梦里的安里颤颤巍巍地挪过去,大脑里还是无法消化这样的信息,她,她,她穿越了? “下去吧。”皇上对着那宫妃冷冷道。 “皇上!”宫妃还要再说,却被皇帝冷声打断:“燕嫔,朕今日且不计较你究竟买通了谁得以进入龙池……” “臣妾是……”宫妃心里一紧,连忙要解释。 皇上却懒怠再听,摆手道:“下去,别让朕说第三次,朕不追究你,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收,不必朕多说吧?” 宫妃失魂落魄地退下,一瞬间浴池旁就剩下看不出表情的别衡和懵逼的安里。 安里怕死,尽管她发现别衡意外的好看,声音也意外的好听,但是那是皇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现在的的确确是个太监,她可不想她大好的年华在这里腰斩。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手有它自己的想法,安里什么时候穿过这么繁琐的衣服哦!别说别人了,自己都没给自己穿过,帮别人穿?安里不敢抬头看别衡的脸,生怕一个眼神对视小命就呜呼了。 “这是外衣。”别衡终于看不下去了。 安里一愣,鬼怎么知道一个皇帝穿的衣服怎么这么素?这几件颜色都差不多,哪里看得出来哪件穿里面哪件穿外面。 “那件拿过来。” 安里乖乖把衣服拿过来。 “拿反了。” 安里乖乖翻个面。 “你是怎么进来当太监的?” 安里愣了愣,沉默,你以为我想当太监? “你是奸细吗?” 安里再沉默,不瞒你说,我也想知道我是哪个旮旯里办事的。 “你是刺客吗?” 第2章 既来之则安之 被别衡给问急了,安里一个没忍住,“逼逼叨逼逼叨!你一个皇帝废话怎么那么多,爱穿不 穿不穿拉倒,妈了个巴子!” 皇帝:“???” “皇上饶命!”反应过来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安里双膝一软,哭嚎着抱着别衡的大腿,懊悔之间想着皇帝的腿岂是她尔等小人能抱的,于是放开了别衡的大腿,爬向一边的柱子,抱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奴才知错,错了……” 别衡看她哭成这样,还以为自己驾崩了,额角跳了跳,简直不忍直视,自发将衣服倒腾好,丢出一句,“下去吧。” 安里闷头往西边走,别衡又冷沉沉道:“门在那边。”别衡用嘴撸了撸,难得好心,给安里指了明路。 呃,安里只得往北面的方向走。 安里瞬间从地狱到天堂,即便不认识路,求生欲让她稀里糊涂地穿越重重屏风重见天日, 可刚呼吸了两口自由的空气,耳朵猝不及防传来尖细的嗓音,“让你下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根本没看来人是谁,安里急忙撤退,“奴才告退。”稀里糊涂地跟着人就走。 安里很庆幸,也很惆怅,小命是暂时保下来了,但是,安里在想,她该不会是自带系统穿越过来的吧? 她看过不少系统小说,女主都是自带系统,狂拽酷炫吊炸天,再遇上几个美男,发生几段三角狗血爱情故事。 想到这里,安里在脑海里念叨了几句:“系统,啊,系统,你快出来!”可喊了半天也没见冒出什么古怪的机械声。完蛋了,这是纯穿越,不带系统的。那就说明,她连回去都是希望渺茫的事了。 本是出生二十一世纪的无敌青春美少女,却要将大好年华葬送于这深宫别苑,想到此处,安利忍不住叹气,“哎。” “你还叹什么气啊?”旁边一个小太监扯了扯安里的袖子,低声道:“好容易捡回一条命,赶紧麻溜地回去吧。”说着,小太监的脚步愈发快了。 鬼使神差的,安里屁颠屁颠地跟着小太监,回屋?她也想啊,可屋在哪?巧的是,安里跟这小太监就是一个屋的,还是上下铺的友好关系。 “这是……我床?”安里指了指凌乱的下铺,迟疑问道。 小太监瞅了她一眼,别是给吓傻了吧,连自己床也不记得?但想起方才的惊心动魄,他表示可以理解,默默点头,还劝了句,“下回可真瞎折腾了,要命!” 安里:“……”真不是我愿意啊大兄弟。好吧好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改,我改还不行吗?腹诽着,却因为太累了,眼睛一闭,噩梦不断。 说是噩梦,也不尽然,安里看电影似的模模糊糊地过了一遍前身的生平记事,然鹅,坑爹的是,此生平记事,只包括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以及宫内生活小技能,而所处时代的消息依然是两眼一抹黑。 更坑爹的是,破碎的记忆中表示,她仿佛是某个别有用心之人悄摸埋进宫里的钉子,所以,她还是个间谍?但……老板是谁? 原身破碎的记忆表示,哦呵呵,谁知道呢? 安里从梦中惊醒,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悲愤道:“我去你大爷的!” 能不暴躁吗?花季少女穿越到一死太监身上就算了,还是个朝不保夕的间谍,是个间谍就算了,连老板是谁都不知道,重要的是,敌人是皇帝啊,皇帝啊!万恶的封建古代的最高统治者!说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太监”非真太监。她的身体,居然还是她原来的本身,只不过,她发育不好,一马平川。 “嗷呜——我要回家找妈妈!” 啊,糟糕,我好像是个孤儿? 安里无限惆怅,她在现代,还是真的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孤苦又伶仃,没人疼的小白菜,回去后,也不过是继续在奶茶店打工,那个秃头老板就跟周扒皮似的,不回去也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兴许,在这个朝代还能尝到她所未品尝过的美食。 安里连回去现代世界的念头都没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小太监。”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那个小太监可是挡住了刀山火海才活下来的!” “不能够吧,皇上那可是咱大别朝的明君,能那么心狠手辣吗?” “那谁知道呢!” “你这嘴这么不把门,小心掉了你的小命!” 这是几个在洗衣服的嬷嬷讨论着安里的英勇事迹,悄悄的在一旁打水的安里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听得嘴角直抽。 安里为了深入了解一下这个朝代,已经听了好几天的墙角了。但她听到的,却是自己的“英勇事迹”,从一开始的幸运,说当初跟安里一样同一批入宫当太监的一百个,只能从中挑选十个,他就是其中的幸运儿。到后来的披荆斩棘,安里居然能脱颖而出,在浴池当差,而现在安里更是犹如神助,连刀山火海都出来了,说皇上对那美艳动人的宫妃爱答不理,反而对他这么个小太监感兴趣。 吃瓜群众在哪个年代都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的本性从来都不曾改变,吃瓜群众们还给安里加了点神幻色彩,说安里是得了菩萨庇佑的。安里担心不禁担心再这么传下去,自己是孙悟空的传言都要出来了,惆怅啊。 虽然听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流言,但安里还是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安里现在自己所在的朝代是历史架空的,称作大别朝。当今圣上姓别名衡,刚登基不久,年少气盛,脾气古怪,但用了一日就把蠢蠢欲动的朝臣给镇住了,是个不好惹的主。 跟在皇帝身边的太监叫曹公公,是先皇的心腹,先皇走后,就一直跟着别衡,也是别衡的心腹,因此地位极高,甚至连娘娘们都要对他客气几分,一样也是不能惹的人。 第3章 觅食 安里七拼八凑的,算是对这个朝代有了个模糊的认知,也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所了解。 安里,也就是她,人称小安子,根据破碎的记忆可知,她出生在一户标准的穷苦人家,家里实在没办法就把她送宫里,后来某天,不具姓名的老板找到她,收买她,使了手段让她在御池当差。 这个太监小安子平日极安静,就干干活,从不闲言碎语,也很少跟人套近乎,因此如果不是安里在御池那么一大闹,几乎没有人感受她的存在。 至于她来到这个古代世界的目的何在?安里表示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彻底闹明白这身体的过往,安里懊悔自己的没出息。 穿越就穿越那也就罢了,怎么就那么没见过世面呢?她当初要是能观察能力满分,适应能力爆表,现在也不至于像个可疑人物一样,还能继续当她的小透明,洗洗御池准备准备皇上的洗澡水,还能偷个小懒。 某个长得水灵的小宫女为小安子送来小食:“小安子,这是御膳房刚做好的小糕点,你可藏好,别被人抢了去,这个可好吃了!” 像这样,一起当差的小宫女分点小好处是常有的事。不止是一起当差的,别宫的的小太监小宫女们,生怕安里不认识他们,天天来混脸熟,哥俩好。 安里听过别的太监喊过这个小宫女的名儿,她的名字叫珍儿。 “哎,珍儿,你哪来的御膳房的好东西?咱们还能去隔壁串门的吗?”安里一听,御膳房,那可是个好地方!或许能从珍儿的口中打听点什么。 在现代,安里懒得不行,能力不高但是对工作的要求极高,向来都是拒绝脏乱差的。 在这里,安里逼不得已把自己当头牛,可就算当牛了,那也是刚出生的小牛犊,不像老牛皮糙肉厚的,哪里受得了,每天晚上都饿得前胸贴肚皮,饿到安里一度怀疑自己马上又要昏过去穿越回现代了。 珍儿看见安里听到御膳房两眼放光的样子,像极了看见老鼠的老猫,嗤笑一声,道:“你这小青蛙是不是还没出过这宫的门呢!出去除了是有差事,还有就是看准机会然后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别被发现就好了。” “嗯?”原来还能这样吗,安里仿佛看见无数珍馐美食在向自己招手。 “来,我教你。”珍儿对安里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 安里一见,立刻像只哈巴狗一样凑了过去。果然,哪怕被形势给逼勤快了,向来秉承“以食为天”的安里还是无法拒绝吃吃喝喝的诱惑。命是什么?命是建立在吃吃喝喝上的,没有吃吃喝喝的命不叫命,那叫吊魂。 深夜,不出所料,安里又饿了。 安里一下就想起白天珍儿对她说的话。那个心思单纯的珍儿不仅告诉安里御膳房在哪,还跟她分享了从哪条路去御膳房更安全,听得安里泪流满面,想把珍儿小宝贝狠狠揉进怀里,满脑子都是“这是啥小天使阿”! 安里死死地把“御膳房攻略”记下,甚至还画了一张小地图贴身藏着,防止自己忘记。 只不过肚子饿是肚子饿,心里美是心里美,但是怕死又是另外一回事……又饿又怂的安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又睡不着,起又不敢起,纠结得不行,脑子里出现的两个小人恨不得打起来。 “吃阿,饿都饿死了哪还有命想其他的阿?” “吃什么吃,又不是十天半拉月没吃过东西了,哪里能饿死你!小心待会被抓了那才真的死了。” “……” “咕噜”一声巨响,俩小人烟消云散,如果不知道御膳房在哪的安里真的是能忍住寂寞的,但夜夜在挨饿中睡去的日子安里已经受够了,现在情报在手,哪还能这么折磨自己?安里还是没挡住吃的诱惑,心里一横,决定去御膳房偷食。 深夜出来偷鸡摸狗过的安里心里很是刺 激,比大冒险、过山车、跳楼机啥的刺 激多了。 令安里意想不到的是,珍儿所分享的“御膳房攻略”是真的好,除了迷路以外,哪怕是摸索的一路上,她也没见到多少侍卫,偶尔遇到一两队也能很好地藏起来不被发现。 一路摸索到御膳房的安里看见御膳房三个大字眼睛瞬间晶晶亮。 御膳房为了防止夜猫乱窜,休息以后向来是门窗紧闭。不过,这点小问题哪里拦得住此时此刻馋的像野猫成精的安里?得意地摸进房的安里开始翻箱倒柜的觅食之旅。 “怎么是空的?” “怎么还是空的?” “卧 槽,这柜子敢不敢再干净一点!” 一顿觅食无果以后,安里终于想起来,御膳房是什么地,供的那是主子们吃的东西,饭菜那都是按人头按份数来给的,再者,为了保证主子们吃上新鲜的食物,别说隔夜了,怕是连隔顿的食物都不会有吧,而且御膳房的人早睡了,哪来的吃的? 安里感觉自己此时的脑门上一定写着“傻x”。 “谁?” 冷不丁一个声音把安里吓一跳,尽管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但是她满脑子都是“完了,被发现了,小命不保啊”!卧 槽,这御膳房大半夜的怎么有人啊?连个厨房都要配守夜的吗! 安里刚想跑,但是对方已经走到她跟前。对方低头看安里是谁,安里本能地转身一躲,打死也不要让那个人看见自己的脸。 刚刚熟悉的声音其实已经让安里有底,而转身时趁着月光看见的那张脸更是印证了她的怀疑,这个人分明就是别衡阿!天啦噜,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个皇帝大半夜会出现在御膳房里?皇帝也会肚子饿要偷偷觅食的吗!别说有什么怪癖吧? “你是哪宫的?”别衡冷冷道。 别衡倒不是来觅食的,毕竟他要吃,说一声就有了,何必自己来翻箱倒柜那么累。 他只是睡不着,又不想奴才们跟着,于是偷偷摸摸自己一个人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到在路上看见了同样偷偷摸摸的小太监。 第4章 这么娘的杀人犯 从小习武,实际武功高强的别衡并不害怕这是什么刺客,最重要的是,眼尖的别衡早就发现这小太监很是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于是恶趣味一上来,便一路跟到了御膳房。 别衡身材挺拔,比安里整整高了一个头还不止,安里背对别衡站着,瘦小的背影,这熟悉的感觉,不就是那日在御池边上笨手笨脚伺候他更衣的小太监吗。 “大家都是小太监,在宫里当差不容易,同是天涯沦落人,饿肚子实在难受,都是出来混点吃的,你不拆穿我我也就不拆穿你,凡事留一线,他日好相见阿兄弟!”安里假装不知道对方是谁,只当大家都是来偷食的小太监,自来熟的安里立马跟别衡称兄道弟起来。 别衡有点想笑,这人又要捏着嗓子说话,努力让声音变得不像自己,又要压低声音,害怕外面巡逻的禁卫军发现,怪异的声音真的很可笑。不过这个一害怕说话叽叽喳喳的风格,除了那天怕死抱着柱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太监,也没谁了。 他不清楚这小太监是不是认出他了,只觉得挺有趣的,本来还想再逗逗她,就见她趁自己不注意,扭了个身快速溜到窗边,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是谁?” 安里没命逃跑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巡逻的禁卫军。禁卫军一下包围了御膳房的大门,几个人破门而入,把灯一点,御膳房瞬间亮了一片,可谁也没想到,见到的人竟然会是皇上,均是一愣,随即齐齐下跪,“参见皇上。” 别衡摆手道:“小野猫真的太多了。”别衡却也不点破,拂拂袖,心情略好地回宫了。 被留下禁卫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还在奇怪皇上怎么大半夜在御膳房溜达,莫不是饿了?但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默默继续巡逻。 回到床上的安里心还在扑通扑通跳,祈祷别衡千万别认出自己。但更多是纳闷,好东西没吃上就算了,竟然再次撞上枪口,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命里犯太岁了,中衰,改天得找个神庙拜拜,冲冲晦气。 “来人,进去把人给我抓起来。”屋外纷乱的脚步声显示来的人真的很多。话音才落,一群人就破门而入了。 安里自回床后,因害怕别衡认出她了,无论怎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了门外嘈杂的声音。安里内心崩溃,火大得想杀人,古人的生物钟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要不要这么起早贪黑的?! 安里刚卷过被子翻个身,想要挡掉外界嘈杂的声音,结果就被猛地一把从床上抓了起来。这下,她彻底怒了,瞪大杏眸,吼道:“有完没完,还有完没有了?!这才多会?让不让人睡了!” “杀了人还睡得着,好一个狼心狗肺没心没肺冷心冷肺!”把安里从床上拉起来的人冷冷讽刺道。 啥?她好像听到了杀人?哦,啊?杀人?!这下安里的瞌睡虫彻底吓跑了。卧 槽,杀人?杀什么人?她虽然是不务正业了点,但是就她那点小破胆,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去杀人?所以,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表示很委屈。 见安里不说话,带头的禁卫军拉了一个小宫女过来,指着安里问:“你看看,是不是他?” “是,是他。”小宫女害怕地瞟了一眼安里,说话间都在颤抖。 “你倒是抬头啊,你看清楚了吗你就说是我?”安里认出人来了,这小宫女就是白天给她分享“御膳房攻略”的珍儿。 那时候还哥俩好熟得透透的,转眼就来指证自己,说好的真情实感友爱互助呢? “你说我杀了人,什么人死了啊?那人我认识吗怎么就杀了他?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的?我这么瘦弱,抓只鸡都累,杀什么人啊真的是!”安里激光枪似的噼里啪啦地反驳。 “你凶什么,杀了人你还有理了?”带头的那个人狠狠地推了安里一把,可心里微妙了,这小太监小胳膊小腿的,说弱不禁风还是抬举了,虽说死的人也是个瘦弱的小太监,可同样瘦弱的两个人,好像还是不太容易制服? “大兄弟,谁凶了,咱在讲道理好不好?”安里揉了揉胳膊,又气又委屈,“要不你让她给我说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我就不信了!” 娘的一批啊,这么娘的杀人犯,讲真,真有可能是杀人犯么?那个带头人略带嫌弃地斜了安里一眼,却反被回敬了一个白眼,哟,这小太监,丝毫没有一点嫌疑犯的自觉,得,还挺横。 “行,就让你死个明白。”那个人清了清嗓子,“你两个时辰前是否到过御膳房?” “不止我去了,皇帝也去了,有本事你们说皇帝杀人去。”安里小声嘀咕,却不敢真的把话说出来,顿了顿,回道:“去了,我肚子饿,想去找点吃的不行啊?填饱自己肚子也犯法啊?” “填饱肚子当然不犯法,填饱肚子是应该的啊,不填饱肚子哪有力气干活。”带头人点了点头,说完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呸,可杀人犯法啊!你别想绕晕我。 那为什么人偏偏死在了你深夜经过的那条道上?据我所知,那条道可偏,几乎没有人会经过,偏偏就是那个时候你经过了,人就死在那了,为什么?” “那我还今天才被分享了那条道,偏偏就有人死了,我还想知道为什么,你告诉我?”安里感觉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虎,看他的穿着打扮感觉身份也不低的样子,可怎么缺根筋的感觉? “……”带头人沉默,嗯,他也想知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珍儿急了,急赤白脸地解释道:“我告诉你是想分你点好处,可不是让你去杀人的。” 杀人?这小丫头,居然还说他杀人了?安里更是一脸懵逼。安里眼珠骨碌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第5章 话痨小太监 “你左一个杀人右一个杀人,这条道我刚知道就有人在那被杀,我没你那么蠢杀个人还往那搬,那可是你告诉我的路。”安里故意把“你告诉我的路”六个字咬的可重,既然她要指认她,那她也可以反咬一口。 珍儿被安里的一句话给呛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平日里安静得不行的小太监原来这么伶牙俐齿。 “先带下去,是不是你杀的我们会查清楚的。” “???”不管安里怎么质疑怎么冤,还是被带走了。 安里想哭,么得睡觉,小命也快么得了,这叫什么事? 这边,上完早朝后的别衡在书房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堆成山的折子,耳边老回响着夜里那小太监怪里怪气的语气说的傻里傻气的话。这小太监有点意思意思,笨得不行还不守规矩的样子,这种人是怎么在这杀人不眨眼的深宫活下去的,不过要是把他放在身边,一定很有趣。 “皇上,最近后宫不太平啊。”曹公公端上了一杯茶,小声地说了一句。 “怎么说?”别衡轻轻晃动茶杯,边啜边闻,茶香四溢,好茶。 “昨儿夜里,宫里死了个太监,那太监是御膳房里当差的,死在了御膳房附近的小道上,被起夜的小太监发现的。”曹公公边倒茶边说,“虽说死的是个小太监,但皇上……”曹公公偷偷凑到皇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个字,除了他们俩,没有人知道说的是什么。 御膳房?他和那小太监都到过那里。不过说实话,小太监那点小鸡胆他是看得透透的,不太怀疑是他,可是人偏偏就死得那么凑巧,怎么回事? “禁卫军统领叶赭南,禁卫军副统领叶赭北求见。” “宣。” “参见皇上。” 叶赭南和叶赭北是孤儿,和别衡师出同门,自小一起习武,那时候叶赭南和叶赭北两兄弟不知别衡身份,只当是师傅捡回来的另一个小孤儿,三人打打闹闹一起长大,打得师兄弟情深。如果说曹公公是别衡的心腹,那么叶赭南和叶赭北就是别衡的左膀右臂。 “赭北,你说。”别衡点名。 “这太监是溺死然后被抛尸在那条道上的,死亡时间在子时。” “有怀疑对象没有?”别衡的眼睛盯着杯子,若有所思。 “有一个不太算是怀疑对象的怀疑对象吧。”叶赭北皱了皱眉,“是个小太监。不过那小太监身子板瘦弱,实在是不像能把人溺死的样子。只不过他在夜里走过那条道,到过御膳房……但是他说他到御膳房的时间是丑时,只可惜没有人能证明。” “瘦弱的小太监?”别衡一愣,“是不是话很多?” “对对对。”好不容易插上话的叶赭南疯狂点头,“我去抓他的时候,一张嘴噼里啪啦说得我都蒙了。” 没错,那个去抓安里,从头到尾虎啦吧唧的人就是叶赭南。 为什么堂堂禁卫军统领叶赭南这么虎啦吧唧,副统领叶赭北反而成熟冷静显得有智慧得多?因为当时职位分配的时候,幼稚的别衡为了显示自己不偏心,于是想出了让他们俩抓阄的办法来决定自己的职位。 可能是傻人有傻福吧,叶赭南不抓都成了统领,因为虎啦吧唧还讨厌婆婆妈妈的琐事和蚂蚁字的文书,于是手气忒差一下摸到副统领的叶赭北就跟老妈子一样,副统领的事他包了,统领的事他也包了。 “咳咳,其实是有证人的。”别衡是真的很确定他们说的人是谁了。 “啊?”叶赭南和叶赭北,连带着在一旁不说话的曹公公都惊了,“谁?” “朕。” “……”三人沉默,请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这么回事。”别衡清了清嗓子,“昨夜丑时我闲得没事做又睡不着,就偷偷遛了个弯。看到那小太监偷偷摸摸的我就跟踪了一下,结果他就是到御膳房翻点吃的,胆子小得大概狗都能把他凶死吧。” 皇上跟踪小太监?您可真有兴致。三个人同时看向别衡,一脸佩服,别衡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东瞧瞧西望望。“那皇上在跟……不是,遛弯的时候可看见那小太监的尸体了?”叶赭北问道。 “不曾。”别衡摇摇头,看来是有人等他们都离开后,再把尸体放在了那里,是有人想嫁祸还是只是巧合? “那……那小太监就不是嫌犯了?”叶赭南的眼睛里冒星星,“终于可以送走这尊大神了,从他一进去开始,我都好几个手下被他说傻了,他就算不是嫌犯,也肯定是个祸害!”叶赭南还记仇呢,他不会承认他也被安里怼了,一个禁卫军统领被一个小太监怼得说不出来,太没面子了。 “对了,还有一个奇怪的点。”叶赭北突然想起先把安里往那条道上带,又站出来指认安里的小宫女。 “这么说来,那小宫女倒是很可疑。如果她不提她白天告诉了小安子到御膳房的方法,应该很难把嫌犯锁定到小安子身上。”别衡点点头,“传下去,让他出来后收拾收拾立刻到昭灵宫侍奉朕的起居。”别衡突然转了个话题,此言一出,另外三人又是一惊。 “皇上,万万不可啊。这小太监虽不是杀人犯,但这事未免也太巧了点。凡事太巧,必有蹊跷。有人想要栽赃嫁祸于他,说明他的身份也有待考究。” “嗯,那不是更好。”别衡眯起眼睛,像极了一只在耍小心机的狐狸,“敌人在暗我在明,难道不是应该放些诱饵让他们闻闻香,饿久了就该跳出来了,这样尾巴才能露出来。” “这……”那也不用直接把人往皇上宫里放啊?这诱饵也忒大了点。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们退下吧。” 别衡有私心,他就是觉得这小太监挺有意思,更何况这日子真的太无聊了不是吗?不管这小太监是好是坏有何目的,还指不定是谁玩谁呢,毕竟是时候除除草杀杀虫了。 第6章 侍奉圣上起居 在牢里待了几天的安里竟然觉得牢里还挺有趣的,这些直来直去的兵哥哥可比皇宫里那些柔柔弱弱又只会嚼舌根的小宫女小太监有意思多了。 其实,本来军法如山,这些小兵的纪律性是很强的,更不可能跟安里胡闹调笑,可讯问安里又是他们的职责,耿直的性格让他们注定了要被安里欺负调戏,每次小兵讯问安里的时候根本说不过她。 “说,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要杀人?”小兵一脸严肃。 安里冲着那位小兵,抛了个媚眼,道:“我叫小安子啊,你的这些问题,不是昨儿才问过?你是不是想跟我多说几句话呀?才又重问了一下昨日的问题?这位兵哥哥长得可真俊呀,我不介意跟你再说说关于我的隐私,我喜欢吃冰糖葫芦,我呢,最喜欢像你这样身材魁梧血气方刚的男人……” 那小兵一时语塞,耳根子倏地红了,想他一米八的大高个,竟然被活生生的一个太监给调戏了。 再然后,好端端的审讯逼供,硬是被安里整成了相亲现场,安里还反客为主,亲切的跟小兵唠嗑,问了小兵的生辰八字。 而安里,最喜欢的就是逗老实人,每每看到他们被自己逗得说不出话来,安里心里就觉得暗爽。可安里毕竟是个坐牢的,不是管牢房的,再好玩也是拿命在玩,寻找乐趣之余,安里还是忍不住惆怅。 “老天爷啊,我知道您给了我一次机会,大姨妈想疼死我都没死成。不过既然连穿越这事都做到了,总不能刚来就被玩死吧,那可太没面子了!老天爷啊,求求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安里透过高高的小窗望天,深深地叹了口气。 “去,把门打开。”叶赭南唤了一个小兵,命他把安里的牢房打开。 安里快步走到角落,抱着身子警惕地看着叶赭南,一见门开了,缩在角落大声喝道:“你干嘛,你别过来啊,我没杀人,你们不能屈打成招的!” 叶赭南望天,他看起来像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怎么一副自己要奸污她一样? “出来,你可以走了。” “哈?”这么多日来,可总算雨过天晴时来运转了!安里愣过之后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惊喜地探头问叶赭南:“真的让我走?我不用死啦?” 看见叶赭南无语地点了点头,安里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对着小窗口一顿拜,“谢谢老天爷,谢谢谢谢,我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玩死在这的。” “……”叶赭南像看傻子一样看她,别是关疯了吧,“你没杀人死什么死?都说了你要是清白的,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还你清白的。” “谢谢,大兄弟,谢谢您勒!”安里真的很感动,毕竟她真的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大牢里了,每天都是强颜欢笑地胡闹着,谢着谢着,安里的眼睛真的哗啦啦流出了滚烫的泪水,越流越多,最后干脆嚎啕大哭起来,根本拦都拦不住。 “???” 除了安里的哭声,牢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人都被安里震天响的哭声给震慑住了。他们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能见到一个男人哭得这么死去活来。而且安里的哭声穿透力实在是强,所有人的脑子被她哭得嗡嗡响,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咳咳,哭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快起来接旨吧。”曹公公尖锐的嗓音总算是拦住了安里的嚎啕大哭。 安里终于安静了,所有人都觉得脑子瞬间清醒了一点。而安里刚刚哭得实在是太猛,一下也不能完全停住,看着曹公公的时候鼻子还在一抽一抽,像极了一只被抛弃委屈吧啦的狗子。 “小安子听旨。” 安里还在一抽一抽吸着鼻子,愣是没反应。 “跪啊你倒是。”叶赭南推了安里一把,安里没防备猛地就跪了,疼得龇牙咧嘴,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又滑下来了,在叶赭南杀人的白眼下,安里捂住嘴委屈地哭唧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小安子即日到昭灵宫侍奉圣上起居,不得延误,钦此。” 啥?别衡叫她去昭灵宫侍奉起居?他该不会是发现,那晚上在御膳房抓到他投食的人是她,然后为了封口,要把她锁在身边天天折磨她,奴役她。要命了,安里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 “找死?赶紧滚开!” 安里刚刚满脑子全在想别衡到底想干啥,被叶赭南猛的一拍,把剩下的半条魂也吓飞了不说,还咳得死去活来。 “咳咳咳,就知道咳,赶紧接旨!”叶赭南向来都没啥禁卫军统领的架子,他一直以为自己够缺心眼了,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可能连‘心眼’这俩字都不会写。 好事?你喜欢你去!就那个事逼皇帝,谁去谁倒霉啊。安里在心里诽谤,但抗旨是死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为了自己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小命,安里心不甘情不愿地接旨了,“谢主隆恩。”只是她满脸的生无可恋怎么也跟“谢”没半毛钱关系。 安里又一次死里逃生,不仅死里逃生,竟然还一跃到了昭灵宫当差,成为照顾皇上起居的贴身太监。这消息又跟刮大风一样一下席卷了整个皇宫。宫里谁不羡慕安里的好运气,侍奉皇上,那可是一份有面子的美差,出人头地就靠这一下了。 可安里不这么想。她正托着自己的脑袋思考人生。 本来安安静静地呆在御池,啥事没有,啊,除了一个暂时莫须有的间谍身份。可现在不同,一旦接近皇帝,她不具名的老板能放过她?铁定将她使唤得飞起恨不得直接叫她拿刀给皇帝心窝窝来一下,可不就直接改朝换代了? 先不说不具名老板的身份,就问一句,谁还能大过皇帝?与皇帝为敌,她是傻还是缺心眼啊?一边是皇帝,一边是不具名但身份明显不低的老板,所以,以后这如履薄冰的小日子该怎么过? 第7章 帮朕研墨 思及此,安里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她安里从来就不是个傻子,她只是觉得算计太累了,而且她……懒,但这不代表她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 但鉴于现在混乱的情况,她决定,暂时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她不具名的主子总要找她吧?至于间谍这事干不干,怎么干,且行且看? “小安子,动作快点,皇上可还等着呢。”门外,从昭灵宫派来带她的领路公公等得不耐烦了,一个奴才有那么多东西要整理吗,动作也太慢了。 “来了!”安里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来,那气势着实下了领路公公一大跳,他可不知道安里心里藏着什么宏伟计划,只当这小太监觉得自己发达了神气着呢。 领路公公心里一阵好笑,这小太监还是太嫩,这皇家深似海,越靠近帝王水越深,越容易溺死,真当自己熬出头神气了呢。 安里可领会不到公公心里的嘲讽,她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游戏打通关,好好活下去! “你以后就在这歇息。”领路公公把她领到了一处小别院,安里刚把东西放下,领路公公又向外面走去,“这里离皇上的寝宫最近,平日里动作要利索,别以为回来休息了就不用当差了,皇上身边可没有休息二字。想要做的好,记得自己能够随叫随到就好,每天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是,是……”安里低着头,难得得毕恭毕敬。 领路公公看安里态度诚恳,语气也缓和了些:“也不必太紧张,皇上是位圣明的仁君,只要你好好侍奉皇上,保管你荣华富贵的。” 安里跟在领路公公身后头,把走过的每一条路都牢牢记在心里,她可是有皇上小把柄的人,她要好好在昭灵宫混下去! “林公公,皇上喊小安子过去。”一个小太监走到他们面前,话带到了就离开了。 “这里直走过去就是了。”领路公公伸手一指,然后转身看安里,“到了皇上身边要讲规矩,别再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小心犯了龙颜,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看来安里的事迹真的传得挺远的。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安里这回学乖了,那叫一个毕恭毕敬,乖得叶赭南和曹公公怀疑这个人不是他们从牢里带出来的那一个,别是被什么人给调包了吧。 “平身。”别衡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安里莫名安心了,就又听他说,“好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皇上要多加小心。”叶赭南和曹公公瞥了安里一眼,示意这小不点是个麻烦,要多小心。 安里虽然一直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实则极不安分,这里偷瞄瞄那里偷瞄瞄,就把叶赭南和曹公公的小眼神给偷瞄到了,安里就可不服气,这不是污蔑么,她又没带刀,也不会武功啥的,小心什么呀! 安里不知她的小动作早就被别衡看在了眼里,还觉得自己的表现可好。可别衡迟迟不说话,安里心里又痒痒了,她悄悄把头抬起来点,想偷瞄一眼别衡在做啥,就这一眼,安里就看见别衡看着他笑得一脸奸诈,慌乱之间又把头给低下了。 安里顿时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她低着头不停地安慰自己,一定是我小心眼了,堂堂一个皇上怎么会这么无聊,一定是我想太多,一定是我想太多,罪过罪过。 别衡决定还是先不逗他了,毕竟来日方长嘛:“头抬起来。” 安里一脸迷茫,这话听着怎么跟选妃似的。如此想来,也叫人怪难为情的。安里面露娇羞状,抬起小脸蛋。 谁料,别衡却是悠悠道:“好好看看这宫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朕的贴身太监,朕叫你走你不能跑,朕让你站好你就不能动。”别衡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奴才明白。”安里则咬牙切齿。她又不是狗,可他却要她整日拴在他身边。 偷懒惯了的安里觉得日子过得很艰难,每天除了要伺候别衡这位麻烦的主,还要配合这位的恶趣味,有苦不能说,敢怒不敢言。 只有别衡在没空理她,比如上朝,比如睡觉,还有比如改奏折的这时候,安里才觉得人生还有盼头,这样的盼头随着冬天的到来也越来越渺茫。 冬天的夜来得特别的早,也特别的长。北风呼呼,长夜漫漫,日子渐渐开始变得无趣,又臭又长。 沐浴更衣完的别衡闲来无事,突然觉得屋里暖洋洋的气氛很适合修身养性。 “去,给朕倒杯茶。”别衡放下手中的书,觉得脖子有些酸。 “不带茶叶没有渣,皇上,绝对满分茶。”安里谄媚地帮别衡揉肩捶背,略带骄傲地炫耀,她可是仔仔细细滤掉茶叶,确认杯底无渣后,才送到别衡嘴边。 “大冬天喝这么凉的茶,朕拉肚子了你要负责。” “……”这么不给面子,拉死你好了,手下的力道瞬间重了几分。 “去,帮朕研墨。”别衡看安里面无表情的,撑着下巴道,“面带衰相,凶神恶煞,戾气太重,你会煞到朕的。” 安里表面乖乖走到书桌边,实则懒得理幼稚的别衡,拿起墨条在砚台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 别衡走到她身边,瞥了一眼:“暴殄天物。” 安里研墨的手一顿,忍。 看见安里的小毛已经竖起来了,别衡更来劲了:“这可是上好的贡墨,你怎么像磨豆浆一样。” 安里啪一声放下墨条,凑到别衡跟前,一脸无辜:“皇上,奴才笨,要不您来呗。” 别衡看见安里快炸毛了,把暖壶往他怀里一放:“一边去。”安里得了暖壶,心里稍微舒坦了些,往旁边挪了挪。见别衡没反应,她又得寸进尺,又往旁边挪了挪,不知不觉,竟离了九尺之远。 别衡见安里抱着暖壶,离他有多远就有多远,像躲瘟疫一样,气得牙痒痒,开始后悔了。就应该让她站在旁边不停研墨。 第8章 皇上的谣言 如果要问别衡,长这么大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别衡一定会回答,安里到他身边侍奉的时候,因为安里就像一只傲娇的小猫,脾气大还爱装乖巧,好欺负。 如果要问安里,长这么大最艰难的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安里也一定会回答,她到别衡身边侍奉的时候,因为别衡就像一只捉摸不透的大狗,表面忠厚实则一肚子臭水,惹不得。 安里原本以为,别衡作为大别朝的天子,万人之上,日理万机,是没有精力,也没那么无聊和她一个小太监过不去的,只要她乖巧不得罪别衡,别衡一定会不计前嫌,大人有大量,不会跟她计较。 所以这段时间,安里可谓是把这辈子的勤快和认真都拿出来了,为了自己这条小命,安里的表现堪称劳模。 她拼了命把别衡伺候得舒舒服服,就怕别衡一个不痛快就来一个新仇旧恨一起算把她给大卸八块。 但事实证明,安里还是太天真,别衡真的就是精力旺盛并且非常无聊,他每天必做的事就是调戏安里,看到她炸毛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别衡就觉得特有成就感。 安里抱着暖壶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认真写作的别衡。烛光映着别衡的侧脸,光与阴影交错将五官的线条勾勒得非常明显,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有味道。如果这个人不是幼稚的别衡,不是她惹不起的皇帝,安里可能就要把持不住向前冲了。 别衡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抬头,刚好对上安里那一双花痴的星星眼。 “是不是觉得朕特别好看?”别衡冲着安里笑眯眯的,语气里有几分嘚瑟。 安里偷看被抓包,一时有点促狭,耳根子渐渐发烫起来,又不太甘心,想了想,对别衡甜甜一笑:“皇上,您真好看。奴才能否斗胆问皇上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安里,因为,她听到不少关于别衡的传言。 别衡听到安里夸自己好看,很是受用,于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皇上,您好龙阳吗?” “……” “皇上恕罪,是奴才冒犯了。” “……” 笑得如花般灿烂,没看出来冒犯的感觉。 别衡决定不理她。 “怎么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别衡轻轻放下毛笔,将画拿了起来,有点小骄傲地看着画,似乎是在等安里的夸奖,却迟迟得不到回应,一转头,就见抱着暖壶的安里靠着墙,坐地上打瞌睡了。 别衡走到安里跟前,蹲下来静静看了她一会,发现她不是打瞌睡,而是已经安稳地睡着了。 “猪吗,这样都能睡。”别衡本想把她吓醒,难得看她乖巧的样子突然有点舍不得了。想到安里逗他“龙阳之好”,别衡被自己舍不得叫醒他的想法吓了一跳,一定是写太久脑子糊掉了。 “起来了,朕要就寝了。” 安里如获大赦。 自从安里成了别衡的贴身太监,昭灵宫其他人瞬间轻松了不少,因为伺候皇上的重担全部落在了安里一个人身上。有事找安里,没事也找安里。 其他太监们在感恩之余又很是羡慕,除了别衡和安里,随便一个人都看出了别衡对安里莫名的纵容。一个奴才能混到这份上,实属不易:毕竟除了安里,还有哪个奴才能随便怼别衡呢。 下了早朝的别衡马不停蹄地到了御书房批阅奏折,倒不是他有多忧国忧民,而是他觉得先把正经事做完才有更多精力对付安里。嗯,真的是很没追求的一皇帝了。 “皇上,下雪了。”曹公公为正在批奏折的别衡沏了一杯热茶。 别衡的注意力终于从奏折移开,看了看窗外,曹公公以为他是冷了,正要去关窗,就见他一摆手,便停住了脚步。曹公公看向别衡,却见别衡见着别处,顺着别衡的视线看去,是偷偷伸着脖子看雪,眼里晶晶亮的安里。 “想玩?”别衡问道。 听见别衡的这话,御书房里的人也只有安里敢回答了。安里对着别衡点头啊点头,就差没大声喊“我好想玩”了。 别衡看着期待的安里,竟说不出拒绝的话,看了看手边的奏折,也差不多了,于是对安里一扬头,“把朕的袄子拿过来。” “耶!”安里兴奋地差点蹦起来,拿袄子的动作都比以往迅速得多。 “又不是第一次看雪,有什么好稀罕的?”别衡摇了摇身边的小枝丫,雪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 安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嫌弃。 别衡气极,一边用右手偷偷团着雪,一边伸出左手冲安里招招手,像唤小狗一般。 安里只当他又要使唤自己,不疑有他地走到他身边。 别衡突然看向别处:“咦。” “嗯?”安里本能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别衡抬起右手,用雪糊了安里满满一脸。 “啊!”安里被雪突然的冰冷冻得跳了起来,疯狂擦脸,就看见别衡在一旁笑得开怀,安里怒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安里也是有尊严的人!安里二话不说,抡起一颗雪球,往别衡身上丢,一颗接一颗。 “哇,你疯啦!”别衡被安里的疯狂攻击打得乱蹦。 曹公公在一旁看得心惊,那可是皇上,怎么能打皇上!哎呦喂,皇上可是九五之尊,跟一个太监打雪仗叫怎么回事。想是这么想,曹公公却舍不得(不敢)打扰他们,只能任由这一主一仆在雪地里闹得欢快。 “参见晋王爷。”迎面走来的可不就是别衡那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同胞弟弟,别风么。 曹公公的声音打断了胡闹的两个人。 这是安里第一次见到别风。哪怕很久以后,安里都还记得满天大雪里,一个身着白衣,风度翩翩的少年。 “哟,皇弟来了。”别衡拍拍身上的雪,“小不点,去准备点热茶和点心,我跟皇弟要沟通兄弟情。” “……”安里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小不点是什么玩意儿。 第9章 妈耶,皇帝看上太监? 别衡换了曹公公递过来的干净的袄子,和别风对坐在小亭子里,沉默无言地看着安里离开,一直消失在漫天大雪中,又从大雪里慢慢走过来。 别风看着别衡看向安里的眼神,似笑非笑:“听闻近日皇兄对一个太监宠爱有加,我还以为又是什么不靠谱的传闻,今日一见,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别衡笑笑不说话。 别风对别衡的无视并不恼,继续说道:“自古以来,受宠的公公有千千万,可比妃子还受宠的怕是只有这一个吧?皇兄,坊间谣传你有龙阳之好,人言可畏啊。” 端茶送点心的安里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这一抖,茶全洒在了别风的白色袄子上。 “王爷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呀。”也不知安里哪里生出来的布,胡乱地擦着别风的袄子,一抹茶色的面积越来越大,在白色袄子上显得特别刺眼。 安里就是故意的,谁让这王爷说她家皇上呢,那可是她主子,她可得护主! “你这奴才怎么回事,笨手笨脚的。”曹公公赶紧斥责道,“快去拿件袄子来给王爷换上。” 别衡摆摆手,示意另一个小太监去拿,安里默默站在别衡身后,假装忏悔。 “皇弟,这小不点平时不锻炼,刚刚闹得过了,手撑不住,皇弟多担待啊。小安子,还不赶快给王爷赔不是,这袄子可贵,可赔不起。”听听听听,别衡这护短的姿态,多把安里当自己人啊,“再说了,坊间的话能信吗,皇弟你吓到他了。”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他没说安里错安里就没错。 安里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她有点感动。 “哈哈哈,皇兄太紧张了,我岂是这般小气之人?这白色袄子皇兄要是喜欢,拿去涂涂画画便是。”别风笑着摆摆手,“皇兄,臣弟今日来就是惦记皇兄了。皇兄,人言可畏,有些话说着说着,假也成真,真也可假啊。” “皇弟说的是。”别衡颇赞同的点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摸不着别衡是什么意思了。安里也没懂,别衡这是默认了还是承认了? 安里莫名的感到一阵惶恐。妈耶,皇帝看上太监?可别吧!虽然别衡长得不是一点半点的俊美,可是,她不喜欢基佬啊。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神他喵的gay里gay气的啊。 “既然皇兄心里有底,那臣弟也就放心了。臣弟先行告退。”临走前,别风意味深长地朝着安里瞥了一眼。 别风走后,别衡一直没有说话,安里也不敢说话,别衡向来不按套路出牌,她根本摸不清别衡的想法。 “小不点,朕说你错,你才错,知道了吗。”许久,别衡才缓缓开口,“还有,刚刚的小动作朕很满意。” 咦,故意打翻茶杯的小把戏被发现了,安里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刚刚别衡说的话,无疑给了她一块免死金牌,除了别衡,没有人能说她错,这波不亏!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小安子最近在昭灵宫可受宠了。” “那可不,听说为了他,皇上连晋王爷的面子都不给。”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消息可是千真万确的。” “你们说,皇上该不会真的……坊间可都是那么传的啊,现在谁不知道皇上独宠一个小太监。” “不是吧。” “就算是那又怎样,那可以皇上,你敢说他的不是嘛。再说了,那小太监反正也已经不是男人了。” “你太坏了。” 几个小宫女小太监在角落里议论纷纷,似在嘲讽安里得宠之事,实则谁都听得出来他们话里的酸,这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呢。 “我说怎么有股又酸又臭的味道,原来是有一群苍蝇在进行食物发酵。”安里站了出来,意有所指道。 原本只是去给别衡拿点零嘴,没想到在路上都能听到嘴碎的。安里横不过别衡,还斗不过这群没半点见识,只知道三八小道消息的小宫女小太监吗。 正在开心议论着皇家八卦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听到安里的声音着实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水可以乱喝,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不知道吗?”安里晃悠晃悠走到这群人跟前,反正这群人都这么抬举她,她可不能让人失望,所以安里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你以为皇上真看得上你,你不过是个阉货,皇上无聊抓来玩玩而已,别给自己长脸了。”有个小宫女还挺横,看起来像是真的不怕安里,估计也是哪个宫里受宠的小宫女吧。 其实安里猜得没错,那个小宫女确实不怕她。那个小宫女叫凉儿,是熹贵妃的陪嫁丫头。熹贵妃是镇北大将军的女儿,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心入皇家。而她凭借着自身优势,入宫为妃,一路顺风顺水,晋升之路倒也走得顺畅。自从她被封为贵妃以后,虽不得皇上恩宠,但仗着娘家权势在后宫横行霸道。 虽然大家都知道安里受宠,但是大家也知道安里其实也只是受宠而已,虽然有势,但毕竟是无权,摘掉了受宠的帽子,安里就只是个连势也没了的小太监而已。 凉儿觉得,自己再怎么的那也是熹贵妃的一起长大的,虽然是个丫鬟,但是熹贵妃一直对她像对亲妹妹一般,熹贵妃那绝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再说了,皇上能为一个小太监跟自己的妃子撕破脸吗。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以为皇上是什么荒淫无道的昏君呢。”安里笑了,“再说了,我现在就是受宠,有本事你也受宠呀,我受宠就是长脸,不然我受宠有什么用?给你欺负的?那我不就白受宠了,受宠可不就是拿来嚣张的嘛。” 凉儿大概是没想到安里这么不要脸,气急道:“你个小太监真是不要脸。嚣张一时又有什么用,这深宫大院的谁不知道形势多变,今天还得宠,明儿就进牢,多得是。” 第10章 熹贵妃告状 “变就变呗,我现在就是得宠,你嫉妒我也好,咒我也罢,通通没用。行了,我懒得理你,皇上还赶着要零嘴呢。”安里不等凉儿反驳,转身就走。 凉儿最不乐意听什么,安里就最愿意说 什么,看凉儿气得脸憋成猪肝色,安里心里就贼痛快。凉儿毕竟是个没见过市面的小宫女,再说了,平日里仗着是熹贵妃的陪嫁丫头也没人敢招惹她,哪里受过这种气,一下就被安里惹毛了。 “你就算一辈子受宠又怎么样?你看看曹公公,受宠了一辈子,不也就是个奴才,先帝和皇上谁肯给个奴才一官半职的。皇上收了他的宠,他就是万人踩,皇上叫他死,他就得死。” 安里彻底怒了。安里这个人没啥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护短。曹公公虽说不得多亲近,但是曹公公绝对算得上她在这深宫大院里的领路人,为了安里,曹公公可没少头疼。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见识短的丫鬟。”安里冷笑了一声,回过身,看向凉儿的眼神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文有文臣,武有将士,曹公公去掺和做什么?光是恪守本分这四个字,就是你们这群跳梁小丑万般不及的。也罢,像你这种燕雀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就曹公公能当鸿鹄一辈子。” “你!” 眼看凉儿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一个声音从转角处传来,凉儿的手顿时留在了空中。 “小安子,皇上都等你多久了,拿个零嘴都能出来斗蛐蛐,怠慢了皇上你担待得起吗?” 来人便是曹公公。 别衡确实等急了,曹公公确实是奉命来寻人的,却没想到观到这么一出大戏。安里着实让他刮目相看,就如安里所说,恪守本分这四个字写起来简单,做起来可难,这道理,就是那些饱读诗书的大臣们也不见得能参悟。再者,他也有点感动,这深渊似的皇宫每个人都抱着自己过日子,生怕惹了什么污,谁会想替别人说一句话。 “曹公公。”得,皇上面前的两大红人都在这了,其他人哪里还敢吭声啊,都低头乖乖叫人了。 “曹公公,我错了,咱走吧。”安里也懒得理这些人了,一点儿脑子都没有,玩起来没啥意思,段位都太低了。 回到书房,安里没少挨别衡一顿批。 “还不是碰到一堆苍蝇讨打,这能怪我嘛。”安里小声嘟囔着,别衡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苍蝇两个字。 “什么苍蝇?” “刚刚不知道哪个宫的苍蝇围着我嗡嗡嗡的,可烦人了,我差点还被打了呢!还说您龙阳癖,说曹公公没用,说我马上就失宠呢。 这说我没事,您可是皇上,一世英名哪是他们这群小人能玷污了的!再说曹公公,曹公公可是对您忠心耿耿,把您,把先帝侍奉得这么好,还能让他们骂了!”安里的语气那叫一个委屈。 安里可说了,受宠就是拿来嚣张的,她也没打算让人白骂了去,演戏可是皇宫必修课程之一,她最努力了。 曹公公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安里静静地表演,不说话。 “岂有此理。哪个宫的!”别衡才刚说,只有他能挑安里的错,这就有人来犯了。 “奴才没见过世面,不知道。”安里更委屈了。 “曹公公,你说。” “是熹贵妃跟前的凉儿丫头,熹贵妃的陪嫁丫头,从将军府跟过来的。” “熹贵妃……”别衡仔细掂量着,“这熹贵妃平时在后宫蛮横就算了,底下的丫鬟也这么凶悍,朕昭灵宫的人也敢羞辱,还骂到朕的头上来了,不把朕放在眼里啊。” “皇上,熹贵妃求见。” 好家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别衡心里想。 又有戏看了。曹公公心里想。 来呀,造作呀,就怕你不来。安里心里想。 “臣妾参见皇上。”熹贵妃的语气甚是哀怨。 “爱妃怎么了这是。”别衡装模作样的放下批改奏折的笔,示意安里把零嘴递给自己,“爱妃,来尝尝小安子远的蜜饯,可甜。”安里看天看地看蜜饯,就是不看熹贵妃。 “还说呢。这进贡的蜜饯哪一样不甜,小安子小安子,我看呐,皇上您就是被这狗奴才迷了心智了。”熹贵妃扭着手帕,娇蛮两个字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胆。”别衡一怒,所有人都跟着一颤。 但是熹贵妃是谁,那是大写的娇蛮啊,整理了一下就往别衡身上贴了。 “皇上,臣妾可不是乱说,您跟前这个小太监仗着自己得宠,横行霸道,就怕别人不知道皇上看中了他。再说了,这皇宫谁敢出去瞎叨叨啊,可现在这天下都知道他小安子受宠,皇上,你可别被蒙蔽了啊。”熹贵妃一口一个我是为你好,你别被骗了,听得别衡耳朵那叫一个疼。 “依爱妃的意思,是朕瞎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小安子虚荣,就朕这个天天使唤他的不知道。”别衡还是不看她。 “皇上,您就偏袒他吧。臣妾还能害你吗,臣妾可是一心站在您身边的。”这别衡摆明了装傻,熹贵妃可急了。 “爱妃,朕看上的人从来就没差过眼,你不也是朕看上的吗。”别衡用熹贵妃的逻辑,一句话把熹贵妃堵得说不出话来,“倒是爱妃,深居后宫,见的人少,不知人心险恶,听风就是雨,下次可要好好掂量听到的话,见到的人,尤其是长期跟在身边的人,可不能有什么问题。” 熹贵妃被别衡怼得哑口无言,反驳,不就是说别衡看上的自己也不怎么样吗,不反驳,又承认了自己的眼光不行,真的气人。 “皇上说的是,下回臣妾会注意的。”熹贵妃站起来,瞪了安里一眼,别衡摆明了要护着他,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好了,没什么事爱妃就先下去吧,下次让小安子送点蜜饯过去。”别衡这傻装的可真是,气得熹贵妃牙痒又不得发作。 第11章 劳什子海棠酥饼 “臣妾告退。”熹贵妃在心里暗暗发誓,弄不死你个小太监。 确定熹贵妃已经离开,安里一蹦三跳到别衡面前,特别谄媚地拍马屁:“皇上您可真威武!像您这样明察秋毫的圣君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安,小安子最佩服的就是您这样的人了。” “你差不多得了。”别衡嘴上嫌弃,心里好笑,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曹公公看着笑闹的一主一仆,心里有种特别的感觉在生根发芽。已是许久没见别衡笑得很舒心和惬意了。说明,这个小安子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安里在别衡身边,慢慢的摸清脾性了,这家伙喜欢摆皇上的架子,喜欢使唤她。“小安子,沏茶。”“小安子,研墨。”“小安子,捶背。”“小安子……” “得叻!”安里嘴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她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人家穿越过去,要么是穿成吃香的喝辣的绝色宠妃,要么是穿成哪个绝世千金……她倒好,好死不活的,穿成‘太监’,真是造孽啊!看来,她就是个天生劳碌命啊! 这一日,别衡半倚在软塌上,手里拿着奏折,慵慵懒懒道:“小安子,朕饿了,想吃蜜糖海棠酥饼。”耳畔响起别衡那低沉带有一丢丢磁性的嗓音。 “这里不是有桂花糕么?”安里谄媚一笑,端起桌上的飘着香味儿的桂花糕。懒癌晚期的她,根本不想走那山路十八弯,千里迢迢路遥遥的拿劳什子海棠酥饼。 “淡淡的蜜糖香味,还有柔软海棠花泥內馅,混合着酥软香脆的饼皮在你的嘴巴里面瞬间宛如雪花般消融,就好比是吃下了一朵美丽淡雅的海棠花,让人身心愉悦。” 别衡用一堆废话,充满证明了蜜糖海棠酥饼的魅力无穷。 简而言之,蜜糖海棠酥饼,那是最独特的存在,独一无二无法替代。岂是尔等能用区区桂花糕糊弄得了的? 安里默默地给别衡翻了个白眼,只好放下那碟桂花糕,毅然决然地迈出低低的门槛。 哼,臭别衡,混 蛋王八羔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比我还懒,真是造孽呐,一天使唤我不知多少回。安里一边低头走路,一边在心里画圈圈诅咒别衡。 安里走得急了些,压根没注意周围的人。可偏偏,迎面而来的人,是熹贵妃。 熹贵妃瞧见安里居然低头走路,居然没有给她行礼。 “站住!”熹贵妃厉声喊道。 嗯?安里抬起头来,发现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虽不认识眼前人是谁,但从服饰妆容上也猜到了这应该是位妃子。 到底是谁来着??安里向来记性很差,只得拧着眉头,叫不出个什么来。安里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傻愣愣的站着。 对不行礼的安里,熹贵妃只当安里是看不起她,上次在皇上面前,她可还记得这个小太监是如何的舌灿如莲,不把她放在眼底。 熹贵妃凤眼一瞪,火气更甚,扬起手来,抬手就要甩下一巴掌。安里哪能受这种气,条件反射,顺势一躲,撞向旁边的宫女,宫女不禁撞,直往树倒。 安里成功躲过那一巴掌,可她瞧见熹贵妃脸色阴沉,双目瞪圆,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去。安里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嗡嗡嗡。那棵被宫女撞着的大树,徒然飞出一窝马蜂,犹如一团黑雾,甚是吓人。安里跑得贼快,不管身后的熹贵妃和宫女太监被树上蜂窝里的蜂团团围住。 安里去了御膳房,用袖子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安里喘息未定,脑海里熹贵妃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还挥之不去。吓死本宝宝了,还好本宝宝跑得快。安里心存侥幸,拿着别衡指定的蜜糖海棠酥饼,折回书房。 安里做了坏事,心里忐忑不安,将那碟蜜糖海棠酥饼乖乖双手奉到别衡的面前。 别衡只觉得安里特别乖顺,刚想夸她,只见满脸被马蜂蜇得满脸大包的熹贵妃,哭哭啼啼的跑进来了。 “噗——哈哈哈!”别衡没忍住,笑出猪叫声。安里憋着笑,抬眸望去,但见那熹贵妃原本白皙的脸蛋,竟鼓着一颗颗红色大包,连樱桃小嘴也被马蜂咬出香肠嘴了。 可听到别衡的笑声,熹贵妃更觉得委屈,她指着安里的鼻子,哭诉道:“呜呜呜,皇上,是他,他见了臣妾,不行礼也就罢了,居然还往臣妾身边的宫女身上撞,结果,宫女撞到树上,那一窝的马蜂就飞出来了。” “呃,莫哭莫哭,哭起来就更难看了。”直男癌晚期的别衡,偏偏给熹贵妃的胸口猛戳一刀。 熹贵妃像是伤口被人撒了盐巴,更得更凶了,“皇上,您可得为臣妾做主,这个目中无人的狗奴才必须好好地仗打一顿!” 噫!居然还敢仗打我?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呐!安里受到了十万分的惊吓,忙为自己辩解:“皇上,奴才冤枉啊!奴才不过是急着给皇上带海棠酥饼,走得匆忙,没给熹贵妃行礼。是熹贵妃想甩奴才一巴掌,奴才没站稳,才往凉儿身上倒。” “你,你信口雌黄,我手还没碰到你,你就躲过去了。”熹贵妃气得鼻子都歪了。安里的能言善辩超乎她的想象。 “呃……奴才也没说您打到我,只是,奴才受到了惊吓。”安里的意思是,她压根不是故意的。宝宝心里委屈,宝宝就要直言不讳。 而别衡听到安里这么一番说辞,他的脑子轰轰,但是内心竟有点满意安里扮猪吃老虎的样,对着熹贵妃说道:“爱妃,那小安子对朕忠心耿耿,就想拿这海棠酥饼给朕。要不,爱妃你也尝一口。” 修长的五指一伸,别衡拿起精致的糕点,送到熹贵妃的嘴边。 熹贵妃被别衡难能可贵的温柔给迷得七荤八素,忙张嘴咬了一口。熹贵妃被别衡这么一哄,立马破涕为笑,心里像是抹了蜜儿。 第12章 茯苓糕 安里站在一旁,看着熹贵妃眉开眼笑的,俨然是得了别衡的好,而忘了身上的伤。可是,安里又想到,像别衡长得这般好看的人,任何女人都会为之心动叭!况且,他可是皇上呐,是至高无上,九五之尊。 安里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自己若是穿越成别衡的宠妃,那会是另外一幅光景了:她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别衡的怀中,娇媚一笑,娇滴滴地喊道:“皇上,臣妾想要吃山楂糕,臣妾还想吃驴打滚,臣妾还想要吃冰糖葫芦……” “好好好,爱妃想要什么,朕统统都会拿来给你,你是朕的心头肉,掌上宝。只要能博得爱妃一笑,朕也就心满意足了。” 末了,别衡一脸宠溺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 “喂!你滚开点,别挡着我的路!”耳畔忽然响起熹贵妃那尖细的声音。 安里这才从自己的意淫中清醒过来。自己不过是个卑微如尘埃的小太监罢了。安里忙让开一条道,熹贵妃冷着一张脸,趾高气扬地走出了御书房。 见熹贵妃走后,别衡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送走了那尊大佛,耳根子也能清净些了。别衡还在暗自佩服自己的足智多谋,要不是他懂得哄熹贵妃,那熹贵妃不知道要在这儿如何哭闹。别衡倒也不是怕她,而是熹贵妃是镇北苏衍扬大将军的女儿,好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安抚一下她那受伤的心灵。 而这次,捅了马蜂窝的人,正是站在一旁傻愣愣的小安子,别衡对着他来了句:“下回注意点,别再让朕给你擦屁 股。” 安里没吭声,她也知道这次事情,是她的错,可是那个熹贵妃也有一定的责任,若不是熹贵妃仗势欺人,她也不必捅娄子。 别衡见安里闷闷不乐,他料想,是自己说话语气冷了些。不过,别衡想着,是该给小不点一个教训,日后,他才会长记性,少去惹熹贵妃。毕竟,熹贵妃是主子,他不过是个奴才,别衡就算是想护着他,也得看是什么事情。 嗷嗷两声猫也想当老虎,这是别衡对安里的第二个评价。在别衡看来,这个小不点,有点意思,毕竟在皇宫里,还没人敢去动熹贵妃,可小不点,就是敢犯大忌。 在这沉闷的皇宫,给别衡带来些许的乐趣。这可是个宝藏,可得继续留着,好解解乏。别衡本不爱当这皇帝,他喜欢的是自在逍遥,皇宫对他来说是个牢笼。而小不点,则是照进牢笼的一束阳光,给他些许光明。 很快的,安里捉弄了熹贵妃未受罚依然得宠的消息瞬间传遍宫里的各个角落,哪怕鸡笼里的鸡都听得耳朵长茧子,宫里上下对安里的敬畏又加了几分。 安里走路带风,她正准备到尚衣监去,路上听见几个爱嚼舌根子的宫女们在说悄悄话。 “诶,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小安子可厉害了,前两日,他捅了马蜂窝!还叫熹贵妃吃了点苦头!” “可不是嘛,熹贵妃告状告到皇上那边去,也不见皇上惩罚小安子。要问现在最受宠的太监是谁?自然是小安子莫属!” “咦,你们说,皇上这么宠爱小安子,莫不是皇上好那口?” “嘘嘘嘘,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 安里听了,只觉得好笑,现在宫里人,还真是把她吹到天上去了,见了她也都礼让三分,安里心里清楚得很,那些人,就是墙头草,一听到谁受宠,就往哪边倒戈。 安里没再继续往下听,加快脚步去办正经事。毕竟,在外人看来,别衡是宠着她的,可只有她肚子清楚,别衡不过是喜欢有个人给他取乐。伴君如伴虎,指不定哪一天,别衡一动怒,一生气,她的脑袋就搬了家。 “安公公,好。”安里正想着,迎面而来的一个跟个竹竿一般瘦弱的小太监居然给她问安,脸上还带着笑意。 安里笑嘻嘻地点头,昂首挺胸,走路更得劲儿了。毕竟受人尊重的感觉还是挺爽的,安里很是受用。小鸟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安里心里美滋滋的。 彼时,一阵熟悉的淡淡清香,扑鼻而来,当安里抬起头来,正好看见站在她面前的珍儿。“小安子!小安子!”珍儿冲着安里甜甜一笑,宛如三月的桃花般烂漫。 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敢叫的这么亲昵?安里可还记得,是这个叫珍儿的丫头,把她送入牢房里,关了几天的。那天夜里,还带着侍卫去指证她杀人的事情。这会儿倒是玩起了失忆了。 “哼。”安里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拿鼻孔去对着珍儿。 珍儿悻悻一笑,对着安里说道:“小安子,果然是贵人多忘事,你是不是忘了我了?我是珍儿啊!”她依然是摆着笑脸。 “当然记得了。”安里不屑地弹了弹自己袖子上的灰尘,讥讽道:“我没被你害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呢?”安里其实也不喜欢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只是,这个叫珍儿的丫头,实在是太可气了,安里差点被她给害得脑袋搬了家,安里是个very very记仇的人,再怎么说,这笔账,不可能这么快一笔勾销的。 珍儿忙扯了扯安里的袖子,将她拉到一旁,从怀中拿出一块鼓鼓的纸包。珍儿将那纸包塞到了安里的手上,小声道:“小安子,我知道上次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别同我一般计较。这是我从燕嫔寝宫里顺手拿的茯苓糕,给你了!” 这珍儿,还真是挺有眼力劲儿的,知道她喜欢吃,特意来投其所好。可安里却故作冷漠,道:“你这莫不是加了老鼠药还是泻药的吧?”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被珍儿害过一回的安里,多了个心眼。她再怎么贪吃,也得审时度势。 “哎呦,我哪儿敢啊?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哪敢害你?”珍儿忙摆手道,眼底写满了十二分的真诚。 第13章 嗯?壁咚??? 安里犹豫了一下,在这皇宫里,对她来说,还都是个谜。不管怎样,自己也该拉拢一下人心,这个珍儿,看着不像是个坏心眼的人,顶多就是太胆小怕死罢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安里对纸包里的茯苓糕,着实嘴馋,平日里,昭灵宫也是有茯苓糕的,只可惜,他作为一个最低层的奴才,只能看别衡吃的份儿。 “好,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收下你的这份诚意。”安里也就坡下驴,见好就收。 安里拿了茯苓糕,躲到了假山处,猫着腰,打开纸包,“啧啧,香,真香~”光是闻着那新喷喷的味道,安里馋的口水哈喇子就流下来,她舔了舔嘴唇,忙张嘴咬了一口。 安里将那两块茯苓糕都吃完了,这才直起身子,仿若没事人似的,走出假山。当安里回到昭灵宫,别衡仍坐在案几前,批阅奏折。 别衡用余光瞥了一眼安里。或许是太习惯身边有小不点的缘故,光是他走开一会儿,别衡都会觉得不习惯。 别衡的眉稍微挑了挑,冲着安里勾唇道:“过来,小不点,研墨。” 安里看了看别衡。她就纳闷了,这明明也有其他太监在当差,可偏偏别衡只爱叫她研墨,这砚台里的墨都快用完了,别衡也舍不得叫旁人,还非得等她回来再让她研。 安里手里拿着墨条,别看这研墨是个体力活,可还是有门道的,要求力道曲直,要求不急不缓,还得不能太稠不能太稀,就跟熬粥似的,慢工出细活。 别衡眼睛不自觉地飘向了身边的小不点,粉 嫩的嘴唇泛着诱人的光泽,别衡瞥见了,那人的嘴角上竟然沾着些白色的粉末。 按照那粉末的色泽和外形来判断,别衡联想到的是茯苓糕。别衡嘴角微微上扬,勾起邪肆的笑意,想来逗逗这个平日里犹如小猫似的张牙舞爪的小家伙。 只见别衡,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倏然起身,脸色变得格外的严肃,薄唇紧抿,带着一种威慑感。 这是怎滴了?安里看到别衡脸色不阴沉,她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自己似乎并没有哪里得罪别衡的呀!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安里眼睁睁的看着别衡。他直喇喇的站在安里的面前,双手向前伸直,将安里堵在了案几和他宽厚的胸膛之间。 嗯???壁咚?安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别衡。那浓密的剑眉下面,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瞳,顺着男人的视线,安里惊讶地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正紧紧的盯着她的菱唇。 我靠,难道,别衡是要亲我了吗?这剧情发展的未免也太他娘的快了叭?安里心乱如麻,犹如小鹿撞满怀,她敢确定,自己的心跳已经快飙升至一百八了。安里暗搓搓地攥紧了衣角。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要跟人接吻呢! 听说,女孩子在亲亲的时候,要闭眼睛,最好还是得把脚给翘起来一只才是最佳的。可这里空间有限,她被别衡堵在了桌缘边,实在是很难搞定。 那么就先闭上眼睛好了啦! 安里还搞不懂自己对别衡是个怎样的情感,可她从小到大还没接过吻,涉猎的情绪在作怪。安里甜滋滋的闭上了眼,准备大大方方的迎接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扑通扑通……心脏跳的贼拉快,连那她那纤长的睫毛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偷吃东西,也不懂得插嘴,真是够邋遢的。”耳畔响起别衡那低沉而喑哑的声音。 这近乎冷漠的声音,也把安里从梦幻拉回了现实中来。这是多么的冷酷而决绝。安里这才发现,自己果然是想多了。 安里猛地睁开雾蒙蒙的水眸,一脸懵逼的看着别衡。 可她也没见别衡替她擦嘴巴……果然,这别衡,还真的是个彻彻底底的直男。哼,也是,像别衡这么身份尊贵的人,怎么可能会替她一个小太监擦嘴巴呢?更不用提亲亲了。 果然,是自己脑洞太大,太过异想天开了阿。安里想到这里心又凉了一截。浪漫的爱情是没有滴,女主光环也是没有滴。她只是不凑巧被命运齿轮送到这里罢了。 太监是没有爱情可言的,吃亏就吃亏在,她的身份就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还指望神仙颜值的别衡能看上她? 安里抬起手来,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抹自己的嘴巴,心里头居然有一丢丢的苦涩。 海蓝色底纹的袖口,立马沾上了白色的粉末,正是她躲在假山所吃的茯苓糕。安里心想,那个珍儿,还真别说,指不定就是她命里的扫把星,专门给她带来不幸和厄运的。上回害她坐牢,这回珍儿又害得她被别衡耍了一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安里下定决心,以后她若是见到珍儿,可得绕道而行。 失落是必然的,可安里却竟然发现,自己的脸颊居然火 辣辣的,活像是吃了麻辣小龙虾。无论接吻与否,她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即便是连女娲也补不回她这智障的脑袋缺陷。自己又是啥眼神呐,居然会误会别衡会亲她,简直需要戴上高达一千度的镜片了。 别衡见安里居然脸色涨的通红,就连耳根子也红的滴血似的。别衡心里憋笑,他的确是故意戏耍安里的,毕竟在这皇宫里太监偷吃各宫主子的糕点也不是新奇事儿。可别衡就是故意要来逗逗他。 “皇上,奴才知错了!”安里后知后觉,噗通一声,往地上跪了去。她担心,别衡会因此而给她安个罪名。他可是皇帝啊,自己一个小小的太监,偷吃主子的小食。 别衡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儿,自己也不过是逗他罢了,怎料他竟然当真了,还态度诚恳的给他认错了。唔,这态度还可以。别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花怒放,竟破天荒地去扶安里。 温热的手掌覆在安里的手臂上,安里喉头一紧,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种热度。 第14章 难改吃货本性 天啊撸,别衡居然会扶她起来。安里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产生幻觉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想吃什么,可以跟朕说。”别衡对她显得格外的宽宏大量。 “依您之意,奴才想吃什么可以自己拿吗?”安里把别衡想得很美好,可谓是盛世明君,平易近人。 可别衡却薄唇轻扬,道:“不是。是得到朕的批准,方可食用。” “哦。”安里应了一声。果然,皇帝还是想把权利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手掌大权,享受着被别人所敬畏的那种虚荣感。不过,安里心儿跟明镜似的,对其他太监而言,别衡给她的待遇算是极好的了,试问,哪个太监能得到主子的这等对待? 连安里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爷开过金手指的,竟然可以得到皇帝的区别对待。别衡这人,平时总是这样,给她心窝捅上一刀,再给她一颗糖吃。 人都是要慢慢适应对方的习性,才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安里觉得自己算是对别衡的了解又加深了一些。 午后,在揽月宫里。熹贵妃手里拿着鸟食,正给笼子里的两只蓝黄色花纹的金刚鹦鹉添加口粮。 “娘娘,您这脸上被马蜂蛰过的包还没完全好,要不奴婢给您再抹一抹膏药。”宫女玥儿柔声细语道,她的言语里尽是对熹贵妃的关心。 熹贵妃冷声道,“这该死的狗奴才!若不是他,我如花似玉的这张脸,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了,害得我整整三天没出门!”她的双眼射出了冰冷的寒光。 她恨不得将那狗奴才给活活捏死。她自视清高,任何人都要敬畏她三分,更何况长这么大,何曾遭受过这种罪?这笔账暂且记着,熹贵妃暗下狠心,有朝一日,必定要向他讨回来! 玥儿拿了药膏,伫立在熹贵妃的身侧,动作轻柔地替她上药。“嘶!轻点!你是要痛死我是吧?”熹贵妃秀眉一拧,叫嚷道。 玥儿慌了神,她的动作本就够轻的了,她已是尽力,没法再轻,只得放柔了些。 就在这个当口,外面的凉儿急匆匆的跑进来了。“熹贵妃,不好了,宫里的人都在传,说皇上最宠爱的人不是宫里的妃子,而是那个太监小安子。就连上次,小安子捅了马蜂窝,皇上也没治罪于他……” 上次的马蜂窝,严格说来,是凉儿撞树给撞出来的。是安里撞了凉儿,产生的连锁反应。可凉儿为了不让自己迁怒熹贵妃,一个劲儿的给熹贵妃扇耳边风,让熹贵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安子的身上。再者,她早就看小安子不顺眼了,正想给小安子尝点苦头。 凉儿偷偷地去看熹贵妃的脸色,只见熹贵妃的脸色阴沉得可怖。 熹贵妃朱唇微勾,冷哼道:“哼,这个小安子,不过是个奴才罢了,难不成还能上天去?我就不信了,皇上还能处处都护着他。总有一天,我非得让他尝一尝我的厉害!” 闲言碎语入了熹贵妃的耳,就是另一种味道了,熹贵妃决定,自己绝对不会让这个小太监的日子好过。 一旁的玥儿听见熹贵妃的话,顿时有了主意,她凑到熹贵妃耳边,道,“主子,其实,小安子不难对付。他这个人,就是贪吃。听说,上回夜里,别宫死了个太监,那小安子嘴馋,偷溜进御膳房,正好路过那条道儿,才被抓了去。咱们何不冲着他这馋嘴的坏毛病,叫他尝点苦头?” 这玥儿是个死心眼的丫头,在谁的身边,就会一门心思的为主子而谋。熹贵妃当初,也是瞧上了玥儿这一点,特意把她从瑜嫔的清泉宫里调了过来。 熹贵妃勾唇,笑意阴冷:“哦?那你有何妙计呢?” 玥儿看了凉儿一眼,熹贵妃便扬手,示意凉儿退下。寝宫里只剩下玥儿和熹贵妃二人。玥儿便跟熹贵妃细说了一番。熹贵妃频频点头,对凉儿的计谋,甚是满意。 “玥儿,你果然聪明,比起那蠢笨的凉儿,你可真是了得!我就喜欢你这聪慧劲儿。”熹贵妃笑得眉眼弯弯。 “多谢主子夸奖,只要主子开心,玥儿便知足了。”玥儿笑盈盈道。现在熹贵妃算是整个后宫里头,最为得势的妃子,一荣则荣,若是熹贵妃脸上有光,那她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就跟着脸上沾光。 夜里,天上的圆月犹如明镜一般,银辉洒满整个宫殿,照亮了宫里的角落。 安里抬头,望着窗外的圆月,她越看越觉得,这轮圆月像是一块香喷喷的烙大饼,若是再撒上一把葱花,那滋味,更是妙不可言。 “咕噜噜……”安里的肚子不争气的叫唤起来。倒不是她没吃晚饭,只是因为,安里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现在这个时候,若是换成在现代,她早就抱着薯片、辣条、果冻,还有一大堆零食,坐在电脑前看偶像剧了。 别看安里身材娇小,可是,她一天可以吃很多。甚至拥有着怎么吃都吃不胖的优良体质,羡煞无数同龄女孩。可她胃口惊人,每天都需要吃夜宵,才能补充她该有的能量。 安里难改吃货本性,在这个静谧的寝宫里,忽然,从安里肚子里发出来的微妙咕噜声,而这古怪的声响立马传入别衡的耳朵里。别衡不是没见过安里在御膳房翻箱倒柜寻找食物的场景,就像是一只饿昏了头的小老鼠,在夜里觅食,就差没发出吱吱吱声了。 “小不点,你饿了?想吃什么?”别衡善心大发,问了一句。 安里知道,若是自己嘴里忽然蹦出来个‘果冻’肯定是会让别衡一脸懵逼,于是乎,安里便说,“奴才想吃卤鸡腿,想吃酱香排骨,想吃油焖大虾……” 呃……别衡额头冒出冷汗,没想到,这个小不点胃口还挺大的,居然想吃这么多东西。不过,对此,别衡亦是爱莫能助。他缓缓开口:“桌上的瓜果甜点任你吃。” 这算是别衡对安里的额外宽容。安里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她也不敢坐下来,只小心翼翼地站着吃。 第15章 小胖子太监 安里拿起一块豆沙蛋黄酥,张嘴呷了一口,豆沙甜而不腻,蛋黄软糯酥香,简直是人间美味啊,她咬了第一口,就想咬第二口…… 别衡无心看奏折,将视线定在了安里的身上,专心致志地看着他吃。安里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一只嘟嘴的金鱼似的。 “吃慢点小心噎到。”别衡提醒安里一句。看到他这么狼吞虎咽,别衡有些担心,会不会被食物给噎死。 话音刚落,“咳咳咳!”安里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面红耳赤。别衡瞧见安里这幅模样,忙放下奏折,一个箭步冲过去,替安里倒了一杯茶水。 旁边的曹公公,见到这一幕,瞬间惊呆,向来只有别人伺候别衡的份儿,看今日,别衡居然会为一个小太监倒茶水。 “呃……你怎会如此大意?”别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超出尊卑礼仪,而是紧张安里的安危。安里喝下一口茶水,这才缓过气来,“多谢皇上!”安里忙给别衡道谢,猛地一回头,发现别衡的手,正好搭在她的肩膀上。 呃……男女授受不亲啊!安里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好歹,她是女滴啊!可是,安里自知,若是不说,别衡压根不知道她是个女的。她知道,别衡铁定当她是太监哩。 别衡也顺着安里的视线,瞥见自己无意识的那个动作,他愣住几秒,忙把自己的手给收回。别衡站在离安里很近的距离,忽而,闻到安里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这香味,和那些浓妆艳抹的妃子身上的胭脂水粉味截然不同,又和那些血气方刚的大臣们所佩戴的香囊也是不同。 闻着这股幽香,别衡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热气在激荡,脑子也跟着热烘烘的,甚至还有一种不安的燥热感。 咕噜。别衡的喉结滑动了一下,额头有一滴热汗渗出,更诡异的是,自己的心脏好像中邪似的,跳动得很快。 气氛是如此的尴尬,安里定定地看了别衡,只感觉别衡的眼神有些暧昧,或者说是古怪也不为过。 难道是又有糕点屑儿沾在嘴角了?安里双颊泛红,她忙向后退了两步,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皇上,奴才吃饱了。多谢皇上!”除了说谢谢,安里也不知要跟别衡说什么。 “你退下。”别衡挥了挥手。他发觉自己身体的异样。别衡脑袋里蹦出个可怕的念头,他担心,自己果真是对小不点产生别样的情愫,得了什么龙阳之癖。 别衡长这么大,还未对一个人动过情。不,不会的。别衡立马否定自己方才那个可怕的念头。他不相信,自己会对一个太监动情。 安里从昭灵宫退了出来,安里琢磨不透别衡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不是又哪里惹他生气了。 待在别衡身边久了,安里秉持着吾日三省吾身的准则,每天必须反省,别衡到底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自己也好加以改进,日积月累的,自己也少挨些苦头,省的做无用功。 如此想着,安里便借着那宫灯和月亮的光亮,走到不远处的耳房去。在大别朝,各宫的贴身太监和宫女,吃住都随各宫主子,住的也是距离主子寝宫较近的耳房,方便随时听候主子们的差遣。 耳房里,静悄悄的,同在昭灵宫内当差的太监们都睡下了,黑漆漆的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仔细一听,安里发现,就属离自己床位隔壁的小胖子鼾声最大。小胖子太监名叫小李子,平日里,就负责干些体力活,什么搬花盆呐,挪屏风啊,都靠小李子了。 可眼下,安里就被小李子的震耳欲聋的鼾声折磨得睡不着觉。安里捂住耳朵,偏偏睡不着的她,脑海里浮现的竟是别衡那张迷死个人不偿命的俊脸。 迷迷糊糊的,安里竟睡着了。 “小安子,过来呀……”她瞧见了别衡正在对她勾勾手指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哦,天啊,好帅啊,这完全就是自己所梦寐以求的男神嘛。自己仿佛就是那古代狗血言情小说的女猪脚!她摇曳着身子,屁颠屁颠地朝别衡跑了过去。 只是,霎时间,别衡瞬间变了脸色,他瞪圆眼睛,拿起一根棒槌,狠狠滴往安里的脑门上砸。 “啊,好痛!别打我啊,嘤嘤嘤!”安里瞬间被惊醒,满头大汗,从床上弹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耳房的太监都醒了。众人皆是用充满怨念的眼神,飘向安里的床位。安里自知是自己的错,忙扯了被子,把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的,假装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翌日。安里从睡梦中醒来,她顶着两个熊猫眼,昨晚的那个噩梦,害得她整晚都没睡好觉。梦里的别衡可吓人了,害得她都不敢入睡。 ‘吱呀’一声,耳房的门开了。强烈的光从外面照了进来。安里循声望去,瞧见一个胖乎乎跟个圆地球似的小胖子,逆光而站。 哦,安里看清楚了,那小胖子正是太监小李子,那胳膊可比安里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 “给你,哼!”小李子冷哼一声,往安里的床铺上丢了个东西。安里不明所以,拿起那个纸团,打开一看,里面竟然竟放了个两块绿豆糕。 “这是?”安里顿觉疑惑,惊讶地看向小李子。安里见过不少给她送东西的太监和宫女,可像小李子这么冷眼相待的,态度冷傲的人,少之又少。 既然这么不待见她,又为何给她送东西呢?安里摸不着头脑。 小李子先是给安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没好气地说:“哼,这是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也不知,你哪里来的好福气。得了皇上宠爱也就罢了,怎么连小仙女的宠爱,你都给占去了。” “嗯?小仙女?小仙女又是谁?”安里听得懵懵的,不知小李子指的小仙女又是何人。 小李子张了张嘴,道:“小仙女叫我别告诉你,关于她是谁的问题。横竖这是她给你的东西,你就吃了吧!” 额,到底是哪个‘小仙女’呐,居然这么神秘啊,安里料想,这小仙女保不齐是哪宫的宫女。而安里也看得出来,这个小李子对那个‘小仙女’情有独钟。 第16章 ‘木桩子’脸红了 安里见小李子愁云布满天,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忙拿着绿豆糕凑上前去。 “喏,绿豆糕还是给你吃吧!反正,平日里我受皇上恩宠,还会有小食吃。”安里把那两块绿豆糕塞到小李子的手上。 而安里的这一动作,竟让小李子颇为感动,他拿起其中一块,给到安里手上。小李子憨笑两声,道:“嘿嘿,我小李子也不是个不讲情义的人,这样,咱们每人一块。谁也不吃亏!” 哎呦嘿,这个小李子还蛮实诚的,安里顿时有了要交他这个朋友的念头。毕竟在这宫里,多一个朋友,也多个照应,以便不时之需。“好,咱一人一块。”安里心安理得,将那块绿豆糕给收了。 在安里洗漱完毕后,拿起那块绿豆糕,三两口就给吃下。细细回味那绿豆糕软糯的味道,比起他们太监每日所分配的硬馒头早点,好吃几倍。 安里吃完还不忘擦嘴,昨日她被别衡嫌弃了,今日不可再犯同样的错。当安里走进昭灵宫的寝殿,她发现,别衡居然还在睡。对于勤政爱民的别衡来说,是鲜有之事。 曹公公明显不想趟这滩浑水,小声对安里说:“你想个法子,让皇上醒过来。洒家去外头让人准备御膳。” “呃……”安里张了嘴,她很想拒绝,可底层太监是没有发言权的,也没有选择权。曹公公疾步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安里和正在睡觉的别衡。额,安里心道,不喊皇上起床,耽误他上早朝,那铁定是一大罪过。可若是喊别衡起来,万一他治罪于她,还是免不了要被责罚。 安里小心翼翼地挪步过去。像是做贼似的,盯着别衡的那张安详的俊脸。啊,呸!‘安详’貌似是形容死人的,安里想着,那应该算是帅得掉渣的俊脸。 安里心里琢磨着,喊是肯定行不通的。不如让皇上自然醒来好了。安里眼珠子骨碌一转,她想到一条妙计。她凑近了些,俯身,低头。 她将自己的小辫子给揪到前面去,用发尾去碰别衡的鼻孔。还在睡梦中的别衡,明显感觉到鼻子一阵发痒。 男人挺直的鼻子动了动,猛地睁开眼帘。别衡瞧见了放大好几倍的脸庞,这细皮嫩肉的,双眼清澈如水,小嘴粉 嫩,别衡立马反应过来,此人不正是那个混犊子小不点吗? “啊啊啊!” “啊啊啊……” “别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怎滴你了!”别衡拉回自己的理智,用大手去捂住安里的嘴,可碰到安里嘴唇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这小不点的嘴唇柔软极了。 安里见自己的嘴巴被堵住,情急之下,用双手去推别衡。 这一推可不要紧,安里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接扑进了别衡的胸膛里。 吱呀一声,门开了。曹公公听到声响,正准备张罗太监们上早膳。结果……却撞见这一幕:只见小安子正双手扑在别衡的怀抱里,一副柔软可欺的楚楚动人模样,脸上还带着一抹可疑娇羞红晕。 至于别衡,更是尽显男人的霸气,双手刚好搂住小安子如柳的细腰。曹公公只恨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打搅皇上的雅兴。不过听说男人在早晨,某方面会强烈一点,所以这也属于正常情况。 “呃……皇上恕罪!奴才什么也没看见……”曹公公老脸燥红,忙手忙脚乱,仓皇退出。 半晌,安里才回过神来,她勉强爬起来,慌忙跳下床来,像是根木桩子似的,杵在一旁,只是这根‘木桩子’的脸上,红得像是晚霞一般红艳。天知道,安里是多想自己用爪子扒个洞,钻进去阿。 别衡更是尴尬,可他依然强作淡定,从床上镇定自若地走下来。“还傻愣着作甚?快来给朕更衣。”别衡拔高音量,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慌乱。 “是。”安里毕恭毕敬道,她走了过去。有先前的经验,安里现在对于给别衡换衣服这种繁琐的事情,也变得格外的得心应手。 只是,安里惊讶的发现,男人的耳朵居然红得跟卤猪耳似的,难道别衡是为了方才的那件事儿害羞吗?可是都是成年人了,扑在他身上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别衡穿上明黄色的龙袍,他喊了声:“进来吧!”外头候着的曹公公,忙钻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太监。 安里站在旁边,看着别衡在吃饭。突然,安里感觉自己肚子一阵翻江倒海,像是晕船似的,想吐,又想拉…… “皇上,奴才肚子疼,想上茅房。”安里眉头紧皱,她捂住自己的肚子,也没等皇上应声,就蹬蹬蹬的跑出去。 别衡觉得奇怪,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表情就跟吃屎似的,连脸色都变成猪肝色的了。 安里从寝殿里一溜烟跑到茅房。坑爹的,茅坑总共有三间,好巧不巧,其中两间正在修缮中,仅存的一个坑位里早就有人占着坑。 “好臭。”安里捏着鼻子,这一股子的臭味从茅房里飘出来,弥漫在空气里,简直是一剂可怕的生化武器。 安里倒是很想退避三舍你,离这生化武器越远越好。可安里肚子疼得发紧,呼之欲出的粑粑啊,令安里急的满头大汗,她只好砰砰砰地敲门,大声囔囔道,“开门呐!里面的大哥,我很急啊!”管他什么脸皮和尊严,她都迫不及待地想冲进去。 好不容易,里面的人有动静。门被打开,安里瞧见,原来占着坑位的人是小李子。 小李子看到安里那张憋着铁青的小脸,惊叹道:“啊,是你啊。”现在该让出坑位了,小李子满头大汗从里面走出。 咕噜噜。安里肚子又开始作妖。安里犹如一阵风,闪进茅房里,把门给拍上了。哗啦啦。安里飞流直下三千尺,顿时感觉人生达到了飞升的境界。 “总算是解决了。”安里提拉着裤头,还没打开门,外面就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小安子,我急,你快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小李子,胖拳一下接一下的敲着门。 “哦,好了!”安里应了一声,拉开门。 第17章 给燕嫔戴花 可安里刚把坑位让给小李子后,立马后悔,这屎意又再一次来袭。安里咬紧牙关,死守着茅房…… 几番折腾后,安里终于解决了头等大事。“呼——”这拉肚子可真够呛的,差点要了她一条狗命。安里边走边想,她身子骨虽然弱了些,可她的胃,一向很健康。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早上吃绿豆糕的情景。难道是那不明来历的绿豆糕在作怪?安里看到小李子也拉肚子,便断定,这事儿跟小李子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背后的主谋应该是那位‘小仙女’了。可安里只觉得身体被掏空似的,没心情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罢了,等改日再好好盘问那小李子一通。 如此想着,安里托着疲惫而弱小的身躯,回到了寝殿里。 “你去哪儿了?”别衡脸色阴沉。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小不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回皇上的话,奴才上茅房,拉肚子。”安里小小声的回。她现在摸不清别衡的情绪,便也不敢去触犯他。 安里心道,呃,别衡怎么还没去上早朝呢?安里感觉很奇怪,按照这个时辰该走了啊。莫非,别衡怕她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便没去? 这回,安里算是猜对了,别衡方才瞧见小不点脸色不对,在寝宫里坐立难安,他本该去上早朝,却愣是没去。别衡便让人去给文武百官带了话,今日的早朝取消,若是有事,来昭灵宫找他商议便是。 “陪朕去御花园赏花。”别衡只闷声道。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反常。只是,一大早,别衡便无心朝政,索性去散步也是极好的。 “是。”安里毕恭毕敬道,小心地跟在别衡的后头。 已到了冬至。今日,并未下雪,可前几日下过的雪尚未消融,到处都裹着一层浅白。 别衡双手负于身后,走得笔直,他眺望远方,可他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小不点。安里只顾着低头走路,毕竟早上那场哪吒闹海把她折腾得够呛,整个人像是被抽丝剥茧似的。若是换成在现代,安里早就借着生病的缘故,跟老板请假呼呼大睡。 可现在,是在皇帝身边当差,哪有可能想请假就请假? 这时候,别衡忽然停下脚步,安里愣是没注意,脑袋撞到别衡的后背。“哎呦,我的头!”安里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当她抬起头来,发现别衡正用一种说不出来感觉的眼神在注视着她。脸蛋像是被强烈的x光线扫过,安里又忙道歉:“对不起皇上,奴才没留神……” “皇上吉祥!”别衡面前的燕嫔忙给他请安。 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安里瞧着这妃子有点眼熟,这才想起来,此人正是在浴池里瞧见的那位宫妃。 殊不知,别衡正是因为看到燕嫔,本想改道来着,不料,意图未遂,却被身后的小不点给撞上来了。这下可好,躲是躲不掉的。 不过别衡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幅gif动图,那是他今儿早上,小不点扑倒在他身上的画面。不为人知的是,别衡那时候,其实是起反应的,面红耳赤的他,却还要隐忍着。 别衡再联想起昨夜,自己在面对小不点的时候,也是种种说不出来的心乱如麻。别衡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如外界所言,得了龙阳之癖。 不,绝对不会。别衡很快的否定。为了彰显自己尚未失去男人本性,别衡决定,让自己先对燕嫔试试看。 “燕嫔,朕今日瞧着你的气色不错哦。”别衡顺嘴夸了燕嫔一句。 燕嫔奇了怪了,听皇上的口气,比起先前在御池里的态度不知好上几百倍。今儿皇上是龙颜大悦了吗?燕嫔觉得自己机会来了,该好好把握住。 “嘻嘻,多谢皇上夸奖!臣妾今日出门急了些,没抹那些胭脂水粉。”燕嫔柔柔一笑,想说的是,自己这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天生丽质。 “那处的梅花林开了花,随朕去看看。”别衡那么一说,还伸出手去,执起燕嫔的纤纤玉手。即便是牵了燕嫔的手,别衡也觉得像是左手牵右手一样,没啥感觉。别说面红耳赤了,就连心跳加速也没有。 安里急忙跟上去,而梅花林也确实开花了,树上绿叶刚吐出来。梅花林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那粉 嫩的梅花朵朵开。 置身于梅花林里,别衡却无心赏花,他不信邪了,不相信自己对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女人没半点反应。别衡瞥了一眼压满枝头的梅花,便伸出修长的五指,拈花一采,亲手摘下一朵来。 “来,朕帮你把花儿给戴上。”别衡转手就把那朵娇艳的梅花给燕嫔戴上。 燕嫔笑得娇媚,人比花儿俏,她娇滴滴道:“啊,皇上,多谢皇上,臣妾能得皇上如此抬爱,真是受宠若惊。” 安里静默在一边,犹如在看一部古装电视剧,这别衡和燕嫔两个人站在一起,是挺登对的,可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两个人眼睛里没个火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一般说来,男的应该是含情脉脉,眼神里满满的爱意。可别衡倒好,仿佛是一座提线木偶似的,做着一套生硬的动作。 当然,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昨日安里才看到别衡给熹贵妃喂海棠酥饼呢,所以,这种给燕嫔戴花的情节,也是小场面洒洒水咯。皇上高兴,待见谁,宠着谁,安里也是见怪不怪,她的面上依然是波澜不惊。 别衡偷偷地用余光去扫视安里,有点好奇这个小不点是个怎样的反应。只可惜,别衡发现安里似乎稳如泰山,丝毫不为所动。别衡暗自想着,自己对燕嫔的这一动作,难道对小不点来说,是无关痛痒? 想到此处,别衡渐渐凝起一股闷气,只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贼鸡儿心塞塞。 “摆驾回宫。”别衡冷冷地吐出这么几个字,声音清冷无双。 燕嫔虽是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她扯了扯嘴角,道:“臣妾恭送皇上。” 第18章 捏他个七舅姥姥 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皇宫里,每日最喜闻乐见的便是皇帝的日常。一点点小事,都可以拿来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的,别衡给燕嫔亲手戴上梅花的事情,便传遍整个后宫,甚至有人还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一番,说别衡当日上午没去上早朝也是因着要带燕嫔去赏梅花的缘故。 这事传到熹贵妃耳朵里了。熹贵妃正好站在梅花树下,她冷着一张脸,折下一朵梅花。 凉儿杏眸一瞪,替熹贵妃忿忿不平道:“主子,这小安子的事情还没个了断,怎么皇上又宠起那个默默无闻的燕嫔了?” 宵小鼠辈,还敢如此猖狂?熹贵妃冷哼道:“哼,这些难等大雅之堂的贱 人,也敢跟我争宠!” 话音刚落,手指骤然收紧,手心里的梅花被她给捏的粉碎,可怜的花瓣随风飘去。 玥儿瞧见熹贵妃面色阴沉,忙讨好的笑道:“是,主子,您说的对,那些莺莺燕燕,哪里比得上咱们娘娘呀!” 熹贵妃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稍纵即逝,转而冷笑道:“随我到昭灵宫走一趟。” 她决定到昭灵宫去。即便是讨不到皇上的宠爱,自己也要彰显自己在这后宫的地位不可撼动。 当熹贵妃来到昭灵宫之时,碰巧撞见在门口的燕嫔。燕嫔的贴身宫女手上还提着一个红木牡丹纹食盒。熹贵妃面上冷笑,这种小杂碎也敢来?当然,熹贵妃也是有备而来,她带来了人参乌鸡汤。 燕嫔低头,语气恭顺:“燕嫔见过熹贵妃!” 燕嫔心道,这个熹贵妃向来嚣张跋扈,位分在她之上,燕嫔寻思着,自己也没被皇上真的临幸过,算不上是什么宠妃,可不能轻易得罪熹贵妃。 熹贵妃冷冷勾唇,狂妄邪肆,“哼,起来吧!” 虽是客客气气的打着照面,实际上,她们面和心不和,谁也瞧不起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了。熹贵妃天生自带傲气,走得昂首挺胸。而燕嫔身材娇弱,犹如柳枝般在摇曳。 寝殿里,安里正在给别衡捶背,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听声音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臣妾给皇上请安!”熹贵妃和燕嫔异口同声,给别衡施了一礼。别衡端起手边的洞庭碧螺春,幽幽地呷了一口,而后,才放下茶杯,薄唇轻启道:“起来吧!” 安里自顾自地想着,一个是千娇百媚的熹贵妃,一个则是清纯可人的燕嫔。不知别衡对哪一个比较动心呐?不过愚蠢的人才做选择,聪明的人,自然是两者都要。于是乎,安里脑袋瓜子又浮现出别衡左拥右抱的画面,她心里又暗自羡慕起别衡,是何等的好福气,可以坐享美人在怀。 然,并卵。出乎意料的,别衡对燕嫔和熹贵妃的态度并不咋滴,他直接把他们二人晾在一旁,对着安里说:“怎么?食饭了咩?力道这么轻?” 安里打了个激灵,忙使出她吃奶的力气,加重力道,捏他个七舅姥姥。“痛痛痛,小不点,你是存心要折磨朕是吧?”别衡又是嗷嗷叫,嫌这嫌那的。 安里吃了瘪,真想来一句,老子不干了。她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个事逼皇帝!可是安里转念一想,这里可是在封建落后的古代啊,皇帝一个不高兴,轻则仗打,重则砍头。安里可不想做个无头鬼。罢了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于是乎,安里又放轻了些,按捏着,谄媚一笑,道:“皇上,如此的力道,可还好?” 听到安里那轻柔的声音,别衡似乎又觉得哪里舒畅了,别衡别扭了一个早上,他的心儿,也被安里的那一声‘皇上’给融化了。 而被冷落的熹贵妃顿时按捺不住,向前一步道“皇上,臣妾为您带来人参乌鸡汤,给您补补身子。您每日日理万机的,也该注意身子。” 别衡没多大的波澜起伏,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瞳只微微一闪,言简意赅,道:“先放着吧。” 而一旁的燕嫔,她头上可还插着别衡给她戴上的梅花。她莲步轻移,靠近几步,柔声道:“皇上,这是臣妾亲手制 作的小食,名叫核桃酥饼,相信您一定会喜欢的。” “哦,放着。”别衡态度一如先前。 燕嫔轻咬唇瓣,不甘心道:“皇上,您要不要现在尝尝?” 她力图证明,自己在皇上心里,跟熹贵妃的分量是不一样的。别衡也应当看到她对他的用心,可借此机会煞煞熹贵妃的锐气。 然而,燕嫔她高估了自己。 在别衡眼里,燕嫔跟熹贵妃并无两样,他不喜欢那些整日烦着她,又太爱表现自己的妃子。别衡眉梢一挑,声音清冷,道:“朕说了,先放着,你听不懂?” “啊,不是的。”燕嫔被别衡这么一问,着实慌了神。毕竟,伴君如伴虎,皇上的脾气那是阴晴不定的,稍有不慎,就会从云端摔落悬崖。 熹贵妃把别衡的神色看得分明,心中冷笑,看别衡对燕嫔冷若冰霜的态度,便知道燕嫔并不如传言中的那么深得皇宠。不过是胭脂俗粉罢了,也敢卖弄风情?这下可好,还招来别衡冷眼相待!碰了一鼻子的灰! 哼,小小一个嫔妾,还敢跟她斗?还是等修炼几年再来! 燕嫔也不是个眼拙之人,她见别衡如此冷漠,亦是权衡一二,觉得自己应该见好就收,尽量维持自己在梅花林给别衡留下的美好形象,于是,她便福身道:“皇上,臣妾就不打扰皇上,臣妾告退!” 燕嫔走后,熹贵妃嘴唇微动,本想再多说几句。可她瞧见,别衡的脸色并不怎么妙,便也识趣道:“那臣妾也告退,皇上切记趁热喝下那碗乌鸡汤。” 很快的,熹贵妃也淡出别衡的视野里。 待她们走后,别衡长吁一口气,女人呐,一个女人犹如五百只鸭子,别衡感觉方才就是有一千只鸭子在她耳边嘎嘎叫。这下子耳根子总算清净许多。 不知不觉中,安里的手感觉有些酸了,她为别衡捏了那么久的肩膀,即便是有铁砂掌,也会疼的。可这是皇上,并不是她能随心所欲得了的。 别衡回头瞥了一眼,瞧见安里眉头紧皱,捏肩膀的力度又放轻许多。“罢了,停了。”别衡幽幽道。他慷慨大方,给了小不点一条活路。 安里如释重负,忙活动筋骨,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 股扭扭,没个节操地在自顾自地活络着。 嗯?这是在干嘛?别衡惊奇地看着安里。其他太监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个小不点倒好,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乱动。 可别衡也没说话,这时候,曹公公给安里递了个眼色。 第19章 碗大 宽无影 安里愣了几秒,是不是,在领导面前,都得表现出自己勤快刻苦的模样呢?她来这里这么久,虽说受了宠在皇上跟前伺候,可事至如今,连锭银子都没瞧见,穷得叮当响。不过安里寻思着,自己好歹也得假装勤快,没准皇上一高兴,给她升职加薪呢。 安里的视线落在方才熹贵妃还有燕嫔带来的那两个食盒上。她眼疾手快,忙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将两个食盒都给摆在别衡手边的那个案几上。 打开食盒,里面装的是一碗冒着热气的人参乌鸡汤,“哇塞,好香啊!”安里没掩饰自己吃货的本性,见到吃的,立马原形毕露,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安里见别衡没吭声,又大胆地打开另一个食盒,里面放着的是,一个个小巧精致的核桃酥饼,关键是,那核桃酥饼是捏成个爱心形状的。打死安里,安里也不相信,这么些别出心裁的核桃酥饼是出自那个看似花瓶的燕嫔之手。按照安里所推断,应该是找御膳房直接拿过来的。 “滴答。”安里不争气地流口水了。 别衡对安里肚子里的小九九那是一个摸透透,他随口说一句:“你若是饿了,可以直截了当的跟朕说。” “奴才的确饿了。”安里很没骨气的,咽了口水。美食当前,况且,安里早上还拉肚子,至今肚子还是空空如也,正需要美味的食物来填饱她的胃。 别衡轻蔑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提出条件:“若想吃,可以,唱个曲子给朕听听,把朕哄开心了,那这汤,这酥饼都归你了!” “此话当真?” “当真。” 别衡点了头,安里立马有了主意,听小曲儿是吧?安里当下随机搜索了一下自己的中华小曲库。她对现代流行歌曲,向来是不怎么care的。可是,她却记住了关于面食的一首歌。作为一名小吃货,安里还特意却背了歌词,甚至还把歌词给抄进自己的手帐里。 “咳咳。”安里清了清喉咙,她小脸憋红,扯着嗓子唱到:“碗大 宽无影。面长 消失。像儿时的回忆……”她刚开始还羞于唱歌,可渐渐地,安里渐入佳境,越唱越嗨,拿起筷子敲起碗来,打着节拍:“我这一生漂泊四海 看淡了今朝,月高高的挂无暇……” “呃……”别衡听得入迷了,瞧见安里这么恣意洒脱的模样,仿佛是一个闯荡江湖的侠客,他还没见过有人唱曲子还带敲碗打拍子的,瞬间看得入迷了。 一曲唱罢,安里只觉得口干舌燥,她端起手边的一盅茶,豪饮一口。可喝完,安里忽然意识到,这杯茶,仿佛是方才别衡喝过的。 我靠靠靠,那不等于是间接接吻了吗? “噗……”安里喉头发紧,脸色涨红,猛地喷了出来,猝不及防,将一大口的茶水给喷在了别衡的俊脸上。 晶莹的水珠子顺着别衡纤长的睫毛,滴落在别衡高挺的鼻梁上。别衡的脸色铁青,青筋暴起。没来由的怒火在别衡的胸膛里翻涌着—— “小安子!!!!”一声咆哮声响彻云霄,整个皇宫的地面似是震了震。 完蛋了,完蛋了,别衡炸毛了,别衡生气了。他会把我油炸呢?还是生吞活剥呢?还是五马分尸呢?安里自知自己闯下祸了,瑟瑟发抖,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奴才错了……”她的声音羞愧至极,夹带着歉意。 “擦!”从别衡的嘴里挤出这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安里额头冷汗滴落,出生于古代的大别国的皇帝别衡居然也懂得现代的国骂??? 想不通的安里傻愣愣地跪着,没有任何动作。曹公公在旁边看得焦急,忙弯下腰,小声在别衡的耳朵,低语道:“还愣着干嘛,快拿条帕子给皇上擦脸啊。” 安里这才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取来一条干净的帕子。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别衡的面前,给眼前的男人擦拭水珠。 “皇上,奴才真的错了,奴才不是故意的。”安里声音都是颤抖着,只差没哭出来。多大点事儿,皇上都没说要砍她的头,她自然是不能哭的。 “哼,若是故意的,那可是谋反之罪。”还在气头上的别衡,语气并不怎么好,带着一股凉梭梭的冷意。 别衡从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喷在了安里的额头上,安里的双颊不自然地浮现起两抹红云,手上的动作也有些笨拙。 别衡立马发现安里的脸蛋竟有娇羞的红晕,仔细一瞧,也不知安里是因为长相过于清秀的缘故,竟像极了含苞待放的小姑娘。 可好歹,安里还是替别衡把脸上的水渍给擦干净了。 别衡坐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安里犹如一只胆小的小鼹鼠,在旁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别衡又把视线落在桌上的乌鸡汤和核桃酥饼上,那乌鸡汤的热气俨然没有方才的盛。 “汤若是再不喝,会凉的。”别衡冷声道。 “皇上的意思是……”安里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没想到,别衡居然不生气,反倒还愿意让她喝汤。得寸进尺的安里又忙追问道:“那核桃酥……” 别衡俊眉一挑,带着君主的霸气,道:“朕一言九鼎,你既然已唱了小曲,自然是可以吃。”他向来是说话算话的人,岂会因为小不点的一时莽撞而食言? 安里怯怯地走过去,拿起筷子,她也不敢坐下,只是站着,夹起那碗里的一块鸡肉,笑吟吟道:“皇上,要不,您先尝一口?” 别衡本对这劳什子乌鸡汤并不看中,可他当下突然起了坏心思,想让安里喂他吃。毕竟,方才小不点还给他喷了一口的茶水,不给点颜色,未免也太便宜这厮。 “啊……”别衡张了嘴,一副坐等安里投喂的难得乖巧的模样。 安里看着别衡,瞬间哑然。 嗯???这皇帝来真的?安里只好凑近了些,将那块鸡肉放入别衡的口中。她自己也还饿着呢,安里自己又拿了勺子,舀起汤来。 第20章 小仙女玥儿 很好,这服务态度,别衡相当满意,别衡被喂上瘾了,又开始张嘴等喂食。若是换成平日,安里不会那么乖巧,可今儿,她刚喷了他一脸,别衡大人不记小人过,她又怎么能轻易触犯他,只得乖乖接着喂。 这一来二回的,一碗人参乌鸡汤立马见底。啊,安里瞬间得到了满足。 还有核桃酥饼呢!安里又将视线投注在那盘小食上,她刚拿起一块酥饼,别衡的那张脸立马凑过来,趁其不备,咬走了。 安里看到自己手中的饼已进入别衡的肚子里,郁闷道:“额,我的饼……”这真的是一个皇上会做出来的事情吗?安里开始怀疑人生,可别衡却仿若没事人似的,吧唧几下嘴巴。 夜,悄然而至。安里好不容易挨到子时,才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耳房。她本想盘问一下小李子,他口中所说的‘小仙女’到底是何方妖孽。 可小李子却睡得正香,鼾声比那二百五十斤的大母猪发出的声音还要大。也罢,安里决定要躺下来,却闻到一股汗臭味,隐约是从她自己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呃……是该洗澡了。安里自己也都受不了自己了,整日和别衡斗嘴,又被别衡使唤来使唤去的。都忘了搓澡。 安里小心翼翼地拿起干净的衣裳,猫着腰蹑手蹑脚走出去。对安里来说,洗澡可是头等大事。她可不敢将自己女儿家的身份暴露出来,若是让人给举报了,保不齐还是个掉脑袋的大事。 所以,安里在这皇宫里寻到一个‘好去处’,她发现在皇宫的西南边后山,居然有一座荒草丛生的后山,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安里寻到一池温泉。丛林茂密,她刚好可以借着那枝繁叶茂,遮掩住自己的身体。 沿着蜿蜒的小径,安里拿着东西,路边还有不知名的野花,不过,在这冬天,也被笼罩上一层冷霜,看起来灰蒙蒙的。 安里脱去里里外外的几层衣物,迈入温泉中。 雾气弥漫,清净,安逸。安里感觉只有这一刻,才是属于自己的,天地静谧,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声。“啊,真舒服。”安里惬意地闭上眼睛,平日里太过操劳了,安里累成狗了,却每日要提心吊胆地伺候着别衡。 她双手捧起水,撒在自己的身上。在这个朝代,没什么不好,可偏偏为何要穿成一个太监呢?安里在想,是不是自己在现代的生活过得太慵懒了,所以,老天爷才送她来渡劫了。可她觉得自己在现代的身世已经够坎坷的了,为何要老天爷还不放过她,还给她一个太监的身份。糟心又遭罪。 安里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阵凉飕飕的冷风从她的后背吹来。她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的向后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攀在暗处的树梢上。 “啊……鬼啊。”安里失声惊叫,她忙护着自己的关键部位。可那人,却又嗖嗖嗖的,脚尖掠过那些树枝,消失不见。安里揉了揉眼睛,仿佛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觉罢了。 “完蛋了,我的名节啊,到底是谁啊!”安里吓得脸色惨白,她仔细回想起来,那个人,应该不是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那人蒙着脸,也不知到底是谁?安里也没心思泡澡,忙麻溜地从温泉池里跳了出来。 直到躺在床上,安里还是心有余悸。那以后是不是意味着,连去温泉洗澡都有风险了?安里无奈的叹口气,只希望自己和那个黑衣人不要再撞见。 翌日。安里从睡梦中醒来,她回眸,瞥见身边的小李子正在穿靴子。安里想要问清楚,到底那个小仙女是谁。 “小李子!”安里猛地拍了一下小李子的肩膀。小李子猛地回头,嘟囔道:“干嘛吓我啊?难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安里却是一脸严肃道:“你昨天拉肚子了叭?” 小李子点头如捣蒜,他可记得,拉肚子的人,不只他一个,他在同一间茅房也撞见小安子了。“对,你不也拉肚子了吗?”小李子皱眉道。 安里又问道:“昨日,你吃了桂花糕,我也吃了桂花糕,你拉肚子,我也拉肚子,你难道不觉得其中有何蹊跷吗?”安里循循善诱,想从傻头傻脑的小李子口中套出话来。 “蛤?你难道是说,昨日我们吃的桂花糕里,被人下了泻药。”小李子立马顿悟。即便是再怎么傻,还是猜到小安子的话里的意思。 安里笑眯眯,凑近了些,跟小李子勾肩搭背,“那你还是说吧,到底那个拿糕点的小仙女到底是谁呐?” 小李子对戳几下手指,犹豫道:“其实,她心底很善良的,说不定是有人要毒害她宫里的主子。而她刚好拿了那桂花糕。”直到这个时候,小李子还是替那个小仙女说话。 安里知道,小李子肯定是舍不得供出那个她,安里便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你放心,只要你说出来她的名字,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去告发她。” 小李子摸了摸后脑勺,才弱弱道:“她就是揽月宫里伺候熹贵妃的玥儿。你可得答应我,千万不能告发她。她人很好的,她有时候,还会给宫里的流浪猫喂食。所以,这种害人的事情绝对不是她做的。” “揽月宫?熹贵妃?”安里抓住小李子那句话的关键词,这投毒一事是跟熹贵妃有关?玥儿是受了熹贵妃的指使?安里细思极恐,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太监,可熹贵妃却处处跟她作对。想必,上次那个马蜂窝,还是安里引发的,熹贵妃肯定是个贼几把记仇的人,随时要打击报复她。 唯一庆幸的是,这此熹贵妃给她下的是泻药,若是真正的毒药,她早就一命呜呼了,哪还能在这里扑腾。安里料想,自己怎么说也算是跟在别衡身边的小红人一个,即便熹贵妃再怎么恨她,也不至于胆敢下此毒手。 如此想着,安里更加意识到自己日后要提着脑袋过日子。 第21章 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安里在现代也看过不少宫斗剧,后宫的妃子一个个都不是他妈省油的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安里只恨自己当初看电视剧并未深入研究。如今,犹如一只小白鼠的她,还是个底层小太监,也不知是个怎么样的未来在等着她。 “小安子,你可得答应我,千万别在皇上跟前告发此事。”小李子千叮咛万嘱咐。 安里淡淡垂眸,应声道“好了,我知道了。”安里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她现在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揭发熹贵妃。况且,平日里,别衡处处刁难她,又怎么可能为了她一个区区的太监去治罪一个贵妃呢?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安里整理一下衣袖,便抓起桌上放着的硬馒头,配着凉开水,吃下去。这太监的待遇是有分等级的,像安里这种底层太监,也只有啃馒头的命。 昭灵宫里。别衡早就醒了,可他今儿却依然坐在床榻上,不肯更衣。今儿清晨本是安排太监小德子来伺候别衡的。 别衡不明说,也不更衣,只是坐着。曹公公见状,对别衡的反常之举摸不着头脑。忽然曹公公,发现寝宫里少了个人,他这才一拍脑袋,觉悟过来。 曹公公低头,对着身边傻愣愣的小德子,耳语道:“去,快去叫小安子过来。”也就只有小安子能让皇上身心愉悦了。这段时间,曹公公是看在眼底的,自从小安子来到昭灵宫后,别衡就一日比一日心情舒畅。当然,偶尔会鸡飞狗跳,可曹公公觉得那些都无伤大雅,反倒让别衡的沉闷的生活徒增几分光彩。 曹公公正想着,小安子就进来了。 “奴才给皇上请安。”安里嘴边的馒头屑还来不及擦,就给别衡跪下了。她就纳闷了,明明寝宫里也有太监啊,干啥还得特意叫她来,害得她连啃个馒头都啃得狼吞虎咽的。 “更衣。”别衡眼眸一闪,对着地上的安里,说了句。 “哦——”安里手脚麻利,忙上前一步,给别衡换衣服。 别衡瞥见安里的侧脸,他想起第一次对这个小不点有印象的场景,是在御池。笨手笨脚的小不点,连里衣和外袍都拎不清。可如今倒是格外顺手,有条不紊,那叫一个麻溜利索。以至于,现在别衡都养成习惯,没了安里伺候便觉得别扭。 别衡抬头,淡淡勾唇,不咸不淡的问了句:“你今日怎么来迟了?” 安里愣了一下,自己倘若说出自己是和小李子谈话,才迟到,那别衡肯定会追问到底他俩聊的是什么话。于是乎,安里便幽幽地吐出两个字:“蹲坑。” 这简单的两个字,硬生生的把别衡给噎住了,半晌,男人才极为嫌弃地道了句:“粗俗。” 嚯!这二楞子皇帝居然还嫌弃她粗俗。安里就郁闷了,难道他个皇帝就是神仙下凡,不用吃喝拉撒睡了吗?安里超级想给他一记大白眼的。可安里还是忍住了。 在伺候别衡穿戴完毕,安里又弯下腰,替别衡系上祥云飞龙纹样的玉佩。安里暂时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的手艺太烂,所以,一般说来,替别衡梳理头发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小德子。只是,安里心中想着,该不会某天别衡会心血来潮的让她给他梳理头发吧? 安里正想着,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 别衡坐在铜镜前,又扬声唤道,“小不点,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叫某个妃子侍寝了,其实,这只是别衡差遣安里时惯用的语调。 安里没法子,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可还是面带微笑,毕竟顾客就是上帝,这皇帝就是堪比上帝呐。安里怎么也不敢得罪这尊金主。 从桌面上拿起一把桃木梳,安里仍是无从下手,怎么古人的头发,都贼几把长呢?安里咬牙,开始替别衡梳头发。 “喂,轻点,疼啊!”别衡又是叫苦连篇。 科科,让她梳头发的人是他,现在又嫌弃她梳发疼,这是要闹哪样?安里又是紧抿唇瓣,放轻了手腕的力度。 转眼间,安里给别衡编了个歪歪扭扭的大长辫子……咦。好像不对,在大别国,君主不需要像清宫剧里的皇帝,留着大光脑门的,自然也不需要大长辫子。 安里又重新把别衡的头发给放下来,再重新梳理一番,顷刻过后,安里想给别衡弄个像《神雕侠侣》古天乐的杨过发型,只可惜,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这发型,不像是杨过,倒像是杨过身边的……大雕兄! 安里不忍直视,感觉别衡的头发快被她给玩坏了。 “停停停……还是让小德子来吧!”别衡终于受不了,率先放弃。安里如释重负,乖乖的站在一旁。可她因着昨晚跑去温泉的缘故,很晚才入睡,这会儿,竟打起瞌睡。 安里慢慢地阖上眼眸。忽然,安里惊觉,自己的鼻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困难。 啊,该不会自己是被鬼压身了吧?完蛋了,是要窒息的节奏!安里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是别衡捣的鬼。只见别衡正用手捏着她的鼻子,让她快透不过气。 “呜呜呜呜——”安里委屈,发出犹如小狗讨食的可怜呜咽声,眼底泛着可怜的光泽。只求别衡能网开一面,饶了她的狗命。 别衡冷哼一声,才松开了手。居然胆敢在他的面前光明正大的打起盹儿,是当他眼瞎呢?!还是当他是个空气呢?别衡用手捏住安里的鼻子,也不过是想给安里一个小小的教训。 曹公公在一旁露出一抹满意的姨夫笑,曹公公可还记得,先前伺候别衡的一个长得跟瘦脸猴似的太监小章子,也是当着别衡的面打盹,可是,别衡竟当场动怒,命人拖出去仗打二十大板。 如此的区别对待,简直是宠溺。曹公公觉得,这小安子还真是个幸运儿。居然可以让别衡区别对待。可见,小安子的前途一片光明。今后,必定是前途无量。 第22章 大姨妈的造访 而偷懒惯了的安里却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很艰难,每天除了要伺候别衡这位麻烦的主,还要配合这位的恶趣味,有苦不能说,敢怒不敢言。只有别衡在没空理她,比如上朝,比如睡觉,还有比如改奏折的这时候,安里才觉得人生还有盼头。 别衡拂袖,走出昭灵宫,安里慌忙跟上前去。无论别衡如何对她,而她现在也只能跟在他的身边,犹如他的一个影子,如影随形。 这一天,对安里来说过得并无特别,她以为,今日就这么平淡无奇的度过。直到,夜里。别衡今晚似乎格外的勤恳,都到亥时了,还没有放下奏折的意思。 安里站在别衡的身侧,她双眼盯着那摇曳的烛火,烛光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好像变成了小白点。更要命的是,她的眼皮子一直在打架。忽然,安里感觉自己身体有一股暖流在缓缓的流淌,就像是一条小溪似的…… 这是什么?这熟悉的感觉……安里嘴角抽搐几下,她的脑海里蹦出来‘大姨妈’这三个字,在来到大别国之后,她的大姨妈还是第一次造访。 安里打了个激灵,她想着,该不会她又会在大姨妈来临时,又穿越回去呢?回到现代也不是不可能,她记得,她就曾经看过一本穿越小说,女主是拿了一块麒麟玉佩,才穿越到古代,当女主再一次拼凑成功那块玉佩,便回到现代世界去。 同理可得,她安里说不定也会在姨妈造访时,再次回到现代去!想到这里安里竟然有点小激动,她在静静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树影晃动,一阵风从纸窗的缝隙吹进来。安里鸡皮疙瘩直起,打了个寒颤,而她的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这该死的大姨妈,每逢姨妈必痛,而且是一阵阵的揪疼。安里咬紧牙关,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她表情痛苦地弯下腰来。 安里那细微的举动,立马引来别衡的注意。嗯哼,别衡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无心批阅奏折,一直在偷瞄安里。 “嗯?你这是怎滴了?”别衡憋不住,走到了安里的面前。 安里捂着肚子,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奴才身体不适,恳请皇上,放奴才回去歇息。” 一旁的曹公公,听见安里这句话,脸色一滞,小安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对皇上说出这种话。宫里的规矩,这太监就是太监,太监只要还剩一口气在,没有皇上的命令,不可离开。 可出乎曹公公的意料之外,别衡居然点头了,神情淡然道:“既然如此,你退下吧。” “多谢皇上!”安里捂着肚子,急匆匆地退出寝殿。别衡看着安里消失的背影,心中免不了感慨,该不是自己把他给逼疯了,小不点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三天两头就肚子疼?毕恒仔细想了想,自己对小安子也委实是刻薄了点,天天使唤他,小安子一个人做的是两个人的量…… 而彼时,安里扶着墙壁,来到耳房,好在耳房里并没有人,她从自己的旧衣裳里撕下一块布,没有姨妈巾,只能用布来凑合了。安里在茅房里,垫上了那块布,又鬼鬼祟祟的回到耳房。当安里躺在床上时,坑爹的姨妈在作祟,她揪心的疼,却不敢出声。在疼痛中,她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翌日。安里睁开眼眸,她发现,奇迹并没有发生,她还是在这间耳房里,这么说,她根本没有穿越回去现代,依然还在这个古里古怪的大别国?! 难道,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安里只是觉得纳闷,她想不通为何自己回不去现代。随即,安里转念一想,她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强烈地想回去。即便回去又如何?回去的后她的生活只会是一成不变,而在这里,安里发现,还是挺新奇的,况且,正得宠的她还能偶尔蹭蹭别衡的一些御用糕点。试问,哪个太监能有这般好福气? 安里这么想着,也就更心安理得的留下来。 依然是每日一颗馒头,可今日,安里发现,桌上竟然多了一锅稀饭。安里瞧见,小李子正坐着喝粥,忙问道:“小李子,这粥……哪里来的?该不会又是你的小仙女送给你的吧?” “唔,就是皇上开恩,说我们昭灵宫的太监们伙食太差,给我们加了伙食,唔……”小李子嘴里还含着一口粥,发出来的声音也是含糊不清。 加餐了?好家伙,别衡这是良心发现了?安里也为别衡的这个小变化感到震惊。安里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吃饱喝足后,安里就马不停蹄地来到昭灵宫。别衡今儿居然穿戴整齐了。别衡见到安里,也没说半句话,却暗自用余光去看安里,他发现小不点今日的气色仍是不太好,难道,即便是给太监们加个粥也不顶用吗? 别衡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香酥芋头饼,递给安里,“瘦嘎嘎的,影响整个昭灵宫的形象。” 安里听别衡这话,大概是嫌弃她瘦。她的确是瘦,但,平心而论,安里觉得自己瘦是瘦了点,可颜值还算在线的,瞧瞧那些太监,要么跟个尖嘴猴似的,要么就胖的跟头猪似的,她算是给太监们长脸了,拉高了太监们的颜值分数。 可皇帝说她瘦,那她就是瘦,还能蹭点宫廷御膳,何乐而不为?安里美滋滋地笑着道:“多谢皇上!”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块香酥芋头饼给吃了。 今日,上早朝,安里依然像根木头一样,乖乖的站在别衡的身边。她对朝廷大事向来不上心,跟着别衡来明宣殿,也不过是来充当背景板。安里对自己的定位还算准确,一个小人物罢了,该低调就得低调。 只是,安里不经意间,瞥见底下的大臣里面,竟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她。安里顺着这道目光望去,看到那个人正是别风。可惜,当安里和别风的眼神对上之后,别风便迅速地避开她的视线,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第23章 杠精附体晋王爷 这时,别风上前一步,上奏道:“皇上!近日,西华城雪灾严重,奏折呈了四五个上来,可您却置之不理,昨日,居然还托病不上早朝……” “奏折朕看了。不是已安排杨大人运粮赈灾吗?”别衡拧眉道。况且,他觉得别风纯粹是没事找事,昨日,他没来上朝,不是还让太监来传话,有事直接去昭灵宫找他来着? “可是,皇上,那点赈灾粮食,压根不够。”别风神情严肃,义正言辞道。西华城的人口密集,那点口粮,只够维持十天。 “不够,就再拨!先让他们吃着!”别衡有些不耐烦,若是给太多的赈灾粮,那么,那些人肯定就会养成惰性。别衡认为,给点意思就可以,只要保证饿不死,他们就该再自力更生。 别风蹙了蹙眉,又道:“皇上,可是,他们不只是需要粮食,他们需要的是炭火……还有衣物……” 安里站在旁边,作为吃瓜观众,她都能明显的感觉到别风真是个杠精,别衡天天批阅奏折到深夜,难免考虑不周。安里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还处处替别衡着想。难道是因为别衡今早给她一块香酥芋头饼的缘故?对于吃货的她来说,未免也太好收买了。 面对别风的质疑,别衡沉吟片刻,才幽幽道:“那就让文武百官,还有后宫的嫔妃们,将自己的旧衣物捐赠出来!让人再送到西华城。”他还不是个昏君,还是能想出对策的。 一句话,把别风给噎住了。这场唇枪舌战后,两个人都安静下来,空气凝固了几秒,其他大臣都低垂着脑袋,没敢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而后,才有丞相大人张先寅站了出来,又向别衡禀告其他朝廷大事。安里没再细听,她感觉老丞相的声音就跟蚊子似的,嗡嗡嗡的响,容易叫人犯困。安里偷偷打量个哈欠,她恨不得现在能有一张柔软的席梦思摆在她的面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监扯着嗓子喊了句“退朝!” 安里才从打盹中醒来。她屁颠屁颠地跟在别衡的后面,一路低着头,跟着别衡回到昭灵宫。 “这个晋王今天吃错药了?居然敢这么跟朕讲话,处处跟朕作对!”别衡怒气冲冲道。 安里战战兢兢地捧着茶杯,她估摸着别衡应该会在生气的时候,怒摔茶杯。果不出所料,别衡抢过她手里的茶杯,将那只茶杯给丢到地上。 茶杯破碎后,留下一滩水渍…… 安里揩了揩额头上的冷汗,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别衡摔茶杯,可见啊,别衡对别风是有多生气。安里怕别衡踩到瓷渣子,忙弯下腰去,将碎片给拾起来。 “啊……”安里惨叫一声。 她被那锋利的碎片给划伤一道口子,冒出几滴鲜红的血。安里这一声叫喊,让别衡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上。 “你是脑袋进水么?难道不会拿扫帚来扫吗?”别衡责备道,目光随之落在她的伤口上,莫名的,让他的心里一阵揪疼。 别衡张嘴,刚想喊传御医,可他还是忍住了,若是为了区区一个太监,而劳师动众,只怕又会被人拿来当谈资,别风肯定也会拿这种事情说事。 别衡扯出一条绣帕,手忙脚乱地给安里包扎,“以后,别做这种愚蠢的事情。”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紧张,只是,触及了心底最为柔软的一块,不希望看到那人受伤。 “哦,知道了。”安里弱弱道,她也不想的,兴许正在姨妈期,她的脑袋还不够好使,转过不弯儿来。 曹公公在旁边憋住笑,他也是头一遭看到别衡如此紧张一个人,小安子可真是傻人有傻福。曹公公让其他太监拿来扫帚,还用抹布将湿漉漉的地面给擦拭干净。 是夜,新月如钩,繁星点点。 安里一如往常,站在别衡身边,她瞧见别衡可认真了,一个奏折居然能盯着看许久。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气,朦胧的烛光勾勒出别衡那线条刚毅的轮廓,他而时薄唇紧抿,时而又张开眉梢…… 突然,别衡抬手,想要伸手端起摆在他手边的茶杯。别衡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他脸色平静,放下茶杯。别衡有个癖好,在批阅奏折的时候,除了要保持安静,更重要的是,要喝茶才能提神。 安里见茶水还剩三分之一,忙给他又添上一盏热茶。 “还疼么?”别衡冷不丁防地冒出来一句。安里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指头的伤,不知道伤口愈合了没,可现在,好像也不怎么疼。 “回皇上的话,奴才不疼了。”安里刚说完,又觉得别衡这么关心她,作为一个太监,应该学会溜须拍马才是,安里便笑吟吟地补充道:“多谢皇上惦记,奴才真是深感荣幸,有皇上您的这句关心,奴才的伤,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 明明知道是拍马屁的话,可对别衡来说,还是挺受用的。平日里,他觉得自己对小不点并不怎么好,总是凶巴巴的,到处挑毛病,可小不点似乎一点都不记仇呐。 “你的嘴怎么突然变甜了?”别衡好笑地看着安里,可心里还是喜滋滋的,难得听到从小不点嘴里说出几句好听话。 安里笑得娇媚,道:“嘻嘻,皇上今儿早上赏了奴才一个香酥芋头糕,奴才便感激于心,自然要说点好听话。” 嚯,一个香酥芋头糕就把他给收买了?别衡觉得,这个小不点未免也太好收买了。只要有吃的,那么,就能轻易的收买他的心。 正当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晋王爷求见!” 别衡不悦地皱眉。 他一点也不希望这个别风来,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别风了,今日在明宣殿,那别风分明就是来找茬的。可是,若是现在不召见别风,只怕明日别风又有话讲,说他不关心国事。 也罢,别衡无奈,只得宣别风进来。 “微臣叩见皇上!”别风立马给别衡请安。安里偷偷地去看别风,她发现,别风跟别衡还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尤其是那一双剑眉,不过不同的是,别风的眼睛的桃花眼,而别衡却是丹凤眼。一个男人,居然长着丹凤眼,若是换成女人,那该有多勾人心魂呐。 第24章 体罚 安里正暗自脑洞大开的时候,别衡便让人给别风赐座看茶。 “皇上,近日来,邻国大湘国又开始作怪了,屡次侵犯我大别国的边境,最可怜的是红武城的百姓,他们被烧杀抢夺……”别风打开话匣子,面露难色。 别衡就纳闷了,这种事情,为何别风不在今日在明宣殿提出来,非得要深更半夜的来昭灵宫,这不是存心占用他宝贵的时间么? 可别衡不怒而威,扬唇道:“哦,朕明日便命苏大将军赶往红武城,这点,还请晋王爷尽管放心,只要有苏将军出马,那些人便不敢造次!” 光是别衡这句话,别风似乎并不罢休,目光犀利,不依不饶道:“微臣还听说,大湘国很有可能跟大迅国一起联合起来,对付我大别国,难道,皇上就只是看着这小小的一个红武城吗?我们是否也应该和邻国大兴国合作起来,共同对抗外敌?” 安里听着别风的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别风在暗讽别衡过于短浅,只顾眼前,可她想着,别衡又不是傻子,应该会有他自己的想法,会灵活地做出判断。 别衡冷笑勾唇,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我们大别国兵强马壮,版图辽阔,难道还需要跟邻邦小国联手吗?” 在别衡看来,若是找邻邦小国提出联盟,只会沦为他们的笑柄。合不合作倒是一回事,不合作,别衡担心的是,还会有损大别国的颜面。 两个人唇枪舌战,针锋相对,气氛愈发冰寒。安里看得心突突跳,生怕别衡一个不高兴,就让人把别风给拖出去砍头…… “微臣也是为了大别国的未来着想,请皇上三思。”别风语重心长道。相对别衡,别风设想的东西就深远些。 别衡拧着眉头,他不怎么看好大兴国,大兴国的国君是个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若是跟大兴国合作,别衡担心即便跟大兴国合作,也有可能承担着被大兴国出卖的风险。 别衡摆摆手,“此事,暂且如此吧,朕乏了,晋王还是退下吧。”他压根不想再跟别风做无谓的争论,两个人政见不同,再讨论下去亦是无果。 别风暗自叹息,他费劲口舌,可别衡却没能听见去,在别风看来,别衡不过是运气好点,当上太子,也便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别风自认为若是论治国平天下,还是他比别衡来得强一点。 昏君。别风对别衡做出如此评价,当然,他也只敢暗戳戳的在心里评判着,并不敢将这两字说给别衡听。 临走前,安里注意到,别风居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安里默默地摸了自己的脸颊,难道是因为她天生丽质难自弃,别风发现了她与众不同的美貌?安里无从得知,只知道,别风这个人,太难猜了。 可别风和安里对视的瞬间,却被别衡尽收眼底。别衡不自觉地收紧手指,他就搞不懂了,别风为何会用那么暧昧不明的眼神去看一个小太监。 在别风走后,安里瞧见别衡绷着一张脸,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安里寻思着别衡刚和别风唇枪舌战完,该会不会又想要怒摔杯子了叭?安里忙将案几上的杯子双手奉上。 别衡瞥了一眼茶杯,又瞥了一眼安里那受伤的手指头。他可不想再摔一次杯子,更不想再看小不点受伤。 别衡努力地平息自己心头的火气,将手放在杯缘上,转换了心境,悠然之得地品茗。别衡闻着淡淡的茶香,他暗自想到,自己仍是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希望能有一日退位让贤,这样,或许能多享受享受惬意的晚年生活。 安里打了个哈欠,她真的累了,可仍是苦苦撑着,只可惜她是真的困了,便将头轻轻地靠在一旁的雕龙圆柱上。不久,安里便进入梦乡。 别衡拿起奏折,盯了好半天,忽然,他发现耳畔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别衡循声望去,他发现安里居然在闭着眼睛,站着睡觉! 呵!好家伙,站着也能睡着?别衡委实佩服。曹公公见状,忙上前一步,打算叫醒安里,可别衡却摆手,示意曹公公不要轻举妄动。 别衡放轻脚步,走到安里的面前。上次是捏鼻子,这次想个什么招数好呢?别衡想着,便拿起插在青花瓷瓶里的一根孔雀羽毛。 别衡手握蓝色孔雀羽毛,往安里的鼻子上抖动几下。安里睫毛微颤,她隐约觉得鼻子发痒,像是赶苍蝇似的,用手挥了挥。 见状,别衡不甘心,又用羽毛抖动一番。“阿嚏!”安里终于憋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别衡忙躲,可惜却来不及,那个喷嚏,不偏不倚的,喷到他那张风华绝代的俊脸上。 眼前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 “呃……”安里睁大眼睛,发现别衡正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她这又是哪里招惹到别衡了?安里一脸懵逼。啊,对了,方才她打瞌睡了,方才她还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了。 安里忙噗通一声,又跪在别衡面前,她其实就是个小怂货,压根不敢触怒别衡。“皇上,奴才……奴才知错了,请皇上责罚。”这句话,是曹公公教她的,曹公公说了,以后若是皇上龙颜不悦,那她就可以用这句话蒙混过关,皇上吃软不吃硬。 可结果却和安里预估的不一样。别衡弯下腰来,捏住安里精致的下巴。 望着眼前这张清秀的脸旁,别衡想起今日,别风看向小安子的那种暧昧不明的眼神。难道晋王爷也会对一个太监感兴趣? 此时,别衡冷着脸,声音沉冷,道:“好,你觉得怎么责罚你?” 一阵压迫感震慑而来。安里瞧见,别衡表情严肃,面容沉黑,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彼时,那张娇俏的脸庞却是半点笑意也露不出来,安里抬头,声音颤栗着,“责罚,真的要责罚吗?” “嗯,给你挑,一个是双手伸直,捧着这本奏折,坚持半个时辰;另外一个责罚,便是金鸡独立。也是半个时辰。”别衡给安里两个选择。 安里表情一僵,金鸡独立对她来说是个难关,她压根撑不了半个时辰那么久。 安里咬唇道:“那还是捧着奏折吧。”安里无奈之下,只好自己挑了个惩罚。别衡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将那本奏折放到安里的手上。 “举高点。”别衡用手指头,敲了一下安里的手臂。 安里打了个激灵,努力伸直胳膊。她不知道,是否每个皇帝都跟别衡一样变态呢?还是就只有别衡一个人这么出类拔萃, 第25章 每日一次 “哼,身板挺直点。”别衡一板一眼道,这衡量的标准还挺严格的。 责罚?这分明就是体罚嘛!真是狗 娘养的,天杀的别衡,去见鬼啊,安里在暗中诽谤别衡,顺便问候了别衡的祖宗十八代,在心底暗自画圈圈诅咒别衡。 这时候,安里发现,站在门旁的小德子,也发出轻微的鼾声。安里很想告诉别衡,明明别的太监也在偷懒打瞌睡,为何只偏偏罚她一个?可安里还是咬牙,忍住了。毕竟都是在宫里当差的太监,抬头不见低头见,相煎何太急?安里又不是个卑鄙小人,自然就断了要告发小德子的念头。 “手酸了吗?”别衡幽幽地飘来这么一句,眼神里似是带着几分的戏谑之意。殊不知,别衡的内心是如此的煎熬,一方面,他很喜欢跟安里逗着玩,也喜欢戏弄安里,这给他沉闷的生活带来乐趣。可另一方面,看到安里这么受累,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安里一双水眸里,好似泛起泪光,哭唧唧,“酸,真的好酸,奴才快坚持不住了,嘤嘤嘤。”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安里还是没骨气地向别衡讨饶。 别衡愣了一下,眸光微动,终是心软,淡淡道:“行了,退下吧。” 退下?别衡居然肯让她退下?安里如临大赦,她只觉得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她挨罚的时间还没到啊,这半个时辰,估摸着也才过去十五分钟吧,再者,别衡还没就寝,而别衡居然肯让她退下,那可是便宜死她了! 安里生怕别衡会出尔反尔,便动作麻溜的转身退下。在走出寝殿的那一刻,安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可真是了不得,居然可以逃过一劫,阿弥陀佛,感谢上苍。安里再一次深刻领悟到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安里躺在耳房那窄小的床板上,她的胳膊居然还酸着,安里忙用手捏了捏胳膊。她眼皮越来越重,好不容易才沉沉睡去。 到了次日,安里对别衡仍是有阴影,她已经很努力的不想让别衡挑毛病了,可还是触犯了别衡。在给别衡斟茶的时候,竟然不小心把茶水溅到了别衡的手背上。 这么笨手笨脚的太监,若是换成别人,别衡早就让人拖出去仗打了。可这人是小不点,当然不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了,别衡喜欢去挑逗他。 “你没吃饭?亦或者是没睡好?”别衡意味深长的看着安里,嘴角似乎带有一抹笑意。 可在安里的眼里,别衡的笑,感觉是皮笑肉不笑,让人心底发毛。“回皇上的话,是奴才疏忽大意……”吃一堑长一智,安里这回不敢提责罚的事情了,只是低垂着小脑袋,端正认错的态度。 别衡扬唇道:“你过来。”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安里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别衡又会想出什么古怪的招数来惩罚她。 可安里还是乖乖照顾,凑上前去。别衡将修长的手一伸,往安里的脑门上那么轻轻一弹,弹了一下脑门。 “啊,痛,好痛。”安里捂着额头,苦不堪言。哼。别衡,上辈子,老子是欠你情债了吗?居然这么对我?安里在心底默默地吐槽。 别衡这才舒心地笑了,他将手负在身后,大步走出昭灵宫。安里急匆匆的跟上。而今日的早朝,依然是别风站出来,跟别衡唱反调。如果不是同胞兄弟,安里该会认为,这个别风该不会是跟别衡有什么深仇大怨。否则怎么这么的刚呢? 退朝的时候,别衡的眉毛都拧成个‘川’字型了,可见别衡被别风气得够呛的。安里在心底默默地为别风点赞,平日里,别衡老是欺负她,别风也算是替她出了口恶气。 别衡脸上仿佛蕴藏着一层愠色,他怒气冲冲地往前走。 接下来,一连十几日,别风几乎是天天找别衡的茬,一天一个样,每天总能翻出新花样。而别衡在跟别风斗嘴时,嘴皮子也练得利索起来,对于别风的挑的刺,别衡也不恼了,反而是,你挑一句我拆一句。 你来我往,看得安里觉得刺 激。一直到皇帝寿诞,安里才结束观看你来我往的戏码。皇宫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到了皇帝寿诞这一日,安里不敢怠慢,起得比鸡还早,她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脸。也对,这可是皇帝的寿诞,必须得笑呵呵的才是。 白天,别衡依旧去上早朝,到了夜里,那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而寿宴是选在德心宫,宴请的是朝廷文武百官。安里这样没有品阶的小太监是没资格上大殿的,再者,曹公公怕她毛手毛脚出什么岔子,便让她一个昭灵宫里守着,说白了,就是让她有个差事做。 安里也无所谓,反而乐得自在,好不容易能放飞一下自己,偌大的寝宫里,其实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 因着皇帝寿诞,分发给太监的伙食便改善了些,每人都难得分到了一个大鸡腿,还有两只大虾。外面放起烟火,安里正手里拿着鸡腿,啃得正香。“好美的烟火啊!”安里望着那绽放着朵朵烟花的夜空,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忽然安里的肚子觉得发紧,有一种屎意突然来袭。 安里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奔向茅坑,在蹲坑的安里十分享受现在这种酣畅淋漓、岁月静好的感觉,连隔壁坑什么时候进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听见外面烟火放的砰砰响,而安里却心血来潮地唱起儿歌,歌声是那么的欢快。 突然,只听见‘咻’的一声,有一团纸团,正好掉落在她的手上。安里眼睛微眯,将纸团凑近了看,发现,纸团里竟然暗藏玄机。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纸团,里面还包着一包神秘的药粉,再借着微弱的烛光,安里发现,纸条上竟然有着一行俊逸洒脱的字:“每日一次”! 第26章 祝你生日快乐 嗯?这到底是谁丢给她的呢?安里莫名奇妙的看着这团纸条,她自从穿越过来后,就很少有什么人和她交好,唯一接触得较多的,就是小李子和珍儿了。 这个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安里没懂,算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把纸条和药往坑里一丢,安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纸条和药丢是丢了,但是安里心里总有一个疙瘩。她仔细地回想起先前的纸条上所说的,上面只写着‘每日一次’,说的可不就是下药嘛!可是对谁下药呢?对方怎么只知道她是谁,难道她是谁的小奸细吗? 安里越想越不对劲,她想起先前,自己曾经脑海里片刻的记忆,在这个朝代,小安子似乎是受了某人的安排,才被送到皇宫里。 难不成,那个幕后的操纵者,是打算让她来个里应外合,让她下毒毒死别衡,自己再登上皇位?在安里冒出来这个可怕的想法后,安里开始感到不安。好像有一双眼睛躲在暗处正在盯着她似的。 安里觉得人生已经够艰难的了,有个事逼皇帝别衡也够她糟心的,可老天爷偏偏不放过她,还安排一个这么神秘兮兮的人物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忐忑不安的安里,站在宫门口想得入神。 这时候,宫门外,忽然有了亮光,是别衡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提着宫灯的太监宫女。别衡喝的醉醺醺的,走路也走得摇摇晃晃。“还傻愣着作甚?快扶朕进去!”别衡冲着安里喊道。 安里手忙脚乱地,用手扶着别衡。只是,别衡一米八的大高个,安里有些扶不动。安里将别衡扶到寝殿里,动手替他更衣。 别衡凑近她几分,鼻子里的热气喷到安里的脸上。他皱着眉头道:“小不点,今日是朕的寿诞,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寿礼要送给朕吗?” “寿礼……寿礼……”安里被别衡的这句话给问住了。她记得以前,她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孤儿院里的资料给她填写的生日,是她被送去孤儿院的日期。所以,这二十余年里,她从来没过生日,也没有人帮她过生日。 “朕想要的是小不点的寿礼。”别衡又喃喃道,他那双泛着光芒的丹凤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安里也莫名的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平日里,别衡对她是苛刻了点,也会故意刁难她,捉弄她,但是,别衡对她也不算太恶劣,好歹是主仆一场。 安里想了想,便笑眯眯道:“皇上,不如,让奴才为您唱一首生日歌吧!”这是她所能想的到的礼物了。一来她也来不及去准备寿礼了,二来,她穷着呢,也没法给别衡买什么东西了。 “好,唱个曲子来听听。”别衡笑吟吟道,在朦胧的烛光下,他发现小安子的脸蛋像是豆腐做的,水嫩动人。是他错觉吗?别衡竟觉得小安子比后宫的任何一个妃子都来得好看。 “咳咳!”安里清了清嗓子,开口唱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安里唱了一遍中文,又唱了一遍英文。安里唱的格外的响亮。之前,即便是孤儿院里的小朋友过生日,也有一大堆人一起合唱,可今日,却是她独自一个人为一个人唱这首歌。 唱着唱着,安里眼眶开始泛红,她突然很羡慕别衡,她看到,别衡带回来的寿礼有好多,肯定是十分名贵的东西。有那么多人给他过生日呢,他可真是个幸运儿,作为一个皇帝来说,应该是很快乐的叭,享受着那么多人对他的爱戴。可安里再想想自己,从小就是个孤儿,即便她生病了,难受了,也没有人会关心她。即便是穿越了,只怕也没人发现她的消失吧,想到这里,安里竟莫名的悲伤…… “你怎么哭了?”在昏黄的烛光里,别衡看到了安里闪闪的泪光,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醉的很,看走眼了。 安里忙用手胡乱的擦了一下眼睛,笑着说道:“奴才这是高兴呢,喜极而泣,今日是皇上的寿诞,奴才心里欢喜着呢。” 别衡笑了笑,真是个傻小子,别衡伸出手去,揉了揉安里的小脑袋。安里乐呵呵的笑着,她将自己心中的那些伤悲给掩藏起来。 别衡感觉小不点似乎藏着心事。身为太监,应该有很多烦恼吧?只怪平日里自己对他太过严厉。 在这样的夜晚,别衡凝望着眼前的人。 突然,萌生出有种想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可别衡还是忍住了。他是皇帝,他是太监,怎么可以? 眼底带着几分迷离,别衡只是挥了挥手,淡淡地对安里道了句:“退下吧。” 安里走出昭灵宫,她有些惆怅,自己差点就在别衡面前失了态。明明喝酒的是别衡,可她怎么觉得自己也多愁伤感起来,也跟着徒生悲伤。 回到耳房,小李子正睡得正香,安里也躺下来,准备入睡。可她的脑海里,还想着那张在茅坑里收到的纸条。 那么,自己该如何应对呢?安里心想,或许,自己应该表现得没那么受宠,这样,才有理由说自己是因为别衡不信任她,才找不到下毒的机会。那么,那个幕后的大boss,应该就不会归咎于她了吧。 安里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当安里醒来的时候,她发现,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天气稍微变暖和些,这几日,也不再下雪。 安里吃过早膳,来到寝殿内。她发现,今日的别衡嘴角居然挂着一抹笑意,不知,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明明昨日才是别衡的生日,可别衡今天竟然这么高兴。安里保持着从容淡定,她也和别衡保持距离,尽量和别衡远离一点。安里寻思着为了不想被幕后的boss知道,应该更注意言行举止。 别衡却立马发现安里的反常,仿佛是躲瘟疫一样躲着他。别衡敛了敛笑脸,勾勾手指,对安里说了句:“过来。” 安里挪着小步子,走到别衡的面前,毕恭毕敬,轻声问,“皇上,有何吩咐?” 第27章 糟糕,又闯祸了! “你给朕剥花生……”别衡幽幽道。 一大早吃花生?真是见鬼了。安里默默在肚子里逼逼叨一句,还是挪到桌子旁,动手剥花生。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惹不起,她还躲得起。 “动作这么慢,没食饭咩?”别衡冷笑着勾唇,带着几分戏谑。 若是换成以前,安里绝对会怼回去,甚至还会提醒别衡,该去上早朝了,免得又被别风找茬。可现在,安里只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是,皇上。”安里低眉顺眼道,她又用力掰开一颗花生,放在旁边的碟子里。 别衡看到安里这么乖顺,又漠然的样子,有些膈应,他倒是希望安里能够跳脚, 跟他呛声,可是安里却没有,让别衡更加难受。 别衡不甘心,又眉头一挑,道:“喂到朕的嘴里。”他说得十分的理所应当,又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额,真是个巨婴,需要人这么手把手的伺候,安里十分鄙视别衡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品性。虽说安里在现代也是懒得要命,可是该她自己做的事情,她不会去开口麻烦别人。 安里心里忿忿不平,可表面上依然是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用手拿起一颗花生,送到别衡的嘴巴。 别衡薄唇轻启,将花生给吃下去,只是,在别衡张嘴的时候,他的嘴唇便碰到安里的手指头,那么的柔软,带着点温热。 安里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唇瓣啊,他的唇瓣碰到了她的手!安里内心慌乱不已,脸色绯红,她迅速地收回自己的手指头,忙仓皇地往旁边退了几步。 可偏偏,安里的后背不小心抵在后面的一张矮桌。只听见‘砰’的一声,一个绘有仕女图纹案的大花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糟糕,又闯祸了!安里咬紧唇瓣,忙噗通一声跪在别衡的面前,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直视别衡的双眼。 别衡其实一点都不生气,还带着几分的窃喜,这个小不点,还真是他生活中的调味剂,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欢喜。 可别衡知道,小不点是犯了错的,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若是不做出点惩罚来,以后,当真会有人说他宠爱阉人,到了极点了。 “还愣着干嘛?还不把这些碎渣子清理干净!”别衡佯装怒意,他补充一句:“既然你犯了错,那朕就罚你,顺便把昭灵宫、德心宫、还有揽月宫、清泉宫和流霞宫,这几个宫殿都给清扫一遍。” “什么?连德心宫和揽月宫……”安里瞪大了眼睛,她以为,别衡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他居然给她来个这么严厉的惩罚。 若是别衡让安里打扫昭灵宫,那么安里无话可说,可别衡居然还给她安排打扫其他宫殿。安里忽然转念一想,别衡这么安排也不是没有道理,之所以说打扫揽月宫和清泉宫和流霞宫那是因为,这几处宫殿是离昭灵宫最近的宫殿。想必,别衡也是想告诉别宫的妃子,他可不是个有龙阳之癖的皇帝。 别衡鄙夷的望着他,声音冷冽,“怎么?你有异议?” 嚯,她哪敢有异议啊?安里忙哆嗦道:“不敢不敢!奴才立马就去!”安里忙应声道,便去拿了扫帚,把这些洒落在地上的碎渣子都给打扫一遍。 别衡是坐着看安里打扫的,嘴角还漾起一抹笑意。 “皇上,该上早朝了。”曹公公小声地提醒。而别衡这才敛起笑意,大步走出昭灵宫。 真是个变态皇帝!啊呸!简直跟她现代里的周扒皮秃头老板有得一拼!安里望着别衡远去的背影,暗自啐了一口。安里片刻也不敢耽搁,提着扫帚在清扫昭灵宫的枯枝落叶。 和她一样在扫落叶的人还有小李子,小李子本来就是每日负责打扫皇帝寝宫的。 “小安子,你这是怎滴了?听说你大早上打碎了那个浣纱仕女图花瓶是真的吗?”小李子凑过来,小声地问。 “可不是,就因为一个花瓶,别……”安里差点蹦出‘别衡’二字,又忙改了口,道:“皇上就迁怒于我, 让我打扫宫殿,不只是昭灵宫,就连揽月宫那些地方也要让我去打扫。” 小李子一听,用略带同情的目光看着安里,忙安慰她道:“其实,你别埋怨皇上,听说上次,有个小太监在搬花盆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花盆,皇上还把他给调到了辛者库,让他刷马桶,别提有多惨了!” 闻言,安里愈发觉得别衡还真是惨无人道,轻笑一声,道:“那这么说来,他对我还算宽厚仁慈了?” “可不是嘛,所以说,皇上对你,是真的很可以了。”小李子憨笑道。忽然小李子又想到什么,便捅了捅安里的胳膊,问道:“对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什么忙?”安里好奇道,这还是小李子第一次提出来这个问题,不知道小李子到底有什么事情有求于她。 小李子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对安里说道:“我想去揽月宫看看玥儿,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保证,我就拿着扫帚,帮你一块扫地。” 有人肯帮忙扫地,安里自然是乐意的,她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啊,可你必须得帮我一起扫其他宫殿,包括清泉宫还有德心宫……” 小李子为了能见到玥儿,便狠心咬牙同意:“好,一言为定!”他正好想送给东西给玥儿呢,这次,刚好是个好机会。 安里心中想着,她倒是对这个小李子心心念念的‘小仙女’挺感兴趣的,不知道,这个玥儿到底长得是有多好看,竟然值得小李子这么的牵肠挂肚。 “你等等我,我去耳房拿个东西。”小李子说着,忙放下扫帚,蹬蹬蹬地跑去耳房。过了半晌,小李子才跑到安里面前。 安里眼珠子骨碌一转,她料到,小李子肯定是带了东西要去见玥儿的,忙凑近他,问道:“小李子,你是带了什么宝贝要去送给她呢?” 小李子偷偷地将手中的东西给安里看,只见是一只小兔子泥人。 第28章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安里觉得这兔子委实可爱,且不说那两只高高竖起的耳朵有多么逼真,就连那两颗兔牙,也是那么的生动活泼。一般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种新奇玩意。她便夸道:“唔,活灵活现,逼真极了。想来,她应该会喜欢。” “嘿嘿,这是要送给玥儿的东西,我前两日,找宫里的其他太监买的。”小李子脸上露出喜滋滋的笑容。 安里顿时来了兴趣,斜睨着眼,问:“哦?在宫里能买到东西?”她来这么久还没碰到在宫里卖东西的人。 小李子忙凑过来,跟安里耐心解释道:“在宫里,每日的辰时都会在荣华门办集市,负责到宫外采购的太监,就会把采购来的东西拿到荣华门的集市去卖。” “那这些太监岂不是能赚上一笔?爽歪歪?”安里有些羡慕负责采购的太监,不仅能出宫,还能挣钱,总比天天留在宫里受主子的责骂要强得多。 小李子却摇头道:“你想太多,那些钱可都是归入国库,怎能让太监吞了去?”小李子觉得好笑,皇帝怎么可能让太监贪到便宜。 在安里和小李子一起打扫完昭灵宫后,他们便兴冲冲地拿着扫帚,奔赴揽月宫。 揽月宫。安里望着这块闪着金光的牌匾,宫墙朱院,寝宫的规模还是挺大的。安里唯一庆幸的是,这几日都未曾下雪。地面倒是挺干净的,只需要清扫落叶即可。 “小李子,你扫这边,我扫这边。”安里拿着一把比她矮半个头的扫帚,对着小李子说道。因为小李子只是来帮忙的,安里也没让他清扫太多,而是自己揽下较多的活。 小李子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他如同做贼似的,四下张望一番,他想找到玥儿,他还想把那只兔子泥人送给玥儿。 揽月宫的寝殿内,熹贵妃正在给她心爱的两只鹦鹉喂食,忽然,她听见一阵脚步声,仔细听了一下,熹贵妃发现,传入耳朵的说话声竟是如此的熟悉。 是那个惹人厌恶的小安子!熹贵妃这才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熹贵妃如此一想,便由玥儿扶着,走出寝殿。 只见站在庭院内,扫地的人,可不正是那个目中无人的狗杂碎:小安子! 熹贵妃再看看安里手上的扫帚,心中犯起嘀咕,平日里,小安子都是在昭灵宫当差,怎会出现在她揽月宫? 而此时,安里也发现了熹贵妃的身影,只不过她故意把脑袋压得低低的,不想跟熹贵妃对视。可她终究还是躲不过,熹贵妃还是翩然而至。 熹贵妃轻笑一声,勾唇道:“呦,这不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么?” 安里皱着眉头,依然恭顺地给熹贵妃请安:“熹贵妃吉祥!”这里可是熹贵妃的地盘,再者,别衡又不在安里的身边,安里心中十分忐忑不安。安里的脑海里浮现出《还珠格格》里面,那个恶毒的皇后娘娘命容嬷嬷拿针扎紫薇的画面。 咦惹!安里吓得哆嗦了一下,便暗下决心,绝对不在这里招惹熹贵妃。 熹贵妃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望着安里。熹贵妃在宫里也算是待得够久的了,她料想,这小安子铁定是犯了什么错,否则,不会无缘无故的被调来这里扫地。 熹贵妃抬眉,眼底流出一丝的讥讽,问道:“你该不会是触犯皇上了吧?” “奴才……奴才不小心打碎昭灵宫的花瓶。”安里弱弱地说,她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想去看熹贵妃那张刷得比白墙还白的脸。 熹贵妃的嘴角牵着一抹阴冷的笑意,她用手拍了拍安里那张白 嫩的小脸,给她一句‘忠告’:“哼,狗奴才就是狗奴才,最好安分守己一点,别妄想攀高枝,你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是,娘娘教训的是。奴才谨记。”安里时刻记得曹公公说过的话,在这宫里头,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有混到八面玲珑,才能笑到最后。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干活?”熹贵妃呵斥了一声。 安里打了个激灵,她正准备拿起扫帚,可发现,那把扫帚居然被玥儿给踩在脚下。安里昂起头来,看到一张娇俏的脸庞,只是,人不可貌相,若不是这人踩着安里的扫帚,她完全看不出来,这长相俏丽的小丫头,居然会使坏。 “怎么了?娘娘不是叫你扫地么?还不快扫?”玥儿故意拔高音量,用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她摆明了,就是看不起安里。 安里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烧,可她还是憋住了。 “哈哈哈!”熹贵妃忽然被逗乐了,发出肆意的嘲笑声。只要看到小安子这种受人欺负的滑稽样,她的心底就得到莫大的满足。 安里涨红了脸,被人这么羞辱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若是早上没打破那个花瓶,也不至于被别衡罚扫地了,也不至于被熹贵妃还有她身边的宫女所戏弄了。 安里握紧了手,她还记得在上小学的时候,安里也是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她就狠狠地揍了那个嘲笑她的胖小子。可如今,今时不同往日,她在这深宫别苑里,只是一个品阶低下的太监罢了,根本无力去跟熹贵妃抗衡。 熹贵妃冷冷地瞥了一眼安里,而后,才转身进入寝宫。可那个踩住扫帚的宫女却依然不肯抬脚。 狗仗人势!安里在心底鄙夷,却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出手反击,只怕更是落实自己的罪名。这里可是在揽月宫,是熹贵妃的地盘,即便别衡会罩着安里,安里也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登时,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小李子终于忍不住,从树后冲了过来,他怒气冲冲,对着玥儿生气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哦?我怎么样了?他不过是个太监罢了。平日里仗着得宠,在宫里目中无人,我只不过是替我们娘娘教训他……”玥儿眼底透出一丝的鄙夷。她常听到凉儿在说这个小安子是如何如何的猖狂,在宫里横行霸道,所以,玥儿才会想要杀杀小安子的锐气。 可小李子却对玥儿的行径,有些失望,“玥儿,你明明是心地善良的人,可为何现在却变成这样呢?” 第29章 奴才心底空落落 听到这里,安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踩了她的扫帚的宫女,居然就是玥儿! 安里瞪大眼睛,指着玥儿的鼻子,道:“原来是你,这么说来,上次害我拉肚子,跑了好几次茅房的人,便是你啊!”她还以为小李子喜欢的姑娘,应该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可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深的心计。 玥儿杏眸一瞪,冷哼道:“你别血口喷人,你在昭灵宫,我在揽月宫,我如何能害你拉肚子?” 这种情况下,玥儿自然是不肯承认,可小李子却当场拆穿她,“玥儿,上次的桂花糕可是你亲手给我的,说要让我转交给小安子……你的心肠,怎能如此恶毒?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害了你,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玥儿双手叉腰,并无畏惧。 小李子摸了摸后脑勺,他也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安里也头疼得很,她看不惯玥儿咄咄逼人的样子,便怼回去:“那你敢发誓吗?对着观 世音菩萨发誓!对着太上老君,还有玉皇大帝发誓!” 寝殿里,熹贵妃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便喊句:“行了,别吵了!真是无理,胆敢打搅我歇息!” 安里知道熹贵妃肯定是站在玥儿那边,说不定玥儿还是受到熹贵妃的指使。而此时,玥儿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寝殿。安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和小李子一起开始动手打扫。 夜幕降临,太阳和星星都出来了。 安里和小李子才将所有需要打扫的宫殿都打扫干净,两人回到昭灵宫的耳房里。 安里闻到自己身上竟散发一种汗臭味。安里心里煎熬,她记得上次自己去后山温泉洗澡,碰到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虽说黑衣人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安里却不敢再去温泉。可眼下,她又受不了身上的恶臭味,便决心还是去洗一洗。 在洗澡的时候,倒是平安无事。只是在安里回来的路上,发现了刚从御书房出来的别衡。 “小不点。”别衡扬唇唤了一声。 小安子心里闷闷的,是祸躲不过,安里只好乖乖的走了过去。别衡借着月光,上下地打量着安里。他偏见安里的头发,居然湿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别衡张口就问了一句。 安里在心底默默地鄙视了一下别衡,果然是个事逼皇帝,连太监头发湿不湿这种事情,他都要过问一番。可安里仍是面色不改,淡定道:“奴才已打扫完宫殿,汗流浃背的奴才,就去澡堂搓了个澡。” “澡堂?”别衡狐疑地望着安里,反问道:“朕记得,澡堂貌似不在这里,你也不可能路过这个地方……” 真是麻烦,别衡还刨根问底了!安里又在心底给别衡暗自翻了个大白眼。可安里仍秉持着,绝对要把别衡哄得心花怒放晕头转向的原则。 她立马笑得花枝招展,语气娇嗔道:“哎呦,皇上,奴才一日没见到皇上,心里竟空落落的,就跑来御书房,想偷偷地看看皇上。” 这酥软的声音,顿时让别衡的心给融化了,就算是千年不化的冰山,也在这一瞬间,化成了一滩水。别衡心猿意马道:“小不点,你真是嘴甜。不过你的心……真的是空落落的吗?” 别衡极为认真的问了,他就想知道,自己在小安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那是当然了。当奴才再次看到皇上,奴才就感觉,人生得到了圆满。只要能陪在皇上的身边,奴才便知足了。”安里舌灿如莲,说得是情真意切,句句珠玑。 别衡信以为真,他的嘴角挂着笑意,他坐上御驾,准备回去昭灵宫。安里屁颠屁颠地跟在别衡的身后。安里边走边想,她发现,自己不是说要疏远别衡来着?怎么今日又对别衡说了那么些花言巧语了嗯?安里开始踌躇起来,自己到底对别衡应该如何是好? 在回到耳房后,安里便瘫倒在床上,忽然有一股尿意袭来,只好掀开被子,冲出房门,直奔茅房。 哗啦啦……安里浑身清爽,只感觉好似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 当她正准备提拉起裤子,却发现有人往她这里丢了个纸团。我靠!又是纸团!安里就纳闷了,这个肯定是在这里盯了许久,才会这么找准机会,对她丢这个纸团。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纸团上写着的字眼,却换成了‘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是让她提防别衡吗?难道,那个幕后的boss知道她今日被别衡责罚打扫宫殿的事情了? 说不定,这幕后的boss是担心安里的安危,也怕她抖落真相。可是,安里才不想成为一个卧底,谋杀皇上可是要被判死 刑的,她还想多活几十年,就更不可能去犯这种险。 ‘噗通’,安里把那纸团丢进粪坑里。她神色淡定地走出茅房。“嘿嘿,终于可以睡觉了。”回到耳房后,安里躺到她的被窝,准备去找周公。 次日安里掀开被子,她刚下床,就想起昨夜给她送纸条的那个人。安里思来想去,自己还是对别衡疏远点好。毕竟,只要她疏远了别衡,那就容易给幕后的boss造成一种假象,说明自己很难亲近别衡。下药也变成十分困难的事情。 在吃过早点后,安里脚步匆匆地踏进别衡的寝殿。 别衡早就换好衣服,坐在红木雕花圆桌前,坐着用早膳。安里把头埋得低低的,走到别衡的左手边,这次她离了别衡一个手臂的距离。这是安里觉得最安全的距离了。 别衡立马感受到安里的存在,他放下那碗粥,对着安里幽幽道:“过来,帮朕擦嘴。” 安里却动了动身边小德子的胳膊肘,小声唤道:“喏,皇上叫你过去呢!” 小德子却郁闷了,小德子怎么看都觉得皇上是在盯着小安子,他愈发觉得皇上那句话是对小安子说的。小德子亦是小声嘀咕,道:“我觉得皇上是在叫你!” 第30章 芒果双皮奶 “在瞎嘀咕什么呢?小安子过来!”别衡语气焦躁地喊了句。这一次,别衡算是点名让安里过去。 安里无奈,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了?每次都爱使唤她,似乎生怕她漏掉哪些活儿。安里挪了挪脚步,扯出一条干净的帕子,往别衡的嘴唇上细心的擦了擦,还帮他把嘴边的馒头屑也给拭去。 这下可还满意?安里默默地问了句。 而别衡自然是听不见安里心底的问句,来了句:“陪朕去赏花。”安里这才想起来,今日是初一,别衡是不用去上早朝的。每逢初一、初二、十五、十六,都是别衡的休息日。别衡难得有一个休息的时间,自然想好好把握。 呦,还赏花!安里脑海里忍不住想起上回,在梅花林里,别衡居然还给燕嫔戴花的场景。今儿安里不知道别衡又会在御花园里遇到哪个妃子,心中难免有些好奇。 别衡走在前面,安里像只小跟屁虫似的,跟在别衡的后面。 忽然,别衡定住脚步,而安里这会学机灵了,也立马定住脚步。只见拦在别衡面前的人,却是个安里见都没见过的妃子。 那妃子穿着一件单薄的澹澹色银纹蝉纱丝衣,脸上略施粉黛,一双水灵的眼眸,似是那清澈无比的泉水。 嘶,虽说现在天气开始转暖,可是,当安里看到那妃子穿着轻薄的衣裳,难免替她觉得冷飕飕的。然而,若想得到皇帝的宠爱,必须要有所舍弃,才能有所得。 “皇上,臣妾正准备到昭灵宫去找您呐,不曾料想,臣妾居然跟皇上如此的心灵相通,竟在此处碰了面。”那妃子娇滴滴道,她的手正欲攀上别衡的胸膛,结果,别衡身形一闪,顺利地躲过去。 别衡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他眉梢微扬,惊讶地问:“哦?祈妃找朕,所谓何事呢?” 别衡之所以愿意跟这位祈妃唠嗑,是因为,别衡发现,小安子最近两日对他格外的冷落,不知是为何缘故。别衡有心梗,所以,便寻找一个激将法,故意对其他人亲近些,看看那小不点会不会有所反应。 祈妃唇角一抿,娇娇唤道:“皇上,臣妾做了些糕点,名叫芒果双皮奶,希望皇上能品尝一下。” 闻言,安里不禁想到这芒果双皮奶,不是现代才会有的吗?怎么这位祈妃居然也懂得做?难道祈妃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吗?安里开始萌生出一个想法,若是能跟祈妃达成联盟,你帮我我帮你,友爱互助,那是不是在这皇宫里也会好过一些? 当然这些只是安里暗搓搓的想法,安里还没有做好打算。万一这个祈妃,她不是从现代来的人,那岂不是还白白让对方知道这个身份。于是,安里便想试探一下底细,说不定还有所发现。 “祈妃,奴才斗胆一问,貌似大别国压根没有芒果双皮奶这东西吧?”安里也是装着狗蛋,主子在说话,她一个太监贸然插嘴,保不齐还会被主子责罚一通。 祈妃瞥了一眼安里,捂嘴而笑,道:“呦,难道这位太监就是宫里头所传的捅了马蜂窝的小安子吗?”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可安里还是想纠正祈妃的说法,忙回道:“祈妃娘娘,那马蜂窝只不过是因为奴才不小心撞了凉儿,凉儿撞了树,马蜂才被撞出来。” 可安里发现,祈妃居然巧妙的避开了自己方才的第一个问题,并没有说出自己是如何会做芒果双皮奶一事。 祈妃转过头去,指着不远处的桃花林,对着别衡柔声道:“皇上,您看,那桃花居然开了,不如,我们到那边凉亭,一边赏花,一边吃着甜食,您看如何?” “嗯。”别衡微微颔首,脸上依然是那一张淡然无波的表情,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可祈妃觉得这是个机会,毕竟,在这后宫中,别衡极少跟妃子们亲近,今日,她倒是捡到免费的馅饼了,别衡居然肯赏脸陪她赏花吃甜食。 清心亭里,微风习习,天气开始转暖,天上还挂着太阳,发出柔和的暖意。在这桃花林里,空气中还飘荡着桃花那淡淡的清香味,真是叫人好不惬意。 “皇上,臣妾还带了您爱喝的洞庭碧螺春。”祈妃笑吟吟道,她朝身边的宫女珠儿使了个眼色。珠儿忙上前一步,打开食盒,不仅拿出一壶沏好的茶,还端出了芒果双皮奶。 茶香缭绕,可安里圆溜溜的眼眸,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堆满芒果片的双皮奶。 安里眼馋地舔了舔唇瓣,自从她来到现代后,就跟这些美食绝缘了。可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再见到双皮奶,真是幸福呢,哪怕不能吃,闻着味道也是极好的。 好吃的双皮奶。安里的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在用猫爪子挠着她的心窝,想吃的欲望愈来愈强烈。 当别衡拿起双皮奶的时候,安里也凑近些,闻着那散发出来阵阵香甜的气味。 别衡张开嘴,轻轻地咬了一口,那乳白色的双皮奶残留在别衡性感的唇边。安里看得心痒难耐啊,却只能在旁边默默地眼馋,她只好又偷偷咽了口水,告诉自己要忍住才行。 别衡却将安里的这些微妙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他深知安里是最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的。可惜,有别人在场,别衡也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将甜食赐给安里。 不如,把这些甜食带回昭灵宫,再偷偷给安里。别衡如意算盘打得很响。 “皇上,您觉得臣妾做的甜食,味道如何?”祈妃满心期待地望着别衡,她那一双杏眼泛着柔和的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别衡的爱意。 别衡蹙眉道:“好吃是好吃,不过今日朕出门前吃得多了,有点撑……” 祈妃立马听出别衡话里的意思,忙笑盈盈道:“皇上,不如,您把这些甜食带回昭灵宫。等您饿了的时候,再拿出来吃。” 偏巧这时候,熹贵妃也来到这桃花林里,她本想赏花,却不经意间瞟见在清心亭里坐着有说有笑的别衡还有祈妃。 第31章 摘几枝桃花 熹贵妃自然是不甘示弱,三步并两步地走进清心亭里。熹贵妃的出现,立马让这原本空旷的凉亭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熹贵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给别衡施礼请安,道:“皇上吉祥!臣妾给皇上请安!” “嗯,免礼,坐下吧。”别衡沉声道,表情平静极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拨动。 熹贵妃一屁 股就坐在别衡身边的空位上。而坐在他们对面的祈妃,立马脸色惨白,祈妃心中暗恨,早知道自己也应该无所畏惧,坐到别衡身边的位置才是。 空气有几分凝重,熹贵妃张了张嘴,想打破这份凝重。 一阵凉风突然吹来,直吹安里的鼻翼。 “阿嚏!”这时候,安里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她以为一个喷嚏就算是了结了,可没想到,安里却接二连三地打起喷嚏来:“阿嚏!阿嚏!阿嚏……” 熹贵妃和祈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皆是用绣帕捂住脸,一脸嫌弃厌恶的表情。唯有别衡,他紧张的看向安里,他发现安里的鼻子前还有几滴鼻涕。 安里心想,莫非是因为自己昨日打扫各个宫殿太过疲累,又在大半夜的上山去洗澡,所以感冒了? 而此时,安里的眼前忽然多出一方汗巾,她的耳畔响起别衡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擦擦鼻涕,如此邋遢!” “哦……”安里很顺手的接过那方汗巾,她无所顾忌地擦了擦鼻涕。 别衡无意识的一个举动,却让熹贵妃耿耿于怀。 熹贵妃气不过,道:“皇上,您怎能对一个太监如此纵容呢?像他方才这种无理的举动,就该拖出去仗打!”她的眼底满是算计,阴险毒辣,恨不得将这个小太监给置于死地。 哼,就你话多!安里很想给熹贵妃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而别衡是跟安里想到一块去了,在别衡看来,他是皇帝,他打算纵容谁,还不是他自己说的算,哪里由得到一个妃子来管? “朕乏了。要回宫。”别衡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熹贵妃傻眼了,没想到别衡这么任性。祈妃更是那个恨呐,恨她本来开局好好的,还以为能一举拿下别衡,跟别衡感情如飞猛进一下,谁知,被熹贵妃这么一搅和,皇上居然要走了! 临走前,别衡还特意给身边的小德子使个眼色,小德子心领神会,将石桌上吃剩下的芒果双皮奶给端走了。 安里脑子晕乎乎的,浑浑噩噩的跟着别衡回到昭灵宫。可安里却觉得自己的脸颊烫的厉害,好像是发烧了。若是放在现代,安里随便给自己泡一杯感冒冲剂也就完事了,蒙头好好地睡上一觉,第二天也就生龙活虎的了,若是大感冒,她便打个点滴,也自己好起来了。 只是,现在是在古代,安里还得站在别衡的身边,随时听候差遣。 这会儿,别衡正端坐在椅座上,手里拿着奏折。别衡完全没意识到安里正在发烧,他的心里想着的是,如何把那个芒果双皮奶名正言顺的赏给安里。 有了!别衡心头闪现一条妙计。他抬起头来,对着安里说道:“小不点,你替朕去,将桃花林里开得最艳的桃花采摘几枝回来!” 嗯?摘桃花?有没有搞错?方才不是刚从桃花林里回来的吗?这个智障皇帝,是要存心刁难她的吗?安里眉心一皱,可她不敢说个‘不’字,而是恭敬地说道:“是,奴才这就去桃花林。” 人若是倒霉,喝一口凉水都会被呛死。安里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别衡了,别衡非得这么煞费苦心的折磨她。 安里托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桃花林。清心亭里,空无一人。安里走到桃花林里,她抬起头来,环顾这一片绽放的桃花。到底那一枝桃花才算是最艳的花呢?安里心里犯起嘀咕。她心想,按照别衡那么个吹毛求疵的个性,自己若是没按他的要求来完成,保不齐又会被责罚一通。 如此一来,自己可得慎重再慎重才是。安里寻思着,若是论最艳的桃花,应该是开的最多的,还有开得最旺盛的,应该就算是最艳的了叭! 安里摸了摸脸颊,这脸颊的温度滚烫得很,她的发烧是越来越严重了。这采摘桃花的差事,得尽快完成才是,这里又是在室外,风也比寝殿里的来得强,那么就来速战速决好了。 她抬起头,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桃树,开的花儿格外的娇艳,颜色也比其他棵桃花来得深一些。只可惜,这棵桃树比较高,她还需要爬到树上去,才有可能摘到花枝。 爬就爬吧,who怕who吼!安里双手趴在树上,她双脚也跟着一蹬,整个人攀在比脸盆还大的桃树的树皮上。 这还只是刚开始,安里一咬牙,她又上向爬去。转眼间,她越爬越高,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成功地爬到大树上。 呼呼,安里坐在树枝上,大口地喘着气,可要把她给累坏了,香汗淋漓的她,也顾不得去擦汗,将视线投向了尽在咫尺的桃花枝。 那些娇艳动人的桃花,好像在朝着她频频招手。安里的眼眸闪过一丝的喜色。只要把它们摘回去,别衡也就没话可说了。 只是,安里并未注意,不远处的地方,正走近一个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薄唇一勾,将他那炙热的目光紧紧地注视在安里的身上。 安里却对男人的靠近而浑然不知,她一手勾住树干,一手去勾近在眼前的花枝。 近了,近了,就差一点点了!安里咬紧牙关,忽然她感觉树枝好像在猛烈的摇晃,脚也在发抖。只听见‘咔擦’一声,那树枝忽然就被压断了。 “啊啊啊——”安里失声尖叫,她紧紧地闭上双眼,可忽然她感觉腰际一紧,好像有一双温暖的大手,环住她如柳的细腰。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如玉般白皙的脖颈上。安里猛地睁开眼眸,她发现,救下她的人居然就是晋王爷——别风! 安里的脸色红的更厉害了,宛如红艳的绸布。 当落地的瞬间,安里一颗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地了。好奇妙的感觉啊!安里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别风。片片粉色的花瓣从她的鬓边飞过,可安里却无暇注意到花,而是只看到了这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 先前,安里并没有这么近距离,这么仔细地端详过别风的脸庞,如今看来,别风的容颜,一点也不比别衡来得差嘛。 第32章 针锋相对 别风对她温柔一笑,双手也随之离开她的腰间。 “你还好吧?”别风勾唇浅笑,他的眼眸里似乎有星星,叫安里舍不得挪开他的那一双深邃的眼瞳。 安里心神一荡,慌忙回道,“没事,我很好。” 心中有一股暖暖的情意冉冉升起,没缺胳膊少腿的安里,对别风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也多亏别风来得及时,她才能幸免于难。 别风抬起头来,望着头顶上开得绚烂的桃花。他方才就瞧见安里要采摘桃花枝,所以,别风决定要帮忙帮到底。 只见别风脚尖点地,他身形一掠,从地上瞬间飞跃到树枝上,犹如蜻蜓点水,那脚尖踩着树丫,轻轻松松地折下几枝桃花。 当别风摘到第十枝桃花的时候,对着底下的安里,垂眸问道:“这些够了吗?” 望着那一束开的红艳的桃花,安里连连点头,道:“够了,够了!”令安里感到意外的是,别风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她的天使啊!这么的乐意助人,这么的善解人意,这么的英俊帅气!安里心里默默地夸了一遍别风。 而别风注意到此时安里脸上的笑容是比花儿还娇美,他的心里也跟着莫名的欢喜。别风飞身而下,稳稳当当的落在安里的面前。 安里最佩服的就是有武功的人,若是有了轻功,那么自己想要去哪里也便成为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只可惜这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压根没有人可以教她武功。 “给你。”别风将手中的那一束桃花递给安。 “多谢晋王爷。”安里笑得明媚动人。 别风望着她俏丽的脸庞,一时间有些晃神了,别风还记得在五年前的那一日,她采了一大束的桃花,送到他的手上,柔声道:“王爷,安里愿意为王爷肝脑涂地,只要王爷愿意。” 以前的二人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如今,两个人,像是隔了一道河。是他亲手把她送到皇宫里的,如今,别风惊觉,自己居然有些后悔了,他开始害怕了,怕她受到一丁半点的伤害。 “晋王爷,我们该走了……”安里的一句话,唤回了别风的思绪。 “嗯。走吧。”别风不动声色的点了头。 别风替她摘了花,两人一前一后的往昭灵宫走。别风大步走在前面,而安里则默默地拿着桃花,紧紧地跟在别风的后头。 两个人一路无言。安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沉默,可是,她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说点什么,而且,她现在还发着烧,脑袋浑浑噩噩的,跟一团浆糊似的。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昭灵宫。 别衡抬眸,一眼瞧见小不点和别风同时出现。 别衡的心里头,难免会有些膈应。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小不点还像是个小媳妇似的,把头埋得低低的,脸颊上还带着可疑的两抹红晕。 “桃花摘来了?”别衡对着安里问了一句。别衡暂时是把别风当成空气。 “是的。奴才这就把它们放到花瓶里。”安里捧着那束花,来到案几旁,把它们统统放进花瓶里。 别风上前一步,给别衡请安:“微臣叩见皇上!” “免礼。”别衡敛了敛眉。他的视线依然还停留在安里的身上,别衡终于开口道:“小安子,你摘花有功,赏你一份祈妃做的芒果双皮奶。” 摘花有功?这花明明是别风替她摘的啊。可安里还是领了赏,鬼知道这个别衡会不会又对她施加什么别的惩罚,所以,安里也不敢跟别衡道出实情。 “多谢皇上。”安里低眉顺目道,她早就想吃那个芒果双皮奶了,只是,她没料想到,别衡居然会大发慈悲,赏给她了。真是感天动地,菩萨仙灵了。 因为有别风在,安里并没有急着去吃糕点。而是跑去给沏茶。 别风神情严肃,上前一步道:“皇上,近日,朝中大臣都在议论纷纷,说齐将军贪 污受贿,所贪 污的银两已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可皇上,居然一无所知,难道忙得连奏折都没时间看吗?” 别风这么一说,别衡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齐将军。齐将军就是镇南大将军齐堂宇,齐堂宇有勇有谋,带兵能力还是挺强的,只可惜,此人见钱眼开,才会踏错路,贪 污受贿。别衡也想治罪于齐堂宇。 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别国的边疆屡次遭到敌国的侵犯,若是判齐堂宇抓起来,只怕会引起军心不稳。 “齐将军一事,还需仔细调查,况且,齐将军曾经立下汗马功劳……”别衡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别风眼眸微眯,反问道:“哦,皇上的意思是,齐将军可以将功补过吗?如此说来,皇上早就知道齐将军的底细咯?” 别风步步紧逼,而别衡的脸色愈发难看。安里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这两个人又开始杠上了,这个别风居然这么不给皇上面子,皇上被他逼得面红耳赤。两人句句带刺,针锋相对,就差没打起来了。安里都替别衡感到难受。 “阿嚏!”安里突然打了个喷嚏。 两个男人同时将目光转移到安里的身上。安里觉得太尴尬了,忙往后退了几步。当安里身体又再一次抵到那张案几的时候,那上面的花瓶,开始往旁边倾斜。 啊,不会又摔碎了吧?安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可不想再一次被罚打扫宫殿啊! 说时迟那时快,别风一个轻功瞬移,犹如一阵风似的,将那个花瓶稳稳地接住了。 “多谢晋王爷……”安里用十分感激的眼神望着别风。今天,可是别风第二次帮助安里躲过一劫,安里觉得,自己终于不是什么天煞孤星了,她也是受了老天爷庇佑的人。 “不必言谢。”别风邪肆一笑,将那个花瓶重新放回原位。 别衡的脸唰的黑了,他只觉得两个人格外碍眼,一个王爷和一个太监,眉来眼去的,成何体统?! “朕乏了,晋王爷若是没什么事,就退下吧!”冰凉的语气里,像是带着寒意。 可这句话,在别风听来,却有一股子的说不出来的醋味。可他是皇上,皇上的话,他也只能听从,“是,皇上,微臣告退!” 第33章 皇上太难伺候了 别风走了。安里回过神来,她才惊讶地发现,别衡正盯着她看。 安里瞧出来,别衡看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的冷气,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他了?方才还好好的,还说要给她一份芒果双皮奶,这会儿居然却好像欠了他一百八十两银子似的,满眼的怨念,男人呐,真是跟天气一样,没个准头,说变天就变天,说翻脸就翻脸。 “额。皇上,要不,若是没啥事,奴才也退下了。奴才就不打搅皇上歇息了……”安里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安里暗自心道,自己在这里只会惹别衡心烦,倒不如,自觉地退出去,反而还让别衡清净一些。 想罢,安里正欲抬脚,别衡却喊住她:“站住,没朕的命令,你不许离开半步。” 霸道的语气不容置喙,安里只好又乖乖地停住脚步。只是,她感觉脑袋越来越沉了,被感冒折磨的她,很想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可安里知道,自己给皇上打工,皇上说的话,那就是圣旨,不能违抗。安里低声道:“是,遵命皇上。”她莲步轻移,翩然而至。 “过来,给朕揉肩捶背。”别衡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安里乖乖挪步到男人的身后,双手放在别衡的肩膀上,捏起来。安里一边按 摩,一边问道:“这样的力道,可还行?” “嗯。”别衡舒服地闭上眼睛,方才的那种紧绷感,暂时缓解了些。身处至高无上的位子上,却考虑得比别人还要多,有时候,别衡想着,宁愿去做一只闲云野鹤,也好比在这里当一个处处受限的皇帝来得强。 “阿嚏!”一个喷嚏声,响在这空旷的寝殿里。 安里停下动作,摸了摸发痒的鼻子。而此时,别衡转过头去,他看到安里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像是发烧似的。 “你……”别衡没有多想,伸出手去,探了探安里光洁的额头,他发现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你生病了!”别衡惊呼。 “是啊,好像是昨天打扫了那些宫殿,结果夜里风大着凉了……”安里昏头昏脑的,无所顾忌地跟别衡说了这些话。 “你是在怪朕,对你太严厉了,是吗?”别衡拧着眉头,他的心里竟有些难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会心疼他。 安里脑袋就跟浆糊似的,没有办法想到合适的词来说话,只喃喃道:“是啊,皇上太难伺候了……奴才笨……”她知道自己笨,总是猜不透别衡的心思,也总是毛手毛脚的,时常惹怒别衡,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她也想做的十全十美的,可哪里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无法做的尽善尽美。 “对不起,奴才是真的笨。”安里咬唇道,她担心,自己又说错话,更担心别衡会再罚她,她是真的很努力了。 听到安里这一番话,别衡心里并不好受。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太冷酷了。总是处处刁难他。人心都是肉做的,一个小太监若是常常被他这么打击,会不会有一日承受不住,而悬梁自尽? 别衡一垂眸,他看到安里的太监服上,竟沾上了树皮。别衡猜想,肯定是安里在爬桃树的时候蹭到的。想到这里,别衡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他抬头,对着小德子,厉声道:“小德子,扶他回去耳房歇息!” 小德子忙疾步上来,扶着安里的手臂,走出昭灵宫。当安里躺在床上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好受一些,她的脑袋还是疼,额头滚烫滚烫的。 过了不久,安里忽然闻到一股浓重而刺鼻的草药味,安里睁开眼,她看到小李子那胖乎乎的手上端着一碗汤药。 “小安子,快起来喝药。”小李子坐在床缘,对她喊了一声。借着朦胧的烛火,安里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小李子。安里勉强支撑着身体起来,小李子便用勺子喂她吃药。 “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安里鼻子莫名的一酸,她以为她在这个朝代,无依无靠的,没想到,在她生病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肯关心照顾她。 小李子略为同情地看着安里,嘴里念叨道;“你也真是可怜,又是打扫宫殿,又是去摘桃花的……” 安里眉头一皱,纳闷道,“对了,怎么会有药呢?”她张嘴又喝了一勺汤药,这药味不仅难闻,而且味道还很苦。 小李子动了动嘴唇,说道:“这是御药房送过来的药,说是张御医开的方子。不过,你说皇上也真是奇怪,一会对你百倍宠爱有加,一会儿又对你冷若冰霜,想尽法子来捉弄你!” 别说小李子觉得奇怪,就连安里自己也想不通这别衡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她感受最深的,便是伴君如伴虎。他高兴的时候,便赏你个东西,不高兴的时候,便赏你个耳光。除非心态好,否则,该被这个事逼皇帝给整的自闭了都有可能。 “嘿嘿,对了,曹公公今儿还特意放我的假,让我专心照顾你,看你需要什么,我替你去办。”小李子乐呵呵道。 安里心里清楚,曹公公的意思肯定就是皇上的意思了。若是没有别衡的授意,曹公公也不会对她这么个小太监上心。 一碗汤药,被她喝得见底了。安里只觉得脊背在冒汗,燥热不安,她的眼皮子一直在打架,便再也撑不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到一半的时候,安里迷迷糊糊感觉有一道人影在靠近她,然而,那个人影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靠近。 她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子沉得厉害,安里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难道是别衡来偷偷地看她吗?别衡是皇帝啊,怎么可能会屈尊来到这间小小的耳房呢? 安里默默地猜想着,可是却无从得知那人到底是不是他。 “别、别衡……”安里轻声地唤着那人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的是名字,而不是皇上。 当安里睁开眼帘的时候,发现那人却背过身子,那人一身黑衣,也认不出到底是谁。 很快的,那人匆匆从走出耳房,迅速地离开她的视线。 第34章 喂猪???那多可惜啊 翌日。当安里睡醒时,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她好像又遇到了那个人。那个在她受到小朋友欺负时,挺身而出的少年。只是那个人的脸愈发的模糊了。 那么久远的事情了,居然还能记得,安里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厉害。或许,是一直对那个少年心存感激。 “你醒了,小安子!”她的耳畔响起小李子那洪亮的嗓音,安里这才唤回思绪。小李子又忙笑眯眯地问:“你的病,好了吗?” 安里点了头,笑着说道:“好了。多亏有你照顾,否则我不可能好得这么快。”她很感激小李子,在这皇宫里,她也没什么朋友,如今,她想把小李子当成朋友。 “嘿嘿,客气。以后我若是生病,你也得照顾我!”小李子脱口而出,可说完,小李子又觉得不对,忙猛地“呸呸呸”几声,道:“瞧我这张乌鸦嘴,居然诅咒自己生病……” 安里笑了笑,她掀开被子下了床,麻溜的洗漱,而后,喝了一碗粥,才匆匆赶到皇上的前殿。 别衡听见脚步声,便忍不住抬头,他看到脸色红润的安里,他看到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一颗紧张的心也随之放下。 别衡扬唇道:“你昨日生病,那芒果双皮奶便馊了,朕便命人拿去喂猪了。” “啊!喂猪???那多可惜啊!”安里垂头丧气道,别衡说的云淡风轻,可安里却听得犹如刀割,心疼那做工精巧的双皮奶。 她还巴望着能吃上跟现代有所沾边的美味,可发现,到头来,她的希望居然落空。 别衡好笑地看着安里,又道,“今日御膳房,送来一盘萝卜糕。朕还吃剩下两块,在想,要不要也拿去喂猪……” “啊?皇上,这个就不必喂猪了吧?奴才可以解决掉!”安里心直口快,脱口而出。 别衡忍俊不禁,这个小不点,当真是个贪吃鬼。居然为吃到美食,愿意跟猪去抢食!他自然是愿意成全他的,便将手一扬,慷慨大方道:“好,这便赏给你了!” “谢主隆恩!”安里笑得明媚动人。她拿起一块萝卜糕,放到嘴边轻咬一口。萝卜糕咸咸的,还有一点萝卜的味道,外面一层酥脆的表皮,更是咸香好吃。 别衡瞧见安里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禁有种自己养了一只既能吃又能卖萌的小宠物的错觉。他这么想着,才发觉,是该到了上早朝的时候。 别衡站起身来,正欲走出昭灵宫,安里见状,忙将那剩下的一块萝卜糕囫囵吞枣地吃进肚子里,双手胡乱的往衣服上一抹,便屁颠屁颠地跟上别衡的脚步。 当安里走出昭灵宫,她惊觉,外面的景色愈发有春天的气息。 在皇宫的御花园内。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甜甜的花香味。姹紫嫣红的百花,在争奇斗艳,微风习习,草儿翠绿。勤劳的小蜜蜂,在花间飞来飞去,彩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好一幅春意盎然的景色! 忽然,有一只黄色的凤蝶,往安里的鼻子上飞过来,它停在安里的鼻子上,安里鼻子有点发痒,忙用手去挥,想把这只调皮的小家伙给赶走。可那只不知好歹的凤蝶,似乎是黏在她的鼻尖上。真是麻烦,安里不停地摆手,想把它赶跑。 可安里一分心,竟没注意脚下的石头,“啊——”安里的脚被石头给绊倒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斜而去。 就在这个紧急的关头,有一双大手向安里伸了过来,男人用强有力的臂膀,给予安里及时的依靠。当安里正准备给那人投去感激的眼神时,她惊讶的发现,这个伸出援手的男人,居然就是别衡! “啊,皇上……”安里惊愕地望着别衡。 她那一双犹如鸦羽的睫毛轻轻地发颤,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别衡居然会扶住她,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吗?难道是她平日里善事做多了,感化了别衡这个恶霸皇帝了吗? 别衡也失神的望着怀中的太监,他不禁惊惑,为何他堂堂一个皇帝,要去管一个太监的死活呢? 偏巧这时,一袭红衣的兰妃,恰巧看到了这么惊人的一幕:只见英俊倜傥、俊朗非凡的皇帝陛下,正双手扶着一个太监柔软如柳的腰身。两个人还看似含情脉脉,旁若无人的在深情对望着,尤其是别衡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宠溺。 更可怕的是,这一幅画面不仅不辣眼睛,反而还引起身体的极度舒适。 兰妃花容失色,心中惊呼,难道皇宫里的传闻是真的?这皇上真的是个好龙阳的断袖?兰妃心底暗搓搓的伤心难过,想她如此天姿国色,居然还比不过一个没带把子的小太监? 等等?小太监……难道这个太监正是近日来,皇宫里嚣张肆意的太监小安子?听说小安子还捅了马蜂窝,让熹贵妃吃了不少苦头差点毁容了都,可因着皇上护着,小安子并未得到惩罚。 念及此,兰妃心中更加好奇。她想看看,那小太监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也好让她输的心服口服。兰妃急匆匆地往前走去,盈盈款款,脸带笑意地来到别衡的面前。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兰妃恭敬地给别衡请安。别衡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放开安里。别衡抬眉,只淡淡说道:“免礼。”别衡故作淡定,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 兰妃的心思不在别衡身上,而是偷偷地用余光去瞄安里,想一睹庐山真面目。只见这名小太监唇红齿白,面容清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为何这么深得皇上的心呢?兰妃心存疑惑。 别衡本就不喜欢跟这些妃子过分亲密,他薄唇一抿,径直往明宣殿走去。安里见状,也忙跟上别衡的脚步。 事实上,安里现在已是习惯别衡的脾性,别衡对那些后宫妃子,通常是冷漠的,不会跟她们多说话,更不可能会给她们一丁点希望。这样也好,安里很庆幸的是,这样她的鼻子也不用忍受那些胭脂水粉味道的荼毒了。 第35章 御膳房乃是最接近美食之地 偏偏,兰妃身边的宫女雨儿更是个爱嚼舌根子的长舌头,将早上在御花园看到的别衡搂着小太监安里的消息给说了出去,消息不胫而走,传遍整个皇宫。 “听说吗?最近那个小安子,得宠了!在御花园里,小安子被小石头绊倒,皇上眼疾手快,及时出手,搂住他的腰!” “啊,真有此事?那足以可见,小安子在皇上的心中不可估量啊!” “可不是,你想想看,这后宫的嫔妃里,有谁被皇上搂过腰呢?还不如一个太监受宠呢!” “……” 正路过假山的熹贵妃,隐约听见有人躲在假山后,在说一些闲言碎语,忙停住脚步,她示意凉儿把那两名说闲话的宫女给喊到她眼前。 “娘娘!娘娘!”两名小宫女吓得打哆嗦,‘噗通’跪在熹贵妃的前面。 “你们刚刚说什么?”熹贵妃冷笑着勾唇。 其中一名穿绯色衣裳的小宫女忙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娘娘的话,我们在说……小安子差点摔倒,被皇上扶住的事情。” 熹贵妃怒了,上前一步,用手抓住一小宫女的头发,目光狠毒,道:“不是搂腰吗?怎么又变成是扶了呢?” 那名宫女被抓得头皮生疼,却不敢喊疼,只是,嘴唇发白,哆嗦着哭道:“贵妃饶命啊,我们也不过是听别别人传的……” 熹贵妃收紧手指,终是放手。她的眼神里射出寒冷的光,这个小安子,果然城府颇深,居然能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的! 而关于小安子受宠的闲言碎语不仅传入熹贵妃的耳朵里,还被各宫妃嫔们都给听见了。后宫一直以来相处还算太平,因为没有谁是皇上特别恩宠的。 虽不至于和一个小太监吃醋,但一想到自己还不如一个太监受宠,各宫妃嫔都觉得窒息。唯一让嫔妃们庆幸的是,那人是个太监。 说到底那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还是一个突然被提携上来的小太监,各宫还是纷纷打起了小算盘,都想将安里收入自己的宫中。若是能将那个小太监收为己用,或许,还有机会得到皇上的垂爱。 春日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安里最近的心情也格外好。 只因为,自从那日别衡扶她之后,便很少找她的麻烦。昨晚,别衡还大发慈悲的,让她在亥时就回耳房歇息了。 “小不点,给朕揉揉。”这会儿,别衡刚下早朝,便对安里来了一句。 “是,皇上。”安里挪着小碎步,来到别衡的身后,双手往别衡的肩膀一放,开始帮他按捏起来。 若是这么一直和谐相处,那也是极好的。安里很没志气,她的愿望就是在这皇宫里吃吃喝喝,等攒钱攒够,她就出宫养老去。当然,前提是,别衡必须比她长命,否则,她还得给别衡陪葬。一般说来,皇帝的贴身太监,那是福祸相依。将来若是皇上暴毙,她也只有陪葬的命。 “小不点,去给朕拿个蜜糖海棠酥饼。” 才过不久,别衡又差遣她去办别的事情了。 安里瞥了一眼,桌上所放的蜜糖海棠酥饼,那是早上送来的,新鲜着呢。 别衡难道是得老年痴呆症了吗?居然又叫她去拿。 安里纠结着,自己是该提醒别衡呢?还是乖乖地顺着他的意思去拿呢? 真是令人头疼的问题。安里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忤逆别衡的意思,那别衡肯定又会找她的麻烦。于是乎,安里没说二话,径直迈出寝殿的门槛。 别衡望着安里渐渐远去的背影,瞧见安里这么听话的模样,他却蹙眉,撇嘴道:“他怎么愈来愈没趣了呢?” 曹公公冷不丁防冒出一句话,道:“皇上,他忤逆您的时候,您不高兴,他不忤逆您的时候,您也不高兴……” 额,别衡这才惊觉,自己真的如小不点所说,真是个难伺候的皇帝呐! 安里却对别衡的心思一无所知,她正脚步匆匆地往御膳房走去。当安里走到青石子小路上时,她惊讶的发现,似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在暗处盯着她。 安里猛地回头一看,发现后面并没有人。而此时,迎面又走来两名宫女,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对安里狂抛媚眼。天生少根筋的安里,心里甜滋滋的,心想,莫非是自己的美貌被人发掘了,所以,她们才会偷偷爱慕她。 走到御膳房时,御膳房里的太监小方子不仅给了她所需要的蜜糖海棠酥饼,还偷偷塞给她一块山楂糕。 “诶,这是作甚?”安里不解地问。她隐约觉得,这个以扣门著称的小方子有时候连一个馒头也要掰成两半留到下一顿去吃,而今,居然肯送她一个山楂糕,安里心道,小方子八成也是对她有好感,否则,怎么会突然讨好她? 然而,非也。此时小方子悄咪 咪地凑近她耳朵,小声道:“嘻嘻,小安子,还要劳烦你,帮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看看能不能把我从御膳房里调出去!给我随便安在某个主子身边伺候也行呐!” 安里心梗啊,这御膳房乃是最接近美食之地,这块风水宝地,是她梦之所及,可小方子居然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安子眼珠子骨碌一转,她想着,倒不如跟皇上谈判一下,看能不能把她调到御膳房,让小方子去昭灵宫? 如此一想,小安子心情格外舒畅,她乐呵呵的应承下来,笑着说道:“好,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去说说看。能不能成,那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得叻,那就劳烦小安子了。”小方子谄媚笑道。他目送着安里离开,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安里也不傻,她偷偷躲在假山后面,先把那块红得诱人的山楂糕给吃下,再折回昭灵宫。 安里迈进门槛,将那盘子装有蜜糖海棠酥饼,双手奉上。别衡幽幽地瞥了一眼,脸色淡然,沉声道:“搁着吧。” 果然,这个别衡的确是在耍她玩,连看都不看一眼海棠酥饼,更不用说吃了。可见,别衡是多么事逼的一个皇帝,而他的恶趣味,就是戏弄她。 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人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这个别衡就是典型的心理变态呐!念及于此,安里又在肚子里偷偷画圈圈诅咒别衡。 第36章 奴才愿意天天伺候皇上 安里像根柱子,乖乖地站在旁边,她心底开始打起鬼主意,到底要如何跟别衡提自己想去御膳房的事情呢?安里不安地拽了拽衣角,随即,她脆生生地开口,道:“皇上,御膳房的小方子,手脚麻利,干活利索,聪明能干,还有他这个人呐,比较心细……” 呵呵,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去夸别人?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紧,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不悦。 毕竟他可是极少听见他夸他。可如今,这个小不点,夸起别人却一点也不含糊。 难道是有什么情况? 别衡眉头也不抬,似是漫不经心道:“所以呢?” 安里瞧见别衡的脸色,似乎并没有不悦,那就鼓起勇气,干脆了当地说好了!安里便说道:“皇上,奴才觉得,自己处处惹您生气,也太笨了,奴才想跟御膳房的小方子调换一下差事……” “荒唐!胡闹!荒谬!”别衡一听炸毛了,一连甩了好几个不满之词,以泄愤慨。 而这,似乎还不足以平息别衡的火气,只听见‘啪’的一声,别衡顺手还把手上的折子给怒摔在地。 额,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想吓死爸爸啊?安里心里七上八下,感觉自己好像如临大敌,她就纳闷了,别衡天天看她不爽,却又不肯放她走,到底是在闹哪样? 可眼下,安里却恭顺地弯下腰去,想要捡起被别衡丢在地上的那本可怜的奏折。 谁料,别衡却走过来,用脚踩住了那本奏折。他那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瞳里,尽透出一丝丝森冷的寒意。 别衡当然生气了。别衡自认为,自己给小不点尽可能多的宽宏了,甚至,还会时不时地投喂一些糕点给她,甚至,今日还想让他去御膳房多拿一盘海棠酥饼,想借着吃不完的理由赏给他。可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不点,居然还妄想远离他!差点被他给气绝。 安里进退不得,这奏折到底是要捡还是不捡呢?安里陷入两难之中。关键是,别衡把脚给踩着,她即便是想捡,也捡不了。 安里呆了呆,终是鼓起勇气。 “劳烦皇上把脚抬抬。”她不卑不亢地对别衡说了这句话。 别衡更加火大,他居然敢让他抬脚,这丫的,难道不怕死? 怒意渐起,别衡伸出手去,捏住安里的下巴,句句戳心道:“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还想离开朕?” “呃……”安里这才明白,自己方才那句话,对别衡来说,会触动这么大。 安里看到别衡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痛心。她想着,别衡难道是希望她一直守着他吗? 保命要紧,安里无暇多想,她忙改口道:“奴才也是怕自己天天惹皇上不开心,才提出这么愚蠢的建议。皇上若是不采纳,奴才反而心安理得。奴才愿意天天伺候皇上……” 一句话,倏地,让别衡重新展露笑颜。 别衡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缓缓地松手。 安里觉得自己下巴差点被他给拧下来了,别看别衡这么身形修长,可实际上,力气倒是大如牛,有着一手的蛮力。安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仍是对别衡心有余悸。安里趁着别衡抬脚的时候,忙把地上的奏折给捡起来,放到案几上。 这时候,门口蹬蹬蹬地跑来太监小喜子,毕恭毕敬道:“皇上,晋王爷求见。” 是别风来了。安里原本紧张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些。自从那一天,安里摔下桃树,被别风出手相救后,安里就对别风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好感。比起这阴晴不定的皇帝来说,别风真是个翩翩君子。 “不见。”刚撒完火的别衡,压根没有心情见别风,随口便应了这么一句。 小喜子面露难色道:“晋王爷,他好像还带来了贡品……” 别衡沉吟思索片刻,这别风最爱挑他的刺儿,若是不召见别风,指不定别风又到处去宣扬他的不是。 “罢了,让他进来!”别衡扬了扬手,俊朗的眉,却是拧着的。 若问,别衡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那便是别风,别风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专门来找他的茬的。 安里忙走到茶桌,动作娴熟的准备沏茶。 登时,别风昂首挺胸地走进来,他的双手还捧着一个雕花木盒。安里在一旁,偷偷地打量着别风,在她眼里,别风竟是那么的英姿飒飒,风采卓然。 看来,人跟人果然要多些接触,才能更加了解这个人。安里越看越觉得别风比起讨厌鬼别衡,好上几十倍。这么看来,这别风的形象也变得越发的高大伟岸起来。不知不觉中,安里竟像是个小粉丝给别风自动加上美颜滤镜。 “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别风给别衡施礼。 别衡用余光扫了一眼安里,他发现他竟然看别风看得入迷了!连沏茶的动作都给忘记了。 “啊!”安里被滚烫的茶水给烫到,疼得发紧,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没事吧?” “你怎么样了?” 两个男人同时朝安里投去关切的目光,言语里尽是担忧。 安里:“……”她忙把被烫伤的手收回自己的背后,不敢让他们看到。 别衡俊眉微蹙,他那宛若刀刻的面容瞬间染上一层阴霾,对着安里冷声喝道,“毛手毛脚的,还不退下!” 一句话,把安里给赶了出去。安里也不知道别衡到底是存的什么心,居然就赶她出来了! 真是拔屌无情呐,上一秒还说不让她调去御膳房,这一秒,却把她给赶出来。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安里觉得,这句话安在别衡身上也一样适用。 “哎,好疼。”安里嘟起嘴来,轻轻地往自己烫伤的地方在吹气,她瞧见自己的手指头正微微的发红,也有一种难捱的灼热感。 “小安子,你这是怎么了?”小李子走了过来,关切地问。 小安子哭丧着脸,说:“我不小心被茶水给烫着,疼得要死。” “来,这个呢,要用清水去洗一洗。并没有什么大碍。”话音刚落,安里没防备,就被小李子拽着手腕,拉到了一口古老的石井边上。小李子替安里打了一桶井水,放在旁边,让她往里面伸手。 小李子耐心地解释道:“用井水浸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转。” 第37章 万灵药VS平安膏 “谢谢你,小李子。”安里对小李子露出招牌式甜甜的微笑,有人关心,总比一个人独自舔着伤口来得强多了。 “那我去扫地,你继续浸着水。”小李子还惦记着自己的活儿没干完,便走了。安里抬头望望天,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有衰神附体,不然,为何每次都会受伤,要么从树上跌落,要么踩到小石头差点跌倒,要么打碎花瓶,还被别衡责罚…… 不消片刻,安里听见吱呀一声,寝殿的门开了。别风从朱红色的大门里走出来。她发现,别风也看向了她,并且,还有往她这边走来的趋势。 而安里所预料的果然没错。别风脚步稳健,好似脚底生风,转眼间,他便来到安里的面前。别风嘴角泛起一抹好看的笑意,随即,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拿出一个金黄色的瓶子。 “这是万灵药,可以治疗各种跌打损伤,当然,也可以医治烫伤。”别风将那个瓶子,递给安里。方才在昭灵宫的前殿里,别风没敢当着别衡的面把药送给安里。 “哦,多谢晋王爷,等我好了之后,一定还给您。”安里轻声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是她一直信守的准则。 别风的嘴角抽搐几下,深吸一口气,道:“不必,这就留给你用。看你毛手毛脚,好像也挨了别衡不少罚……” 什么?别风居然知道她挨罚的事情!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了,那……关于别衡在御花园扶她的事情,别风知道了吗? 安里暗自的想着,却不敢去问别风。不知为何,她心底是不希望别风知道太多关于她的糗事的。人嘛,总希望在别人的心目中,留下一丢丢好印象的。 别风张了张嘴,他心中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可别风终究还是忍住,他把那瓶药放在地上,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本王走了,你珍重。” 珍重,这个晋王爷还真是有意思,貌似知道她在这皇宫里生活得水深火热似的。安里觉得有些好笑。 别风转过身去,他的背影渐渐地淡出安里的视野中。 这时候,小德子急匆匆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对着安里说道:“小安子,小安子,皇上叫你呢!” “诶,怎么这会儿又找我了?唉!”安里嘟哝几句,忙把自己的手从凉水里收起,胡乱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留下深深的水渍。 安里从地上把别风送给她的药藏到怀中。这才跑进寝殿内。 寝殿里,依然是如此沉闷,肃静。安里只好也放低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她瞧见,别衡依然坐在椅座上,正神情专注地在批阅折子。 哼,这会儿倒是挺认真的嘛,而她发现,别衡手里拿着那份奏折,正是他踩过的奏折。 “皇上,有何吩咐?”安里毕恭毕敬道。她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惹不起还躲得起,躲不起嘛,自然是得装作乖顺点。 别衡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安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他只沉声道:“过来。” 安里疾步上前。别衡用嘴撸了撸案几前的一瓶湛蓝色的药瓶。安里惊讶地拿起药瓶,困惑道:“这是……” “赏你的。”别衡平静道,见安里眼底有所困惑,他又补充道:“这是平安膏,专门治疗各种跌打损伤,头疼脑热,还能治疗各种烫伤虫咬。” 嗯???这句话,貌似和别风的话如出一辙啊。人家别风是出于真心实意的,可安里却对别衡产生怀疑,她怀疑这个药是不是有毒,万一抹上去,肿的更厉害,亦或者是流脓溃烂,那岂不是完蛋了呦? 安里脑洞大开,却仍是不动声色地凑过去,将那膏药取来,假惺惺的笑道:“多谢皇上,奴才真是受宠若惊呢。” “不用谢,以后心要收紧了。”别衡幽幽地说。他可仍记得安里看别风的那种暧昧不清的眼神,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安里觉得,这个别衡还真是莫名其妙哩,话里有话,还阴阳怪气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有触犯了他。哦,管他的呢,若是自己天天在意别衡的想法,安里觉得自己肯定是容易得抑郁症,容易英年早逝。 别衡没再说话,而是低垂着眼眸,专心批阅奏折。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转眼间,天色已黑,别衡只觉得眼皮一直打架,迷迷糊糊地,他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安里站在一旁,瞧见别衡睡了过去,但,她又同情心泛滥,忙蹑手蹑脚地去给别衡拿来一件披风,披在别衡的身上。 “小不点,别走……”睡梦中的别衡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着梦话,他忽然伸出手,擒住安里的手。 额,安里被别衡抓着,可她又不敢轻易地将他的手给拍掉,生怕自己会吵醒别衡,若是吵醒别衡,指不定又是一顿处罚呢,安里心里权衡一二,只好像根木头似的,傻愣愣的杵着不动。 曹公公见此情景,忍不住捂嘴偷笑。而安里更是心底憋气,怎么连曹公公也爱看她的笑话呢?安里心里苦,安里想回家,安里想把这个如同死猪般昏睡的别衡给拍醒! 不过安里一瞥眼,发现睡着的别衡还是挺好看的,他的颜值还是值得肯定的,长长的羽睫,仿若是用上等紫毫笔细绘而成,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鼻似弯钩,薄薄的嘴唇泛着光泽,让人想要亲上一口。 咦,不对啊,安里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对别衡产生这种古怪的想法。他可是别衡啊,是那个处处看她不爽,鸡蛋里挑骨头的事逼皇帝别衡啊! 自己怎么会对他存有色心呢? 可猝不及防的是,别衡突然醒了。他猛地睁大双眼,喉结不受控制的滑动了一下,眼神错愕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安里。他发现自己的手还莫名其妙的抓住安里白皙如藕节的手腕。 一时间,那深邃的眼瞳里似是惊惑,又是暗藏愠色? 安里的脸蓦地红起来,心跳漏了半拍,眼神促狭,她脸色仓皇,失措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的手里抽离。 第38章 御赐之药 安里心中暗自嘀咕,明明是别衡主动去抓她的手的,可为何她要像做贼似的心虚呢? “退下吧。”别衡为了掩饰自己跟安里同样慌乱的心境,只强做淡定。最好的法子,便是把这个令他心乱如麻的小不点给轰出去。 安里第一次觉得,别衡的这‘退下吧’三个字来得恰如其分。安里低垂着脑袋,退出昭灵宫。 走出昭灵宫的安里,如释重负,她抬起头来,觉得外面天地辽阔,星河那个璀璨绚烂。每天都要跟这个事逼皇帝斗智斗勇,安里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不够用了。若是换成在现代,她该给自己炖一盅天麻猪脑汤来补补脑子了。 安里莲步轻移,走进耳房,她从怀中先后取出两瓶药膏,一瓶是金黄色的瓶子,是别风送给她的万灵药,另外一瓶是湛蓝色的瓶子,是别衡送给她的平安膏。 “唔……用哪一瓶比较好呢?”安里在烛光下,拖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她是想用别风给她的药,可是,别衡这个人吧,是个事逼,若是被他发现自己没用他给的药,只怕少不了要被责罚。 有了!安里灵机一动,她想着,别风的药呢,就当是集邮一样,把它给收藏好了。至于,别衡的药嘛,既然是御赐的,不用白不用,顺便体验一下皇帝所用的膏药是否真的那么好使。 打定主意后,安里便把那瓶万灵药给收到一个铁匣子里。她重新坐回桌子前,小心地替自己上药。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袭来,那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又好闻的草药味。 “诶,其实,好像也没那么疼啊。”安里喃喃自语道。 这时候,小李子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安里手上拿着的平安膏。小李子立马敲了安里的脑袋,惊呼道:“好你个小安子,居然敢偷皇上御用的平安膏,你活得不耐烦了?” 安里无辜地摸了摸自己刚被敲过的脑门,杏眼一瞪,不服气地撇嘴,“谁说我偷了,这是皇上御赐的!哼!”安里自认为,平时是虎了点,可还不至于去偷皇上的东西。除非,她是不想活了,才会犯这种蠢事。 “啊?御赐的?”小李子吃惊的张大嘴巴,那嘴巴张开的程度,足以塞下一颗鸡蛋了。 “没错,御赐的。”安里认真的点头,忙用木塞把那个瓶口给盖住。 小李子立马一脸严肃地坐下,神色凝重的拍着安里的肩膀,道:“小安子,看来,皇宫里的传言都是真的,皇上真的十分宠爱你!” 呵呵哒……安里在心里冷笑,这别衡分分钟想搞死她,哪里来的宠爱?她眼拙倒是看不出来,旁人是眼瞎了吗?居然可以产生如此大的误会。 不过,安里笑了笑,面上依旧端的一本正经,道:“其实呢,皇上是待我不薄,所以呢,皇上才会送我这瓶药膏啊。”她的语气里还有一种嘚瑟感,虚荣心在作祟,这种被人所羡慕的感觉,让安里也想过把瘾。 小李子深信不疑,忙眼噙热泪的拉起安里的手,激动道:“小安子,若是你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可千万别忘了兄弟我呐!”在小李子看来,小安子的前途是无可限 量的,说不定,以后就会跟曹公公一样,成为太监总管,位高权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人敢小觑。 “嘿嘿,那是自然,我小安子,向来最讲情义,自然会惦记着你的好。”安里也乐呵呵地应承下来。她倒是希望有那么一天呐,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其他宫的嫔妃,还得敬她三分呢。想到这里,安里露出一抹喜滋滋的笑容。 夜渐深,安里躺在床上,她的脑海里居然还浮现出别衡抓住她的手的情景,简直是魔怔了,怎么老想着别衡呢?安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与其想别衡,倒不如想别风呢。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别风温润的笑容。 嗯,最起码别风不会像别衡一样,让她这么的糟心烦闷。可是,安里迷迷糊糊的,她谁也没想了,呼呼大睡见周公。 翌日。安里比往常起得多早。她发现自己手上的烫伤,不疼了。 足以证明,别衡给她的御用狗屁平安膏颇有成效。安里想起别衡所说的话,这平安膏的妙处可多着呢,是居家旅行必备良药,自己可得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才是。 如此想着,安里便把那平安膏揣进怀里。 安里吃过早膳,匆匆来到别衡的面前,每日就是必定要到别衡跟前报到。 别衡正在用膳,吃的是用优质面粉研磨细末制 作出来的花卷。安里站在旁边,闻到那香喷喷的花卷味,甭提有多眼馋了,只能看不能吃,真是折磨死人了。 别衡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安里,萌生出一种想法, 他很想把守夜的太监,换成小不点。这样一来,即便是到了晚上,随时醒来都能看到小不点了。只是,他又担心,小不点夜里守夜,白天就呼呼大睡,这样岂不是没了趣味? 别衡想着,又推翻自己心血来潮的念头。忽然,别衡放下吃了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花卷,抬头问安里:“你昨天的烫伤,恢复得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奴才好些了!”安里笑着,眼神明亮晴朗,讨巧道,“多亏皇上的平安膏,奴才得以恢复神速!” 她也知道,得恰合时宜的夸赞别衡一番,人嘛,总喜欢听好话。所以,安里就想跟别衡说几句好听话。 这招果然见效,别衡听了嘴角呈现出30°上扬,笑道:“就你这张伶牙利嘴,最会说讨喜话……” 安里点头哈腰,不可否认,她也确实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才会对别衡吹彩虹屁。而别衡在用过早膳后,便去上早朝。 安里一直是常伴别衡左右,寸步不离。 在上早朝的时候,别风依然像是往日一样,处处跟别衡作对,总能挑出别衡的几个毛病。别衡现在都是不气不恼地,回他几句。早已养成钢铁心的别衡,能轻松应对别风的刁难了。 第39章 霸道王爷要追妻 安里在一旁充当吃瓜观众,她觉得别风和别衡是亲兄弟,再怎么吵,再怎么针锋相对,应该也是血浓于水的。 在别风向别衡提出几点质疑后,别风又说道:“对了,今年的酷夏,想必皇上应该还会去避暑山庄吧?微臣恳请皇上,让微臣也一同前行。” “哦?你也要同行?”别衡勾唇道,那一双黑亮的冷眸中闪过一丝的难以置信。 只因为,别衡知道,掌管避暑山庄的老庄主杨飞鹏的小女儿杨潇潇,对别风是一见钟情,甚至可以说是情深意长,一门心思的想嫁入晋王府。 可别风却对杨潇潇避之不及,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别衡还记得,去年的六月份,杨潇潇一听别风不去避暑山庄,她便千里迢迢路遥遥地从碧水城赶到了京城来。别风倒好,对外谎称是得了天花,闭门不见,让杨潇潇碰了一鼻子的灰。 今年倒好,太阳打西边出来,别风居然主动要求去避暑山庄了呢。 “嗯,皇上,微臣从来没求过皇上,这一次,请皇上恩准微臣前去。”别风态度诚恳,眼底透出一股坚定,打定主意是要陪驾出行。 别衡脸色一滞,这个别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别衡愈发觉得可疑,这个别风难道是另有居心?可别风的居心到底是什么呢?别衡一无所知。 莫名的,别衡感觉从后方飘来一道炙热的目光。别衡回过头去,惊讶地发现自己身边的太监小安子,居然满眼冒桃心地盯着别风看。 咦惹,简直辣眼睛。 “此事,再议。退朝!”别衡脸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 安里像只跟屁虫一样,紧紧地跟在别衡的身后。别衡加快脚步,她也跟着加快脚步。别衡放慢速度,她也跟着放慢下来。安里搞不懂,别衡堂堂一个皇帝,放着好好的龙驾不坐,非要走路。难道是为了学人家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呢? 安里偷偷用眼缝儿去偷瞄别衡,这个别衡的脸又跟那乌云密布的阴天似的,随时可能会下起狂风暴雨。 貌似她今天啥也没说,啥也没做啊,别衡不会无缘无故生她的气。 安里寻思着,得罪别衡的人,肯定就是别风啦。别风好是好,可别风天天跟个杠精似的,天天找别衡的麻烦。换做她是别衡,那肯定也是会不爽的啊。 安里暗搓搓的又想着,别风对别衡而言,就如同别衡对她而言,都是颗扫把星啊,看到扫把星,那自然是没啥好事。 突然,别衡停住脚步,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别风去避暑山庄,究竟是何缘故?” 这个问题,安里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的。可别衡偏偏还转过头来,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盯着安里。搞得好像安里必须得替别衡答疑解惑似的。这种来自灵魂的拷问,再加上别衡那一脸真挚的模样,令安里爱心泛滥,顿时有了想帮别衡排忧解难的心思。 安里秀眉一蹙,歪着脑袋,若有所思道:“皇上,那……会不会是那里有什么人,在等着晋王爷呢?亦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是晋王爷想要的呢?” 而一语惊醒梦中人,别衡也因此得到了启发。 “难道晋王爷是想见潇潇?他脑子进了水,脑袋被门夹,浪子回头,发现潇潇容貌出众,姿色过人,端庄贤淑,潇潇才是他的心头好,他此生非潇潇不娶?”一连串的问题,从别衡的嘴里蹦出来。 安里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地问道:“潇潇又是谁?” 曹公公忍不住,偷偷在安里耳朵旁小声道:“潇潇就是杨潇潇,她是避暑山庄杨飞鹏的么女,聪明伶俐,长得闭月羞花,人见人爱,多少达官贵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她杨家是碧水城的首富,富可敌国,谁娶了她,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啊,原来如此。”安里听到这句话,心中愕然,想不到这个杨潇潇背景如此之强大,自身优秀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的背后还有个有钱爸爸。 彼时,安里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在今日在明宣殿上,别风在恳请别衡让他一同陪驾去避暑山庄的那种坚定不移的眼神。那种眼神,错不了,大抵是有很深的执念。 天啊,难道,别风心中所心仪的女子,就是避暑山庄的杨潇潇?她虽然没听说过杨潇潇这个人,可光听人家的身世背景,就好像是很牛逼哄哄的样子,怎么听都像是跟别风是门当户度的一对。安里不由得脑洞大开,脑补出一部感天动地,虐心指数五颗星的《霸道王爷要追妻,娇妻你别跑》撒狗血的一百二十万字古言小说来。 想到此处,安里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原本,安里还抱有一丝希望,以为自己和别风有了一个美好的邂逅,很有可能她就是传说中那个自带女主光环的独一无二的女猪脚。她也坚信,说不定,那晋王爷有朝一日会发现她是女儿身,然后冒死向别衡求赐婚,从此,她就能跟别风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留下一个he。 可直到现在,安里才发现,自己果然很傻很天真。人家别风堂堂一个晋王爷,哪里能看的上她啊。别说她现在是一个太监,即便她不是一个太监。可她的姿色平庸,连宫里头的随便一个宫女都很有可能会秒杀她的颜值。自己又是哪里来的自信,幻想成为备受王爷宠爱的女主王妃呢? 此时,别衡也发现安里那一脸失落的表情。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安里的小脸,又拧眉道:“人家晋王爷喜欢杨潇潇,你怎么就跟个死了亲爹似的愁眉苦脸的呢?” 安里回过神来,强做淡定,道:“皇上,您多虑了。奴才……奴才是因为眼睛进了沙子了。所以,才会难受。” 这个理由听起来,太矫揉造作了。连安里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别衡居然还他喵的,真的信了。 只见别衡靠近安里几步,捏起她的下巴,轻轻地给她吹眼睛。 第40章 难得温柔 一阵轻柔的风,从她的眼睛掠过,“呼呼呼……”别衡站在安里面前,给安里吹眼睛。 “额,好些了吗?”别衡吹了一会儿,又认真的问,他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看。 安里耳根子一阵火 辣辣发烫,她的脸红得跟那八月里红透的柿子一样赤红,她仓皇点头,轻声道;“嗯,好些了。” 谁说别衡不温柔的,安里第一次瞧见,这么温柔的别衡。心里居然还有一丝丝的感动。她想着,若是别衡能一直这么温柔就好了,那么她也不用每日都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可终究别衡是个皇帝,要恩威并重,要树立威严,要有自己的颜面。安里暗自想着,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别衡只要不动怒,不找她麻烦,那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自己又怎么能奢望一个皇帝能温柔? 别衡瞧见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心情莫名晴朗,嘴角微微上扬,他拂袖转身,正欲再去观别处风景。 彼时,御花园的青石板路上,迎面走来几个人,安里定睛一看,发现来的人,正是熹贵妃,还有祈妃。只见她们加快脚步,急匆匆地来到别衡的面前。 眼看着又到了一年一度到避暑山庄的日子,她们都坐不住,想来打探一下口风,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陪驾出行。 “皇上吉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熹贵妃和祈妃几乎是同时给别衡请安。 别衡依然是那一张扑克脸,看不出有一丝的表情变化,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免礼。”安里在一旁看得清楚,终于明白为何皇宫里会有谣言,说别衡宠小安子宠上天了。因为,别衡在面对那些嫔妃的时候,神情过于冷漠,发而在面对安里时,会有丰富的情绪变化,以至于令人产生这样的误会。 熹贵妃率先开口,她笑吟吟道:“皇上,下个月初五,就是您要去避暑山庄避暑的时间,臣妾不知有没有此荣幸,陪皇上一同前去呢?” “当然。”别衡眼眸微动,又补充道:“不只是你,连祈妃也一起去。” “啊,臣妾也可以去?”祈妃惊呆了,原以为一直以来,她在后宫里是最没存在感的,没想到,皇上居然肯让她去。而祈妃立马想到,很有可能是因为上次自己做的芒果双皮奶奏效了。皇上对她有一个良好的印象。 “可以。”别衡微微颔首。他心道,去年一个妃子都没带,结果那一趟避暑山庄之行,便给人留下话柄,说他是好龙阳,对女人没兴趣。别衡虽然现在还没喜欢的女人,但,他觉得自己也不至于喜欢男人啊。因此,这一次的避暑山庄之行,他必须带上宫里的嫔妃,好堵住悠悠众口,避闲话。 “多谢皇上抬爱,臣妾心中不胜欢喜。”祈妃笑意盎然,只因为别衡的一个决定,就可以让她高兴一整天了。祈妃在暗自窃喜,这只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等去到避暑山庄,她可要加把劲儿,让皇上对她情根深种。 别衡转过身去,只淡淡道:“回昭灵宫。” 安里慌忙跟上别衡的脚步。安里觉得别衡似乎对她们都不怎么喜欢,一般说来,若是爱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会发光。可别衡对那些妃子,眼神里并无爱意。难道,这次别衡带嫔妃去避暑山庄,只是想敷衍了事? 安里不得而知,她认为自己只要做好分内之事,便可以了。 夜晚,悄然而至。烛火如豆,摇摆跳跃,寝殿里也跟着忽明忽暗。 天气有些闷热,安里的后背都出了粘汗。安里的眼皮一直在打架,她感觉特别困,安里摸了摸大腿,往自己的肉上一掐,瞬间又清醒了许多。人总要对自己狠一点,免得遭受更多的罪。 “茶……”眼睛一直盯着奏折的别衡,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安里忙手忙脚乱地给别衡又添上一杯新茶。茶香四溢,别衡幽幽地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盅,他提起毛笔,正准备在奏折上批上几句话。 嗡嗡嗡。这时候,一只蚊子飞了过来,像是飞机那样,嗡嗡的响着。一眨眼的功夫,那只蚊子,已落在安里白皙光滑的手背上,毫不客气地抬起纤长的刺,在吸着她的血。 好痒,安里有点痒。她低头一看,只见手背处竟然有一只蚊子,她瞥见那蚊子的腹部还隐约能见到鲜红的血,那可都是她的血啊。 士可杀不可辱,有仇不报非君子,安里秉持着这一准则,只听见,“啪”的一声,安里用自己另外一只手往手背上一拍。 这一声响,别衡被吓了一跳,握住毛笔的手微微一抖,在奏折上划了一笔浓墨。别衡猛地抬起头来,不悦地瞥了安里一眼,很不满意地皱起俊眉。 安里知道,别衡在批阅奏折的时候,最喜欢安静,自己方才无疑是犯了别衡的一个大忌,再看看他的奏折上那突兀的一笔,她更觉得愧疚,忙讪笑道:“对不起皇上,有蚊子,奴才一个没忍住就……” “哼,罚。”别衡冷哼一声,几乎是从他的鼻腔里发出闷。 安里眼底诧异,眉毛轻跳几下。她就没见过这么严厉的皇上,这也要罚那里要罚。可这是皇上,金口玉言,她哪敢说个‘不’字。 “皇上,您想罚奴才什么?”安里还是堆满笑意问道,即便是要罚她,安里也只能笑不能哭。谁让他是皇帝爸爸呢,哪有她说不的份儿。 别衡挑眉,对安里勾了勾手指头,道:“过来。”安里乖乖听话,走到别衡面前。 而别衡拿起毛笔,拉了拉衣袖,他用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安里的脸蛋上作画。感觉到有凉森森的墨水,濡湿了她的脸颊。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她的脸上画东西了吧?安里的心底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哼,这也的确像是这个事逼皇帝会做出来的事情。这人,贼腹黑,贼爱搞事。 别衡却画得极为的认真,神情略显严肃,像是工匠在雕刻一件美好的艺术品似的。他的鼻子里的热气时不时喷在安里的鼻尖上,惹得安里犯痒痒。 第41章 大花脸 “好了吗?”安里憋不住,忙问了一句,不安分地动了动,她都能感觉到墨水在她白 嫩的脸颊上蔓延开,鼻间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墨水。 造孽啊,别衡该不会是给她画了大王八吧?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是,先前,不是早就领教过别衡的招数了吗?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想到这里,安里默默地替自己感到悲哀,摊上这么个重口味的主子,真是遭罪。 别衡见安里在胡乱动着,他忙用一只手摁住安里的肩膀,拧眉道:“别动,乖乖定好。” 嚯,她又不是木头人,还想让她定好?安里默默地在心底给别衡翻了个大白眼。 顷刻过后,别衡终于放下毛笔,仔细端详着那张被他添上笔墨的脸。“大功告成。”别衡眼底闪过一丝的亮光,满意的绽放出一抹笑容。 “给你瞧瞧。”别衡给曹公公使了个眼色,道:“铜镜。” 一面铜镜摆在安里的面前,安里瞧见,镜中人,变成了一只大花猫,双颊上皆被抹上三条齐刷刷的线。 “呃……”安里的脸色瞬间大变,亏他还是个皇帝,居然会做出如此幼稚之事,把她画成一只大花猫。 “噗哈哈哈!”别衡终是忍不住,不顾自己高冷威严的形象,当场哈哈大笑。 安里心里憋气,可她只能敢怒不敢言。谁让她只是个小小的太监呢?如今,只能逆来顺受,什么都由着他。若是她反抗,保不齐还会更加变本加厉,对她做出更多过分的事情。 别衡笑了一会儿,终于敛了笑意,扬手道:“退下吧。” 安里低垂着头,默默地走出去。当安里走出寝殿时,在走廊上碰到小李子。小李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安里:“你这是怎么了?” 安里忙捂住自己的脸,羞愧难当。她这张大花脸,怎么好意思见人呢?安里忙跑到石井边,给自己打一桶水。她捧起水来,努力地搓脸。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脸上的那些墨渍给去除干净。 “哼,平日里,只知道欺负我……我怎么那么倒霉呢!”安里愤然道。别人都说皇上宠着她,可只有安里知道,这个别衡,总能别出心裁的使出什么招数来捉弄她。 天上皎洁的月亮,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安里在洗完脸后,才回到耳房躺下。 当次日,太阳升起,又是崭新的一天。安里和平时一样,准时踏入昭灵宫的寝殿。别衡已经在用御膳了。安里能闻到一股浓香的玉米山药瘦肉粥,她眼馋的吧唧一下嘴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衡在喝粥。 许久,别衡这才放下碗,他抬眉,望着安里那张素净的脸,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的那张大笑脸。别衡一时玩心遂起,决定要逗弄一下她,挑眉问道:“你洗掉了?” 这质问的口吻,让安里心头一颤,还在状况外的安里,抬头疑惑道:“啊,皇上您是在问我吗?” 别衡神色威严,道:“昨夜,朕在你脸上画了几笔,那可是御赐的,没有朕的口谕,你不得擅自做主……” 安里忙噗通一声,跪在别衡面前,战战兢兢道:“请皇上恕罪!奴才愚钝, 竟犯了错,还请皇上治罪。”安里觉得,别衡应该又生气了。像别衡那么小气的人,一天能生好几回气。 “哼。既然知道错了,那还是得罚。”别衡故作严肃状。 安里不敢反对,忙点头道:“是,请皇上发落。”罚还是不罚,那都是别衡一句话的事情。 别衡感到好笑,只觉得她也太好骗了,可仍是一本正经道:“好了,那就罚你把这盘枣泥酥卷给吃了吧。” 呀呀呀呀,别衡居然会罚她这个!这个别衡怕不是良心发现了吧。对她而言,吃糕点,根本不算是罚,算是奖赏。安里将视线落到红木八角牡丹浮纹大桌上,那上面摆放着一盘色泽金黄的枣泥酥卷。 她对美食,一向是来者不拒的。 “是,皇上!”安里走过去,拿起一块枣泥酥卷,她咬了一口枣泥酥卷,味道妙不可言,外皮酥脆,里面呢,是用红枣和红豆做成的馅儿,香甜而不腻,好吃极了。 可门口的太监急匆匆地跑来通报:“皇上,陆大人求见!” 别衡眼角余光微动点了头,算是默许让她进来。听见有人要来,安里忙把吃到一半的枣泥酥卷,给狼吞虎咽,吃进肚子里。 只见一个文文弱弱的文官,走了进来,他身上穿青蓝秀锦绣领袍,袍上绣着白鹭,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官靴。来的人正是大别国的尚书大人陆烜。 彼时,陆烜恭恭敬敬地给别衡行礼:“微臣叩见皇上!” 别衡抬头,道:“免礼起身。” 安里心道,这人显而易见,是个文官,况且,别衡居然能在一大早便同意让他觐见,这说明,这位陆大人应该是深的别衡的器重。 别衡挑眉,唇角浅浅的上扬,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那人,道:“陆大人,今日还有早朝,你就这么等不及要面见朕了?” 陆烜低垂着头,低声道:“微臣的确是有事……”他额头上冒出几滴热汗,想说却是欲言又止,生怕皇上不悦。 “让朕猜猜。”别衡眼底闪过一丝的亮光,他站起来,摸了摸下巴,道:“你该是为了避暑山庄的事情而来。” “啊,皇上,您竟然知道!”陆烜吃惊地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望着别衡。 别衡双手负于身后,不假思索道“你与杨飞鹏的么女,杨潇潇青梅竹马,可因为五年前,晋王爷救了杨潇潇一命,所以,杨潇潇便痴恋上晋王爷,而你只能暗暗地将这份情,埋藏于心底……” 安里在旁边,感觉自己又吃了一口瓜。看来,杨潇潇是个香饽饽吧,晋王爷想陪驾出行,这位陆大人也喜欢杨潇潇。听别衡的语气,杨潇潇好像更喜欢别风多一点。 “皇上, 微臣恳请皇上,让陆烜陪驾出宫。”陆烜神情恳切道,双眼满怀期盼,写满了真诚。 别衡神情淡漠,叫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半晌,他才幽幽道:“可以。” 第42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这倒是令陆烜始料未及。陆烜跪在地上,给别衡磕了几个响头:“多谢皇上成全。” 突然,别衡却眸色渐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么多人,想要跟着去避暑山庄,倒不如趁着此次机会,提出要求。彼时,别衡缓缓勾唇:“先别急着道谢,朕有个要求。” 陆烜仰起头来,不解地望着别衡:“皇上请讲。” 只见别衡说道:“别说朕为难你。既然你有求于朕,那就得公平点,若是你这趟出行,不能拿下杨姑娘,那么,朕要给你赐婚。” 事实上,别衡想要给他提出怎样的要求,陆烜早已猜到七八分了。 “呃,果然是……”陆烜对别衡的这句话,并不感到意外,又扯了扯嘴角道:“陛下是否想让微臣迎娶别阳公主?”能够让皇上这么良心用苦的着想的人,也就只有别阳公主了。 “唔,陆大人不愧是八岁便会吟诗的神童,居然能猜到朕心中所想。”别衡脸上故作深沉,实际上,他的心底早就乐开花,这说明,陆烜也不傻嘛,还能猜到他心中所想,说不定,陆烜也早就注意到别阳呢? 话说,别衡还有个亲妹妹,别阳本来长得天姿国色,只可惜,在她十三岁那年,她从假山石上摔落下来后,别阳的脸上留下一条疤痕。为了医治这条疤痕,别衡不是没做过努力,替别阳找来各种名医,只可惜,还是无法痊愈。 肥水不流外人田,别衡便想让陆烜这个国之栋梁迎娶别阳公主。只是,别衡还不知道别阳到底喜欢怎样的男子,于是,别衡干脆亲自给她挑选一个。 这陆烜是个清官,本性纯良,还长得一表人才。若不考虑别阳脸上的那条疤,那跟陆烜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陆烜听到别衡那句话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根本不喜欢别阳,跟别阳也没什么交集,若是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迎娶别阳,那岂不是害了她? 陆烜眉头紧蹙,道:“皇上,微臣知道皇上是为了公主着想,可是,公主和微臣,不过见过两三回,只怕她连微臣是方还是扁都记不清……”陆烜很想说‘不’,所以,只能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别衡却受到陆烜的启发,他眉梢上扬,道:“爱卿说得对,到时候,把别阳也带去碧水城,让你们多相处相处!” 安里听到这里,撇撇嘴,很明显,人家陆烜压根不喜欢这个什么别阳,可别衡却强人所难 ,想把那位别阳公主硬塞给陆烜。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常有的事,可陆烜却不想娶这位公主,说不定这公主长得肥头大耳,满脸麻花,否则,人家陆烜为何不肯接受呢? 安里暗自替陆烜难过,那杨潇潇肯定是不会喜欢上他的,那到时候,只怕陆烜是要成为驸马爷咯! “皇上……”陆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而别衡却笑道:“陆烜,你就别摆着一张苦瓜脸,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若是得不到杨潇潇,还有个别阳在等着你呢。你看看,哪个大臣像你有如此大的福分?” 这种福分陆烜是宁愿不要的,可是,陆烜想着,这趟出宫,那晋王爷铁定是陪驾的,那么一来,别风跟杨潇潇就会更多的相处机会,自己若是不在潇潇的身边,只怕到时,潇潇真的会被别风给抢了去。 念及此,陆烜咬着唇,道:“好,微臣答应皇上的条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别衡朝着陆烜伸出一个手掌,笑得坦荡。 陆烜只好跟别衡击掌,两个人算是达成交易了。 安里心道,看来这趟避暑山庄之行,有那么多人,肯定是热闹非凡,有好戏可看了,而她作为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肯定是能去的。比起无聊的皇宫,安里更期待去到宫外的大世界瞧一瞧。 “好了,该去上早朝了。”别衡笑着说道,他走出昭灵宫的大门,陆烜慌忙跟上,安里也紧跟其后。 这一天,朝堂上安静许多,只因为别风今日并没有跟别衡抬杠。安里心中猜想,或许是别风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别衡。别风为了要去避暑山庄,可真是沉得住气了。 等别衡下早朝后,又回到昭灵宫。安里有时候想着,其实作为一个皇帝,也挺阀闷的,每日要么吃饭睡觉,要么就是上朝批奏折,根本毫无乐趣可言。除了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之外,并无其他特别。 “小不点,去御膳房给朕拿杏仁豆腐。”别衡才从明宣殿回来没多久,又开始使唤起她了,安里自然不敢违背,只说了声:“是!” 从昭灵宫走到御膳房可有一段距离,安里发现,这春天可真是短暂,临近初夏,头上的太阳,像是一块金黄色的大饼,投射出刺眼的光芒。难怪皇帝每年都要去避暑山庄。像那种养尊处优的皇帝,若是留在皇宫,只怕很难挨过夏天。 安里用手挡着阳光,没注意脚下的路,走的急了,便直挺挺地撞上一个人,安里脚下一滑,和那人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好痛。”被撞的人竟然是位娇柔的姑娘。 安里瞧见眉目灵动,水灵灵的眼睛,弯弯的柳叶眉,只是,安里瞧见这位姑娘竟用面纱遮住脸庞,多了一种神秘感。一阵风吹来,那面纱差点被吹起,那姑娘慌忙捂住面纱,露出惶恐之色。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撞上你的。”安里慌忙给那位姑娘道歉。当安里想去扶那位姑娘起来,却被人用手给拍掉了。 “喂,你是哪宫的太监?居然敢跟撞上我们公主,哼!”一名小宫女瞪着安里,语气里尽是不屑和鄙夷。 安里惊讶地望着眼前的这位公主,她头上的凌云髻上簪着一珍珠掐珊瑚镶翡翠的凤蝶金步摇,举手投足间,确实是有出身皇族的高贵气质。 第43章 名声响当当 彼时,安里惊愕道:“难道您就是别阳公主?” 别阳公主被身边的小宫女婉儿给搀扶起来,她朱唇轻启道:“正是本公主。”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给公主赔罪。”安里跪在别阳的面前,给别阳赔礼道歉。她可不知道那就是公主啊,不然,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去撞上公主。 “真是冒失,下次注意点。”婉儿在一旁,没好气地数落了安里几句。 果然是公主身边的宫女,连说话的语气都这么的趾高气昂,好像高人一等似的。而安里发现,这位别阳公主倒是不怎么生气,还有一种端庄大气。果然,公主就是公主,有教养,还有肚量。 “那小人告退。”安里便抬脚走了,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去看,只见别阳走去的方向,正好是昭灵宫。 那位别阳公主,应该是要去找别衡的吧。可安里还得赶着去御膳房端杏仁豆腐,无暇去顾及那么多。 等安里急匆匆地从御膳房取来糕点时,她发现前殿里,传来别阳和别衡的讲话声。安里心想,与其自己站在门口偷听,倒不如光明正大地端着杏仁豆腐进去。 横竖她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想听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安里冒着腰,端着杏仁豆腐,猫着腰走进来。 她将那杏仁豆腐放到桌案上,乖乖地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 “皇帝哥哥,我不想去避暑山庄……”只听见别阳对别衡忿忿不平道。 别衡却婉言劝道:“别阳,你整日都待在寝殿里,朕也是怕你闷出病来。你也敢出宫,去感受别处的风光,也能给自己换个心境。” 就在这时,别阳忽然动手,她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那条面纱。安里瞪大了双眼,发现,那别阳公主的右边脸颊上竟然有一条像是小蜈蚣般大小的疤痕。这条疤,是赤褐色的,和她如雪般嫩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你看看我,我这个丑陋的疤痕,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怕,连我自己都受不了!万一被外人瞧见,岂不是落人笑柄?”别阳的声音里透出淡淡的哀伤,她的眼神里也饱含着苦楚。 这么些年,别阳一直都是深入浅出,很少离开她自己的昭阳宫。可,今日,她却得知消息,要陪驾到避暑山庄去。 得知消息后,别阳一味的抗拒,她不想让自己陷入困境,不敢跟外界接触。若是到了避暑山庄,肯定会遭人非议。 安里站在旁边,暗自惊奇:这几日,倒是有不少人跟别衡提出要去避暑山庄,唯独这个别阳是头一个跟别衡主动提出不去的人。别人想去,都不一定能去得了,她倒好,自己想放弃。 别衡走近几步,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别阳,认真道:“别阳,你听皇兄的话,乖乖去吧。没人会笑话你的,你在朕的心中是最美的。或许,你这一趟去避暑山庄,你还能收获一段爱情。” 呃,难得看到别衡对一个人如此的温柔,安里看呆了,想不到,别衡是个如此疼惜妹妹的哥哥。都说皇上宠爱太监,安里倒觉得,别衡对别阳才叫真的宠爱。 听到别衡那句话,别阳瞬间怔住了,她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的自卑,她拥有丑陋的一张脸,她是有缺陷的人,难道会有人肯喜欢她?她能获得一段真挚的感情吗? “我真的可以吗?”别阳喃喃自语道,像是在问别衡,又像是在问自己。 “当然可以。”别衡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让她坚定信心。 别阳眼中泛着楚楚的泪光,她扑进别衡的怀里,哽咽道:“皇帝哥哥,谢谢你,总是这么处处为我着想……可我每次都跟你怄气。” 别阳还记得,自己曾经也有过失望难过的日子,那时候,皇宫里来了不少民间的神医,可是,他们都对她的疤痕束手无策,她悲伤,愤怒,甚至对着别衡发火,可别衡,却是一直包容她。 “傻瓜,你是朕的皇妹,朕不疼你,谁疼你。”别衡柔声安慰道,语气里也带着一种宠溺和疼惜。 别阳收整起乱七八糟的情绪,才勉强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 有些心结是永远也解不开的,只是,她也知道,这样会连身边的人也受到影响。想到此处,别阳的视线,忽然掠过掠过眼前的别衡,落在其身后的安里身上。 “呃,你怎会在此?”别阳诧异地看向安里。 “回公主的话,奴才是在昭阳宫当差,伺候皇上的太监。”安里跪下来,认真回答别阳的问题。 而登时,别衡也将视线落在安里的身上,他挑起眉头,勾唇道:“难道,这个小不点,又惹是生非了?”别衡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他太清楚小安子了,毛手毛脚的,每日,似乎不惹出点事,就不叫小安子了。 别阳听见这句话,立马猜到,这个太监,应该就是近日来,被宫里人传的沸沸扬扬的太监小安子!听说这人可虎着呢,能让那个嚣张跋扈的熹贵妃吃了瘪,还能全身而退。别阳看多了宫里那些太监谄媚奉承的嘴脸,她反倒觉得,小安子率直果敢,一点也不讨人厌。 “皇帝哥哥,他并没有惹祸。只是,我听到不少人说,皇帝哥哥的昭阳宫里,来了个虎里吧唧的太监名叫小安子,可否就是他?”别阳浅笑地问。 别衡冷哼一声:“想不到,他的名声居然还这么响当当!” 安里却把头埋得低低的,她啥也不怕,就怕别衡心血来潮,说要给她惩罚一下。要知道,别衡这个超级无敌变态的人,每次都能想出新奇的招数来搞死她。 “唔,皇上,此番避暑山庄之行,你可得带上他哦!” 别阳忽然提出这个请求。她还想多看看,这个太监到底有多么的虎里吧唧。 “好,只要你肯去,朕便答应你。”别衡沉声道,为了自己皇妹的幸福,他可谓是操碎了心。 “太好了,那我便去。”别阳眼眸里闪着亮光。安里也觉得挺奇怪,她和公主好像也没多大交集,公主竟然会因为这一点而同意去避暑山庄。 第44章 李代桃僵 六月初五这一日,大别国的皇帝别衡,带着其嫔妃、王公大臣、章京侍卫、扈从兵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京城出发,前往避暑山庄。 安里走得汗流浃背,像她这种没有品阶的太监,只能跟在主子的马车旁,跟着马车走路。一路上十分颠簸,她看着四周的风景,层层山峰,高耸入云。路的两旁还有不少翠绿的树木,虽说他们走的是官道,但这是在古代,路上都是石子路,自然没有那些柏油路来得平坦。 安里觉得这路途未免太漫长些,为了避暑,可谓是费时又费力,像极了迁徙过冬的候鸟似的。才赶了一上午的路,便停下来歇息。 在郁郁葱葱的大树下,难得有风吹来,吹起安里鬓边的细碎的长发。 “皇上,您要吃果子吗?”安里面带微笑,将洗好的水蜜桃送到别衡的面前,桃子上还有晶莹的水珠。她自己眼馋得要死,可是这些她都不能吃,都是给皇上享用的。 别衡抬起头来,看了看安里,他瞥见了安里嘴角的口水哈喇子,“口水。”别衡的语气里带着些嫌弃。 “哦……”安里一手端着盘子,腾出一只手去擦嘴角,样子颇为窘迫。别衡拿起一个通红的桃子,咬了一大口。 安里看到别衡那两片嘴唇一张一阖的,鼻间还有水蜜桃清甜的香味,简直是在诱惑她啊。 “想吃吗?”别衡挑眉问,带着一抹浅浅的坏笑。 安里认为,别衡保不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可是,安里知道,即便她不想吃桃子,他也总有理由差遣她。横竖都是得乖乖地照着做的,还不如顺着别衡的心意。 “皇上,您让我做什么?请明示!”安里不喜欢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别衡从怀中扯出一抹帕子,上面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细细一看,只见绣帕的针线密布工整,做工精细,安里觉得,这种绣帕只会是心灵手巧的姑娘才能绣得出来的。 别衡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着安里小声叮嘱道:“小不点,你去把这条鸳鸯帕子,送去给陆烜。告诉他这是公主送给他的。” 额,这不就是李代桃僵吗?安里脸色一滞,别衡为了他自家妹妹,居然还使出这种招数来,也真亏他能想得出来。 “这……”安里面露迟疑之色,想她好歹在21世纪,也是个刚正不阿,善良单纯的三好青年,怎么能对别人撒谎呢? “什么这啊,那啊的,你不是想吃桃子吗?那便照着朕的意思去做!”别衡拿出皇帝的威,摆起脸色来。 安里被逼无奈,她只好将绣帕揣进怀中。她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按照行驶队伍的排列顺序,那陆大人应该是在队伍的中间那一截。 安里便脚步匆匆,往后面走去。她刚走几步路,就看到别阳公主,别阳公主身边,居然还站着燕嫔和熹贵妃,一个笑得柔媚,一个则是优雅贵气。 “公主,您可真是天生丽质呢,我这根簪子,跟你很是搭配,不如就送给你!”熹贵妃笑着道,将手中的翡翠簪子硬是要塞给别阳。 “公主,我倒认为,您肤色白 嫩,本就应该搭配粉色或红色的饰品,所以,我认为,还是我这支梅花琉璃钗比较适合你,才能衬托出你的高贵清雅的气质来!”燕嫔又将手中的那支梅花琉璃钗放入别阳的手中。 安里心道,这熹贵妃和燕嫔,无非就是想讨好别阳,想让别阳在别衡的面前说好话罢了。可,安里却发现别阳却对她们二人并没有什么好感,而是冷哼道:“我素来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们还是收回吧。” 熹贵妃和燕嫔遭受了别阳的冷眼,像是焉了的黄瓜,都悻悻地走开了。 安里觉得这个别阳倒是有点意思,安里看到这里,才发现,自己差点忘了正事,她还得去找尚书大人陆烜呢。 安里急匆匆地走了好几步路,才来到陆烜的面前,安里瞧见,陆烜身边还有其他大人在场。这次去避暑山庄,别衡还捎带上不少文官武将。安里知道,不宜太过张扬,她便对陆烜喊了声:“陆大人……吱吱吱……” 陆烜听到有人在喊他,一回头,瞧见是跟在别衡身边的太监小安子。陆烜每日都在明宣殿上早朝时,见过安里,所以,对安里也有点印象。“各位同僚,失陪一下。”陆烜对着其他官员说道,他慌忙走到安里的面前。 “不知公公有何指教?”陆烜彬彬有礼道。安里瞧见陆烜的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读书人的气息。人家可是尚书大人,肯定是个学霸,才能当上这等高 官。再瞧瞧人家那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的模样,安里认为别衡挑妹夫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随即,安里缓过神来,对着陆烜笑着道:“指教不敢当,可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说罢,安里从怀中取出一方绣帕,悄咪 咪地塞到陆烜的手中。陆烜摊开手,定睛一看,发现是鸳鸯绣帕! “这是……”陆烜惊讶地望着那块绣帕。 安里四下张望一番,确认没人偷听,才小声对陆烜说:“嘻嘻,陆大人,你走运了,此乃公主亲手绣的帕子,要送你的!” 陆烜呆愣住原地,不过很快的,他猝然抬头,皱着俊眉,道:“别诓骗我了,这铁定是皇上给的!”他的语气里充满坚定。 安里奇怪了,明明陆烜又没有亲眼看到别衡把绣帕交给她,他怎么能如此笃定? “皇上的心思,我还能猜不到吗?这绣品,肯定是出自司制房,因为公主最不擅长的便是刺绣。”陆烜将帕子又还给安里。 “呃……以前不会,不代表现在不会啊。”安里还想帮别衡圆一下,不过她忽然想到什么,忙蹙眉道:“对了,陆大人如此了解公主,难不成,您一直在默默地关注公主?” 她居然从陆烜的口中发现一点端倪,一个人若是对另一人一点都不 第45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烜神色慌乱,忙说道:“这只是我偶然间从一个友人口中得知罢了。” “哦?一位友人?那你倒是说说,那人是谁呢?”安里刨根问底,她就是想知道陆烜的真实想法。 陆烜薄唇紧抿,半晌才道:“这个请恕我无可奉告。” 哼,居然这么神秘兮兮的,还无可奉告,安里只得放弃,她拿着帕子,转身离开。安里又顺着原路,返回到别衡的身边。 安里把鸳鸯绣帕重新放到别衡的面前,她秀眉一蹙,道:“皇上,陆大人,他根本就不领情,不想要帕子,他还猜到,您就是这送帕子的幕后之人……” 别衡伸出手去,敲了一下安里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啊,真是笨死,让你办个事情都办不好,白给你喂那么多食物了!” 安里委屈巴巴地捂着额头,她真想给别衡来一句you can you up!只可惜,安里还是敢怒不敢言。 “再给你一次机会……”别衡给曹公公使了个眼色,曹公公立马给安里送来一把纸扇,那纸扇上面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面还停留着两只喜鹊。纸扇旁还写着一行字,只可惜,那字迹太过潦草,就跟鬼画符似的,安里猜不出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字眼。 “皇上,您该不会要我拿这个去送给陆大人叭?”安里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瓜子,纳闷道。 “你!你真是蠢笨如猪!”别衡突然弹了她的光洁的脑门,说道:“这是给公主的,你只要跟公主说,此物乃是陆大人送给她的就行。” 呵,别衡的想法还真是很傻很天真,安里心中默默吐槽。 “皇上,公主又不傻,她没准能看出这把纸扇不是出自陆大人。”安里提出她的顾虑。毕竟,方才她已在陆烜那里吃了苦头,可不想再去遭受别人的冷眼。 别衡却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道:“放心,这纸扇,是陆烜亲自送给朕的,喏,连上面的字都是陆烜亲手提笔写的。公主肯定不会质疑的。” 安里心里暗想,她除了乖乖听别衡的话,也没有其他选择。“好,我去。”安里手拿纸扇,急匆匆地去找别阳。 就这么跑几步路,安里都觉得有些热,后背开始渗出热汗。转眼间,她一手拿着纸扇,一手拿着拂尘,来到别阳的面前。 唯一令安里庆幸的是,别阳身边只有几名小宫女在服侍。安里忙给别阳行礼:“奴才公主请安!” “免礼,小安子。”别阳抬手道。 安里忙把纸扇双手奉上,她故意压低音量,小声道:“公主,此乃尚书大人亲笔在纸扇上所提的字,请您笑纳!” 别阳挑眉,她缓缓伸出手去,接过那把纸扇,当她打开纸扇,凝视几秒后,便赞许道:“的确是好字,笔法恣意洒脱,快意潇洒……” 她毫不吝啬对这纸扇的字的赞美。安里反而奇怪,人家尚书大人果然聪明,一猜就知道是皇上,可这别阳公主却是傻乎乎的,并未察觉到哪里不妥。 “等等,你是说,这是尚书大人?”而别阳还真的信了,她忙追问了一句,“那就是那个才高八斗,年纪轻轻就得到皇帝哥哥的器重的陆烜?” 望着公主那张纯真无邪的脸庞,安里还真的不忍心欺骗她,可是呢,圣意难为啊,她也只能将这个蹩脚的谎言进行到底了。 “没错。是他。”安里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 别阳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陌生男子的信物。别阳又联想起在出宫前,她的皇帝哥哥曾给她的暗示,说这一趟避暑山庄之行,可能会邂逅一段美好的爱情。难道真的灵验了吗? 安里静静地看着别阳,她看到别阳那少女思春的模样,只觉得深感堪忧。她想着,万一人家陆烜不想做驸马爷,那么,到最后,伤心难过的可是别阳。 想到这里,安里竟然莫名的有种负罪感,感觉自己是在替别衡助纣为虐。人家别阳日子过得虽平淡了些,可好歹过得算是安稳,他却硬是要把她拉入爱情的漩涡之中。 “启程……”这时候,几名太监敲响铜锣。安里知道,肯定是休息时间结束,是继续赶路。安里忙对着别阳说道:“公主,我不多说了,东西我已帮陆大人带到,我得回去皇上身边了。” “嗯。”别阳点头,目送着安里离开,她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把纸扇。 当安里折回来的时候,她跑到别衡的马车旁,喘着粗气,道:“皇上,奴才把纸扇送出,这回很顺利。” 别衡像是感知到安里的到来,用修长的手,轻轻掀开帘子,露出一张俊脸,他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东西给出去了吗?” “那就好。”别衡暂时长舒一口气,他从马车里拿出一颗洗干净的水蜜桃,对着安里道:“这是赏给你的。” 啊,多么不容易!安里差点感激涕零,她忙伸手,接过桃子。辛苦那么久,来回地跑,也只换来一颗桃子。安里闻着那桃子的清香,忍不住张嘴,咬了一大口。甜,汁多,味道鲜美,仿佛是一缕凉风吹进她的,这跟现代那些打了农药的水果,不知好吃多少倍。 “嘿嘿,谢谢皇上!”安里乐呵呵道,她又低头,咬了第二口。 别衡看到安里吃得那么欢快的模样,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安里吃了几口,抬起头,问道:“皇上,那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避暑山庄呢?” “唔,今晚继续赶路的话,估计最快明天早上就能赶到。”别衡回道。 “蛤?还有这么久!奴才腿都快走断了!真是命苦!歹命人啊……”安里一个没留神,把自己的心里话都给说出口,可她是个奴才,哪能这么抱怨呢?她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把后面的话给活生生的咽进肚子里。 “你是不是皮痒痒,又想受罚了?”别衡故作严肃状。 动不动就是要罚,安里觉得自己真是一条路走到底,永无宁日了。 第46章 昏迷 然而,安里眼珠子骨碌一转,忙说道:“皇上,奴才好歹也算是给您完成一项任务,您不能罚奴才,若是别阳公主知道那把纸扇是……”别衡还有小把柄落在她的手上,安里刚好可以趁此机会来唬唬他。 别衡冷冷勾唇,挑眉道:“你敢威胁朕?”还是头一回有人敢如此,也就只有不知死活的小安子胆敢对他说这种话。 凌厉的目光吓得安里汗毛竖起,打了个哆嗦。 安里又低垂着脑袋,装出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嗫喃道:“奴才不敢。”像极了一只流浪猫可怜。她知道,跟别衡正面刚是没好处的,只能采取这种策略。 “好,罢了。”别衡只淡淡道,随即,他便放下马车帘子。 太阳火 辣辣的照着,晌午的太阳最是炎烈。安里汗如雨下,她脚下的路,越来越坎坷,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她抬起头来,望着那轮火红的太阳,慢慢的,那太阳变成一个小白点。 “……”忽然,安里的眼前一抹黑,昏迷过去。走在安里后面的小李子见状,忙上前来,扶起安里。 小李子心急如焚,急忙喊道:“小安子,小安子!你快醒醒!”大热天的,被太阳给晒死的人,也不是没有,小李子慌了神。 眼下他们和皇上的马车,越离越远了。 小李子忙取出一个葫芦,把里面的水灌进安里的口中。而这时候,骑在马背上的别风,一眼看到了路边的两名太监,其中一名太监正在给那昏迷在地的太监灌水。 倏地,别风的眼眸瞬间瞪大,他发现,那昏迷的太监,正是安里!别风二话不说,纵身下马,来到他们的身边。 “怎么回事?”别风问道。 “他昏迷了,可能是被晒的。”小李子心急道。 别风用修长的手指,探了探安里的鼻前,还有温热的气息,只是暂时昏迷罢了。“别担心,继续赶路。”别风对着小李子沉声道。小李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别风薄唇一抿,他抱着安里,飞身上马,把安里抱在自己的怀中。小李子见状,也便放心了,这样一来,也不会影响赶路的进程。 安里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体在颠簸着,还听见一阵马蹄子的踏踏声。这是什么情况?安里猛地睁开眼眸,看到自己竟骑在马背上,坐在她身后的男人,正是别风! “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里惊奇道,一双如水的眼眸瞬间放大。她还搞不懂,自己明明是在走路,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马背上了? “你晕倒了,是我把你抱到马背上。”别风嘴角露出一弯好看的酒窝。他算是解开了安里的困惑。可安里却急促不安,有些紧张。 “多谢晋王爷,我该下去了。”安里弱弱道,她还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区区的太监罢了,哪有资格和堂堂的晋王爷同乘一骑?她还是有这种自知之明的。 别风却摁住了她的手,温柔道:“你现在身子很弱,若是再继续走,只怕你受不了,那可不只是昏迷了,很有可能像是一只咸鱼,被活活晒死。” 呃……晒死?! 安里无法想象自己被晒成人肉干是个什么样子惊悚的画面。她瞬间瘪了,忙道:“那就辛苦晋王爷了……”既然人家也没反对她坐在马背上,不坐白不坐,那么就干脆这么坐着好了。 至于皇上嘛,那家伙说不定在马车上呼呼大睡,也不一定会知道她在别风的马上。如此一想,安里便也愈发的心安理得起来。她向来是少根筋,也没想到这样会有何严重的后果。 “阿嚏!”这时候,坐在马车上的别衡冷不丁防打了个喷嚏。别衡心里闪过一种不祥的念头,他总觉得有人在说他的坏话。别衡掀开帘子,唤了声:“小不点!”可竟没人应声,别衡便拔高音量,又喊了声:“小安子!” 曹公公在马车的右边,走得气喘吁吁的,听见别衡的声音,忙跑过来,“皇上,有何吩咐?” 别衡目光冰寒,环视一周,冷声道:“小安子呢?” 被他这么一问,曹公公四下眺望,他方才只顾着低头走路,压根没注意到安里晕倒的是事情。而这个时候,一直默默无闻的小德子忙上前一步道:“皇上,小安子刚才昏倒了……”他是亲眼看着小安子晕倒的,但是因为有小李子去帮忙搀扶,小德子便没去,后来,便看到晋王爷把小安子给抱上马背。 “什么?居然昏倒了?”别衡开始急了,他还以为小安子是躲在哪个地方偷懒,没想到却是昏倒:“那他现在在哪儿?”看到人影的别衡,莫名的心慌。 “皇上,奴才还看到,小安子被晋王爷抱到马背上……”小德子低声道。 闻言,别衡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一股无名之火在他的胸膛里升腾起来。别衡眼底有了愠色,冷声道:“岂有此理,你快让小安子给朕过来!” “是,皇上!”小德子一路小跑,跑到后面行进中的队伍,来到别风的骏马旁。只见小安子旁若无人,真的是和晋王爷同乘一骑。 小德子抬眉,小声道:“晋王爷,皇上在找小安子……”小德子额头上还挂满汗珠子。 “额……”安里犯起嘀咕,这个别衡还真是爱搞事情,见不得她享福。说不定,又想罚她。安里的脑海里浮现出别衡板着一张脸,罚她双手高举一块大石头走路的画面。 一想到这里,安里鸡皮疙瘩直起,感觉有一场暴风雨在等着她。 别风垂眸,瞥见安里那瑟瑟发抖的模样,终是于心不忍。“我随你一起去。”别风抱着安里跳下马背。 安里错愕地看着别风,而别风带着她行色匆匆地来到皇上的马车旁。 别风上前一步,对着马车内的那人,开口道:“皇上,小安子身子骨弱了些,挨不住晒,方才昏倒在地。微臣恳请皇上……”别风的话还没说完。 从马车里幽幽地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小安子,上马车!” 第47章 摆臭脸的别衡 坐在马车内的男人甚至连帘子都没掀开呢,虽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可安里也猜到别衡的脸色肯定是黑沉得吓人。 别风愕然,他从那人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一丝不悦,甚至很有可能是动怒了。一个太监,竟然能让别衡如此反应,真是让别风始料未及。 安里也不想让别风为难,忙顺着那人的意思,恭顺道:“是,皇上!”马车突然停下来,安里爬上马车。 别风见安里上了马车,便脚步沉重,走回自己的马旁,跃身上马。 马车内,气氛是相当窘迫。空气似是飘荡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安里看到别衡板着一张比包公还黑的脸。 呃……摆臭脸给谁看呢?得……自然是给她看。安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感觉这样沉默的别衡,比起会骂人的别衡,更是可怕。 安里心想,瞧这别衡这阴沉沉的脸,该不会是吃醋了吧?若别衡真的如外界传言,是个名副其实的断袖,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该不该说点什么呢?安里略显不安的搓了搓手。能跟皇上同时坐在一辆马车上的人,还独此一份儿!安里觉得若是此事宣扬出去,其他嫔妃又该作何感想? 就在安里脑袋里头胡思乱想时,别衡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方才真的晕倒了?”别衡依然脸色臭烘烘的,活像是来找安里讨债的债主。 安里低如蚊呐,道:“是的,奴才晕倒了,可奴才也不是故意想去王爷的马背上的……”这话安里可没撒谎呢,她可是还原了真相,当时的她两眼一黑,哪里还管得着后来发生的事情。再者,她一个小小的太监,也不敢主动要求要上王爷的马。 “那你现在好些了?”别衡蹙眉道,他瞧着安里的脸蛋似乎还很苍白,再看看他那单薄的身子,轻飘飘的样子就好比是面风筝,风一吹就能吹走。 “好多了,多谢皇上关心。”安里毕恭毕敬道,她现在可不敢轻易惹恼她,生怕,别衡一个不高兴就把她从马车上丢下去。 安里安静地坐着,不敢再说半个字,而别衡则拿起手边的一个葫芦,里面装着的是蜂蜜柚子茶,“给!” 安里迟疑地看了几秒,不敢去接过来。别衡却拧眉道:“让你拿着你便拿着。”他硬是把手中的那个葫芦给塞到她手中。 “哦……”安里不敢忤逆别衡的意思,皇命不可违,即便是瓶毒药,安里也要乖乖地喝下去。安里瞥了一眼瓶口,可以确定的是,这铁定是别衡饮用过的。先前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安里想起上次,自己和别衡共用一个茶杯,还给别衡喷了一脸…… 安里无暇顾及其他,喝了好几口。而别衡见安里总算是乖乖喝水,脸上终是露出笑容。 良久过后,安里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开始打架,睡意袭来,安里缓缓闭上眼帘,进入梦乡。 睡梦中的安里,无意识地往别衡肩膀上靠,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你……”别衡喊了一声,可瞧见安里熟睡的样子,他只好抿了抿嘴,终是忍住了。这时候,别衡垂下眼眸,他惊讶的发现,这个小太监的喉结似乎并不怎么明显啊,或许,是因为年纪轻轻就被阉了的缘故,难道是未发育完整? 别衡只觉得奇怪,他试图找出小安子的喉结,可瞟来瞟去,也没发现哪个地方凸起。别衡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倒是挺明显的。 这个困惑,困扰着别衡。难道太监的生理构造跟常人有差异? 别衡正想着这个问题,他瞧见那一双柳叶般的细眉,竟然蹙了蹙,表情有些痛苦,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别衡,你这个混 蛋,来啊,打我啊,谁怕谁?”从小安子的嘴里发出低喃声。睡着的人,自然说的是梦话了。 别衡听了,忍俊不禁,看来,这个小不点,是真的很虎,就连做梦也不怕他这个皇上,完全是太狂妄了。 别衡的脑海里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别衡开始纳闷,为何自己那么介意小安子坐在别风的那匹马上?难道是不想让小安子和别风走得太近了吗?别衡胡思乱想着,却无人能解答他的困惑。 夜幕将至,前行的队伍终于停下来。坐在皇上马车前面的车夫,喊了一声:“吁!” 安里猛地打了个激灵,她睁开双眼,看到马车似乎不动了,“额,居然停下来……”安里喃喃道。 “呵呵,为了不让像你这样单薄瘦弱的人累死,还是得停下来歇息。”别衡对她缓缓道。在听见别衡这句话后,安里撇撇嘴,她是单薄了点,可也不至于对她这么含沙射影吧,搞得她好像真的太弱似的。 别衡走下马车,而他发现,大家已开始在搭火堆了,别衡看到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而不远处,当熹贵妃看到别衡走下马车时,瞬间双眼发亮,不如趁现在,跟别衡聊上几句……如此想着熹贵妃便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别衡这里走来。 而这时候,安里也从马车上下来。这一幕,恰好被熹贵妃看到,她有些尴尬的低垂着头,安里可不希望熹贵妃来找茬。安里瞧瞧地想往路边的一棵大树闪过去。 “皇上,为何这个小太监会坐在您的马车上?”熹贵妃凤眸一拧,斜睨着眼去看安里,仿佛看到什么妖魔鬼怪,脸上露出一抹憎恶之意。 别衡瞥了一眼安里,漫不经心地对熹贵妃,说:“哦,他是朕着身边的太监,他方才昏倒,所以,朕于心不忍,才给他坐马车。”他乃是九五之尊,想让谁上马车就让谁上马车,岂能容其他人多嘴多舌。 熹贵妃又秀眉微蹙,道:“哦,皇上,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若是让其他人瞧见,恐怕会被人说闲话……” 她明面上是为了别衡好,实际上是在暗自吃醋,凭什么一个太监能上皇上的马车,这让她们这些后宫嫔妃的颜面往哪里搁? 第48章 只要你肯学狗叫 可别衡却扬唇道:“这有何不妥?先祖皇帝微服私访,在途中偶遇一个昏迷的乞丐,也是同车而行,还被奉为佳话美谈,先祖皇帝,宽厚仁爱,难道他就不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别衡故意在熹贵妃面前,提起这以典故,也是想证明自己胸怀坦荡,并不怕别人的非议。熹贵妃一听,只能在心里默默憋着,不敢再详细追问,只怕自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会惹怒别衡。 “嘿嘿,皇上说的是,皇上也是得了先祖皇帝的好品性,勤政爱民呐……”熹贵妃笑眼弯弯,眼底漾出一朵花儿来。 别衡没再跟她说话,而是坐在火堆前。熹贵妃碰了一鼻子的灰之后,便悻悻地走了。安里见状,只觉得好笑,熹贵妃真是不自量力,居然还敢来找别衡的茬?难道熹贵妃是没见识过别衡的口舌功力吗?就他那张嘴,死的都能给说活呢,还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安里默不吭声,站在旁边。而她自己拿出一个干巴巴的饼,那便是安里今夜的口粮,每个随行的太监,只能靠这个而填饱肚子。而皇上嘛,自然是有提早准备好的膳食。只不过,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是腌制过的牛肉干,还有大饼和水果。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确实只能带着些干粮了。 不消片刻,居然有一个身材魁梧,身穿一袭银色铠甲的将军,朝着别衡走来。安里瞧见,那位将军威风凛凛,剑眉星目,还长着一个鹰钩鼻。 一股烤鱼的香味飘了过来,安里这才发现,那将军的手上居然拿着一根木棍,木棍上,竟然有一只烤的金黄酥脆的鱼! “皇上,这是末将从溪里打上来的鱼,请您慢用!”那名将军把自己手上的那条烤鱼双手奉上。 别衡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伸手去接那个人手上的鱼,笑道:“寻炎,你可真是有心了!” 寻炎?这个名字,安里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安里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前几日,自己在御花园里,听见有小宫女们在窃窃私语,说李寻炎将军,生的俊朗不凡,最擅长的便是射箭,还能四箭齐发,好不威风! 原来这就是李寻炎呢!果然是高手在民间,这李将军也真是够接地气的,不仅能上战场带兵打仗,还能下溪河里捞鱼。安里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觉得这李将军长得是挺帅气的,比起现代的那些小鲜肉明星,不知强上几百倍。 “皇上,那微臣告退。”李寻炎微微颔首道。 “嗯。”别衡也点头道。 李寻炎在临走前,恰好跟安里的视线给对上了,那深邃如墨的目光,让安里心头一颤,心跳也漏了半拍。 李寻炎默默地收回视线,走了开去。安里却仍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安里见到李寻炎,有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对了,她想起之前,在梦里梦到的那个白衣少年。在她小时候,受人欺负,正是那人救了她。虽然,那张脸变得模糊了,可是,感觉是不会变的,眼神也不会变的。安里认定,李寻炎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咳咳,你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时候,安里的耳边忽然飘来一个喑哑低沉的男声。 安里才发现,原来是别衡在跟她说话。安里默默地垂下眼帘,怎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别衡给掌握在手呢? 别衡没再跟她说话,而是用手撕下一块鱼肉,放入口中。这鱼肉鲜嫩可口,还挺好吃的。别衡忍不住咬了一大口,在细细的品尝着,这只烤鱼上还撒上了椒盐、孜然、还有些特制的调味料。“香!真香!”别衡连连感叹道,表情自然也是一脸享受的样子。 吃就吃,还故意拿这个诱惑人,安的什么心呐?!安里在一旁暗自啐了一口,她就没见过这么腹黑可恶的男人。 别衡又吃了一口,他抬眉,瞥向安里的脸庞,只见她的脸上写满了‘想吃,很想吃,超级想吃’。再看看她那一双透亮的眸子,闪闪发光,像是几天没吃过一口米饭似的,饥饿难耐。 敢不敢表现得再明显呢?别衡差点笑出声。他扯下一块鱼肉,故意在安里的眼前晃了晃。 安里就知道,别衡分明是故意要来戏耍她的。这样有意思吗?安里默默地给别衡翻白眼。真是可恨又可气。 “想不想吃呢?”别衡发出一种魅惑人的声音,声音中还透出一丢丢的磁性。 安里咽了一口口水,他娘的,当然想吃了!可想吃你就能给吗?安里暗自咒骂道。可她的脸上依然绽放出一抹笑意,浅笑道:“皇上,您说吧,有什么条件?” 能够让别衡乖乖地给她吃烤鱼,只有一招,那就是交换条件。像是别衡这么狡猾又精明的男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唔,容朕好好想想。”别衡沉吟思索。他方才还没想到这一点,也多亏是安里提醒了他,顷刻过后,别衡终于有了想法。 男人薄唇轻启道:“只要你肯学狗叫,朕便给你。” 他给安里出了个大难题,他想看看这个小不点,会不会为了一块鱼肉而不得已为之。 哼,谁稀罕啊。安里很想拒绝他,可是,她又定定地看着那散发着香浓气味的烤鱼,在美食面前,尊严算几斤几两呢? “汪汪汪。”安里叫了三声,她啪啪打脸。 别衡满意地勾起一抹笑意,将烤鱼给掰了一大块下来,递给安里。“好,这算是赏你的。”别衡笑得明朗。 安里接过鱼肉,脸色却涨得通红,觉得自己简直太丢脸了。为了那一口鱼肉,居然这么失去尊严,别衡这家伙简直是太可气了。 “怎么不吃?”别衡看安里像是根柱子一样杵着,他又有些担忧,这孩子该不会是被他欺负得抑郁成结,食不下咽了吧? 安里却将那块鱼肉还给别衡,赌气道:“皇上,我不吃了。还给你。” 第49章 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安里觉得自己特窝囊,特没骨气,怎么能为了一块鱼肉而去学狗叫呢?那不正是应了宫里人所说的吗?她就是个狗奴才了吗? 安里自己在生闷气,别衡能感觉到安里的不开心。 别衡反射弧很长,他后知后觉的想着,难道自己这回真的做的太过分了吗?可是,方才,若是他不想学狗叫,也没人会逼他的。 别衡如坐针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一个小太监产生这么大的愧疚。思来想去,别衡还是忍不住,叫曹公公拿了一块猪肉脯,拿给安里。 “小安子,这可是皇上给你的。”曹公公将一块风干的赤褐色的猪肉脯塞到安里的手中。安里却推却着,不想要。 曹公公见小安子犟得很,便小声道:“这可算是皇上御赐的,别人还求之不得,你还是快吃了吧。”曹公公也委实佩服这小安子的骨气,也就只有小安子敢对皇上这般态度。 经曹公公这么一劝,安里这才默默接下那块猪肉脯。安里靠着一棵大树,将猪肉脯给吃下,那小小的一块猪肉脯哪能填饱她的肚子呢?安里饿的不行,她只好选择到梦里去找周公讨吃的了。 眼皮子发沉,安里默默地闭上眼。朦胧之中,安里感觉被什么人给抱起,那宽厚的胸膛,让安里感觉到瞬间的温暖。 她喜欢这么被人抱着。 此时,别衡本想抱安里去上马车,可他发现,这家伙居然还蹭上了他的胸膛。简直是肆无忌惮。可小不点的这一动作,不仅没引来别衡的厌恶,反而还引起身体的极度舒适感。 当安里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已是第二日清晨。颠簸的马车,告诉了安里一个事实,昨晚,她可以很肯定,肯定是有人将她给抱上马车的。那么,这个人,显而易见,应该就是…… 安里昂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男人。依然是熟悉的脸庞,可别衡的脸却是朝着马车外。安里看到别衡正专心致志地看外面的风景。 “皇上吉祥。”安里还是给别衡请了个安。 别衡挑眉,忽然朝她凑过来,一眨不眨地望着安里,“你昨晚睡得可真香啊,但,你居然胆敢往朕的大腿上,流口水……你真是活得不耐烦啊!” “大腿?流口水?”安里一脸懵逼,明显不能及时的理解这两个词汇的真正含义。半晌,安里才明白过来。 “可,皇上,奴才也是睡着了啊,况且,既然奴才是趴在您大腿上睡,那您应该早点制止,这样才不会将口水滴落在您……” 安里支支吾吾的解释,可怎么听怎么刺耳,别衡烦躁地说:“行了,睡了就睡了,哪里还需要那么多解释?” 安里蹙起眉头,她感觉听别衡这句话,怎么容易让人有歧义呢? 这时候,马车突然停下来。“皇上,到了!”马车外传来曹公公的声音。 咦?这么快就到了?安里急着要出马车,可她又考虑到凡事应该先尊重皇上,便对着别衡谄媚一笑,道:“皇上,还是您先请。” 别衡掀开马车帘子,被人搀扶着下马车。安里也随后跟到。只见,一座宏伟辉煌、极尽奢侈的宫殿呈现在她的眼前,宫墙巍峨,飞檐外挑,抬头望去,屋角翘起,屋角处竟然有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凰,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极好,再看看那红瓦鎏金,在太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芒。 这宫殿的外观,和大别国的皇宫,是如出一辙。想必,这避暑山庄,那肯定是富可敌国了,居然有能力能打造出这么一座堪比皇宫的宫殿。 而避暑山庄的门口,早就有人在等待着皇上的到来。只见一个留着长长白胡子,慈眉善目的老头,迎了上来。安里注意到那老头的手上居然带着三四个超大个的玉扳指,而腰上也环佩着五六块沉甸甸的玉佩。嚯!看着一番派头,肯定是家缠万贯了。只是,这人的品位并不咋滴,只是一味的炫富,并没有做好搭配。 安里猜想,这位财大气粗的主,肯定是杨飞鹏了! “皇上,老朽在此恭迎皇上!各宫娘娘,别阳公主,还有王爷……”杨飞鹏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别衡的面前,杨飞鹏身后的人,也跟着一块跪了下来。 “杨庄主快快请起。”别衡忙上前一步,将杨飞鹏给搀扶起来。安里还是头一回见到别衡这么敬重一个人。想来也是,一个有权,一个有钱。杨飞鹏可以打造这么个避暑山庄,肯定也是得到皇帝的授意。而皇上每年还能到这里度个假,还不用付住宿费,何乐而不为。 倏然,安里瞥见,杨飞鹏身边,还跟着一个脸上蒙着面纱的女子,还有一个则是手持宝剑,身长如玉的白衣公子。 安里对蒙着面纱的女子感到好奇,人家别阳公主是因为脸上有疤才蒙面纱的,可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缘故蒙面纱? “潇潇、容择,还不快来见过皇上!”杨飞鹏对着他身边的人沉声道。 安里想着,哦,原来,这杨飞鹏还有个儿子啊,只可惜,外界好像对这位容择公子很少提起。一个人,若非是太出众亦或者是太恶劣,都会被人所淡忘。而这位杨公子嘛,虽长得不算丑,可他跟他爹杨飞鹏一样,长着一对招风耳,而且,模样也算不上特别俊儿。 太平平无奇的人,容易叫人所忽视。而人们更多的是提起杨飞鹏的女儿杨潇潇。 安里心里觉得好笑,杨家这么的家大业大,妄想高攀杨家的人多了去了,无论古代现代,谁不爱慕虚荣,谁不巴望着自己能有朝一日迎娶白富美,当上有钱人家的乘龙快婿,所以,对于杨潇潇的的传闻,自然也会多一些。 “潇潇叩见皇上,皇上吉祥。”女子的声音娇柔好听。 “容择叩见皇上!”那位公子的声音,洪亮清脆。 可熹贵妃却皱着眉头道:“哼,大白天的,还遮着个面纱,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她冷冷勾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第50章 别衡美拒 几乎同时,众人都将视线落在杨潇潇的身上,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揭下自己的面纱。而杨飞鹏也暗自给杨潇潇使了个眼色…… 杨潇潇身形一顿,若换成是别人,杨潇潇早就冲上前去,打得他满地找牙,可这位是熹贵妃,她自然是不敢造次。 众目睽睽之下,杨潇潇伸出纤长的手指,她将脸上的那条轻盈的面纱给摘下来。 好一张闭月羞花的脸!安里在心底发出一声惊叹。即便安里自己也是个女人,也不得不佩服人家的那个美貌,不愧是众星捧月的香饽饽啊,能让晋王爷和那位陆大人都为她跑来避暑山庄的女人,真是不简单。 别人看得入迷也就罢了,别衡发现,身边的小安子,也跟着看痴了眼。“咳咳咳。”别衡故作姿态,轻咳几声,安里这才收回视线。 “皇上,您请进……”杨飞鹏的语气谦卑而不失恭敬。 安里正胡思乱想,杨飞鹏已在前面引路,带着一行人,踏进避暑山庄。森严的朱红色宫墙内,一派富丽堂皇,宫銮叠翠,雕梁画栋。而庭院里,还种了不少的牡丹花,红色花枝在风中摇曳,给这座冷冰冰的宫殿,徒增一种祥和之气。 安里看花了眼,比起皇宫来说,这里更具有生机和活力。女眷们都被安顿下来,而别衡他们则被杨飞鹏带着进入一处大殿。 安里目不暇接,忽然觉得殿内竟然有一股清凉之意,在避暑山庄,果然是如传闻中所说的四季如春呐!安里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而她发现大殿里早已布下酒宴,准备款待皇上。安里闻到一股香喷喷的饭菜香,眼睛便顺势落在桌上。 哇,吸引眼球的是龙虾鲍鱼、还有宫廷级别的佛跳墙、飘着香味的羊腿、色相怡人的火焰鹅…… 滴答。安里的口水滴落在地,她窘迫极了,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在这种场合里,还是得保持淡定才行。 安里一直在隐忍克制着,可人家别衡却是那么的淡定自若,在和杨庄主在谈笑风生,压根就没理会这桌面上的美食。安里勾得心痒痒,她有那么一股冲动,很想偷偷地抓起一只烤羊腿,咬上几口,好解解馋瘾。 不行,安里,得忍住。安里这么劝告自己,忙往自己的大腿肉上那么一掐,不管怎么说,都得让自己的邪恶的念头给压下去才行。 好不容易,安里才止住自己对美食的冲动,结果,别衡却开始大吃特吃起来了。只见别衡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筷子,夹起一颗已用浓汤熬制过的鲍鱼,放进口中。 香浓的酱汁从男人的嘴里溢了出来,飘来一股诱人的香味。安里馋的直流口水,可是,她只能看不能吃!这对她无意是一种折磨啊! 紧接着,别衡干脆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拿起安里窥视已久的烤羊腿! 酥脆喷香,那羊腿的皮儿被炸的金黄,咬下去,自然也是嘎嘣脆,还有那恰如其分的孜然味,在空气里弥漫着…… 啊啊啊啊!安里的内心在滴血,很想此时此刻自己能化身成为别衡啊。 “皇上,这道姬松茸竹笙炖鸡汤是老朽平日里最爱食用的汤,具有滋养温补的功效,且老少咸宜,请您尝尝。”杨飞鹏对着别衡道。 啧啧啧,是姬松茸啊,天啊,肯定很美味,很鲜香,很好喝滴!安里感觉自己都快飞升了。 “嗯,多谢杨庄主的盛情款待。”别衡浅笑盈盈。他舀了一勺香浓的汤,慢慢品尝回味。可别衡吃多了山珍海味,并无太多的惊喜,只是默默地放下这盅汤。 安里却在心里扼腕叹息,这个天杀的狗皇帝,有如此大的福气可以吃到这么多美味,可惜,居然这么浪费,才喝了一口啊,就不喝了…… 而安里的那过于灼热的目光,也让别衡充分感受到安里的渴望。别衡回头一看。结果,看到小安子竟然嘴角都是口水,真是丢人。 “口水,擦一擦……”别衡小声地提醒。好歹,小安子算是他的贴身太监,怎么能这么不注重自己的形象呢?别衡心里那个气啊,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 安里愣了一下,忙用袖子擦了擦。她就纳闷了,这个皇帝,不专心吃饭,居然还有闲工夫提醒她擦口水,也是够龟毛的。 彼时,杨飞鹏开口道:“皇上,前段时间,避暑山庄又重新修缮一番,还种了不少奇花异果,待会还是让小女潇潇带皇上去游赏一番……” 哇,还有个美女导游来陪着别衡,安里的心里非常激动。可别衡却偏不领情,他蹙眉道:“杨庄主,朕有些乏累,还是改日吧。” 别衡美拒。 哼,人家都是丑拒,就只有这个不解风情的别衡,放着这个这么个小美人不要。安里在暗戳戳的在心底又数落一通别衡。 杨飞鹏尴尬地笑了笑,又举起酒杯,对着别衡道:“皇上,这是避暑山庄所酿的荔枝酒,醇香润喉,您尝尝!” 别衡见杨飞鹏盛情难却,便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安里注意看别衡的脸色,她发现,别衡的脸,居然一下子就泛起红晕。这才只是一口,就已经脸红,若是整杯喝下,保不齐会醉醺醺的。安里想起上次,别衡在诞辰时,他也是喝醉了酒,嘴里还说着胡话。 登时,别衡揉了揉太阳穴,从椅座上起身。杨飞鹏忙给杨潇潇使了个眼色,杨潇潇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来。 “皇上,由湘湘带您去歇息……”杨潇潇走在最前面。 别衡虽然没完全喝醉,可他的脚步却有些不稳,安里和曹公公都跟在他身边。安里跟在后头,心里在想着,她算是看出来,那杨庄主应该是要撮合他女儿潇潇跟别衡。只是,以安里对别衡的了解来看。这二货皇帝……应该是个gay! “小不点,小不点!”别衡喊着安里。 安里纳闷,这别衡该不会是喝醉了吧?可他明明只喝了一口的荔枝酒,那酒精度数应该不高。 第51章 嗯?供品? 安里身子一抖,颤颤应了声,“皇上,奴才在!”话落,安里不敢耽搁,忙凑过去,装出乖巧听话样儿,站在别衡的身侧。 别衡一看到安里,便把身体往安里那边靠,还哥俩好的,伸出手臂,揽过安里的肩膀。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得亏这附近没有一个嫔妃,否则,该是要被戳脊梁骨,被安上个迷惑皇上的宦官罪名。 而安里忽然意识到,这旁边还有位杨潇潇呢。安里抬起头来,想看看杨潇潇是个什么反应,可她发现,杨潇潇竟好像没看到别衡那么出格的举动,往前继续走。 转眼间,杨潇潇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寝殿。安里抬起头来,看到牌匾上写着三个字“紫宸宫”,这寝殿的格调和皇宫里的昭灵宫有几分神似,甚至,那些屏风和书架,桌椅都是如出一辙…… 安里将别衡给搀扶到床榻上,别衡兴许是因为舟车劳顿,一沾到床,便倒头呼呼大睡。 “奇怪,这里的布置怎么会跟昭灵宫的一样?”安里惊讶地问。 这句话立马被杨潇潇给听了进去,她笑了笑,道:“其实,这是先帝来过避暑山庄后,便命人将这里按照昭灵宫的风格而布置的。” “哦,那这么说,先帝应该是习惯了昭灵宫吧。”安里若有所思道。 “不,你又说错了,昭灵宫先前是先帝最爱的贤皇后所住的宫殿,她原先是还是贤妃,深得皇上宠爱。”说到此处,杨潇潇的眼底闪过一道光,补充道:“对了,其实贤皇后就是皇上的母后哦。” 听到杨潇潇这一番话,安里恍然大悟,想必先帝必定很宠爱他的这位贤皇后,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将避暑山庄的寝殿风格也做出改变。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便不打搅皇上歇息……”杨潇潇说罢,退出寝殿。 而曹公公这时也对安里说道:“小安子,我这一把老骨头,这两日也累了,还是要辛苦你了!”说罢,曹公公也退出这紫宸宫。 “诶……”偌大的寝殿只剩下安里,还有那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别衡了。 可安里也累啊,她多么想躺在一张柔软而干净的大床上。想到这里,安里直接躺下来,躺在了这冰冰凉凉的雕花大理石地板上。 “咕噜噜……”安里还没睡呢,肚子先叫唤起来。安里这么一饿,更没心情睡觉,只得麻溜的爬起来,准备去觅食。 当安里准备拉开门时,她又担心,万一皇上遇到什么刺客,到时候出了大事,她却擅离职守,那肯定是不行滴。 安里想了想,又缩回了脚。她的视线落在那张红木八角牡丹浮纹大桌,只见桌上,摆放着一盘娇艳欲滴的水果,还有花生、瓜子、红枣、茯苓糕等各类小食。 “嘿嘿,那都是我的了。”安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她大刺刺地坐在圆椅上,拿起一根香蕉,“唔,好吃……”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香蕉了。安里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根香蕉给干掉了。她又将目标瞄准了茯苓糕,她拿起雪白的茯苓糕,先是放在自己的鼻子前面嗅了嗅。 “唔……妙不可言,这酥软的味道……赞赞赞!”安里喜滋滋地笑了,将那一块茯苓糕也干掉了。 吃着吃着,安里便放荡不羁地将自己的左脚给踩在另一张圆椅上,咔擦咔擦,她拿起一颗红彤彤的苹果,连续咬了好几口。 安里越发的放肆,磕着瓜子,还吐着枣核,仿佛这里就是她一个人的天下。只是,当安里吃到一半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突然凉嗖嗖的,有一道身影笼罩着她。 安里心里发毛,缓缓地抬起头来,只见她背后站着的人,正是别衡! 霎时间,安里脸色爆红,犹如看到一缕幽魂。吓得安里,把吃到一半的红枣都给吐出来。偷吃被抓的滋味,别提有多难受,活像是被抓奸在床似的,尴尬、窘迫。 一脸阴沉的别衡,挑起眉头,阴森森地望着安里,“你倒是吃啊,怎么不吃了?”他在他眼中犹如一只半夜偷食的小老鼠。 安里知道自己是犯了大错,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皇上,奴才错了,不该偷吃。不该偷吃这些给您的供品……” “嗯?供品?”别衡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不不不,不是供品,是御膳……总之,奴才不该偷吃。”安里低垂着头,也预感到有一场狂风暴雨在等着她。 别衡却用手捏住安里的下巴,将安里嘴角边的一点香蕉屑儿给抹去了。 “你错就错在,你的动静太大了,打搅我的睡眠……”一句薄凉的话从别衡的口中说出来。 胆小如鼠的安里,忙砰砰砰地给别衡连磕了几个响头:“皇上,您想怎么惩罚奴才,都悉听尊便!” 安里已知道,这别衡肯定是动怒,而唯一能平息别衡怒火的,只有她接受他的惩罚,才能保住她一条小命。 别衡依然是板着一张脸,可心里却在偷着乐,他最喜欢看到的便是小安子这么一副发抖的样子,这样才显得自己格外威风,格外霸道…… “咳咳……”别衡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来回踱了几步,半晌,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这样,你去采几朵最好看的花,去送给别阳公主,然后,你再跟别阳公主说,那花是陆大人送的!” 这便是别衡对安里的惩罚。 与其说是惩罚,安里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牵线的月老呢?可万一,若是有一天,那公主得知,这一切都是她那疼爱她的皇帝哥哥在背后捣鬼,那会不会伤心透顶?本来脸上有疤,就已经够糟心的了,可怜的别阳公主,竟然还摊上这么个哥哥。 “皇上,这点对奴才并不难,只是,皇上,您有没有想过,若是别阳公主喜欢上陆大人,可陆大人不喜欢别阳公主,那岂不是更让别阳公主痛苦呢?”安里冒着胆子,反问别衡。 别衡眸色渐深,他当然有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他决定…… “哼,那你就再去替朕到街上去,买一把上好的狼毫毛笔,以别阳公主的名义赠给陆烜!”别衡的语气掷地有声。 第52章 呃,皇上“无药可救”了? 完蛋了,这皇上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安里扶额,为自己感到默哀,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逼主子呢?她有一百万个不愿意,怕自己会把别阳公主往火坑里推,爱情就是一把双刃剑,能让人欢喜,也能让人忧愁。 别衡看到安里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便又眼睛倏然眯起,威胁道:“你若是不去,那么,你的脑袋……” “去,必须去!皇上的旨意,奴才怎敢不去?”安里忙点头哈腰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法去劝别衡了,因为她知道,别衡是个比十头牛还犟的人,固执己见,听不进劝,所以,安里只好乖乖照着他的意思去办。 安里退出紫宸宫,她寻思着,要上哪儿去采花呢?这避暑山庄她才刚来,对这里的地形尚未熟悉。安里摸着脑袋瓜子,偏巧,她一抬头,就碰见避暑山庄里的一个小丫鬟。只见那个小丫鬟穿着一袭绯色的衣裳,梳着随云髻,秀丽水灵。 安里立马有了主意,打算靠‘美色’取胜,首先取得避暑山庄丫鬟的信任,以后也好办事。于是乎,安里便对着那丫鬟抛了几个媚眼,小声道:“你,过来一下!” “啊?你喊的是我?”那小丫鬟指了指自己,一脸懵逼地看着安里。 “是的!”安里朝着那小丫鬟招招手。小丫鬟这才莲步轻移,走到安里的面前。她上下打量着安里,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安里跟她套起近乎:“你叫啥名字?在府里干了几年?” “啊?干了几年?”那人先是愣了一下,听这个小太监的口气,肯定又是把她当成丫鬟了,她只好蹙眉道:“我不是丫鬟,我是避暑山庄的二小姐,我叫杨苗苗,哎,怎么老是有人把我当成丫鬟呢?难道我就长得这么像丫鬟吗?” “呃……你这左看右看的,也不像是个小姐啊!”安里纳闷了,像是杨潇潇那般,出落得闭月羞花,举止高雅,言谈中又带着点高傲的,那种才算得上千金小姐。再者上午,他们刚来避暑山庄时,也没见着这位二小姐,杨庄主对外明面上,也只说了杨潇潇一个女儿。 杨苗苗凑过去,小声道:“实不相瞒,我是二房生的女儿,因为庄主夫人李秋菊生性泼辣,刁钻刻薄,所以,我爹担心我受到大夫人的虐待,便让我低调低调再低调,尽量不要出风头……” 额,居然还有这等事!安里想了想,又问:“可 ,今日为何未见到这位庄主夫人?”安里倒想看看,这位大夫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怎么连杨庄主也忌惮她? 杨苗苗眨了眨眼,回道:“庄主夫人去观音寺上香了。”杨苗苗清楚,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也不影响李秋菊去上香。只因为,李秋菊做了个梦,梦到一只狗。那李秋菊便担心自己会有牢狱之灾,便想去上香保个平安。 安里心道,现在自己跟杨苗苗算是熟络起来,是时候让她带着自己去采花了。安里脸上堆满笑容,笑嘻嘻道:“二小姐,你知道避暑山庄哪个地方的花开得最艳吗?我想摘些花,送去给别阳公主。” “这个好说,来,本小姐带你去!”杨苗苗走在最前面,安里紧紧地跟在后面。不消片刻,杨苗苗便带着安里来到一处百花园。 繁花似锦,彩蝶翩翩,这里一点也不比皇宫里的御花园来得差。那边有粉色的蝴蝶兰,还有红艳艳的玫瑰花,富贵妖娆的牡丹花,还有那清新淡雅的茉莉花…… “该摘点什么花比较好呢?”安里犯起嘀咕,她走到花丛里,摸着下巴研究。感觉别阳公主是个干净素雅的女子,应该不喜欢大红大紫的花。安里瞧见那角落里,居然有白色的百合花!像是一个个小喇叭似的,在风中摇曳飘摆。 “唔,这个好!”安里开始摘起花儿来,转眼间,她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百合花。 杨苗苗凑过来,了然于胸,小声道:“对了,你应该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吧,你知道皇上喜欢哪种类型的姑娘呢?” 安里抬起头来,用一双探究的眼眸望着杨苗苗,惊讶地问:“二小姐,你打听这个作甚?” 杨苗苗摆弄了一下裙摆,脸上露出两抹娇羞的红晕,她嘟哝一句,道:“我是在为我家阿姊杨潇潇做打听……” 安里听着杨苗苗的话,再看看杨苗苗这少女怀春的表情,顿时理解过来,想必杨苗苗必定是为了她自己在打听皇上,只是,羞于启齿罢了。 在安里失神地想着这些的时候,杨苗苗急了,又问:“你到底是不是皇上的贴身太监?怎么连皇上喜欢什么样的人,你都不知道?” 安里缓过神来,她想起别衡那个臭皇帝,老使唤她做事情,干脆就趁此机会来败坏一下别衡的名声好了。 安里贼兮兮,凑近杨苗苗耳畔,故作严肃道,“呃,皇上……是个断袖。他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 “……”杨苗苗瞬间石化了。她也不是没听说过关于皇上的传闻,只是,没想到传闻居然是个真的!那这样一来,自己要博得皇上的宠爱,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愿望,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对了,关于皇上是个断袖一事,你可千万别传扬出去。”安里特意叮嘱道。 “一定一定,你尽管放心!”杨苗苗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安里已成功地摘到她想要的花,便急匆匆地往别阳所在的寝宫走去。安里七拐八拐,一路上又问了几个人,才顺利找到别阳所在的秀禾宫。 秀禾宫内,别阳正坐在桌前,仔细打量着陆大人送给她的这把纸扇。在她得到这一把饱含情意的纸扇时,别阳十分的忐忑不安。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脸上的这一道疤,就是别阳的心魔。 她认为像陆烜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 第53章 麒麟玉佩 避暑山庄,秀禾宫。 “叩叩叩!”安里轻扣朱红色的房门,她的手里还捧着刚采摘的花朵。 别阳听见敲门声,便给宫女婉儿使了个眼色。婉儿立马反应过来,跑去给安里开门。 安里手捧一大束芳香四溢的百合花,疾步匆匆地走过来。她站在别阳的面前,那阵阵的花香味,让安里的鼻子有些发痒,“阿嚏!”安里还没给别阳请安,倒先打了个喷嚏。 “是你!”别阳惊讶地望着安里,只见安里的手上捧着一大束的百合花,看起来是那么的高洁动人。这名模样清秀的小太监,昨日才替陆烜给她送纸扇,今日……该不会是来给她送花的吧? 安里笑嘻嘻道:“公主,奴才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她又补充道:“公主,这一束花是陆大人送给您的,他托给奴才,让奴才转交给您!希望您能笑纳!” 别阳愣了一下,并没有去接那束花。“真香!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给我送花!”别阳的眼眶湿润了,有泪水在眼眶打转。 呃,这别阳是该有多自卑,才会为了一束鲜花而感动? 安里正准备把花送到别阳的手里,可别阳却使了个眼色,让婉儿去接花。婉儿把那些花稍微调整一下,将它们放到青花瓷里。 “嘿嘿,我要走了……公主,改日再聊……”安里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便想早点离开这里,毕竟,她是办了一件坏事,冒名顶替陆烜送花……若是被公主知道了,自己不就玩完了? 可别阳却喊住安里,道:“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东西要让你帮我转交给陆大人。”别阳做出这么一个决定。别阳向来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若是欠了钱还比较好还清,可若是欠了人情,便是比较难还的。 安里没辙,只好站在旁边。别阳这时候拿出来一块晶莹通透的玉佩,上面雕刻的是一只麒麟还有叠交的祥云。一看就是上等的玉佩。 “把这块玉佩帮我送给陆大人吧。”别阳刻意压低声音,想安里帮她办这件事。 安里正愁自己还得按照别衡说的去买什么狼毫毛笔,现在倒好,眼下,别阳公主直接给她一块玉佩,那她就能拿着玉佩送去给陆大人了。 安里笑得花枝乱颤,忙伸手去接下那块玉佩,胸脯拍得震天响,眸子亮晶晶:“公主,您且放心,奴才一定帮您送去!” 有了安里这句话做保证,别阳心里踏实多了。她还是第一回主动给一名男子送东西,尽管此乃关乎名节之事,可她并不想辜负陆烜对她的这一份‘心意’。 安里从宫出来的时候,瞬间舒了一口气,这公主是不是太好骗了?居然深信不疑?还打算拿玉佩送给陆大人……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可不关我的事情,是你的皇帝哥哥,想把你往火坑里推!安里暗自在心中默念几遍,想让自己更加的心安理得一些。 她摸了摸手中的这块玉佩,接下来,还得赶去找陆烜才行。可安里心里没谱,像陆大人这么正直善良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上当呢? 安里咬牙,不管成败如何,都得去试一下。 安里刚走了几步,结果,却听见假山处,有人在窃窃私语。仔细一听,居然是熟悉的两个声音。一个是玉树临风的陆大人,而另一个则是美貌动人的杨潇潇。 “潇潇,你知道吗?我是多么想见你,你为何你老是躲着我呢?”陆烜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哀伤,可见他是多么中意这位杨小姐。 “对不起,我真的心有所属了!陆烜,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更适合你的姑娘……”杨潇潇立马给陆烜颁了一张好人卡。 安里还想再凑近一点,结果,却不小心踩到一块小石头,发出轻微的响声。 一时间,杨潇潇和陆烜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往她这边看过来,安里惊慌失措,忙赔礼道歉:“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的,你们继续,继续!”安里的脸红得跟番茄似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情况。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安里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呼呼~”从假山那边跑出来后,安里惊魂未定,而她身上还带着别阳公主给她的那块玉佩。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去给陆烜送玉佩了。那……不如把玉佩归回给公主?可安里又立马否决自己的蠢念头。人家别阳公主肯定会伤心欲绝的,倒不如……先去找别衡商量! 打定主意后,安里仓皇地跑回紫宸宫。 安里把这一切的前因后果都跟别衡讲了一遍。听到后面,别衡的脸色愈发难看。想不到,这个陆烜,居然如此痴迷于杨潇潇。 “皇上,那您说,这块玉佩,咋办呢?”安里不敢擅自做主,只好来请示别衡。 别衡负手而立,他薄唇紧抿,缄默不言。半晌,别衡才幽幽道:“这块玉佩,暂且先放在你那里,等过一阵子,陆烜对杨潇潇彻底死心,你再将玉佩拿给陆烜。” “嘿嘿,皇上,您果然英明,奴才对您的敬佩之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安里一个劲儿的给别衡拍马屁。作为一个皇帝的贴身太监,必备的技能便是溜须拍马。 别衡却扬扬手,道:“行了,别拍马屁了,朕有些乏累,你快给朕揉揉肩。” 安里笑脸盈盈,忙上前一步,小手帮别衡按捏起来。别衡舒服地闭上眼睛,还真别说,这小不点的手,无比嫩滑,就跟豆腐做的似的,让他心痒难耐…… 过了许久,别衡竟然眯着眼睛睡着了。 “皇上……皇上……”安里喊着别衡,可回应她的只有轻微的鼾声。看来别衡是真的睡着了,安里一时间也有了困意,她偷偷地趴在桌子上,也想睡上一觉。 尽管寝殿里还有别的太监在,可那些太监并不敢去触犯安里,只因为安里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太监。即便是安里犯错,那也只有皇上一个人能动得了安里。 第54章 哈哈,是晋王爷啊 “zzzz……”安里发出阵阵鼾声,而她的鼾声,把别衡给吵醒了。 别衡眯起眼睛,看到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小不点。他伸出手去,捏住安里的鼻子。 安里只觉得鼻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她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鼻子又被别衡给捏住了。 “啊,呜呜呜……”安里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他放手。 别衡冷哼一下,这才松开手,他眸光一寒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着朕的面睡觉!”虽然这种场景不是头一回见,可别衡仍认为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 安里揉了揉自己发红的鼻子,她跪在地上,颤巍巍道:“奴才知错了,皇上想怎么罚,都可以……” 她发颤的语气,显得十分惶恐。今日是安里第二次被别衡处罚,安里只怕别衡会再出损招,让她吃不了兜着走。自然是要摆出潜心认错的态度来。 别衡想了想,眸光一闪,道:“你过来,给朕也研墨。”安里只好从地上起身,乖乖立在书桌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替别衡研墨。 “停!就这些便足够了。”别衡忙喊了一声。他提起毛笔,沾了墨水,往砚台上匀了匀。别衡一手摁住安里的肩膀,另一手则是提着毛笔,往安里的脸上作画。 “呃……皇上,您到底在画什么呢?”安里心中直打鼓,总觉得这个腹黑刻薄的皇帝,肯定往她脸上画了什么鬼东西。 “好了。”别衡这次画的很快。 安里迫不及待地往铜镜跑去,只见她的脸上画了只趴着的大王八!关键是,这只王八还带了小尾巴,活灵活现的。 “皇上,您怎么那么幼稚呢?上次画的是大花猫,这次就画王八……那下次……”安里不满地控诉着,她好歹也算是规规矩矩的替他办事了,偶尔偷偷懒睡个觉,那又怎么了? 别衡听见安里这理直气壮的语气,他那张冷峻的脸庞,有了愠色,“怎么,你是不是嫌朕罚的太轻了?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朕讲话?” “奴才不敢……”安里弱弱地垂下脑袋,除非她不想活了,不然,万万不可一时冲动,得罪皇帝。 别衡烦躁,挥了挥手,道:“退下吧。”他很矛盾,每次都喜欢捉弄这个小不点,可每每捉弄后,别衡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万一这个太监被他捉弄到生无可恋,悬梁自尽,那自己以后岂不是会被安上个暴君的罪名? 安里畏手畏脚的,从紫宸宫里退了出来。伴君如伴虎,安里觉得自己每日都在与虎为伴。 她正准备去到耳房,却瞧见有人迈进了庭院里。来的人,是容貌秀丽,风姿绰约的祈妃,她身后跟着的是宫女珠儿,之所以,安里会注意到珠儿,那是因为珠儿的手里提着一个木镶螺钿食盒。 安里鼻子一动,闻到一股香浓的桂花糕的味道,她料想,食盒里肯定是放着桂花糕!桂花糕,安里舔了舔自己粉 嫩的嘴唇,只要想到桂花糕那酥软的味道,她的口水就快滴落下来了。 祈妃也发现了安里了,只是当祈妃看到安里的脸上居然画着一只大王八,顿时用帕子捂住脸,不厚道地笑了…… 安里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也猜到祈妃肯定是因为她脸上的那只王八,在取笑她。 哼,小气鬼,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安里默默的在心里把别衡骂了个狗血淋头。虽不能当面骂别衡,在心底过个嘴瘾也是好的。 “安公公,过来。”正当安里想得入神,而耳边忽然传来祈妃娇滴滴的声音。 祈妃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正朝她招手呢。 安里缓缓走近,微微俯身,“祈妃娘娘,您有何吩咐?”安里笑眼眯眯,露出乖巧恭顺的模样了,入宫久了,安里也养成一种习惯,无论见到哪个主子,都要笑脸迎人,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也不会特别刁难她。 祈妃却给身边的宫女珠儿使了个眼色,珠儿忙把手上的食盒递到安里手上。 “安公公,还要劳烦你了,帮个忙,把这个桂花糕,还有绿豆汤,送去给皇上哦。”祈妃笑得犹如春风般和煦。 可安里却心里打着小算盘,哼,想让我替你办事?可倒是给点好处啊!连个银子都没有…… 当安里正想着,祈妃便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是一对做工精细的珍珠耳环。“安公公,这是一份薄礼,还请你收下。” “啊哈哈,这怎么好意思呢?”安里嘴里是这么说,可她的小爪子已经伸了出去,默默地将这对耳环给放入自己袖口里。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瞧见这一幕,安里得了好处,心里喜滋滋。 “还要劳烦安公公了……”祈妃笑吟吟道。 “客气客气!”安里乐呵呵地应承下来。 祈妃放了心,便转过身去,带着珠儿匆匆离开。 安里手里提着食盒,心道,方才,别衡才跟她有小矛盾,还往她脸上画了大王八。别衡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根本不会珍惜这么美味的糕点。若是把桂花糕拿去给别衡未免太浪费了,倒不如,还是自己吃掉得了。 如此想着,安里便把食盒拿到墙角,蹲下来,认真吃起东西。果然如她所料,祈妃的手艺,那叫一个赞,一个普通的桂花糕,都能被祈妃给做的如此美味。 “唔……好吃。好吃!”安里一边吃着,一边赞不绝口道。 这时候,有一道黑影在朝着墙角处的安里不停的靠近…… 安里打了个寒颤,总感觉脊背凉嗖嗖的,好像还有点阴森?该不会是别衡叭?不会吧,居然这么倒霉?安里缓缓的回过头去,她看到站在她背后的人,居然是别风! “啊,哈哈,是晋王爷啊……”安里只能强作淡定,对着别风露出一抹看似甜甜的笑容。 别风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她的面前,他垂眸,瞥了一眼,看到安里居然拿着一个食盒,里面还有五六块桂花糕,还有了一块是已经被安里咬了一口的。另外一碗则是清凉解火的绿豆汤……而绿豆汤似乎还没被动过,依然是满满的一碗。 第55章 偷吃被抓 别风饶有兴致地望着她,眉眼晴朗,挑眉道:“你在做什么?是在偷吃?嗯?”他的话里却是带着几分的戏谑,盯着她沾了桂花糕的粉 嫩嘴唇。 安里灵光一闪,她有了主意,忙嬉皮笑脸道:“不是,我哪敢偷吃啊,这是……对,这是皇上赏给我的,但是呢,别的太监又没有,我只好躲在墙角处了。”给自己找了个听起来那么顺理成章的理由。 别风狐疑地看着安里,挑眉道:“哦?是吗?那你随本王一起去见见皇上吧……” 安里瞬间惊呆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爱较真的王爷!况且她只是个小小的太监,他是个堂堂的王爷,怎么会这么爱跟她计较呢? 说罢,别风还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擒住安里那纤细白皙的手腕。 “不不不,不用了……皇上正在歇息,若是惊扰了皇上,那多不好啊!”安里猛地摇头,她瞪大眼睛,表示十分抗拒。 别风见到她这副惊慌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笑着说道:“好了,同你闹着玩的。放过你好了……”别风终于松了手,可他的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余温,还带着点沁人的清香味。 安里这才安了心,笑眯眯地拿起一块糕点,送到别风的面前,“嘿嘿,见者有份,你也吃一块吧。”她就想拉他上她这一艘贼船。 别风虽是识破了她的意图,可并未抗拒,而是直接张嘴,咬了一口她手上的桂花糕,那唇瓣却像是有意无意地碰到她的手指尖。 湿热的触感,让安里瞬间缩回了手。有一秒的慌乱,安里觉得,自己对别风似乎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也是,像别风这么俊朗不凡,风度翩翩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动心呢? 别风吃了一块糕点,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安里望着别风离开的背影,有些奇怪。嗯?难道别风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找皇上的吗?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呢? 不过安里也难得费脑筋去想这些问题,她只想快点把这糕点给解决掉。 夜,渐深。安里抬头望着天上浩瀚无边的星河,她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呢。 宫墙上,风有些大,带来丝丝的凉意。安里晃了晃脚,觉得在这一刻是多么的惬意。 “谁,谁在上面?”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这声音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安里吓得低头一看,发现一袭明黄色衣裳的别衡正站在墙角下,那一双深邃幽远的眼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啊!”安里瞬间像是看到了鬼似的,发出一声惊叫。她身子一抖,一时间竟失去了平衡,从宫墙上往下掉。 蓦然间,安里感觉有一双温暖的大手,稳稳地接住她了,是别衡,居然会好心接住她,让她避免了屁 股开花的风险!安里垂眸一瞥,她的手恰好放在男人宽广的胸膛上,尤其是这紧实的触感,她能感觉到对方发达的胸肌呢。 不自觉的,安里嘴角勾起一抹痴痴的笑意。 别衡低头,怀中的那人,身子轻盈,柔弱无骨,仿佛是一个女子般的娇柔。别衡还瞥见了那人粉 嫩的红唇,霎时有了一股冲动,很想覆上那人的唇。 不过别衡立马反应过来,此人是个太监啊。 自己居然对他浮想联翩!想到此处,别衡就一阵鸡皮疙瘩直起。 然而,安里还没高兴多久,只见别衡却突然松了手。 “砰”的一声,别衡把怀中的安里,重重地丢在地上。 安里仿佛听见了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哎呦,我的屁 股呦!”安里疼的哭爹喊娘,她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皇帝,居然可以救了又丢了……那还不如干脆不接住她得了! 安里无力吐槽,只得口吐白沫,默默给别衡翻了个大白眼。 “哼,活该!”别衡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从他口中蹦出几个没带一丝温度的字眼。 果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安里觉得别衡的嘴巴真是太损了,从来没听见别衡说过半个好字,只会无时无刻的打击别人,落井下石。 “皇上,奴才只是爬上去看看风景罢了,又没做什么。”安里觉得自己贼拉委屈,怎么她做什么事情,总能被别衡嫌弃呢?难道,自己在别衡心目中就那么的蠢笨不堪? 别衡却忽然凑近了些,问她道:“那你看到什么风景了?跟朕说说。” 安里却傲娇地别过脸去,道:“要想知道,您就自己上去看……”她是想刺 激一下别衡,看他会不会爬上城墙。 闻言,别衡还真的有了兴趣,他脚尖一点,身轻如燕,飞到了宫墙上。 “哇塞,皇上好棒棒!”安里在底下为别衡打call,她最羡慕的便是身怀武功的人了,她自己不会武功,只有羡慕的份儿。 别衡低下头,对着安里喊道:“你也上来呗……”就一个简单的‘你也上来呗’,却耗费了安里不少功夫,安里是踩着她方才那些堆砌好的石头,咬着牙,费了好大功夫,才爬上去。 安里拍了拍自己弄脏的小手,和别衡并肩而坐,也就只有这种时刻,安里才有机会,跟别衡这么近距离,没有尊卑的相处。 风轻轻的吹着,别衡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在这避暑山庄里,确实是比皇宫有趣多了,所能看得到的东西也多了去了,他看到了有万家灯火,有青山绿水,这是他所没认真看到的景色…… 忽然,别衡转过头来,他猛然间想起一件事。他觉得,小安子的出现,太过突然了,小安子的脾性,跟宫里头的那些战战兢兢,整日恪守本分的太监、宫女们截然不同。 “小安子,你是怎么入皇宫的?”别衡冷不丁防的冒出这个问题。 安里愣了一下,怎么这个别衡会突然对她感兴趣了?关于她怎么入宫这个问题,安里自己也不知道,于是,安里只能自己瞎掰了。 “嘤嘤嘤,回皇上的话,奴才从小就是个孤儿,是被叔伯养大的……后来,实在是太穷了,叔伯就把奴才给送进宫了。”安里随口瞎诌道。 “哦?没想到,你的身世这么可怜……那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呢?”别衡又追问道。 安里嘴角抽搐几下,这个事逼皇帝,咋还调查起户口了呢?该不会真的有意要把她收为男宠吧?听说,每个皇帝的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野史,这个别衡,该不会是打算跟她这么个太监,来一段惊世骇俗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吧? 想到这里,安里只好回答道:“皇上,奴才一直随着伯父漂泊,也不知道家在何方。至于年龄嘛,奴才已经十八岁了。” 第56章 肩膀靠一靠 安里所说的岁数也是瞎掰的,至于皇上信不信,那就随他去吧,她料想,这别衡也不过是心血来潮提出来的问题,不至于会刨根问底地去找人调查吧。 别衡听了,深信不疑,也没再多问。而这会儿,安里却对别衡也产生了兴趣。她巧笑嫣然道:“皇上,听闻,先帝对您的母后宠爱有加,还特意把避暑山庄的紫宸宫,弄得跟昭灵宫一模一样?可有此事?” “嗯。这个传言倒是真的。父皇对母后,那是宠上天了。只要母后想要什么,父皇就满足她的心愿。而母后品性纯良,她也不会过分要求父皇。也因为父皇太宠幸母后,所以,朕也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子。”别衡若有所思道。 听到别衡这么说,安里觉得别衡还真是幸运,那么多皇子,别衡居然能得到皇帝的眷顾,也是和贤皇后离不开的。 “皇上,奴才可真是羡慕先帝跟贤皇后的爱情啊,他们可真是天造地设……若是奴才也能……”安里说到此处,才发现,自己在别衡看来,只不过是个太监,哪里能谈什么爱情。 果然,别衡上下打量着安里,眼神也不自觉地瞟到某个地方…… 别衡用一种略带同情的眼神看着安里,为其痛心道:“咳咳,小安子,你还是下辈子再来考虑爱情这种东西吧。” 安里面红耳赤,她其实是个女的啊,可造化弄人,老天爷硬是让她用太监的身份,在这皇宫里生活,而且一发不可收,还变成了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 哎,这何时才是个头呢?安里心道,若是有朝一日,她假扮太监的身份被人给识破,那她是不是要被人安上一个欺君之罪? 念及于此,安里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可安里这很是到位的悲伤情绪,却让别衡又再一次的以为,安里在为自己是个太监的事情而感到伤心难过。 “咳咳,小不点,你若是真的伤心,可以往朕的肩膀上靠一靠。”别衡一时心软,大发慈悲道,他也不懂如何安慰,只能给他给肩膀靠靠。 安里神色一怔,她望着别衡绝美的侧脸,男人那绝美的脸部线条,是如此的勾人心魄。一时间,安里心脏突突地狂跳好几下。谁能抵挡得了这般令人垂涎的男色呢?安里也没例外,她意乱情迷起来,鬼使神差中,安里心安理得的往别衡的肩膀上靠过去…… 扑通扑通,安里的心跳莫名的加快,这可是皇帝啊。自己居然有这个福气,靠在皇帝的肩膀上,简直是破天荒了。 安里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笑意。 第二天,又是崭新的一天。阳光灿烂,晴空万里,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避暑山庄,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粉。 安里伸了伸懒腰,从耳房里走了出来,没想到,即使是换了个地方,她的睡眠质量依然没受到半点影响。安里揉了揉惺忪的眼,她走进了紫宸宫。 “嘿嘿,皇上……”安里见了别衡,忙给他行礼请安:“皇上吉祥!” 别衡一看到安里,便想起昨夜,主仆二人,坐在高高的城墙上,在看风景的画面,甚至,小不点还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昨夜,别衡身处其境,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可现在仔细想来,那样的画面太过唯美,甚至还有些辣眼睛…… 别衡想到这里,男人白皙的脸庞,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自己明明是个身份尊贵的皇帝,怎么能跟一个太监那样呢? “额,皇上,您的脸色看起来,为何如此差呢?该不会是昨夜吹了风着凉了叭?”不知死活的安里,居然探出了她白皙的小手,毫无规矩的放在男人光洁的额头上。她暗自嘟囔着,这体温没问题啊,倒是很正常的温度。 温热的手,让别衡瞬间涨红了脸,心里忐忑得七上八下。 他神色仓皇地将安里的手给拍掉,“你才着凉了,真是乌鸦嘴!”别衡没好气地说,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安里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委屈巴巴道:“人家也是关心您的身体嘛。” 别衡随意一瞥,他的眼神不经意间瞥见安里那粉 嫩的菱唇,又觉得哪里别扭,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中毒了似的,心脏跳的特别快? 别衡莫名的心慌,只好随口说道:“朕想吃蜜糖海棠酥饼,你去瞧瞧避暑山庄的厨房,给朕带几个回来!”别衡只好想把这个小不点给支开,好让自己的心情能平复一下。 她觉得今日的别衡有点莫名其妙,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她只好莲步轻移,走出紫宸宫。即便是再怎么迟钝的安里,也觉察到别衡的不对劲。 她的嘴里小声嘟哝道,“这个别衡,到底是怎么了哦,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连说话的语气也怪怪的?” 对了,还得赶紧去拿别衡最爱吃的蜜糖海棠酥饼才行。想到这里,安里便加快脚步,走出宫门。 安里刚走几步,迎面走来的是一位婀娜多姿的妃子,安里从那人眉间的朱砂,认出来,这便是兰妃。 自从安里被熹贵妃泼了脏水说她不懂得规矩以后,安里便多了个心眼,专门去记住各宫妃子的长相,现在的安里已经能成功地分清楚这个是哪个妃,那个又是哪个嫔了。 “兰妃吉祥!”安里笑吟吟地给兰妃行了个礼。 兰妃也微微一笑,当安里决定要快速从兰妃的身边走过去时,岂料,兰妃竟然喊住了安里,“等等!安公公!” 安里只好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问:“兰妃娘娘有何吩咐?” 兰妃朱唇轻启,道:“安公公,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安公公。”她说话的声音,还真是好听,柔声细语的,犹如岸上的柳絮,轻飘飘的,吹进安里的心坎里。 安里也对着兰妃温柔一笑,道:“兰妃娘娘,您有话请讲……” 兰妃立马凑到安里的耳畔,低声道:“请问安公公,你可知道,皇上的肩宽多大,腰围多大?我……我想为皇上做件衣裳。” 第57章 他偏不遂他的愿 原来是为了这茬事情,安里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安里神色一顿,兰妃嘛,无非就是想讨好别衡嘛。安里当然不知道别衡的腰围和肩宽什么的了。她心中思忖着,倒不如按照自己的尺码报给兰妃,随口应付了事,横竖这个兰妃也不一定能猜得到是真是假。 于是乎,安里伸出手指,往兰妃的手心写了几个数字…… 安里心里明了,这别衡最烦的便是这些费劲心思想要讨好他的妃子,与其自己拿这些琐事去烦他,惹来他的不爽,倒不如,就当做没发生一样。 “啊,真是多谢安公公了!”兰妃眉开眼笑,仿佛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开心。 安里望着兰妃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道,别衡还真是害人不浅呢,把那么多貌美如花的美人拴在自己身边,却是不闻不问的,只是可怜这些后宫嫔妃了。 安里刚感慨完,她忽然猛地一拍脑袋,自己只顾着跟兰妃说话了,差点忘记要去给别衡带蜜糖海棠酥饼的事情。若是自己去迟了,免不了又要挨罚了。 彼时,安里脚下生风,她一下子摸索到了避暑山庄的厨房。想不到,避暑山庄的厨房还挺大的,规划得很好,哪个地方是要炖汤,哪个地方是炒菜,都区分得一清二楚。 安里找厨房的人端了一盘海棠酥饼后,猛地一抬头,却瞧见了爱做糕点的祈妃。 祈妃立马拦住安里的去路,她笑眯眯地问安里,“安公公 ,敢问,皇上昨日吃了我做的桂花糕,到底是何感受?” “啊,感受嘛……”安里眼珠子骨碌一转,她仔细地回味一遍桂花糕的味道,安里吧唧嘴巴,道:“香酥软糯,入口即化……” 这是安里对祈妃的桂花糕的高度评价,可在祈妃听来,这就是皇帝给她桂花糕的评价,于是,瞬间点燃了祈妃的希望。她又笑眯眯道:“嘿嘿,安公公,这是我做的驴打滚,要劳烦你再跑一趟。” 看到香喷喷的驴打滚,安里两只眼睛瞬间发光,她笑道:“啊哈哈哈,不劳烦不劳烦,我本来就是要回去紫宸宫的!” 安里心中暗想,像是祈妃这样厨艺过人的妃子,应该要多来一打才行! 安里提着两个食盒,吭哧吭哧的回到紫宸宫。在迈进门槛前,安里仔细想了想,人家祈妃也不容易,老是张罗这些糕点,就想引起皇上的注意。 那就勉为其难的帮祈妃一把得了。 安里想着,便迈入低低的门槛,而别衡手捧着一本奏折,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奏折看。 “皇上,您爱吃的海棠酥饼。”安里笑眯眯道,她忙打开食盒,将那盘海棠酥饼放在桌上。 别衡点头道:“嗯,且放着吧。”别衡看奏折看得正投入,并无暇去吃糕点。安里心里还想着那祈妃的驴打滚,便忍不住打开另一个食盒,将其放在了海棠酥饼的旁边。 “皇上,这是祈妃娘娘送给您的驴打滚。”安里小声道。 别衡听到这话,他的俊眉先是皱了皱,他素来鄙夷那些老往他这边送东西的嫔妃们。 若是他喜欢什么,他自然会吩咐底下的人去为他拿来,哪里需要她们这么画蛇添足?目的不纯,半点真心全无,只会招来他的厌烦。 这时候,别衡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蹙眉道:“小不点,这驴打滚,就赏给你了。” “啊?赏……赏给奴才了?”安里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可真是傻人有傻福啊。安里顿时觉得别衡的形象又高大威猛起来,她忙谄媚笑道:“奴才多谢皇上!皇上真是爱民如子,盛世明君!” “行了,别拍马屁了,快吃。”别衡扬唇道,说罢,他自己伸出手去,拿起一块海棠酥饼。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他最爱的这款酥饼……他也只对这个情有独钟。 安里讨了赏,便乖乖地站在桌子旁,津津有味的吃起驴打滚。 “晋王爷求见!”外面传来小太监阴柔的声音。 “噗,咳咳咳……”安里听到‘晋王爷’这三个字,差点被驴打滚给噎死。她脸色涨的通红,慌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噜噜的喝了好几口,昨日,别风可是亲眼瞧见她偷吃桂花糕的场景,安里只希望别风可别搞事情,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 “宣。”别衡这次倒是很快地宣别风进来。 一袭玄色长袍的别风走了进来,他那张刚毅的脸上,似是带着笑意,道:“微臣叩见皇上!” “免礼,起磕。”别衡淡淡道。安里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嘴边食物的残渣给擦掉,不敢在别风面前吃东西。 别衡见到安里居然停下吃东西的动作,不知为何,有一股无名的妒火在升腾,难道,这个小不点,喜欢在别风的面前装斯文不成? 他偏不遂他的愿。 别衡拧眉道:“小安子,你继续吃,必须快点把驴打滚给全部吃完。” “啊?全部吃完吗?”安里顿时一慌,这驴打滚好吃是好吃,可是,也经不起一口气吃上这么多个叭! 安里哭丧着一张脸,可是,皇上的命令她又不敢不从,安里只能忍着,动作木然的拿起驴打滚,往自己的嘴里塞。 一旁的别风,看到安里这幅生不如死的样子,忍不住替安里说话,“皇上,小安子这是犯了何错?微臣看他表情很是痛苦,不如,您还是饶了他这一回吧。” 别风以为,别衡这是在惩罚安里吃东西,哪里知道,这是赏不是罚…… 别衡眼神里透出一丝的寒意,冷冷勾唇道:“哼,晋王爷未免管得太宽了吧?无论,朕是赏他,还是罚他,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吧。” 一句话,带着刺儿,安里听得心惊肉跳。 呃……两个人怎么就杠上了呢?安里搞不懂了,好端端的,空气里,竟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 药味。难道这两兄弟,是八字不合,一见面就喜欢吵架的? 别风被别衡这么一说,也不甘示弱道:“微臣也不过是听说,皇上最近喜欢体罚别人,要么是往人家脸上画王八,要么是让人捧着奏折……” 安里心下一惊,为何别风对她的一举一动如此的了如指掌呢?难不成,别风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她? 第58章 朕就把你往火坑里推 安里见两人拔剑弩张,颇有大干一架的气势哦。安里便想缓一缓气氛,拿起两个驴打滚,想当和事佬,“二位,这驴打滚软糯可口,你们要不要尝尝呀?”只见她那张娇俏的脸庞绽出一抹笑意,笑得柔美。 “不吃。” “不吃。” 这回别衡和别风的意见倒是史无前例的统一,安里只好悻悻地把一个裹着花生粉末的驴打滚给塞进嘴里。哼,不吃就不吃,她还不想给呢。就让这两个男人自己继续较劲。安里这么一想,便也就心安理得起来。 别衡冷眸一扫,对着别风说道:“晋王爷若是没别的事,且退下吧,朕乏了,要歇息。” 此话一出,别风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而是面无表情,说了句:“微臣告退!” 见别风走后,别衡扬起眉梢,沉声道:“小不点,上次,朕让你去做的事情,可否还顺利?”安里听罢,不知别衡所说的是何事? 安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道:“皇上,您指的是何事呢?” 别衡瞥了安里一眼,这个小太监平日里看起来挺机灵的,可这会儿竟如此迟钝。他蹙眉道:“朕所指的便是别阳公主和陆大人的事情……你怎么如此愚笨?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实时跟进,看他们二人有何进展……” 别衡以为小安子贼机灵,能为他分担烦恼,他所想到的,小安子应该替他想到,他所没想到的,小安子也应该会揣摩得到,哪知,这个小安子整日只知道吃,居然没给他去办事。 “进展啊?”安里摸了摸头,扯了扯嘴角,道:“皇上,陆大人喜欢的是杨潇潇啊,强扭的瓜不甜,奴才认为,您还是别放弃叭。” “大胆!朕决定的事情,你居然胆敢劝朕放弃?”别衡用手猛拍一下桌子,茶杯被震了震,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 安里见别衡动怒,吓得脖子一缩,大气也不敢出,偷偷地用眼睛去瞄别衡。只见别衡起身,在殿内踱着步子,他觉得两个人的进展未免太慢了些,想来个速战速决。 “小安子!”别衡忽然想到什么,唤了一声。 “奴才在!”安里也跟着他,提高自己几个分贝。 别衡挑起嘴角,勾唇道:“你跑腿,替别阳公主把陆大人给约到避暑山庄的湖心亭,让他跟公主见一面。能不能约到人,那就凭你自己的本事了!”他可是相信小安子的实力,一定可以轻松为他促成此事。 “啊?这……这不是把公主往火坑里推吗?”安里嘟哝一句。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可她好歹看过无数部狗血韩国偶像剧,要有一点点感情激荡,才有可能让这段感情有所发展,可别阳和陆烜,八字还没一撇呢,陆烜也对别阳根本不在意,这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 别衡那张俊美的脸庞带着阴鸷的神色,朝着安里,步步逼近,冷魅勾唇,道:“你若是不照着做,那朕就把你往火坑里推!” 安里鬓边滑落一滴冷汗,她当然知道,别衡对她所说的火坑,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冒着火焰的火坑…… “嘿嘿,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安里点头哈腰道,既然别衡已经打定主意,那她亦是多说无益。 安里忙仓皇退出了紫宸宫,“哎!”安里叹了一口气,都说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安里哀叹,谁碰上这种狗屁皇帝,谁就打了大霉。 安里正拔腿,想往别阳公主的寝宫走,她只闷头走路,不曾想,竟差点撞上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杨苗苗。 只见杨苗苗今日竟穿了一袭轻薄的火红衣裳,将那曼妙的曲线给勾勒出来,凹凸有致,身材有料,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叫人看了血脉贲张,得亏安里是个女人,否则肯定会流鼻血的。 额,这完全跟安里初次见到杨苗苗的印象截然不同,上次那个杨苗苗率真可爱,而这次的杨苗苗却是犹如小红椒似的,看起来火 辣辣。 “你在这里作甚?”安里挑眉道。安里不太喜欢今日的杨苗苗,或许,安里骨子里比较喜欢那个看起来是个女汉子的杨苗苗。 杨苗苗柔柔一笑,朱唇轻启,道:“哎呦,人家前几日,弄丢了一块鲤鱼戏莲的绣帕,找不到了啦,便想来瞧瞧。” “哦……这里没有,我都来来回 回走了好几趟,这里绝对没有你要找的绣帕。”安里实话实说。 杨苗苗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我不信,没准有风把帕子给吹到里面去了,让我找找看!”杨苗苗急了,想窜进去,可其他几个侍卫却拦住她。 杨苗苗退了几步,她想找那个小安子帮她的忙,一回头,发现小安子早就不见了。 安里气喘吁吁的跑出来,安里不傻,她算是瞧出来,杨苗苗是绝逼是冲着别衡去了,瞧瞧那杨苗苗望穿秋水的眼神,简直和后宫的其他妃嫔如出一辙。安里见得太多,便不足为奇。也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多了去了。 当然,这种幻想,安里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安里垂眸,看了看自己一马平川的地方,就她这种发育不良的身材,即便和别衡朝夕相处,别衡也愣是瞧不出她是个女人…… 也罢,安里也没想过要一飞冲天,她害怕,聪明反被聪明误,别衡处处看她不爽,若是被别衡发现她是个女的,保不齐还会定她个欺君之罪。 安里一路上胡思乱想的,脚步自然也就快了,她急匆匆地来到风雅楼。风雅楼,其实是安排给朝廷大臣暂时居住的地方。每年,都会有朝廷文武大臣,陪驾来到避暑山庄,避暑山庄财大气粗,便建了风雅楼,提供他们的食宿。说白了,就相当于客栈。 风雅楼冬暖夏凉,舒适宜人。安里瞧见风雅楼的门前种了几株桂花树,枝繁叶茂,虽未开花,可叶子翠绿,迎风招展,也叫人赏心悦目。 第59章 微臣是赴皇上所约 安里穿过大门,询问了管事的人,来到二楼。 “咚咚咚!”安里敲响了陆烜的房门。 门很快便打开,一袭白衣的陆烜探出个脑袋,惊惑道:“呃,居然是安公公,你来找我,难道是皇上有要事找我?” 安里知道,若是跟陆烜到处实情,人家陆烜肯定不乐意去,谁去谁尴尬。安里只好随便扯了个谎,道:“陆大人不必紧张。您只需要在今日未时去一趟湖心亭,便能一目了然。” 陆烜眉头一皱,他心里思忖着,找他的人,必定是皇上,若是不去,只怕会惹怒圣上。陆烜答应下来:“请安公公放心,到时候,我定会赴约。” 安里通知完陆烜,那剩下的别阳公主。安里离开风雅楼,脚步匆匆的来到秀禾宫。 在秀禾宫内,香雾缭绕,一盏香炉缭绕在殿内。别阳公主正端坐着,幽幽地品茗。一看到小安子,别阳便放下那盏茶,抬眉看着安里。 “公主,陆大人说想见您呐,就约在未时,湖心亭相会,说是有要事找您!”安里脸上带着笑意。 别阳凤眸微动,不可置信道,“此话当真?”果不出安里所料,安里只跟别阳说了陆大人想见她,她便激动不已。 “当然,我哪敢欺瞒公主?”安里笑吟吟道,将自己的心虚都给掩盖起来。 安里又心安理得地回到紫宸宫找别衡复命。紫宸宫内,别衡端坐在椅子上,表情冷峻而严肃。 安里立在别衡的面前,仍是嘟囔道,“皇上,奴才丑话说在前头啊,奴才也不敢保证,陆大人会不会如期而至,您可别抱太多的希望。” “是,成败都不怪你。”别衡沉声道。他也不是没考虑过各种后果,现在,别阳是他的一块心病。 午后的阳光,很是刺眼,安里跟别衡二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湖心亭后方的一处草丛里躲起来,关键是还有几簇郁郁葱葱的茉莉花挡在他们的前面。 未时就快到了,安里担心别衡沉不住气,会暴露身份,特意叮嘱道:“皇上,待会只能这么看着,可不能突然窜出来……” “嗯,朕又不傻。”别衡没好气道。他还以为他是个傻皇帝吗?未免也太侮辱他的智商了。 两个人一路上又闲聊好一会儿,终是来到湖心亭。安里拉着别衡躲在翠绿的草丛中,天气闷热,也得亏他们身后还有一棵参天大树可以遮挡太阳。只是,安里发觉,自己的脖子居然痒痒的,安里忍不住伸出手去……嗡嗡嗡,没想到居然飞出只吸饱血的蚊子。 白天居然还有蚊子?! “啪!”安里用双手去拍打蚊子。 别衡擒住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怒目而视道:“小安子,你不是让朕要保持安静吗?怎么还打了蚊子?” 被逮了个正着的安里,羽睫轻颤,扑闪扑闪,她‘嘿嘿’笑了两声,忙解释道:“皇上,他们这不是还没到嘛。待会来了,我便不动,像个木头人定住。” 别衡半信半疑,立马松了手。一眨眼的功夫,不远处走来一个风度翩翩的人,他剑眉星目,举止儒雅,正是那尚书大人陆烜。 “陆烜来了。”安里乐开花,而此时,陆烜走进凉亭,他背对着他们,站得笔直。 不消片刻,又见一抹娇俏的身影正朝着此处盈盈款款的走来。是别阳公主,她的眼底带着笑意,可她脸上仍是用薄纱蒙着脸,叫人看不到她面纱下的真面容。别样阳定睛望去,她瞧见凉亭里有人在,只是,因为那人是背对着她的,以至于别阳看不到陆烜此时的表情。 安里看得眼冒桃心,原来,做月老的心情还是蛮激动的,期盼着那一对金童玉女能在一起。而比安里还要紧张的是别衡,他的手居然狠狠地揪住安里的手臂,没个留神,下手便重了些。“嘶,疼。”安里疼的龇牙咧嘴的,仿佛没见过这么喜欢用蛮力的皇帝。 别衡见安里表情痛苦万状,只好默默地松手。 “陆大人……”别阳轻轻地唤了一声。她有多少次幻想过,要跟陆烜见面。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 男人听到声音,随即回过头来,他吃惊地望着别阳,纳闷道:“怎么是公主?”可随即,陆烜便给别阳行了个礼,沉声道:“微臣给公主请安,公主万福金安。” 别阳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眉目如画,温润如玉,拥有一张极为好看的面容,犹如刀工鬼斧雕刻似的。他的出现,拨乱了她的心弦。 “免礼。”别阳欣喜道,她又向前对陆烜说:“对了,陆大人邀本公主来此,是有何话要对本公主说的吗?” 虽然别阳蒙着面纱,可安里能从别阳的话里听出女儿家的那种羞涩之感。安里猜想,别阳现在肯定是羞得满脸通红。 “呃,回禀公主,微臣是赴皇上所约……”说到此处,陆烜愣了一下,他仔细回想起小安子给他说过的话,事实上,小安子并未明说到底是谁邀他来湖心亭。 小安子只是一个太监,一个皇上身边的太监,怎么会突然拿他寻开心?陆烜立马想到,莫非,这一切难道是皇上的意思? 别阳惊愕,倒退一步,难以置信道:“什么?你难道不是为了本公主才来赴约的吗?” “不,公主,请您别误会,其实,今日之约,是皇上有意要撮合咱倆,并非是我主动提出……”陆烜顾不上什么,跟别阳认真解释,以免让这个误会愈来愈深。 别阳不甘心,她听说过陆烜的为人,生性内敛,温文尔雅。她误以为陆烜是羞于启齿。既然他不敢说出口,那就由她来说好了。 别阳低垂着眼眸,向他吐露自己的心声:“陆大人,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默默地关注着我,对我也很好,还送给我,你亲手提笔过的纸扇……我想告诉你的事,你不必在隐藏自己的情感了……因为我早已被你的真情所打动。” 第60章 乌鸡怎么可能卖如此便宜? 这是作为一个动了情思的姑娘的心里话。可陆烜听了,脸色却是阴沉下来,认真道:“公主,您说错了,我并未送过纸扇给你。” 公主蹙眉,又追问道:“没送过纸扇?那鲜花呢?那一捧娇艳欲滴的百合花,终归是出于真心实意的吧?” “对不起,您口中所说的百合花,我毫不知情。”没做过的事情,陆烜当然不会承认了。 别阳身子一僵,嘴唇发白。她犹如被一道惊雷劈过,她的心情,也从高空之处,瞬间跌落谷底。别阳感觉自己蒙受莫大的羞辱!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公主,对不起,陆烜心中早已心有所属,还望公主见谅!”陆烜满怀歉意道。 安里吃惊地张大嘴巴,替这个别阳公主感到可惜。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还没来得及海誓山盟呢,结果就被人给惨遭拒绝。那公主的心理阴影该有多大! 别阳再也绷不住了,她的眼眶湿润了,有委屈的泪水在打转。别阳愤然的拂袖转身,离开这个湖心亭。 “啊,怎么好端端的,却变成这样?”安里惊呼一声。 别衡脸色阴沉,冷冷扫了安里一眼,敲了他的脑袋,怒喝道:“还愣着干嘛,快跑去追公主,顺便开导她几句!” 安里得了圣意,这才慌慌张张拔腿跑起来。皇帝可是她的老板,说一不二,她无论如何都得听从他的话。 可安里吭哧吭哧地跑,却没发现别阳的身影。到底跑去哪里呢?安里又加快脚步。 “哎呦!好痛!”安里突然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疼啊,不光是膝盖疼,她的手也疼,好像是手磕到了哪块石头上了。安里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隐约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抹黑影朝她靠近,向她伸出手来,“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清冽而好听。 安里抬起头来,鼻间闻见一股熟悉的清香,原来是晋王爷。每每在她最窘迫的时刻,晋王爷总是会出现。她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可偏偏,唔,造化弄人。 安里不好意思让别风扶她,只好自己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她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对别风绽出一抹笑意,“晋王爷,吉祥。”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急?”别风一垂眸,瞧见她的手掌被地上的石头给磨破皮,渗出几滴鲜血,别风一个没忍住,抓起她的手,急切道:“你的手都受伤了。” “啊。我都没发现……”安里惊呼一声,可她还赶着要去追别阳呢,那从小含着金汤匙出身,宛如一只金丝雀一样的公主,才刚刚遭受心碎,怎么说也得去安慰她几句。 安里急着要走,可别风却擒住她的手腕,“等等,待本王先帮你包扎一下。”别风皱眉,取出一条汗巾,绑在安里受伤的手上。 “呃……多谢……多谢晋王爷……”安里失神地望着自己的手,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得到身份尊贵的晋王爷的怜惜。 只可惜,她现在的身份是个太监啊,再怎么样,也不能跟晋王爷有太多的过分的接触。晋王爷像是一个梦里走出来的男人,她怎么能对他有非分之想。 梦也该醒醒!安里告诉自己。 “晋王爷,奴才还有要事,再见,告辞!”安里随即转身,匆忙往前面的假山走去。 果然是安里的预料之内,她隐约听见从假山后面传来一阵姑娘的哭泣声:“呜呜呜,怎么可以那样对本公主?本公主是长得丑了些,可是,也不用这么伤本公主的心啊……” 安里正欲上前去安慰别阳,却听见一名男子低沉的嗓音:“好了,别哭了。失恋嘛,很正常的啦,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迄今为止,我不知被多少个姑娘拒绝过。她们都说我是招风耳,那耳朵,比猪的耳朵还要大,还要丑……” 安里听到这里,便情不自禁地止住脚步,她偷偷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暗自观察—— 只见一袭蓝衣的杨容择正坐在别阳的身边,他手里还拿着一块绣帕,亲自帮公主擦拭眼泪。在看看杨容择对别阳略带同情的眼神,可见,杨容择应该不是个坏人。 “你……那你也很可怜呢。”听到杨容择这番话,别阳仿佛遇到了同道中人,可她仍觉得难受,哽咽道:“呜呜,可我还是很难受啊,呜呜呜……” 她哭得泪眼婆娑,我见犹怜。安里看了替她扼腕叹息。 杨容择眼睛骨碌一转,灵机一动,顿时有了主意,他扬唇道:“公主,不如,让在下为您讲个笑话吧。” 别阳抹了抹眼泪,她秀眉一蹙,忙说道:“那你且说给本公主听听。”她饶有兴趣地望着杨容择。 “咳咳咳。”杨容择轻咳几声,眉眼含笑,这才缓缓道:“李四到酒楼吃饭。只见端上来的鸡汤乌黑浑浊,看着很不干净,于是他便喊来老板,质问是怎么一回事。老板气定神闲的说:‘汤没问题,因为这是一只乌鸡!’ 李四却冷哼一声:‘乌鸡怎么可能卖如此便宜?’ 老板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但见老板回头喊了一嗓子:‘店小二,这位客官的十两银子的鸡算错了,改成五十两!’” 听到这里,别阳终是破涕为笑,“哈哈!”她一边笑,一边说道:“这酒楼老板也太鸡贼了吧!居然能想到如此应对之策!也是够厉害!” 杨容择却一脸认真的望着别阳,眸中闪过亮光,微笑道:“你看,你笑起来可好看了!” “哼,花言巧语,就想哄本公主开心。”别阳冷哼,敛去了脸上的笑意。 安里在一旁,听得这里,便想着自己也该离开,省的待会若是被他们瞧见,会徒增尴尬。可安里一抬脚,刚好踩在一片枯树叶上。 “咔擦……”那片碎叶发出清脆的响声。安里屏住呼吸,额前有冷汗冒出。她可不想别阳公主给逮着。 “谁?谁在哪里?”杨容择拔高音量,大声喊道。 第61章 你去给朕罚跑院子十圈 “喵喵喵!!!”安里有模有样,学了几声猫叫,而她这一声猫叫声,也让那两人安了心。“原来是猫啊……”别阳不以为然道,而杨容择小时候被猫抓过,也不想去看个究竟。 安里连忙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走了。安里喘着粗气,一路小跑回去紫宸宫复命。 紫宸宫前殿。 别衡急躁不安,脚步踱来踱去。他听见一阵脚步声,抬起头来一看,刚好对上安里那双清澈的眼眸。别衡疾步走来,握住安里的肩膀,他那一双幽深的眼瞳里尽是紧张和担心。 “怎么样?别阳她……还好吗?”别衡现在有些懊恼。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也不听安里的劝告,现在反而害了别阳。 别阳生性善良,又涉世未深,应该是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别衡本想给她最好的,让她拥有一份爱情,有人可以依托,可以照顾她,只可惜,却是适得其反。 安里却道:“皇上啊皇上,您莫要太过担心,别阳公主现在有人为她疗伤呢!”安里惊讶地发现,别衡居然如此关心他的皇妹,看来这个别衡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最起码别衡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妹妹。 “谁?谁在替她疗伤?会不会是有心之人想要去接近她?”男人扬唇问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别衡现在也颇为担心,生怕别阳再一次受到伤害。他仍记得方才别阳那伤心欲绝的脸庞,还有那泛红的眼眶,这简直让这个做为皇兄的别衡心如刀割。 “呃……皇上,别想得那么糟糕。况且,难道公主就不能 纯粹的和人交个朋友吗?非得把人都想得那么坏吗?再说了,您给她安排的所谓的最佳人选,不也是前功尽弃吗?反而还伤了公主的心……”安里一本正经的说着,可她这些话,却很明显地绕过了别衡的问题。 别衡俊眉一蹙,道:“少废话,到底是谁?”他需要了解的是,关于别阳的情况。 “好吧,那是杨公子,就是杨飞鹏的儿子杨容择。他看着不像是个恶人,而且,还会哄公主开心。”安里顺便为杨容择美言几句。 “哼,就他?多半是丑人多作怪!那两个招风耳,跟个长了翅膀的鸟人似的。风一吹,指不定就飞到天上去了!”别衡言语里,尽是讥讽之意。 犀利,恶毒!这才是腹黑皇帝别衡的真实面目。安里以手扶额,原来,皇帝也这么的以貌取人啊!难道长得好看的人,就这么不待见长得丑的人吗? 安里憋不住,又劝道:“皇上,您又对杨容择不了解,不能轻易下定论。再说了,皇上您呐,是长得俊,可您的心嘛,却是……” 安里欲言又止,后面的话虽未说出口,可早让别衡猜到了她话中的意思。 别衡面色铁青,被安里这句话给噎到了,“你你……”别衡气得糊涂,‘你’了半天,也未想到训斥安里的话。 “你去给朕罚跑院子十圈!” 末了,别衡也想不出个怼安里的词儿,反倒想出体罚安里的法子。 安里不服气,理直气壮道:“皇上,您不能这么对奴才,奴才为皇上鞍前马后的,您不奖赏奴才也就罢了,居然还罚奴才,简直是刻薄……” “二十圈!”别衡咬牙切齿,每个字都透出森冷的寒意。 安里吓得背脊发凉,若是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只怕这个事逼皇帝又会多罚她几圈。 “哎,罚就罚咯,权当是减肥运动咯。”安里无奈,只能自我安慰。她神色凛然,从门槛里迈出,开始跑步。 安里握紧拳头,脚步稳健。可现在正好是申时。太阳虽不是最毒辣的时刻,可是,那也还没到傍晚,那高高悬挂在天际的太阳,仿佛是一颗大火球,照的她两眼发昏。 “呼呼呼,第五圈……”安里喘着气,她在心底默默地在画圈圈诅咒别衡,死别衡,臭别衡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非把自己的皇妹往火坑里推,现在倒好,反而把怨气都洒在她的头上,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噜? 跑到第八圈的时候,忽然从外面来了个人,正是小李子。 “诶?小安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小李子蹙眉道,他瞧见安里满头大汗,正在做着某种运动,挥洒着汗水。 “皇上在罚我跑步,要我跑二十圈才肯罢休。”安里小声道,那哀怨的小眼神又飘到了那寝殿…… 蓦然,那别衡却迈着修长的腿,走出来,“小安子,你还不专心跑步,还敢跟别人聊天?嗯?”皇帝的脸色犹如布满乌云的阴天,和这烈日当空形成鲜明对比。 安里咬着唇,是时候该拿出看家本领了! “不行,啊啊,我要死了……”安里哀嚎几声,话音刚落,她两眼一抹黑,双腿一发软,晕了过去,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 别衡朝着她走了过来,他弯下腰来,这拙劣的演技,真是够够的!别衡知道这是安里的苦肉计,便冷魅一笑,道:“你若是不立马起来,便罚你不能吃饭,饿上三顿!” “啊?不可以!”一顿不吃饿得慌!安里立马原地满血复活,吭哧吭哧地跑着。 在安里跑步的时候,绑在她手上的那条汗巾也跟着飞起来。那抹白色的汗巾,让别衡神色一凛。 “等等!站住!”别衡突然喊道。 安里只好停住脚步,像是个木桩子定在原地。她心中怀有一丝的希冀,这皇帝,该不会是良心发现,舍不得她这羸弱的身体继续跑吧…… “你这条汗巾,是谁给你的?”别衡冷着脸问,他的视线,落在安里的手上。 安里顺着别衡的视线,目光垂落。 安里这才反应过来,漫不经心的解释道:“哦,这是晋王爷送给奴才的。奴才方才在御花园里跑得急,自然就没注意看脚下的路,结果便摔了个狗吃屎,得亏晋王爷及时出现,还给奴才包扎伤口,晋王爷可真是个大……大好人!” 第62章 你是朕的人 安里毫不含糊,吹起了别风的彩虹屁,却没注意到,别衡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晋王爷晋王爷晋王爷!!!难道在你的眼里,晋王爷当真那么好吗?”别衡差点心梗。可安里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不是他自己非要问这条汗巾的来历吗?她都老老实实的说了,可别衡却没给她好脸色。 “再多罚你十圈,没得商量!”别衡冷声道,还顺便给安里加罚!必须得让她再长长记性才行。 “额……”安里瞬间石化。 “还有异议吗?”别衡挑眉,这反问的口吻,好似个明君圣主。 “不不不,奴才不敢!”安里回过神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安里吓得脸色惨白,她心里清楚得很,别衡他娘的就是个心理大变态,若是自己敢有异议,那今晚大概不用睡觉,就在这里熬夜跑院子! 别衡这才潇洒转身,进了寝殿…… “小安子,你咋这么可怜呢?”亲眼目睹了别衡对小安子种种丧心病狂的言行后,小李子用颇为同情的眼神望着安里。 安里表情无比的沉重,她托着沉重的脚步,幽幽道:“别跟我讲话,否则很有可能会再多加十圈……” 这别衡的丧心病狂的程度,可是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安里才停下脚步,她的腿好像绑上了铅,重的要死。酸,还是痛?安里感觉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何知觉了。 暮色降临,红霞布满天。安里瘫坐在石阶上,差点虚脱了。不带这么玩的,别衡真是个十足的大混 蛋!安里现在却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都说皇帝宠着她了,可宠在哪里呢?安里愣是没发现。 “小安子,你还好吗?”小李子走了过来,给安里端来一碗清凉的绿豆汤。 安里正好口渴,又饥肠咕噜的,便接过那一碗绿豆汤,仰头喝了起来,转眼间,一碗汤竟见了底。 “谢谢你了,小李子。”安里感激道。 突然,小李子冲着安里眨巴眨巴眼睛。安里却不明所以,忙愣头愣脑地问了一句:“小李子,你眼睛抽筋了?怎么一直狂眨眼呢?” “我……我该走了……”小李子战战兢兢道,他慌慌张张地走了。 见小李子如此仓皇。安里这才发觉哪里不对劲,她隐约觉得背后好像有一道炙热的眼神在盯着她。安里回过头去,看到犹如地狱修罗般可怕的别衡站在她身后。 其实,别衡原先没那么可怕的,安里想起自己还跟别衡打过雪仗,那时候,没心没肺的,抓起一团雪,就往他身上丢。 可现在……却……一言不合就罚她。 想到这里,安里就贼拉委屈,贼拉难受。她多想哭啊,可是,眼睛却是干巴巴的,什么也哭不出来。 “怎么?你在恨朕?”别衡一步步朝她靠近。 安里咬着唇瓣,她哪敢说恨啊,除非她不想活了啊。那么多圈,她跑得差点丢了半条命了。她可不敢轻易得罪他。 “……”安里不说话,现在她即便是恨他,也不敢说出口了。 别衡来到安里的身边,他朝着安里伸过手去。安里以为别衡要打她,慌忙闭上眼睛。她也不敢躲,只是不敢看他。 “呃……”安里发现,别衡并没有打她,而是在进行一件令她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睁开眼眸,看到别衡正在解开她手掌上的那条白色汗巾。 别衡把那条染上血渍的汗巾丢弃在一旁的石阶上。他手里拿着一条明黄色的汗巾,认认真真的系在安里的手上。 “啊?这是皇上的……”安里无比吃惊,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别衡居然会把他自己的汗巾,系到了她的手上。他是个如此严苛的一个人,现在,居然会对她表现得如此的温柔。这还是她所认识的事逼皇帝吗? “你是朕的人,只能用朕给你的东西。”别衡霸道地宣示着他的主 权,语气是如此的坚定。 “哦。”安里弱弱的说。给她一把刀,又给她一颗糖,安里觉得今天的别衡大概是得了精神分裂症,这些匪夷所思的举动,让她捉摸不透。 她低头,愣愣地望着手上系着的汗巾,那上面居然还有一条攀在祥云上的巨龙。 别衡微笑着,他摸了摸安里的头,像是对待一只宠物一样。他也摸不清,自己为何会那么介意,只是,他真的希望这个小不点,可以只听他一个人的话,只呆在他的身边。 “谢谢皇上。”安里眉目清明。罚的时候,真让人想掐死这个人,可是,当他对她温柔的时候,她又抵挡不了这样的柔情。 别衡站起来,正准备走进寝殿,可他又停住脚,顺便把那条扔在地上的白色汗巾给拿走了。他不想让安里再保留那人的东西。 天色已黑。安里因为受了罚,所以,今夜的她,可以不必在寝殿里伺候别衡。 可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她浑身酸痛,哪里也去不了,只能趴在床上,哀嚎着,“天啊,要死啊,我要死了……” “嘘嘘嘘,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小心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小李子凑过来,对她小声说道。 安里只好乖乖闭嘴。她现在算是怕了别衡了,别衡比毒蛇猛兽还要凶猛残暴。 这一夜,安里辗转难眠,特别是腿,还很酸。第二天,等她醒来,她才发现,痛觉更明显了,那双腿,就跟爬山似的,疼的要命。 “可不可以不去侍奉皇上?我起不来了……脚很酸……”安里哭爹喊娘。 小李子咬了一口馒头,闷声道:“你还是去吧,爬也要爬去,你这样躺着,搞不好……唔……搞不好皇上会再罚你其他的!” 安里痛定思痛,她知道,小李子说的话一点也没错,按照别衡的脾性,若是自己再触怒他,只怕不是跑圈这么简单了。 “哎!”安里长叹一口气,她艰难地从床上走下床,扶着腰,颤巍巍地走出耳房。 第63章 蕙质兰心 紫宸宫内,别衡正端坐在桌前,幽幽地品茗。只见别衡薄唇轻启,道:“小安子,过来给朕捶背。” 捶你大舅姥姥的,安里很想爆粗口,明明受了罚,身体疲惫不堪,脚酸无比,该享受按 摩的人,是她啊。可别衡居然要她给他捶背。 简直是丧尽天良,禽兽行径! 安里深吸一口气,昨日受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小不忍则乱大谋,退一步海阔天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安里自己给自己洗 脑了一番,才脸带微笑地走到别衡的身后。 “力道太轻。”别衡蹙眉道。 “皇上,那这样呢?”安里笑得花枝招展,她用力一捏,使出吃奶的力气,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啊,疼,轻点……吼。”别衡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他给玩坏了。 登时,曹公公正准备迈进门槛,听到这一声引人浮想联翩的声音,顿时老脸憋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曹公公忙用拂尘给挡住脸。 “曹公公……”别衡幽幽地喊了一声。 曹公公这才挪开拂尘,才发现,小安子正在给别衡捏肩膀。曹公公走到别衡的面前,而别衡这才开口道:“朕想吃蜜糖海棠酥饼。” 而安里脸色微征,以前别衡都是让她去御膳房拿糕点,而现在,别衡居然良心发现,或许是在体谅她昨日跑圈,才让别人去。 “是,奴才这就让小德子去拿……”曹公公也是颇有眼力劲,听出别衡是想让其他人去,立马去安排。 听到这里,安里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力度,给别衡按捏得恰到好处,不痛也不轻。 别衡舒舒服服的眯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我想要去见皇上,皇上!皇上!”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安里只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什么人的,不是熹贵妃,也不是祈妃。哦,对了,是兰妃! 别衡也几乎在同时听见了声音,慵慵懒懒地睁开眼眸。 “让她进来。”只幽幽地说了这句话。 安里纳闷,别衡平时是不爱见那些嫔妃的,今日居然会心血来潮的想要宣兰妃,到底是何缘故。 彼时,兰妃盈盈款款的走进来,她身上穿着一袭澹澹色的衣裳,略施粉黛,衬得那双似水的眼眸明媚动人。 兰妃笑吟吟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她抬起眼眸,含情脉脉地望着别衡,那眼神饱含深情,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跟别衡倾诉。 别衡微微抬手,道:“免礼。” 兰妃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霞儿忙上前一步,道:“皇上,此乃兰妃娘娘为皇上亲自缝制的衣裳,用了上好的金线。兰妃娘娘蕙质兰心,对皇上更是贴心入微。” “唔,兰妃有心了。”别衡微微颔首道,可他那淡漠的神色,也在告诉着兰妃,若是没其他事,还是赶快麻溜的消失吧…… 兰妃却张嘴,娇滴滴道,“皇上,您要不要试试看呢?要是有何不满意,臣妾好加以改进……” 别衡起身,疾步走到兰妃的面前,眼睛微眯,冷声道:“是谁告诉你,朕的身量的呢?” 忽然感觉眼前的男人给她带来一股莫名的强势感,可兰妃心中竟然小鹿乱撞,她痴痴地望着这个俊逸不凡的男人,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衡见她不说话,用手拿起了那件纯白的里衣。 他发现,这个衣服太小了,根本穿不下。也难怪兰妃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原来,是随便给他做了一件。 “哼,蕙质兰心?贴心入微?居然连朕的身量也会猜错?真是可笑至极,蠢笨如猪……”别衡句句戳心,把兰妃给伤的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兰妃脸色涨的通红,仿佛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噗哈哈!”安里还是头一回听见别衡骂人是猪,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兰妃握紧了拳头,将视线落在了那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上,可恶的是,那个小太监居然敢诓骗她,给她报了个假的尺寸! 安里被兰妃那恶狠狠的眼神给震慑住了,吓得不敢出声。也是,安里这才想起来,是前些日子,自己给兰妃报了个错误的尺寸,才使得兰妃在别衡面前出糗的。可是,安里并不后悔,因为她太了解别衡了,若是她轻易跟别的妃嫔说了他的隐私,那别衡不拿她开刀才怪。 可她那样做,也是为了明哲保身啊。 “怎么?还不快滚?”别衡冷声道。对这样天生蠢笨,又不肯努力的女人,别衡更是没有半点脸色。 “皇上,不是的,臣妾是有上心的,臣妾还特意从小安子的口中打听,可他居然敢骗臣妾……不是臣妾的错啊,您要相信,臣妾对待皇上,那是一片痴心!”兰妃不甘心,扯住了别衡的袖子。 她眼眶湿润,有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 可她这一番话,却让别衡更加恼怒,居然敢把这口黑锅扣在小不点的头上,真是瞎了眼了。 “你是听不懂朕的话吗?难道还要让朕撵你出去么?”别衡冷声呵斥。 兰妃身子一颤,她也瞧出来,别衡这是动了怒,可见,那个名叫小安子的太监,在皇帝心目中,还是有点分量的。 此时,兰妃只好收起眼泪,也放开了别衡的袖子,仿佛被霜打过的茄子,低垂着脑袋,病恹恹地走出紫宸宫。 看到兰妃那黯然伤神的背影,安里又忽然有了愧疚之意。这些被困在冷宫的嫔妃,是多么的可怜,得不到皇帝的宠爱也便罢了,还有可能面临着被皇帝羞辱。 “小安子,你给兰妃报的是你自己的尺寸吧?”别衡抬眉,冷不丁防地问了一句。 安里不敢欺瞒别衡,实话实话道:“是的,因为奴才,不想泄露皇上的隐私。” 别衡那张严肃的脸庞,忽然有了笑意,“做的很好,就是该如此。”他难得好心情的夸赞了安里。 “啊,谢谢皇上夸赞。”安里笑吟吟道。 第64章 安里献策 别衡冷冷瞥了一眼兰妃送来的里衣,淡淡道,“这件衣裳,就赏你了!” 该赏该罚,别衡自有他的道理。而安里也只能乖乖接受。“奴才多谢皇上!”安里忙给别衡拜谢。她现在知道,别衡高兴的时候便赏她,不高兴的时候就拿她开刷。 这时候,门口的太监小欢子蹬蹬蹬地走进来,恭顺地对别衡说道:“皇上,晋王爷求见!” 别衡抬眸,他的表情似乎并无多大的变化,只道了声:“宣。”站在旁边的安里却暗自想着,又到了吃瓜看戏的时候了,只要晋王爷一来,那别衡跟别风,肯定是针锋相对,战火一触即发。看两大美男子斗嘴,可比看狗血偶像剧好看多了。 安里正想着,门口进来一抹玄色的身影,他走到别衡的面前,对着别衡施了一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自从来到避暑山庄后,别衡便取消上早朝,每日只批阅奏折,朝廷大臣若是有政事,则可来到紫宸宫。而来紫宸宫最为勤快的人,就属晋王爷了。 “说吧,晋王爷又有何要事上奏?”别衡幽幽道。虽说别衡这句话并没有夹杂任何情绪,可安里听这话的语气,仍是透出几分不爽。 彼时,别风将视线落在安里的手上,他惊讶的发现,安里的手上缠着的竟是明黄色的汗巾。也就是说她肯定是舍弃了昨日他送给安里的白色汗巾。难道皇上已识破她是女儿身?别风失神的想着…… “晋王爷,晋王爷?”别衡发现别风正在走神,忙喊了他两声。 别风方回过神来,对着别衡沉声道:“皇上,近日来,百里城旱灾愈发严重,田地干涸,滴雨不下,极度干旱……” 别衡沉吟思索片刻,才道:“哦,这个问题应该不难解决,那还是让他们迁徙到鄢陵城吧。”他能想到的便是这个法子,只能暂时的缓解目前百里城百姓的处境。 别风又反问道:“可他们若是去了,那岂不是又引起鄢陵城百姓们的不满?他们怎么可能会让外人跟他们分一块田地?”别风考虑得更为深远,想到的是容易激起民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有何不满?那鄢陵城的盖茂山脚下,不是还有一块荒芜的田地吗?让他们先在那里安生。嗯,对了,拨赈灾银子给他们,盖新房,安新家!”别衡想的极为的简单粗暴。 “哎!”别风长叹一口气,对于别衡的安排,并不是很满意。 别衡蹙眉道:“难道晋王爷还有更好的法子吗?别老唉声叹气的,大可直言不讳。” 别风皱着眉头,他上前一步,眸光微动,认真道:“微臣认为,皇上应当向上天祈福降雨……” “噗!”安里听到这话,禁不住笑出声来,她只觉得别风提出来的办法比别衡还要不靠谱。而别风听见安里这么一笑,便勾唇道:“小安子,你有何良策?” “皇上,奴才认为,皇上所说的迁徙一事,可行。不过只是暂时的。因为人们即便有同情心,可一旦威胁到自身的利益,肯定会不满。若是久了,只怕会激起鄢陵城百姓的民怨。若是能在这段时间内,修建水库,等到百里城降水,屯够水源,再让百姓们回到百里城,以后即便有旱灾那也不怕了。” “水库?水库是何物?”别衡听得云里雾里的,从来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啊?这……”安里这才发现,自己竟无意中透露出现代才有的水库,只好继续说道:“其实,奴才也没有见过,奴才是从一本古籍里读过的。奴才可以画给您看看……” 安里这么一说,别衡勾起兴致,而别分也甚是惊奇。随即,别衡便命人准备笔墨纸砚,让安里往宣纸上作画。在大别国是没有水泥这种东西,只能用用砖、石等砌成。 “嘿嘿,皇上,具体能不能成功,那可得看运气。奴才只是提个方案罢了。”安里笑眯眯道。 “唔。此物确实有屯水的妙用,那就按你所画的来办!”别衡喜笑颜开,他将安里所画的水库图交给别风:“晋王爷,那就辛苦你跟百里城的县令说一下,先将灾民们迁到鄢陵城,等到雨季,水库屯够了水,再让他们回来……” 如此商定完毕,别风才退出紫宸宫。待别风走后,别衡狐疑地看着安里,他只觉得这个小不点深藏不露,总能出其不意的给他带来惊喜。 “皇上,您为何用这般奇怪的眼神盯着奴才看?难道奴才脸上有什么东西?”安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别衡到底是何缘故。 “小不点,有时候朕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脑子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别衡幽幽道。 安里听得毛骨悚然,忙摸了摸后脑勺,道:“皇上,奴才脑袋里装着的,和其他人都一样,没啥好看的。” “呵呵。”别衡只是笑了两声,并没有再深究下去。安里默默地松一口气,这个别衡其实也挺好打发的,也不会去深究这些问题。 夜,悄然而至。安里发现今晚的月亮比其他时候来得要更圆一些。 安里正从御膳房走出来,她手里端着一盅银耳莲子羹。当安里走到避暑山庄的青石子小道时,忽然有人拦住她。 “小安子!”拦她的人是个穿着一袭绯色襦裙的小宫女。她扑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轻声道:“小安子,我有事儿找你!” “嗯?啥事?你尽管说。”安里惊讶地问。 蝶儿四下张望一番,确认周围没人,才附在安里耳边,小声道:“我叫蝶儿,是玉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我们家小主,想拜托你一件事儿。” “哦,说吧。”安里勾起好奇心,她想知道,这玉妃,到底是想搞什么名堂。 “你能帮忙把皇上带到百花园的观风亭里吗?”蝶儿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偷偷摸摸地递给安里,道:“这是十两银子,先给你,等事成之后,再给你另外十两。” 第65章 一曲《红昭愿》 安里想起前两日小李子才跟她说过,在皇上身边办事,有多少的油水可以揩。没想到,还真的是。安里立马将那银子给收下了,放到自己的怀中。 “好说好说,这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安里笑得贼兮兮的。她对自己很有把握,只因为她认为,别衡现在很信任她了。 安里跟那个蝶儿道别后,便脚步匆匆地往紫宸宫走。她内心忐忑不安,若是她说谎骗别衡,别衡会相信她的鬼话吗?安里正想着,踏进宫门槛。 安里瞧见别衡如同往常一样,在认真的批阅奏折。果然是勤政爱民的皇帝,分分钟都在批阅奏折。别衡除了嘴巴毒舌一点,脾气暴躁点,还算是可圈可点的明君。 “奴才给您请安!”安里小声道,将那一碗莲子银耳羹给放到桌子上。 别衡不经意间闻到莲子银耳粥所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甜香味,令他为之心旷神怡。别衡放下奏折,将视线落在桌案上的那碗莲子银耳羹。“咕噜”从别衡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叫声。 安里心领神会,忙当着别衡的面,用银针试毒,才端给别衡。别衡用汤勺舀了一口,放入口中,软糯可口,回味无穷。 趁着别衡在喝羹汤的时候,安里惦记着蝶儿拜托她的那桩事儿,她便笑盈盈道:“皇上,今儿月亮可圆了。” 别衡没说话,安里又继续说道:“百花园里的昙花,可香呐!还有,百花园里有很多萤火虫,像极了天上的星星,美极了……”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别衡瞧见安里似乎话里有话,尽说些不着调的话,又见她神采飞扬,不知是碰见什么好事了。 安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才道:“皇上,外面月色好,要不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活动活动筋骨?” 一碗羹汤很快就见底了。别衡本该跟安里唱反调的,可别衡忽然来了兴致,整日待在紫宸宫里,乏味得很,他倒想出去转一转。 夜晚,如此静谧。别衡迈着方步,走在最前面,安里和几个小太监提着宫灯,走在后面。 转眼间,他们来到百花园。别衡放眼四周,百花园里确实是很美,一群一群的萤火虫结伴飞着,闪着微光的它们,给整个百花园里徒增许多生机与活力。这是白日里所未曾见到过的景象。 别衡或许是太久没走路,外面天气又闷热,即便左右两边有宫女帮忙扇风,可他的额头上仍是布满细密的汗水。 安里指着不远处的观风亭,忙笑嘻嘻道:“皇上,您要不要去那边凉亭里歇一歇?” 别衡正想着歇息,便不言不发地往观风亭走去。观风亭内,早有人在。只见玉妃在凉亭内的石椅上端坐着,她身上一袭芙蓉色烟纱散花裙裹身,外披白色纱衣,腰间用一条淡红软纱轻轻挽住。在皎洁的月光下,她的肌肤如雪般白皙,吹弹可破。轻拢慢拈的如意高寰髻里插着一支银凤镂花长簪。 “皇上吉祥,臣妾给皇上请安。”玉妃忙从石椅上起身,向着别衡盈盈浅笑,施了一礼。 别衡瞧见玉妃,便察觉到端倪,将视线移到安里的脸上,安里却装作啥也不知道,巧妙的避开了别衡质问的眼神。 “爱妃,免礼。”别衡抬手道。 而玉妃却靠近别衡几步,勾唇道:“皇上,真是巧啊,能在这里见到您。不如,让臣妾为您跳一曲舞蹈。” 呃……这玉妃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吧,都没跟别衡说上几句话,就开始说要跳舞。安里在一旁,暗自想着,玉妃这一次,估计不会讨得别衡的欢心。 “唔,跳吧。”别衡淡淡道。这位玉妃,倒是很少在他眼前晃悠,难得今夜,玉妃会有这样的心思,他又怎能拒绝?来都来了,看一下也不会少一块肉。 听到别衡这句话,玉妃迫不及待,开始跳起舞步,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十指纤纤,步态轻盈而柔美,整个人好似随风飘舞的蝴蝶,又似晶莹剔透的雪花而飘扬。 安里听见玉妃的嘴里哼唱着一首歌:“手中雕刻生花 ,刀锋千转蜿蜒成画 。盛名功德塔 ,是桥畔某处人家……”玉妃随着那歌儿,舞步轻盈,美目盼兮,尽显妩媚风情。 咦?怎么是《红昭愿》?安里听到这首歌,她的心猛地咯噔一下。这说明,玉妃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那这么说,她和她,还算是同道中人了! 安里失神的想着,这时候,一阵清凉的夜风,吹拂而来,安里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宫灯本就是个破损的,有一处地方是破了洞,那风一吹,整个宫灯立马被点燃了。火苗从宫灯里窜了出来,越烧越旺。 “啊!火!居然着火了!”安里吓得小脸煞白,忙将手上的那盏宫灯给丢到了地上。 别衡听见安里这一声惨叫声,也顾不上什么玉妃跳舞了,忙命其他太监灭火。别衡也顾不上玉妃了,将其撇下,他来到安里的跟前。 “你还好吗?有受伤吗?”别衡抓起小安子的手,关切地问。他瞧见小不点的一双手白皙光滑,倒是没有受伤的迹象。 此时,别衡那低沉的声音像一根轻柔的羽毛,划过安里的心尖。安里愣了一下,她看到别衡正抓着她的手呢。这般亲昵的举动让安里怪不好意思的。 安里涨红了脸,忙捂住自己的手指头,嗫喃道:“没、没事……” 玉妃上前一步,眸色闪了闪,冷笑一声:“这个太监未免也太莽撞,太大意了,居然让宫灯着了火,也真是该罚!” 别衡闻言,脸色铁青,他那一张俊朗的容颜染上一层阴霾。只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决定小不点的生死,罚或者不罚,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哼,玉妃,你的舞蹈也不过尔尔,还敢在朕的面前讨好献媚,简直是让朕辣眼睛,是不是也该罚呢?”别衡声音冷厉,眸子闪着寒光。 第66章 罚抄五十遍 玉妃吓得花容失色,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惹怒了皇上,红唇颤抖着,求饶道:“啊!这……臣妾知错了。求皇上恕罪!” “哼!”别衡冷漠地转过身去,抬脚离开观风亭。安里自然看出来,别衡这是在为她而出口气呢。安里想到这一层,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这个玉妃也是够倒霉的,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却偏偏,非要往别衡的枪口上撞,惹得别衡龙颜不悦。 回到紫宸宫后,别衡回想着今夜发生的种种,总觉得,他在观风亭巧遇玉妃,也是有小安子从中作梗的缘故。 别衡面色冷峻,对着安里说道:“小安子,你是不是收了玉妃的什么好处?否则,怎么会那么巧?你提议去百花园,结果,那玉妃就刚好在那儿。” 安里知道别衡可聪明着,也是瞒不过,倒不如坦白招来,免得受苦。安里只好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 “皇上,这是玉妃身边的宫女蝶儿给奴才的。奴才受了好处,便只好顺着玉妃的意思,想法子让您去百花园,可没想到宫灯却自己点着了,如此说来,奴才还真是破坏了玉妃的好事……”安里从实招来。 别衡听后,脸色愈发难看,他怒拍桌子,道:“小安子,你是朕的人,怎能如此糊涂?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安里的小心脏听得扑通扑通直跳,身子抖得如同筛子,忙道:“皇上请息怒,您要如何罚奴才,奴才都心甘情愿承受。” 此话一出,别衡还真的认真考虑起惩罚小安子的方式。半晌,别衡才打定主意,道:“这样,你今晚便别回耳房了,留在紫宸宫守夜。” “啊?”小安子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平日里都是小德子负责守夜的,可别衡居然给她这么一个出其不意的惩罚。 “皇上,能不能换个惩罚?奴才……奴才今夜身体不舒服,肚子疼……奴才怕伺候不好皇上。”安里忙找个蹩脚的理由。 别衡瞧见安里那张惨白的脸蛋,信以为真,便改口道:“这样,明日,你罚抄朕所撰写的《富民百策》五十遍。” 安里蹙眉,她当然知道这个《富民百策》了,这是别衡自己所写的书籍,说白了,就是他把各行各业都给归纳了一遍,教人们如何用自己所擅长的技能,去发家致富。 可别衡居然恶心吧啦的让她来抄写这种无聊乏味的东西,安里很想给别衡翻个大大的白眼。不过,相比于,让她守夜,安里倒是宁愿抄写《富民白策》,毕竟她是个女儿身,让她寸步不离地守在一个大男人身边,看着他睡觉,那还不如让她干点其他事来得靠谱。 “你退下吧。”别衡幽幽道。 安里快速地从寝殿里退了出来。安里抬头看了看天上悬挂着的圆月,无限惆怅,每日都得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呢,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夜渐深,安里睡在自己那张窄小的床铺上,睡得很香。 翌日。清晨的阳光普照大地,安里伸着懒腰,从耳房里走了出来。她片刻不敢耽搁,当然是直接走向紫宸宫。 “皇上,吉祥!”安里给别衡请安。 “行了,你快去抄写吧。”别衡沉声道。而安里这才发现,前殿内早就有人替她准备好笔墨纸砚,还有一本堪比砖头厚的《富民百策》,就等她来乖乖抄写了。 安里垂头丧气,昨夜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自己也只能照着皇上的意思来了。 安里提着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别衡却故意走到安里的身侧,离她咫尺之遥。 男人火热的气息喷在她白皙的后脖颈上。安里的耳根子不由自主的泛起红晕来。像极了两颗红色的豆子。 “你的字未免也太难看了!”别衡给安里泼了一盆冷水。只见小不点所写的字,就像是没长齐的豆芽,还横七竖八,不成样子,勉强只能看出个形状来。 安里听到别衡这么犀利的评论,却假惺惺地笑了,笑眯眯道:“皇上,您的字,乃人中龙凤,笔法苍劲有力,气势如虹。奴才哪能跟您比呢?” 一句话,让别衡心里美滋滋的。也便没跟安里一般见识了。别衡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批阅奏折。安里寻思着,作为一个皇帝,也是够无聊的,每日,就是和奏折为伴,并无其他乐趣。 顷刻过后,安里停下笔来,用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肘,皱着眉头,埋怨道:“皇上,奴才手酸。” 别衡听到声音,本不想搭理安里。可安里又叫唤一句:“皇上, 奴才手酸,可否停下来?”她想着,横竖别衡也没规定她要在什么时间完成罚抄,倒不如先偷懒歇息,她也懒得再征求对方的同意,干脆停下了。 别衡抬起头来,猛然间发现,安里的脸上竟然有几滴黑色的墨渍,应该是小不点自己不小心沾到的,有些滑稽可笑。 见此,别衡终是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勾唇浅笑道:“看看你,像只掉进砚台里的小麻雀似的。” “呃……”安里手忙脚乱,忙用双手胡乱地抹了几下。这才把自己脸上的污渍给擦干净。她心里暗自想着,若是换成古装电视剧,指不定人家皇帝陛下,就该走过来给她擦掉墨渍了。只可惜,她身上并没有女主光环,别衡像是一颗不解风情的石头似的。 谁让她比别人要倒霉悲催,好死不死的穿越成个太监,只怕别衡也只当她是个太监了。 “朕饿了,你去给朕端些甜食来……”别衡敛了敛眉,缓缓道。 “是,奴才这就去厨房,为皇上端些小食过来。”安里毕恭毕敬道,她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即便昨晚,别衡曾为了她而训斥玉妃,可她并不如外界所传言的,是个最得宠的太监。别衡想罚她便罚她,想差遣她也照样差遣她。 第67章 走了个玉妃,来了个熹贵妃 安里从紫宸宫退出来,外面风和日丽,太阳比往常还有更炎一点。安里加快脚步,想尽快摆脱这火热的阳光。 安里心道,若她是个女儿身还能光明正大地撑伞遮挡太阳,可如今,她是个太监,若是她举着一把伞,只怕会被人耻笑,太监本就娘里娘气,若是再打一把伞,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安里穿过茂密的树荫,途径一处宫殿,她也没注意到宫殿的牌匾上到底写了什么字眼,她只专心走路,这时,安里发现一名熟悉的倩影,那人身后还跟着几名长相秀丽的小宫女。 那不正是昨夜在观风亭里跳舞的玉妃么?安里心想,昨夜玉妃跳所哼唱的那首歌曲,便是《红昭愿》,那便证明那玉妃跟她一样是从现代来的。安里打算跟玉妃来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穿越女和穿越女互相倾诉衷肠…… 想到此处,安里兴冲冲地跑上前去,她脸上洋溢着笑容,向着玉妃兴奋地招手:“玉妃娘娘……” 就在安里快跑到玉妃的面前时,猝不及防的,玉妃竟然朝她伸出脚来。 “啊!”安里摔了个狗吃屎,一张娇俏的脸蛋,和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好痛……呜呜……”安里坚强的爬起来,捂住自己受伤的膝盖。 安里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好像是玉妃踢了她一脚。哼,亏得她还想跟玉妃结个盟,交个朋友,可玉妃居然这么的狠,给她送了这么一份‘惊喜’。 “你……你居然踢我?”安里愤然道,她很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给玉妃一记拳头,可惜,她只是个奴才,压根不能对玉妃动用武力。 玉妃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冷笑道:“你们谁看到我踢他了吗?”玉妃假惺惺地向周围的人询问一句。 这些都是跟在玉妃身边的宫女,自然是向着玉妃的,皆是小声道:“没有。” 玉妃眉梢上扬,她仍记得昨夜,自己本来是要给皇帝献上一曲,拉近和皇上之间的距离,自从玉妃穿越过来这个大别国,别说跟皇帝说话了,就连和他见面也是少之又少。好不容易逮到昨晚那个绝佳机会,却被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太监给破坏了。 “呃……这位玉妃娘娘,你还欠我十两银子。你不是让蝶儿拿了十两银子让我办事吗?奴才不是帮你约到人吗?您应该再付给我十两银子!”安里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 玉妃却是冷着一张脸,轻笑一声,道:“哼,你昨夜还故意烧坏宫灯,打搅我跟皇上的雅兴,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有脸找我讨要银子?” 什么叫故意烧坏宫灯?安里只觉得这个玉妃简直是无理取闹。 “唔……算了,懒得跟你说话,像你这样言而无信之人,以后也没人会愿意听你差遣!”安里说罢,转过身去,潇洒离开这里。 “你你你!”玉妃听了,气得满脸通红,却指着安里的背影,半句还击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避暑山庄的厨房,飘出阵阵糕点的清香,安里仔细地端详着摆在案几上的糕点,她毫不犹豫地端起蜜糖海棠酥饼。天天给别衡拿糕点,安里都已经完全掌握他的习性了。 这时候,安里又注意到还有一种看起来像是酸奶的东西,她忍不住好奇地端起那碗白花花的小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咦,此乃何物?”安里忍不住问了厨房的黄师傅,这里的糕点,十有八九都是由他做出来的。 “这是杏仁酪,嘿嘿,可好吃的,夏天吃上杏仁酪,还能润肺生津呢!”黄师傅笑吟吟地介绍道,这些杏仁酪都是他刚做好的,可嫩着呢。 安里忍不住拿了两碗,便把它们和那碟子蜜糖海棠酥饼放在同一个楠木雕花托盘中。之所以拿两份杏仁酪,那是因为安里还存有一份心思,若是别衡吃不完,那些便落入她的肚子里。 安里捎带上小食,便又从厨房急匆匆地赶回紫宸宫。只是,安里觉得晦气的是,在半路上,她竟然遇到了那嚣张跋扈的熹贵妃。 真是触了霉头了,刚应对完一个玉妃娘娘,现在又来了个熹贵妃。安里知道自己不能回避,一旦回避,肯定又会被熹贵妃给抓到把柄,说她不懂宫规。 “熹贵妃,吉祥!”安里忙跪下来,给熹贵妃请安。 熹贵妃冷笑一声,有意无意拔弄着手上的绛紫色点翠护甲,冷嘲热讽道:“呦,想不到,皇上最宠的太监,居然也要做这种端茶送水,送糕点的差事啊!” “回熹贵妃的话,奴才就是奴才,只有干活的命。”安里笑笑道,她知道,这种时候,就得顺着熹贵妃的话来回应,若是自己牙尖嘴利,反而讨不到半点好处。 可熹贵妃见她行礼,却迟迟不肯叫她起身,安里只觉得膝盖处有些疼,或许是因为方才被玉妃踢了一脚的缘故,导致她现在只要跪上一会儿就疼的要死。 可气的是,这个熹贵妃丝毫却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安里双腿发麻,也只好乖乖地跪着。 太阳火 辣辣的照着,安里的额头上竟然有几滴汗水渗出。可熹贵妃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继续站着。 这个熹贵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难道是要她罚跪吗?安里咬了咬唇瓣,她那端着木托盘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连双腿也在微微发颤。若不是早上她被玉妃绊了一脚,现在也不至于如此吃力。 可安里对熹贵妃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地忍受着。 熹贵妃眸光渐寒,她凑过去,对着安里冷冷一笑,朱唇轻启,道:“小安子,瞧瞧,这小身板多细啊!”说罢,熹贵妃伸出手去,用自己的指甲去掐安里腰际上的肉。 “嘶!好痛!”安里发出一声惨叫声,她的双手也跟着晃动几下,那碗里的杏仁酪居然溅出来,乳白色的杏仁酸,洒在了木托盘上…… 第68章 众嫔妃告状 可安里看到熹贵妃身边的那些小宫女却在捂嘴偷笑,她们对安里窘迫的处境,却是半点同情也没有,只默默地窃窃私语,似是在看她的笑话。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安里只恨自己咋不是个妃子啥的,也可以作势教训那些个小宫女。 “哼,连端个东西都端不好,怎么伺候皇上?”熹贵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她又厉声道:“还愣着干嘛,还不把这楠木托盘上的东西给舔干净了?” 安里知道,熹贵妃无非就是想让她不留痕迹,这样,也省的皇上找熹贵妃的麻烦。安里无奈,只好又照着熹贵妃的话来照做。把那些溅出来的杏仁酪一点点的舔食干净。本来应该是香甜细腻的美味,可是,安里在受到这番羞辱后,只觉得倍感耻辱, 并没有发觉杏仁酪有多好吃…… 良久,那熹贵妃才心满意足,趾高气昂的扬长而去。 安里就纳闷了,明明自己不过是个太监,为何这些后宫嫔妃,却是个个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见不得她受到半点好处? 安里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端着那些小食,回到紫宸宫。别衡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后,抬头一看。 只见小安子艰难地挪动脚步,来到别衡的身边,将两碗杏仁酪还有一碟蜜糖海棠酥饼给放到桌上。别衡只觉得奇怪,为何小安子这次花费的时间竟比平日还要多。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别衡想着,将他的视线落在那两碗杏仁酪上。 他惊讶地发现,两碗杏仁酪,一碗比较多,一碗比较少。别衡察觉到端倪,他将视线转移到安里的身上,发现安里竟有些闷闷不乐。 安里却不说话,只是有点晃神。她心道,自己该不该把玉妃和熹贵妃欺负她的事情说给别衡听呢?若是自己说了,那倒显得自己好像很矫揉做作。可倘若不说,那别衡压根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小安子,过来,给朕捶捶背。”别衡并不急着问,而是想看看,这个小安子到底会不会自己说出口。 安里愣了一下,这个别衡当皇帝当得挺舒服的,压根不知道他身边的太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那些个妃子,一个个对她张牙舞爪的,想弄死她,可她却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安里有些难受,她还是站在别衡的身后,默默地按 摩着他的肩膀。 “呜呜,皇上……”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妃子的哭声,安里听出来,像是玉妃的。 “嘤嘤嘤,皇上,臣妾想找皇上评评理……”又有一个妃子的抽泣声传来,安里认得,这是祈妃的。 “皇上,您可得见见臣妾……呜呜…”外面又传来戚戚哀哀的声音,安里知道,这个声音,应该是熹贵妃的。 “……” 一时间,怎么会有如此之多妃子找上门呢?安里感到十分费解,可安里偷偷地瞟了一眼别衡那严肃的表情。别衡倒是挺临危不惧的,不知道别衡是不是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导致别衡现在如此淡定自若。 只见熹贵妃带着祈妃、玉妃、还有燕嫔等人,都一窝蜂地进了紫宸宫的前殿。前殿可热闹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胭脂水粉味,还有,她们每个人都叽叽喳喳的,在为自己而鸣不平。 “说吧,你们来找朕是有何事?”别衡扬唇道,那灿若星辰的眼眸,闪过一丝的亮光。 而熹贵妃打起头阵,她上前一步,神情恳切道:“皇上,诸位姐妹跟臣妾吐言,她们说,她们都想为皇上做点什么,可,没想到,皇上身边的太监小安子,却每每破坏……” 兰妃也站出来,娇滴滴喊道:“就是!皇上,若非臣妾对皇上一片痴情,又怎会想方设法的讨皇上欢心?皇上可得为臣妾做主!为其他姐妹做主!” “臣妾做的糕点,都让这个狗奴才给私吞了呢,臣妾好不甘心!”说话的人,是那娇柔的祈妃,可她话里却句句带刺。 一时间,安里成为众嫔妃的众矢之的,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安里。 这些妃子,怎么都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呢?安里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别衡就有意要疏远她们的,怎么她们都眼瞎,没看出来呢? 哦不,安里猜想,这些嫔妃当然是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她们压根不敢迁怒于皇上,只好,将那些罪名都扣在她的头上。 别衡不说话,只是沉着一张脸,蹙着眉头。他寻思着,总得想个什么法子来平息这些妃子们的怨恨。 他想了想,想起昨夜在逛百花园的时候,看到静心湖的荷花含苞待放。或许,可以拿那个荷花来做文章。 于是乎,别衡眉梢上挑,勾唇道:“诸位爱妃,朕能明白你们的难处,也能明白你们想要关心朕的这份心意。不过小安子是朕的心腹,他或许是因为平日里看朕为国事操烦,才会想要支开你们,好让朕能够清净清净……” 那些叽叽喳喳的妃子们听到别衡这番话,都静默下来。安里听出别衡话里的意思,想不到别衡倒是挺讲义气的,在关键时刻,还能为她说话,安里心想,今儿背这口黑锅算是值了。 “唔,朕想了两全其美的法子,让小安子给诸位爱妃们赔罪。”别衡薄唇轻启道。 此话一出,安里心中毛毛的,怎么听别衡这话不太对劲呢? 熹贵妃上前一步,她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亮光,勾唇道:“请问皇上,您想到什么法子呢?” 别衡俊眉一挑,缓缓道来,“朕是想,设一个赏花宴,让小安子给众爱妃制 作甜点。爱妃们可以一边赏荷,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糕点,众爱妃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增进彼此的感情……” 听到这话,安里的脸色瞬间惨白,让她吃糕点可以,可唯独做糕点她是万万不会的。安里还记得,自己在现代,本想做出个提拉米苏,结果,却搞出一坨跟屎一样难看的古怪玩意。还被自己的朋友晓梅给嫌弃了。 第69章 定下赏花宴 “呃,皇上,奴才不会,奴才不懂……”安里急急地想拒绝别衡的这个提议。 熹贵妃唇角挽起一抹冷笑,勾唇道:“小安子,皇上让你做,你只能说遵命!你怎么敢当着皇上的面说个‘不’字呢?” 安里骑虎难下,若是自己不说遵命,那便是落了个抗旨不尊的罪名,这样一来,即便是别衡不找她治罪,这些嫔妃们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是,奴才遵命。”安里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她个底层奴才,哪敢在这么多个主子面前造次,只能默默地咽下这颗苦果。 别衡那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看向安里,又道:“小安子,你若是不懂,完全可以学,凡事都有第一次,只要肯虚心求教,终能学成。” 额,这别衡摆明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嘛。安里心底不服气,却讨巧道:“是,皇上说的是。” 而玉妃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眸光微动,朱唇微扬,又问道:“皇上,那这赏花宴,是在什么时候呢?” “嗯,就在这个月初八。在静心湖边……”别衡沉声道。他做出了这样一个安排。 啊,七月初八,那就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安里额头虚汗直冒,她也不知道别衡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她心想,那祈妃是最擅长美食的了,说不定,自己还能找祈妃帮忙。只是,安里不确定祈妃肯不肯帮她这个忙。 “爱妃们,若是没有其他要事,那朕便要批阅奏折了。”别衡淡然拂袖道。 熹贵妃还有众一票妃子,这才安了心,从紫宸宫退出去。 安里见她们都走了,心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别衡却懒懒抬眉,对着安里道了句“小安子,你今日的《富民百策》到底抄到第几遍了?” “哦……才抄了十一遍。”安里咂咂嘴道,她已经使出洪荒之力了,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没用,才抄了五分之一。坑爹啊,若是将这本厚实的《富民百策》抄完,只怕她的半条小命都给没了。安里悲观的想着,可能她这辈子就是注定如此倒霉。 “那愣着作甚?还去快去抄?”别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威慑力。 安里忙挪动了脚步,可她的膝盖处却隐隐做痛,连走路也颤颤巍巍的,根本走不稳。别衡看着她那别扭的姿势,蹙眉道:“小安子,你的脚是怎么了?” 安里羽睫颤动,眼眶湿润,面露委屈之色。只要想起这些事,她就窝火,本不想找别衡告状的,可没想到那玉妃和熹贵妃竟然恶人先告状,带着那几个妃子,来到紫宸宫来搞事,摆明了就是找她的茬。既然如此,她也不必跟她们客气了。 安里便昂起头来,跟别衡倒起苦水, 哽咽道:“皇上,奴才今日在去取糕点的时候,路上先遇到玉妃娘娘。奴才便跟她请安,可她居然为了昨晚奴才的宫灯着火一事而对奴才怀恨在心。绊了奴才一跤。奴才摔得膝盖发疼。” 说到这里,安里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后来,奴才在回来的道上,碰到熹贵妃。熹贵妃也是对奴才爱理不理的,奴才只好一直跪着。可她还往奴才的腰上的肉掐了一手……” 别衡听得面色阴沉,他本以为小安子应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阎罗,可没想到却在那些嫔妃面前吃了瘪。 “哼, 岂有此理!她们居然敢如此对你!方才,还敢振振有词的,要朕治你的罪?胆子倒是不小呵!”说罢,别衡猛拍了一下桌子。 这么想来,也不难解释,为何小安子端回来的杏仁酪有一碗是少了的。遇上那些个心机叵测,嚣张跋扈的嫔妃,自然是挨了苦头。 小安子低头不语,她默默地拿起毛笔,继续抄写《富民百策》。因为安里心中清楚得很,别衡和那些处处刁难她的嫔妃也没啥差别,只会看她的笑话,只会挑她的刺。若是她不乖乖罚抄,指不定别衡又会罚她去做别的事情。 谁料,别衡忽然对着安里发话:“行了,停下来,别抄了……”他看小不点如此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 “啊?真的不用抄了吗?”安里吃惊地瞪大眼睛,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下子,她便脱胎换骨了,再也不用抄写这些枯燥乏味的破玩意了。 “嗯。”别衡微微颔首,可他的视线又随即落在安里的膝盖上,担忧道:“你的膝盖,可还好?”难怪他从他进门那一刻,就察觉到不对劲,想必,他的痛苦应该不是伪装出来的。 “嘿嘿,上次皇上给奴才的治疗烫伤的药还在呢,用那个抹一抹,应该很快便能康复。”安里嬉皮笑脸道,她算准了,这种时刻,应该提起上次别衡给她的恩惠,日后,别衡才会对她好一些。 别衡那张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对着安里说道:“你以后少去招惹那些人,她们都是心机叵测,城府颇深,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是,皇上,奴才谨记。”安里低眉顺目道。 夜幕降临,安里托着疲惫的身体,从紫宸宫里走出来。她现在啥也不想,就想蒙头呼呼大睡。 可谁知,小李子竟喊住了安里:“小安子,小安子!” 安里回过头,看到小李子那张憨厚得跟头老牛似的脸,蹙眉道:“你有何事找我?” 小李子却摸了摸脑门,道:“小安子,我想问你, 若是送姑娘东西,该送什么好呢?”他这话刚说完,脸皮瞬间涨的通红。 “额?怎呐?你还对那个玥儿念念不忘啊?”安里觉得十分费解,玥儿那丫头,虽然长得挺漂亮的,可是心肠却不怎么美丽,上次那两块下了泻药的桂花糕,可是让她记忆犹新。 小李子对戳着几下手指头,忸怩道:“其实,我这次 第70章 给朕剥核桃 安里听了,敲了一下小李子的脑门,道:“你可真够行的,居然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你别想了,人家婉儿是跟在公主身边的,眼光肯定高的很,怎么可能跟你对食?” 安里很是无情的拆穿了这一真相。小李子悻悻道:“我也知道啊,可是呢,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你就说,你帮不帮我这个忙咯?” “小姑娘嘛,一般不在乎你送她的这份礼物有多贵重,得看你付出多少心思。”安里摇头晃脑道,她灵机一动, 又说:“你可以编个花环给她,姑娘家家的,肯定喜欢漂亮的东西!” “小安子,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聪明,能想到这么个好主意!”小李子激动不已,他跳起来,想给安里一个热情的拥抱。 不料,安里却顺势躲过小李子的突袭。她可不想让小李子碰到她的身体…… 小李子的手扑了个空,可他也没往心里去,只当这个小安子太过腼腆,便哼着小曲,自顾自地走开了。 “呼……”安里长舒一口气。安里站在月光下,她回过头去,瞥了一眼,隔着一扇门,看到了端坐着的别衡,仍在秉烛批阅奏折。 再过两天别衡就要邀一票妃子来赏荷了,要她给她们赔罪,这好,赏荷不得有吃有喝,她安里最擅长的就是吃了。 安里想起自己是漏了一个动词,她会吃,但不会做吃的啊,可别衡的命令已经下来了,算了,就按着自由的想法自由地飞翔吧。 “随他吧!”安里伸了伸懒腰走进耳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次日,烈日炎炎,在避暑山庄里,百花齐放,翠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亮光。 “知了知了!”从树丫上传来一阵知了的叫声,安里昂起头来,盯着上面那只黑色的知了,它在不停地振动着那薄薄的羽翼。安里伸了手,试图用手去勾那根树枝,却发现那树枝离她太远了。 可这时候,知了却不叫了,安里感觉到身后忽然有一个身影在朝她靠近,她猛地回过头来,瞧见是一袭明黄色衣裳的别衡,正站在她的身后,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嘿嘿,皇上,辰时还未到。”安里忙讪笑道。只因为辰时才是轮到她去伺候别衡的时刻,而她现在还是自由时间,今日起得早,所以,便想在外面瞎晃悠一下。 “哼,朕当然知道。”别衡沉声道,方才别衡吃过早膳,便想到院子里走动,却瞧见小安子在仰头,看着什么东西。他便好奇,蹙眉问道:“不过你到底在观望什么?” “知了啊!奴才在看知了,这么大一只!”安里顺势比了个手势,给别衡看。 别衡抬头,瞥了一眼头顶的树梢,果然看到树上竟停留着一只浑身黑亮的蝉。别衡二话不说,脚尖点地,他飞身而起,向树上飞去,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手将那只蝉,给抓住了。随即,别衡稳稳地落在地面。 动作流畅、帅气!安里看的双眼冒桃心。这么看,会轻功的别衡还是挺酷的。尤其是配上他那张犹如俊逸非凡的面容,简直是画卷里走出来似的。 “给你。”别衡将自己的手心摊开。安里看到了那只蝉,静静地停留在他的手上。本是自由自在鸣叫的蝉,她怎么可能把它据为己有呢? “皇上,放了它吧。”安里劝道。她的眼睛里透出亮晶晶的光。 “可你方才明明在用手去勾那根树枝……”别衡纳闷道。他瞧见小安子还跳起脚来,想要去勾住树枝。 安里摸了摸后脑勺,尴尬道:“我不过是想逗它玩,并不是真的想把蝉给关起来。” 别衡只好伸出修长的手指头,挑弄那只蝉,转眼间,那只蝉便飞了出去,飞到那嫩绿色的叶子上。安里见到这一幕,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 “对了,你的糕点, 准备得如何?”别衡又问道。 别衡给小安子布置这个任务, 可是,他也替他担心起来,看他笨手笨脚的,好像也不是个会做糕点的人。可金口玉言,为了平息众妃子的怨气,别衡当时不得已,只能这么安排。 提到这桩事儿,安里顿时感到异常惆怅,却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勉强一笑,道:“皇上且放心,奴才到时候一定会不负皇上的殷切期望。” 可别衡却为小安子深感堪忧。就这蠢货,平日里什么活儿也干不好,若是要求做出美味可口的糕点,怕是很有难度。 想到这里,别衡便幽幽开口道:“小安子,朕忽然想吃核桃了,你去给朕剥核桃。” 别衡这么说,目的是在于,让小安子有练习做糕点的机会。别衡又补充一句,“对了,你最好在厨房里剥好核桃再送过来,以免影响朕批阅奏折……” “啊?皇上,那您要吃多少个核桃呢?”安里不明所以地问。平日里,别衡连个开心果还有腰果都不吃的人,现在,居然要吃核桃。说不定别衡只吃两三个,她可不能剥太多,以免自己的手发酸。 “咳咳,就这么多,一碗。”别衡用手比划了一下。 安里瞪大眼睛,小声嘀咕道:“居然这么多……造孽啊……”她就知道,像是别衡这种事逼皇帝,只会给她制 造难题。这么的核桃,起码要剥半个小时以上呢。 别衡负手而立,薄唇微勾,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安里这才急匆匆的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每每要去厨房,必定会经过百花园。可安里没料到,自己竟然会在百花园里碰到杨潇潇和别风。 “别风,你看看,这是我为你做的糯米鸡,可好吃,你尝尝!”杨潇潇手里捧着个香喷喷的糯米鸡,凑到别风的面前,那米粒都快粘在别风高挺的鼻子上。 别风用无比嫌弃,将她的手给推开了,冷冷勾唇道,“潇潇,本王并不 第71章 求祈妃帮忙 “哎呦,你尝尝嘛,我做得比酒楼里的还好吃呢!我爹一口气都能吃两三个,保准你也喜欢!”杨潇潇对别风,那叫一个穷追不舍,百折不挠。 安里在旁边忍俊不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别风肯定是不喜欢她的,而非不喜欢糯米鸡。安里不想惹事,忙小心翼翼地偷溜走。 一眨眼的功夫,安里便来到厨房。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炒菜香,有卤猪蹄、炸鸡腿、还有油焖大虾……安里贪婪地闻着阵阵香味,感觉自己好像把所有的菜都吃了个遍。 忽然,一阵浓郁的胭脂水粉味飘过,安里看到是一袭绯色薄衫的祈妃,从她的身旁擦肩而过。 嚯,祈妃也来厨房,想必又是亲自下厨,给皇帝陛下做甜食吧。安里如此猜想着,便偷偷跟在祈妃身后。 安里跟着祈妃进来,来到一个灶台前,她发现祈妃居然自己准备好食材,准备开始动手。 “祈妃娘娘,你能帮奴才一个忙吗?”安里脑子一热,对着祈妃喊道。眼看着赏花宴快到了,她只好求助于祈妃。 祈妃轻蔑地瞟了安里一眼,道:“哼,你三番两次把我给皇上的甜点都给吃进肚子里,你居然还敢要我帮忙,简直做梦!” “呃……祈妃娘娘,求您教我做糕点吧,我保证,您要我帮您什么,我都愿意!”安里神情恳切道。 祈妃凤眸微动,勾唇道:“要我教你也可以,不过,不是今天。我已被你骗过一回,所以,你今日帮我把糕点送去,让皇上吃下我做的糕点。我明日再教你也不迟。” 安里心中了然,横竖今日别衡是要她来厨房里剥核桃。而赏花宴是在后天。这么说来,明天再学的确还来得及。 “好,那一言为定。多谢祈妃……”安里笑弯了眉。说罢,安里走到一旁,她拿来一袋的核桃,开始动手剥核桃。 ‘咔擦咔擦’,阵阵清脆的响声此起彼伏,安里认真的在剥核桃。许久过后,她才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剥了满满的一碗核桃仁了。 哼,别衡啊别衡,这么多的核桃,应该够你吃的吧!安里心里嘀咕着。 安里看了看自己都破了皮的手,嘴里又嘟哝道:“我可怜的纤纤玉手,居然被这些核桃给弄成这幅模样……” 而这时,祈妃翩然而至,来到安里的身侧。祈妃将一盘的双色马蹄糕,放在桌案上。“小安子,这是我刚做好的双色马蹄糕,你把这个送去给皇上吧!”祈妃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得叻!奴才一定帮您办得妥妥的!”安里脆生生地应道。只要祈妃愿意教她做糕点,这点小事,她还是能替她办得到的。 安里这次不敢用托盘,改用食盒了,只怕自己会在半道上再遇到什么熹贵妃来刁难她。安里将双色马蹄糕还有剥好的一碗核桃,都放进一个竹雕大漆描金双层食盒里。 “祈妃娘娘,那奴才走了!”安里临走前,还不忘跟祈妃道别。可祈妃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跟她再说其他话。 安里顶着烈日,回到紫宸宫。 安里将一碗堆放得快成一座小山坡似的核桃,给拿到别衡的面前,媚笑道:“皇上,您要的核桃!奴才都给您剥好了!” 闻言,别衡抬头,他的视线落在安里那双白皙的手上,他惊讶地发现,安里的手居然破皮了。他俊眉微蹙,道:“这一整碗的核桃该不会都是你亲手剥的吧?” 安里乐呵呵道:“那可不是,奴才剥得可辛苦了,这些都是奴才的心血呢!奴才的手指头,可疼了!” “……”别衡瞬间无语,他明明是想让小安子抽空偷个懒,练习做糕点,哪知道这个小安子居然如此蠢笨,还真的老老实实地给他剥核桃去了。 安里瞧见别衡脸色黑沉,可又猜不到是何缘故。她又打开食盒的下一层,端出一盘的双色马蹄糕。她笑眯眯道:“皇上,这是祈妃娘娘做的糕点,请您品尝一番,看好不好吃……” 听到小安子这番话,别衡立马猜想,这盘双色马蹄糕该不会就是小安子亲手做的吧?然而,他料想,小安子应是生怕他怪他偷懒跑去做糕点,便随口胡诌,说是祈妃做的。 安里先用银针当着别衡的面试毒,在一一试毒后,才道:“皇上请慢用。” “好,朕尝尝。”别衡拿起一块马蹄糕,放到嘴边,轻咬一口。淡淡的荸荠在口齿间蔓延,这里面还夹杂着红糖味和椰奶味。想必,这马蹄糕之所以是双色的,正是因为加了红糖和椰奶的缘故。 别衡细嚼慢咽,将一整个双色马蹄糕都给吃完了。安里平时见别衡吃东西,都是只吃一两口,今日,别衡倒是胃口大开,居然把马蹄糕都给吃完了。看来,这个双色马蹄糕肯定很好吃!想到这里,安里竟不自觉地流口水。 “皇上,是不是很好吃呢?”安里馋得很,紧紧地盯着那双色马蹄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别衡瞧见小安子这么眼馋,便浅浅而笑,道:“你尝一个不就知道了……”说罢,还真的赏了安里一个马蹄糕。 “多谢皇上!”安里笑嘻嘻道。她拿着马蹄糕,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她心里真是羡慕死祈妃了,看不出来,祈妃竟然有如此高超的厨艺。这令安里对祈妃更是刮目相看。 翌日,阳光明媚,天气一如既往的闷热。安里趁着去厨房给别衡端小食的时间,在百花园撞见了祈妃。安里脚步匆匆追了上去。 “祈妃娘娘,奴才昨天跟你说的事,您还记得吧?”安里心急道。成败在此一举,安里虽不指望能在明日的赏花宴上一鸣惊人,可总不能让自己丢人现眼吧?好歹也要做出个啥来,好证明自己。安里还巴望着祈妃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祈妃却眉梢一扬,装傻充愣道,“哦?我们昨天有说过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第72章 枣泥山药糕 安里一听立马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她拧着眉头,道:“什么?祈妃娘娘,您可是答应过奴才,只要奴才把那盘双色马蹄糕送去给皇上,您便愿意教奴才做糕点!” 安里理直气壮地跟祈妃理论,可祈妃却捂嘴而笑,道;“小安子,你未免也天天真了吧?你当真以为,我真的会教你吗?我还打算看你明天如何出糗,又怎么可能会教你?” 一时间,安里瞬间石化,这个祈妃,居然跟她来这一招!出尔反尔! 比别衡更无 耻,更厚脸皮的人终于出现了,这个祈妃,太没信用了。 “你……你真是可恶,亏我昨日还在皇上面前,说你做的糕点好吃!没想到,你竟是这么回报我的!”安里气急败坏,早知道,就不帮她拿糕点,这下可好,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啥好处也没捞着。 祈妃冷笑,不顾安里的话,扬长而去。 眼看着赏花宴愈来愈近,安里只得破罐子破摔,明天就等死得了。再者,别衡也只让她做糕点,可没说非要她做出好吃的糕点。难吃的糕点,它也是糕点! 如此想着,安里也便浑浑噩噩地又度过一天。 终于。今日是赏花宴到来的日子。安里今儿一大早起床,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不知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避暑山庄的荷花池,杨柳依依,荷叶随风摆动,而池内的漫天荷花竞相盛放着,朵朵粉色的莲花,像极了一朵朵花伞。 荷花池边,已摆好宴席,备好了各式的瓜果,还有美酒,就等着小安子的糕点。别衡一脸严肃,端坐在席位里,可底下的嫔妃们却不停的窃窃私语。 “这小安子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来?” “就是,怕不是临阵脱逃了吧!哼!瞧他那副样子,也变不出什么糕点来。” “依我看,他该不是又躲在哪里偷吃东西了吧,忘了还有赏花宴这回事……” “……” 在避暑山庄的厨房内,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安里正在用生命在揉粉团,她香汗淋漓,可还没搞出个啥来。 “这位御厨大哥,这粉团是这么揉的吗?水要加多少呢?白砂糖放多少呢?我可不可以再多点这个呢?”安里一边做糕点,一边喋喋不休地提问题。 在把随行御厨整崩溃的同时,她人生的头一份甜点算是完成了。 “皇上,奴才来迟了,请皇上恕罪!”安里提着食盒,匆匆赶到荷花池边。直到安里的出现,那些叽叽喳喳的嫔妃们才稍微安静下来。 她们都将好奇的目光聚焦在安里的身上,还有她手上提着的食盒,安里身后跟着的两名小太监也跟她一样,手上提着食盒,便是安里精心制 作的糕点。 别衡瞥了一眼安里,神色冷峻,缓缓勾唇:“小安子,你今日为众嫔妃们赔罪,准备的是何糕点?” 安里笑吟吟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做的糕点名叫枣泥山药糕。红枣具有补气养血的功效,山药可以健脾养肾,可以美容养颜,对嫔妃们是很有益的,当然,也适合给日理万机的皇上食用,可以滋补身体!” 好一套说辞,别衡听了喜上眉梢,扬唇道:“那你还不快给朕和各位娘娘们献上!” “是!皇上!”安里应承道。她忙让几个太监帮忙,一起将食盒打开,将那些枣泥山药糕给分发下去。 卖相倒是不错。一个个圆圆的枣泥山药糕,跟那荷花池里盛开的荷花相映成趣。鼻间,又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微甜的香气。就是不知道口感如何? 别衡拿起一块枣泥山药糕,放到嘴边,轻咬一口。 呃……味道不止是牵强人意,那叫一个难吃至极,那表面上的那层玉米粉好像没有揉透,导致整个粉团犹如一块坚硬的石头,得亏他的牙齿好,否则,该被磕坏了。至于里面的馅儿嘛,那就更可怕了。那红枣和山药泥,压根没有蒸熟,咬下去,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吃! 不知死活的安里,还以为自己做的枣泥山药糕有多好吃,忙嬉皮笑脸的问一句:“皇上,怎么样?奴才所做的枣泥山药糕是不是很好吃呢?” 别衡心道,光是他一个人吃到这么难吃的糕点未免太吃亏了,要吃就让大家伙跟他一块同归于尽。最好能让那些整日聒噪无比的妃子们也来尝尝看! “唔,口感顺滑,糯而不烂,好吃极了!”别衡给这枣泥山药糕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别衡都这么夸了,妃子们见别衡微笑着吃了第一口,即便是妃子们再有脾气不想吃也只能纷纷硬着头皮上了。 别衡趁着妃子们低头吃糕点的时候,他慌忙把含在嘴里的那口糕点给吐出来,扔掉。 一个个只得再硬着头皮把安里做出来的黑暗料理给吃了,这不是赔罪,这是挑衅,妃子在心里默默坚定。 怕只怕皇上是在替自己身边的红人扬眉吐气,出一口恶气呢!可妃子们只能在心中猜测着,不敢跟皇上挑明说破。 别衡看着一个个妃子像吃了粑粑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安里虽然得到别衡的夸赞,可她惊讶地发现,别衡居然把咬下去的糕点给吐出来了!安里大吃一惊,她将视线落在席位上的各个妃子上。那些妃子一个个都是皱着眉头,还有一些则是口吐白沫……安里见此情景,有些受伤,她的厨艺有这么差吗! “皇上,臣妾身体不舒服,先行告退!”小脸发白的玉妃给别衡施了一礼,仓皇告退。 而冒着热汗的兰妃,亦是牵动一下嘴唇,道:“皇上,臣妾也觉得头有些发昏,先行告辞……” 一个个妃子,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唯有熹贵妃,她打算撑到最后,再来跟皇上一起赏着荷花,唠唠嗑,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可惜熹贵妃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熹贵妃只觉得肚子一阵发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闹腾,肚子犹如哪吒闹海,十万火急想跑茅房。 第73章 引诱 熹贵妃只好捂住肚子,蹙眉道:“皇上,臣妾……臣妾腹痛难忍,也告退了……” 别衡点了点头,满口答应,道:“嗯,爱妃且去吧。” 待熹贵妃走后,别衡毫无形象,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瞧瞧她们的样子,太好笑了,朕还没见过她们这么的吃瘪过,小安子,你可真够行的!” “呃……”安里只觉得额头冒冷汗,今日,她的确是让那些妃子们吃苦头了,只是,按照安里对那些妃嫔的了解,只怕,她的苦日子还在后面。那些嫔妃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小安子!”别衡见安里正在发呆,忽然喊了一声。 “是,奴才在!”安里慌忙应声。 别衡从席位上起身,对着安里说道:“你陪朕来赏荷花吧!”现在耳根子终于清静许多,他也想借此机会,给自己放个假偷个懒。 杨柳依依,吹来微风阵阵。稀疏的阳光透过那片片的树叶,打在别衡那张如玉雕般俊美的脸庞。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刻,别衡享受着片刻的惬意。 安里跟在别衡的身后,沿着荷花池,缓缓而行。一片枯黄的柳叶,飘下来,落在安里的头顶上。安里却对那片枯叶浑然不知,只是低头,跟在别衡的身后。 别衡瞧见荷花池里,有几只肥头鸳鸯,在池子里戏水。走在别衡身后的安里,也望见了那两只鸳鸯,她不禁想起诗人卢照邻所做的诗《长安古意》,张口吟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 别衡听到这样一首爱意满满的诗,忍不住回过头来,想问问他,到底是如何来的灵感,能吟出这么一首好诗。 “你……”别衡张嘴,正要说话,却偏巧对上安里那双炙热的眼神,顿时,别衡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喉咙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 “怎么了?”安里扬起下巴,用困惑的眼神望着别衡,想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别衡又将视线往上移,他看到了安里头上的柳叶,不由自主地靠近安里一些距离。别衡伸出手去,帮安里将那片叶子给取下来。 安里后知后觉,摸了摸头顶,脸色羞得通红,或许是周围的环境太过美好了,让安里觉得自己和别衡的相处画面也跟着暧昧起来。 只是,她现在的身份还他娘的是个太监啊,安里愤恨的想着,若别衡是个断袖,那肯定会喜欢她这样肤白貌美又模样清秀的小太监。 可万一别衡发现她不是个太监是个女儿身,别衡会不会因此而动怒? 自己还是多长点心,和别衡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妙。安里如此想着,便后退几步,默默地和别衡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别衡瞧见小安子这么和他保持距离,又心道,这个小不点,该不会是害羞了叭?而方才的那首充满柔情蜜意的诗,不就是在跟他吐露心声? 想到这里,别衡心情极为的忐忑,一方面,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何性取向,另一方面,他也不确定这个小不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他自己会错意了? “皇上,您要不要歇息一下,那边有个凉亭!”安里瞧着气氛挺尴尬的,便随手往不远处的亭子那么一指。 “好。”别衡背脊冒汗,正想找个地方坐一下,便抬脚,准备往凉亭走去。 可待别衡和安里走近了些,他们才惊讶的发现,那凉亭里早就有人了。只见一袭葱绿色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的别阳,正在跟另外一位身穿蓝衣的公子蹲在地上。 “咬它!咬它!” “哈哈,果然你的铁将军厉害,依我看,胜负已定了!” “不行,是你让我的,明明你可以选铁将军的,是你非要把它给我……” 别衡和安里都在这时候,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安里认得那位蓝衣公子正是杨家大公子杨容择。看样子,别阳公主正在跟杨容择斗蛐蛐呢。安里发现,别阳公主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甚至,别阳公主居然没有用面纱遮脸!她脸上的那条伤疤,依稀可见。 现在的别阳公主比起先前的别阳公主来说,不仅自信多了,也快乐多了! “皇上,要不,咱别过去了!”安里慌忙劝阻别衡。可安里一转头,却发现别衡的脸色并不好看,摆着一张臭脸,他的脸色比吃了她制 作的黑暗料理山药糕还要难看。 “不行,朕不能看别阳如此堕落……”别衡冷声道。他的皇妹,应该是端庄舒雅,仪态得体,举止优雅。可如今,竟然跟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斗蛐蛐?! 这不止荒唐,还很荒谬!让别衡心生怒火。 别衡三步并两步,走到凉亭中。而他的出现,让正在兴头上的别阳, 瞬间焉了。 “啊,皇帝哥哥!”别阳瞪大杏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别衡。 杨容择被别衡的威严气势给震慑住了,他吓得脖子一缩,慌忙跪下来,给别衡施礼请安:“皇上,草民给皇上请安!” “哼,杨容择,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在这里引诱公主!你可知错?” 别衡阴沉着一张脸,怒喝道:“还好朕发现得早,否则,公主的名声该被你给败坏了!” “啊?引诱?皇帝哥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跟容择是清清白白的,他也没有引诱我……”别阳急了,她眼眶湿润,忙为杨容择辩解。 “你还说没有?你听听,你叫容择还叫得如此亲密!”别衡冷哼道。他就是看不惯杨容择,也不想让杨容择接近别阳。 安里在旁边看得心惊胆寒的,她知道别衡是个以貌取人的人,根本见不得别阳公主和杨容择在一起。哎,只可惜,杨容择的长相确实不如陆烜,人家陆烜仪表堂堂,俊朗不凡,可杨容择容貌比不过陆烜也就罢了,还长了一对如此醒目的招风耳。 可安里想着,别阳公主脸上不是也有一条疤痕,人家杨容择也没说什么,反而还把别阳公主当朋友。 第74章 三色豆腐花 在这种节骨眼上,安里决定要为别阳说话,冒着被别衡臭骂一顿的风险,安里小声地对别衡说道:“皇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别衡蹙着眉头,便跟着安里,走到凉亭外面的一块绿油油的草地上。 安里压低声音,对别衡苦口婆心地劝道:“皇上,其实别阳公主跟杨公子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您难道没发现,别阳公主和杨公子在一起时,她笑得那么开心,甚至,连面纱都不带了!” 经小安子这么一提醒,别衡才发现,别阳今日确实跟往日不同。先前,别阳是如何的郁郁寡欢,整日闷闷不乐,可今日,别阳在和杨容择在一起斗蛐蛐,笑得明媚,是他所未曾见到过的。 “皇上,杨公子不就长了一对招风耳吗?除了这个,他有没有吃喝嫖赌,还能逗别阳公主开心,还是可圈可点的!”安里继续在别衡的耳边洗 脑着。 而别衡的眉头依然紧锁,他闷声道:“可是,你瞧瞧,他居然在教别阳斗蛐蛐,正经事不干,这种事倒是挺拿手……”这也是别衡生气的地方,好好的一棵大白菜,就被猪给拱了。 安里不服气,反问道:“难道您希望别阳公主每日窝在寝宫内,成天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吗?”安里可记得,先前,别衡在劝别阳来避暑山庄,别阳都懒得出宫。 如今,别阳能如此开怀大笑,那便是一个好现象。 别衡忽然脸色一怔,只因为小安子说的话不无道理。今日的别阳确实是很好,笑得如此的明媚动人,充满自信。 “唔,的确是,朕还没见过她笑得如此灿烂过。”别衡若有所思道。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前几日,别阳在观风亭里,那伤心落泪的样子,相比那时,现在的别阳,竟是那么的开心,终于恢复了纯真少女该有的姿态。 安里见别衡好像被说动了,暂缓一口气。 登时,别衡走到凉亭里,他对着别阳和杨容择说道:“好吧,朕对你们今日斗蛐蛐一事,暂且不计较。可朕希望,公主能学点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倘若杨容择能帮公主做到这些,那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同你们计较……” 有了别衡这句话,别阳顿时松了一口气,道:“皇帝哥哥,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 你对我最好了!” 杨容择也笑道:“多谢皇上!草民铭记于心!” 而此时,别阳偷偷地去瞧小安子,她不知道这个小安子到底是跟她的皇帝哥哥说了什么话,可皇兄居然能网开一面,对他们格外开恩,那说明,这个小太监也并不像是外界说的那么的可恶。 “还不快起来。”别衡对着跪在地上的那两人沉声道。别阳和杨容择这才匆忙起身。 别衡拂袖,大步地离开凉亭。安里慌忙跟上别衡。 安里暗戳戳的想着,自己居然能说动别衡,也真是够不容易的。看来,别衡也不是块硬石头,不会那么的又臭又硬。 在回紫宸宫的路上,别衡对着安里叮嘱道:“对了,今日,看到凉亭里发生的关于别阳公主的事情,不可跟其他人讲。” “是,皇上,奴才谨记!”安里微微颔首道。安里瞧见别衡那张俊朗的侧脸,她忽然想起别衡今日在赏花宴上,居然还帮着她说话,夸赞她所做的糕点好吃。可她却瞧见别衡还把吃进口中的糕点给吐出来…… “皇上,奴才做的枣泥山药糕,到底好不好吃?”安里不禁问出这个问题。 别衡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一下,道:“难吃死了,犹如慢性毒药般,难以下咽。” 安里不甘心,忙追问道:“那皇上,您为何还要夸赞奴才的糕点好吃呢?”按照别衡那毒舌的脾性,应该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损她才对。 别衡忍不住低笑出声,难得一改往日那冷峻的面容,笑着道:“小安子,亏你那么聪明,居然不知道朕的用意!那么难吃的东西,怎能让朕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呢?当然是得拉上几个垫背的,一起咯!” “啊?原来如此。”安里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这别衡不仅毒舌,还很腹黑,不止自己受罪,还要其他人也跟着他一块受累。 不过这样一来,反而还狠狠的惩治了那些心机叵测的嫔妃们。安里觉得,别衡这一招,倒是挺妙的。 这一天,小打小闹的,算是安然度过。漆黑的夜晚,安里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又是崭新的一天。安里从睡梦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爬出被窝。 可一大早,别衡就说囔囔着要吃蜜糖海棠酥饼。安里搞不懂了,那蜜糖海棠酥饼到底有那么好吃吗?安里也曾吃过,可她认为,还不如提拉米苏来的好吃。只是,这御厨怕是做不出提拉米苏,所以,别衡也只道是蜜糖海棠酥饼好吃。 安里脚步匆匆,准备赶往避暑山庄的厨房。一路上,安里摘了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拿在手上,哼着小曲:“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 一个正在锄草的仆人,抹了抹汗,感叹道:“诶,好热的天!若是能来一碗香嫩凉爽的赵记豆腐花就好了,那滋味,可好吃了!” 安里循声望去,只见有两名避暑山庄的仆人,正在拿着锄头和镰刀,正在埋头苦干。 而这时,另一个瘦高个的仆人,也迎合道:“是啊,咱碧水城,就属赵记豆腐坊的豆腐花最好吃了,我听说,最近他们又推出一款三色豆腐花,加了西瓜、哈密瓜、和葡萄……” 安里细想,西瓜、哈密瓜和葡萄,这三样水果还真的是三种不同的颜色,若是再配上那香滑好吃的豆腐花,简直美哉! “呃……”听到这里,安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馋的口水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与其听着听别人夸那豆腐花如何如何好吃,倒不如自己去品尝一下,便可知道了! 安里忍不住跳出来,忙对着那两名仆人,问道:“诶,那你们知道,这赵记豆腐坊,怎么去呢?” 第75章 被别衡逮了个正着 “嘿嘿,赵记豆腐坊,就在避暑山庄正大门走出去后,沿着那条街一直走,走到一家成衣坊,再向右拐,在倒数第三间铺子,就是赵记豆腐坊了!” 热心肠的大哥,忙给安里指了条明路,告诉她具体的方位。 安里心里乐得,像是开了一朵花。为了吃,她可是豁出去了,她想好了,或许,可以等晌午过后,等到别衡睡着后,她再去吃那赵记豆腐花。 想到这里,安里便加快脚步,赶往厨房。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紫宸宫外,蝉鸣阵阵,杨柳翠绿。 别衡慵慵懒懒地倚靠在软塌上,他缓缓地眯上眼睛。而站在旁边给别衡扇风的安里,她的心里仍惦记着那赵记豆腐坊的三色豆腐花。 彼时,安里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这个时候,正是偷溜出去的好时机呢! “皇上,皇上……”安里唤了别衡两声。 别衡双眼紧闭,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完全睡着了似的。安里忙小声地跟另外一位太监小欢子说道:“小欢子,我有事情,要先出去紫宸宫,若是皇上醒来,找不到我,你就说我上茅房了!” 小欢子愣了一下,应声道:“好……” 缺根筋的小欢子,还真的点头同意了。谁让小安子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呢?当然得多放宽一些了。以后,若是自己犯了错,说不定小安子还会替他说话呢。 安里心安理得,她蹑手蹑脚地踩着小碎步,逃出紫宸宫。 外面的太阳,像是一颗红色的大火球,安里只觉得口干舌燥。明明这里是避暑山庄,怎么天气还是一样热呢?如此说来,那京城岂不是成了大火炉了? “三色豆腐花,三色豆腐花……”安里嘴里念念有词,决心要偷溜出去。她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以前,都是乖乖地留在别衡的身边,而现在,居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想出去。 安里拐了个弯,她来到了百花园,若是想走出避暑山庄的大门,必须经过百花园。 一阵风吹来,安里忽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在盯着她的后背。安里心道,现在可是白天啊,即便要闹鬼,那也应该是在晚上才对。 安里想着,便加快了脚步,可后面的那个‘鬼影’似乎对她穷追不舍。 一个凄冷的声音飘了过来,空灵而阴森,“小安子……小安子……” “啊!鬼啊!”安里惊叫一声,她拔腿就跑。可后面的‘鬼影’还一个劲的逼近。咻咻咻,那道鬼影忽然停在她的面前。 “额,是……是皇上!”安里惊叹道。她完全没想到别衡居然会出现在她的面前,“我好怕怕……”安里弱弱的说,在腹黑又毒舌的事逼皇帝面前,她立马变成了个小怂包。 “哼,你居然敢擅离职守!”别衡的双眼暗藏着怒火,仿佛是一个来自地狱的罗刹,随时可能会夺走她的性命。 “不是的,您听奴才解释,奴才这是要去厨房,给您切个西瓜,等您醒来,能第一时间吃到清凉解渴的西瓜,那岂不妙哉?”安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可别衡听了,却不信,因为他可记得,紫宸宫的桌上已摆上了切好的新鲜西瓜。再者,当时,别衡并没有睡着,他觉得小安子如此鬼鬼祟祟,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哦?是吗?你不是跟小欢子说你要去茅房吗?”别衡挑起眉头,语气更是冷到极点。 安里心中暗叫不好,肯定是小欢子跟别衡说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别衡压根都没睡着,自己偷听到的。 安里就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被别衡给逮了个正着。她眼珠子骨碌一转,既然已被别衡抓包,倒不如将错就错,干脆带着别衡一起出去外面瞧瞧。 况且,别衡武功高强,把别衡待在自己身边,就相当于是带了个保镖。嘻嘻,让皇帝给她当保镖,安里想着,也就只有她有这种胆大妄为的想法了。 要怎么说服别衡出去呢?安里想着,必须投其所好才行得通。在安里看来,别衡对美食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倒不如用其他条件来诱惑别衡。 彼时,安里笑得谄媚:“嘿嘿,皇上,奴才听说,碧水城的云水楼里的小倌,姿色俊俏,花样百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去过的人都说好。您要不要去试试看?” 云水楼之事,安里还是听避暑山庄的几个仆人提起过的,不过,至于小倌里的人到底会不会吹拉弹唱,这倒是不确定了。 闻言,别衡并急着给出答案,而是仔细想了想,他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偷溜出去,验证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好男色…… 想到这里,别衡便开口道:“小安子,朕倒是可以跟你一同前往云水楼。不过,你必须得替朕保守秘密,万万不可将朕去云水楼的事情抖落出去!” 安里心中暗自窃喜,原来别衡真的好这口。况且,别衡现在提出来的要求,并不难做到,于是乎,安里便乐呵呵地答应下来:“是,皇上,您放心,奴才绝对守口如瓶!您且放一百个心吧!” 别衡笑了笑,这个小不点平日里虽是虎里吧唧的,可还算是个守信用的人,姑且就信他这一次。 “还傻愣着干嘛?快走吧!”别衡催促道。他大步地往避暑山庄的正大门的方向走去。安里一路小跑,也跟在别衡的身后。 “对了,皇上,既然要出门,您要不要换身衣裳呢?”安里忽然想到这个严肃的问题。安里心想她一个太监在外面逛游,倒是不成问题,可是,别衡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未免也太过招摇了些。万一被人发现,又该说他个小太监教唆皇上,不务正业,胆敢带皇上出去逛窑子。 别衡垂眸,看了一眼,也确实,他所穿的衣服太过显眼了。可见,小安子的建议还真的得听。 “等朕去换一身衣裳,咱们再出发!”别衡勾唇道。 第76章 说好的云水楼呢? 第77章 墨玉公子 痛定思痛,安里心中暗想,这皇帝都跟着她出来了,那还怕找不到机会对他下手吗?等到了云水楼,有的是机会找他算这笔账! 打定主意后,安里便抹了抹脸,走回到方才的座位上。 “小安子,你这是怎么了?”别衡幸灾乐祸的问。 安里瞄了眼桌上的那瓶辣椒油,那木塞子都没盖好,摆明了就是别衡干的好事。 安里当然不会在别衡的面前拆穿他了,只好委屈巴巴道:“爷,奴才火烧火燎的,舌头像是烧着似的,该不会是他们的厨子一时大意,往里面掺了什么辣椒油……” 别衡唇角微勾,不痛不痒道:“哦,那要不要叫店里的伙计来理论一番?”一句话,也算是将自己给排除在外了。 安里忙讪笑两声,“不必了,爷,咱们还是快点去云水楼吧!”她现在知道男人果然都是花花肠子多,况且,皇宫里的那些妃子都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自然是比不上青楼的莺莺燕燕了。 安里也吃不下那些被加了辣椒油的豆腐花,她迫不及待地想带着别衡赶往下一个地方。安里和别衡同时迈出赵记豆腐坊的大门。 两人并肩而行,安里一路边走边问,总算是来到传说中的云水楼。那云水楼的牌匾像是镀了一层金似的,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几位花孔雀似的姑娘,她们浓妆艳抹,轻衣薄衫,穿的衣服尽显风 骚,眼底透出一股媚气十足的劲儿。 “客官,来嘛,往里面请!”一名穿着一袭藕荷色烟纱散花裙的姑娘,冲着安里频抛媚眼,电力十足。 安里笑得合不融嘴,即便她是个女的,也对长得好看的美女无法抗拒。安里痴痴地跟在那姑娘的后面,往里面走。别衡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一个太监竟然比他还恬不知耻,脸皮竟比城墙还厚。可别衡还来不及多想,他只感觉手臂被人给挽住了。 “来嘛,公子,往里面走……”一位穿着红衣的女子,对着别衡浅笑盈盈道。别衡错愕地望着这位红衣女子,只觉得,心神荡漾。随即,别衡也被人带入了云水楼。 别衡和安里被人带到了宾客席里坐着。 云水楼内,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正中央摆着一个宽敞的戏台子,戏台子上有一位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她身形曼妙,婀娜多姿,虽看不到脸,但她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仿佛是那山里的清泉似的,灵媚动人。 而白衣女子的嘴里正哼唱着小曲:“倚楼听风雨,淡笑花丛中……”戏台子上还有几名姿容俏丽的黄衣女子在其伴舞,边上还有弹琴,吹箫的姑娘们。 安里也目不转睛地望着戏台子,只是她好奇的是,那位唱曲儿的姑娘为何蒙着面纱呢?难道那白衣女子也跟别阳公主一样,是容貌有所缺陷吗? 一曲唱罢,那白衣女子向前一步,向底下的观众微微欠身。 底下的观众们都躁动起来,其中有一肥头大耳的老爷大声吆喝道:“墨玉公子,今日把面纱给摘了吧!” 这时候,另外一个脸上有痣的公子哥也大声喊道:“就是,墨玉公子,只要你肯摘掉面纱,爷这一千两的银票,就归你了!” 听到这话,安里这才明白,原来那位穿白衣的并非女子,而是位公子啊!只是,这位公子,生的娇弱,难免让人误以为是女的。 墨玉并未说话,一位头戴金钗的半老徐娘走上戏台子,她莲步轻移来到墨玉的身侧,低声道:“快摘面纱。” “嗯。”墨玉当然不敢违抗她的意思,她可是这云水楼的老板娘余三娘,手段狠厉得很,稍有违背,就要挨打…… 墨玉伸出纤纤玉指,将手上的面纱给摘下,露出一张淡雅脱俗的脸庞,一对弯弯的柳叶眉,明亮的眼瞳像极了天上的星辰,微微抿起的红唇宛如玫瑰花瓣似的娇艳欲滴。 “哇塞,好美!”安里惊叹出声,难怪有人愿意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这位墨玉公子的‘芳容’。而安里的一声惊呼,却让别衡心生不满,他皱着眉头,嘀咕一句:“哼,这般娘里娘气的,有什么好看的。” 别衡的声音,立马唤起安里的兴致,她忙转过头去,坏笑着,去问别衡:“诶,爷,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安里可没忘记来此处的目的,不就是得把别衡给伺候好了嘛,只要让别衡爽翻天,那么,别衡也不至于给她穿小鞋了。 而小不点的这个问题,可把别衡给问住了,他定定地盯着眼前的人儿,妖而不艳,清而不浊,清丽可人……别衡的脸一点点的泛起红晕,红至耳根子。 “没、没想过。”半晌,别衡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彼时,安里心里却有了主意,她对着身后的一位蓝衣姑娘打了个响指,大声道;“翠儿,你方才不是说你们这儿的小倌不错吗?给我们这位爷,来两个吧!对了,最好是不同风格的,对比鲜明的,来一个高贵冷艳的,再来一个妩媚动人的……” 安里寻思着,先给别衡做好表面功夫,等别衡疏于防备,再报那个辣椒油之仇也不迟。 “客官,那您呐?”翠儿忙问道。 安里笑眯眯道:“你给我准备一个雅间,再摆上几道小菜就行了……”她才不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她只需要美食就能打发时间。 别衡轻蔑地瞥了安里一眼,敢情这家伙偷溜出来的目的,就是冲着吃而出来的,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小安子了,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转眼间,他们二人便被领到了二楼。别衡被安排到了名为‘听风’的雅间,而安里则被安排在‘拈花’的雅间。两个雅间,只隔了三个房间。 安里进了雅间后,她便迫不及待地点了几道菜。在脱离别衡的视线之后,安里动起歪心思,她走出雅间,又找到了翠儿。安里笑得谄媚,说是要亲自帮他家公子挑选小倌。 第78章 白玫瑰和红牡丹 一排的小倌,都是瘦得跟柳枝似的,脸蛋白 嫩光滑。翠儿笑吟吟地对安里说道:“客官,您还是不用挑了,听奴家的准没错。我们这儿的白玫瑰‘墨意’最为冷艳脱俗,而红牡丹‘墨宁’最为风 骚妩媚。保证能让那位爷乐不思蜀!” 翠儿话音刚落,墨意和墨宁便站了出来,一个眉目清冷,不喜言笑的样子,另一个则是明艳动人,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好好好,就听翠儿姑娘的!”安里一口答应,她又笑靥如花道:“对了,接下来,就不劳烦翠儿姑娘了,我自己带着两位小甜心送去给我家爷享用!” 翠儿乐得清闲,便走了,其他小倌们也都散开了。只剩下安里和墨意、墨宁。安里带着墨意和墨宁走到了二楼的拈花雅间内。在雅间内,早已摆满了菜,其中有三盘的蒜头馅儿的饺子,是安里特意点的菜。 安里拿出了一叠银票,这是出门前,别衡交给她保管的。 登时,安里抽出三张银票,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对他们二人道:“我这里有三百两银子,只要你们肯吃下十个蒜头味的饺子,那我赏给你们每个人一百两。若是你们中的哪一个人吃得比对方吃的还要多,那剩下的二百两银票,就归他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安里这一招,也是花了血本了。横竖是花别衡的钱,她可一点都不心疼的说。 墨意和墨宁面面相觑,有了钱这个导火线,他们的战火一触即发。墨意和墨宁都同时抓起桌上的筷子,动嘴吃起来。 “一个、两个……”安里坐在他们的对面,帮他们数着饺子的个数。看到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安里笑得不亦乐乎,道:“哈哈哈,两个人的速度都差不多嘛!六个了!” “十个!!!战况异常激烈,到底谁会坚持到最后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安里幸灾乐祸道,而她这一句话,无疑是激起了双方的求生欲。 墨意鼓着腮帮子,又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嗝儿!’墨宁打了个饱嗝儿,他也十分艰难的往自己嘴里硬塞了个饺子。 “哇,好像不分伯仲呢,到底谁能获得这两百两的银票呢?”安里在一旁又笑眯眯道。 “不行,我不行了!我放弃!”墨宁举手投降!甘拜下风。 而墨意则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将手伸向了安里……手中的银票。 安里给他们二人分了银票,她笑呵呵道:“对了,别着急哦,你们拿了银票,还得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听风雅间里,去伺候一位风流倜傥的公子爷。你们若是伺候好了,银票一样少不了你们!” “好!多谢这位公子!”两人异口同声道。 墨宁和墨意二人,都鼓着肚子,从拈花雅间走到听风雅间。 “咚咚咚!”当他们二人敲门的时候,别衡急忙跑过来开门。别衡吃惊地望着眼前两个人,长相嘛,倒是还不赖,虽不是很惊艳,但是,别具韵味,各有千秋。 不过别衡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是如此的波澜不惊,并没有起任何反应。 鬼知道呢?先试试再说,别衡抱着一试便知的心态,让墨意和墨宁都进了房间。这时,安里像是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地从拈花雅间走出,蹑手蹑脚来到听风雅间。 她悄咪 咪地往门缝里瞧。 只见别衡正襟危坐,而墨宁和墨意则坐在别衡的身侧,墨宁端起一杯酒,柔媚一笑道:“来嘛,公子,赏个脸,跟奴家小酌一 杯嘛!” 一股浓浓的大蒜味从墨宁的嘴里幽幽地飘了出来,别衡自然是忍受不了熏人的蒜头味,他一脸嫌弃,忙把自己的身体往后倾斜。 而墨意却拿起一颗红彤彤的草莓,伸向别衡的嘴边,“公子,来尝一尝……”话音刚落,只听见‘噗噗噗!!!’接连三声响亮的屁,响彻这个房间。 别衡也不管这屁到底是臭不臭,忙捂住自己的鼻子,避之不及,惊恐万状,道:“你们二人,还是出去吧,本公子不需要你们了!” 墨意知道,肯定是那蒜头味的饺子在作祟,要不然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墨意不甘心,又靠近别衡几步,拉着别衡的袖子,道:“公子,请原谅我们吧……这是个意外……” “哼,快离我远点!”别衡鄙夷地望着墨意,而偏偏墨意的屁 股又不争气,又是‘噗噗噗’好几声。 别衡快崩溃了,忙用手驱赶他们两个人“求求你们,快走吧!我这里真的不需要你们了!” 安里躲在门外,静静地观看着,这瓜吃的饱,让她差点笑出猪叫声了。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安里心里愤恨的想着,还不是你别衡平日里欺人太甚,还敢往本姑奶奶的豆腐花里掺加辣椒油!活该被戏弄一番!真是太tm解气了! 安里嘴角疯狂上扬,甚至想冲进去,肆意的取笑别衡一番。 房间里,依然是乱成一团。别衡对他们二人是避而不见,绕着那屏风在转圈。 “哎,公子,别这样啊,我们还有不少绝活,包君满意啊!别那么快赶走我们!”墨宁娇嗔一声道。 可他口中仍是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大蒜味。 别衡强忍着,尽量不让自己当场吐出来,忙怒喝道:“你们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 房门被打开了,安里忙窜到一根柱子后面躲起来。而别衡却是被蒜头味给支配着恐惧,完全没发现安里。一眨眼的功夫,墨意和墨宁都被别衡给赶出来。 “砰”的一声,别衡重重地摔上了门,将自己和墨意、墨宁隔绝开来。 安里见别衡进了屋,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她拿出几张银票,分别给了墨意和墨宁,“嘿嘿,你们二人表现不错!这些是赏给你们的。” “多谢爷!”墨意忙道了谢。而墨宁则撇嘴道;“还是这位爷好,里面那位爷,凶得很,还把我们给轰出来了!” 第79章 守株待兔的别风 “唔,他就那个臭脾气,或许他喜欢的是你们的墨玉公子吧。嘿嘿,别往心里去。”安里随口安慰了他们两个几句,还顺便叮嘱他们:“切勿将此事泄露出去!” 墨宁和墨意点头如捣蒜,拿了钱便心满意足的走掉。待他们走后,安里这才走上前去去,扣响了听风雅间的房门。别衡听见敲门声, 他走到门前,用门缝偷偷地看了外面的人,发现幸亏不是方才的那两位小倌…… 别衡安心了,忙打开房门,他一见到安里,便开始倒苦水,碎碎念道:“哼,小不点,你可是没见到那两个不敬业的小倌,他们一个满嘴大蒜味,另一个呢,却是臭屁熏天,可恶至极!” 安里张了张嘴,正想安慰别衡几句,可别衡却继续埋怨道:“就这样的姿色,还敢出来营业,也不照照镜子,还不如小不点你长得好看!” 别衡的话里透出一股子的怨恨。安里想笑却又不能笑。为了不露出破绽,安里还得假装好心的安慰别衡几句。 “哎呦,主子,您别生气了,这些人嘛,都是些不入流的,要不,小的跟老鸨求求,让她交出那个墨玉公子,您看可行不?” “不需要。” 别衡冷漠拒绝。况且,方才,别衡注意到自己确实对墨玉也没有半点倾慕之意,没有心跳加快也罢了,连脸红也没有…… 安里捏了一把汗,她还以为别衡是嫌弃这两个小倌长得不够好看,想给他上一盘美味可口的佳肴,可别衡既然不想吃,那便算了。 “我们回去吧!”别衡主动提出要打道回府的要求。 安里今日也尝到了自己想要吃的三色豆腐花,还恶趣味的捉弄了别衡一番,也算是心满意足了,没有遗憾了。 “好,那咱们回去吧。”安里自然是乐呵呵的答应。 回去的路上,别衡居然还跟安里对起了账目。“额,那两个小倌居然这么贵,居然需要一千两银票???”别衡听了安里所说的话,不可置信的挑起眉头。毕竟,他可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的哩,可他们云水楼居然收费这么高。 安里心知肚明,那一千两银票里,当然包括了墨意和墨宁吃饺子的费用,以及他们的封口费。可安里却脸不红心不跳,回答道:“嘿嘿,主子,人家墨意和墨宁被爷给轰出来了,他们弱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便多要了些精神损失费。再者,您想想, 连墨玉摘个面纱都要一千两,那他们两个人花了一千两,也不为过吧!” 经安里这画虎兰的分析一通,别衡居然打消了疑虑。 夕阳西下,红霞布满天,几只飞雁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别衡忽然觉得今日过得还算逍遥自在,心情便也跟着豁然开朗起来,似乎也不觉得郁闷了。 主仆二人一起回到避暑山庄。 可令别衡意外的是,那晋王爷别风,居然在他的紫宸宫里守株待兔。安里在一旁,装的乖顺, 忙给别衡和别风沏茶。 “皇上,微臣听说,您这一整个下午,都不在避暑山庄内,不仅连侍卫都没带,就连暗卫也没带……”别风一口气就开始叽里呱啦的讲起来,言下之意,就是说别衡不把安全当回事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是天塌的大事了。 别衡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给他扇风的太监小欢子,心道,肯定是小欢子这个大嘴巴把事情给泄露出去的。这个别风,别的不行,套话的技术可是一流的,没有不透风的墙。 别衡不耐烦,扬手道:“朕不是还带着小安子吗?再说了,朕的武功高强,可不比晋王爷来得差呢!” “可是,如今,蛮荒国的人虎视眈眈,他们对我们大别国早就垂涎已久,说不定会有死侍跟踪您,您可千万不能大意了!”别风苦苦相劝。 安里在旁边听得认真,心道,这个晋王爷倒还真是忠心耿耿呢,一门心思的替别衡着想,时刻替大别国的百姓担忧,也为君主操烦着。 别衡很难得地露出一抹浅笑,面带笑意,道:“好了,朕的耳朵都快出茧子了,晋王爷,你口渴了吧?快坐下来,陪朕喝口茶水!” “皇上,下次,您可不能再如此,您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也要为我大别国的子民考虑……” 别风说得情真意切,听得安里都快被别风感动了呢。她忙给别风的杯子里沏了满满的一杯茶,在她眼底,别风不止空有一副好皮囊,就连这一颗心也是心系天下,忠心爱国呢,真是帅呆了,一个人若是有爱国之心,也会为给他的人格魅力加分呢! 而别衡却认为,别风实在是唠叨,像只惹人烦的蚊子,嗡嗡嗡的叫。别衡打了个哈欠,道:“晋王爷,若是没别的事情,你还是退下,朕乏了。” 又是‘朕乏了’,安里默默地想着,难道别衡就不会换一个借口吗?每次都以这种蹩脚的理由来收场。 别风只好道:“微臣告退!”他无奈的退出宫门。 在别风走后,安里依然失神的望着他那渐渐远去的方向…… “小安子,你看什么呢?看得魂魄都快丢了!”别衡不满地说了一句。安里这才缓过神来,忙道:“没什么。” 她当然不想告诉别衡,她现在在对别风犯花痴呢。 这天,倒也过得挺快的,安里一到夜里,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可她躺在耳房的床上,辗转难眠。她挣扎了一下,决定还是下床,散散步,也是极好的。 安里刚走到庭院,便看到了站在月色里,欣赏夜景的别衡。 安里只怕自己又会惹上别衡,忙退了几步。 “站住。”别衡耳朵灵敏得很,在他发现安里时,连忙喝住安里。安里无奈,只好站在原地不动,跟别衡请安,道:“皇上,晚上好啊。” “你要去往何处?”别衡狐疑的看着小安子。自从今日下午,逮到要出门的小安子,别衡便多了个心眼,只要小安子一有情况,他也想跟着去瞧瞧。 第80章 别衡的困扰 比起烦闷无聊的避暑山庄的生活,这个人精似的小安子,简直是别衡生活的调味剂。 安里咧嘴,讪笑两声道:“嘻嘻,奴才只不过是睡不着,想去湖边走走。” 别衡低头,盯着安里那双清澈的水眸,沉声道:“朕正有此意。” 嗯???不是吧?怎么这么巧?我说要去湖边,你也跟着要去湖边?不会是想报复我吧?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她心想着,自己今日在云水楼捉弄别衡,说不定别衡早就知道了,这会儿正寻找机会打击报复她。 做贼心虚,安里咬着唇,可他是皇帝啊,总不能说不让他去吧。 “好,那皇上,咱们就一齐到湖边散步……”安里强颜欢笑道。可别衡却是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大步走在前面,打定主意要去湖边了。 安里哭丧着脸,挪着步子,跟在他的后头。 凉风有信,湖边的景色别具味道。安里发现,那些盛放的荷花都闭合起来,只留下一个个圆鼓鼓的花苞,当然也有一朵半朵是开着的,可却没有白天开的那么的艳。湖面波光粼粼,而那些仿若碧玉一样的荷叶挺立在水中,连成一片。 别衡沿着湖岸,面容冷峻,他在回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平心而论,他发现自己确实对那些云水楼里的小倌不感兴趣,也对后宫的妃子丝毫不动心。可唯独一个小不点,却时常能扰乱他的心智,让他的淡定变成了不淡定。 甚至,还会搞恶作剧,往小安子的碗里搀进辣椒油。 难道自己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喜欢上一个不男不女的人了?别衡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人生了! “小不点!”别衡想到这里,突然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他。 “啊?怎么了?”安里不明所以。 别衡忽然想找小安子求证一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毒了。别衡支支吾吾道:“小安子……你……你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安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别衡蹙起俊眉,认真问:“你会不会看到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嘴角上扬?会不会想多看那个人几眼?看到他的时候,你就会感觉世界很美好?想多跟这个人多说说话?甚至,你还会因为他的一言一行而感到心跳加速?想看他生气的模样,想看他出糗,想看他跳脚?甚至当你难受的时候,你也想让这个人跟着你一起难受,想跟他分享你的一切?” 安里沉默了几秒,陷入了沉思中。emmm……她好像有出现这种感觉,在她看到别风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嘴角上扬,想看几眼,也会觉得世界很美好,还会想跟别风多说几句话…… 可至于后面的几条嘛,安里发现,自己只有在面对别衡的时候,才会有。她会想看别衡生气,想看别衡出糗,甚至想看别衡跳脚……在她不高兴时,她还想让别衡跟她一样难受! 安里觉得这些问题,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便说道:“皇上,您这个问题,应该是拆分成好几个问题,奴才觉得,看到不同的人,才会产生不同的反应。” 被安里这么一说,别衡又愣住了,他发现自己就是对这个小不点才会有这些古怪的情绪。 安里拍了拍别衡的肩膀,道:“皇上,您是不是对晋王爷,有这种情绪呢?嘿嘿,晋王爷是喜欢跟您斗嘴,可他也是为了您好……”安里理所当然的把别衡所烦恼的对象,定义为晋王爷别风! “啊?”别衡仿佛被塞了一口黄连,有苦难言。 安里坐在了一颗大石头上,托着腮,她满怀惆怅,抬头望着天上璀璨的繁星,蹙眉道:“皇上,其实奴才还挺羡慕您的,您还有晋王爷还有别阳公主这几个兄弟姐妹。奴才打小就是个孤儿,没爹疼,没娘爱的。” 别衡见小安子如此伤感,便凑过去,安慰他道:“你别难过。朕不是待你不薄吗?你以后不必烦恼了。” 安里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是,您老人家确实待我不薄,罚我清扫各宫的宫殿,罚我罚抄写什么劳什子《富民百策》,还往我最爱的豆腐花里搀辣椒油…… 可安里却还是假笑道:“是是是,有皇上您在,奴才便感觉人生圆满了许多呢。您真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主子了!” 安里违心地吹起别衡的彩虹屁。 别衡听得心花怒放,却未察觉到安里正在心底偷偷画圈圈诅咒他呢。 “好了,别说这些烦心事儿了,朕忽然想听你唱歌了,你上回唱的那个面,还挺好听的。”别衡感觉气氛太凝重了,便想切换一下画风。 “咳咳咳!”安里清了清嗓子,开始唱道:“喝纯白的豆浆,是纯白的浪漫。望着你可爱脸庞,和你纯真的模样……” 对于安里这个小吃货而言,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背下许多关于美食的歌曲,譬如这首小清新的男女对唱情歌《豆浆油条》。 别衡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只觉得小不点所唱的曲风十分独特, 他仔细的听着这首歌的歌词,只觉得歌词里暗藏着甜言蜜语,好像是在诉说着心中的爱慕之情。别衡不由得浮想联翩,嘴角微微往上翘,他仿佛看到周围像是飘起了浪漫的玫瑰花雨,空气里飘荡着一丝甜腻的气息,月色如此美好…… 别衡心思飘远了,他心中暗想,该不会是方才自己提问的那几个问题,让小安子觉察到什么了叭?而小安子也借着这一首歌来传达自己的情感。 这么说来,小安子说不定是早就对他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别衡忍不住又靠近了对方一点点,他的手臂和小安子的手肘,轻轻地碰到一起。而唱的十分投入的安里根本没发觉到别衡这微妙的举动,她唱的更加的欢快,还忍不住回过头来,望着她唯一的听众。 “呃……”别衡的目光刚好和安里的视线给对上了。 第81章 你就是我心中的棉花糖 倏地,别衡的脸庞不由自主的红起来,‘噗通噗通!’别衡的心跳瞬间加速,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别衡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产生的惊人的变化。 别衡的目光,从对方的眼睛,不自觉地转移到那人泛着粉色的唇瓣上。 啊,像那好吃的蜜糖海棠酥饼,叫别衡想要咬上一口! 别衡心里宛若有一只小猫,在不停地抓挠着他的心尖。 他热血沸腾,口干舌燥,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的心。终于,别衡不再犹豫,他凑了过去,正欲吻上对方的樱唇。 不料,那天生缺根筋的安里,却倏然站起。 她唱的起劲,用手折了一根柳枝,来当她的麦克风!她手里拿着那根柳枝,唱的更大声,更欢了。一转眼的功夫,一曲结束,可她仍是意犹未尽。 “皇上,奴才再为你唱一曲!”安里兴致高昂,难得有这么个美好的夜晚,有星星作伴,有微风为舞,还有这么个忠实的听众。 别衡被安里泼了一盆冷水,只好按捺住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勉强牵了牵嘴唇,道:“好,那……小不点你就再唱一曲吧!” 他的歌喉并不算难听,别衡自然是来者不拒,便答应了。 安里笑吟吟道,“那奴才就唱那个吧!《棉花糖》!”她最擅长的便是跟吃有关的曲子了,每次唱这些曲子,安里就感觉自己好像品尝了那些好吃的东西,心里得到莫大的满足感。 安里也不等别衡说话,自顾自地哼唱起来:“你就是我心中的棉花糖 ,甜蜜的梦想 。彼此牵起的双手,谁都不要放……” 别衡心里憋屈,明明那人嘴里唱着的都是那么充满爱意的曲儿,勾得他心痒难耐,可方才,却是那么淡定的躲开了他的亲吻。这让别衡更加的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 别衡没个答案。只能继续听着他唱的歌。劝告自己,一定要沉得住气。况且,自己可是九五之尊,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对方先表白才对,自己万万不可因此而失了颜面。 如此想着,别衡便也放宽了心,静下来继续听着小安子唱歌。 一曲结束,安里嘴巴也口渴了,便对别衡说道:“皇上,奴才唱的口干舌燥,奴才想回去喝水了!咱们改日再出来赏月吧!” “嗯,好。”别衡瓮声道。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想再跟小不点多待一会儿。 两个人趁着皎洁的月光,一起往回走。安里经过方才那番‘敞开心扉’的沟通交流后,对别衡又放下了警备。 在走路的时候,安里不经意间,她的手背,不小心甩到了别衡的手腕上。 别衡怔了一下,将目光落在安里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冲动去牵起他的手,这种念头愈发的强烈。别衡的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两下,额头甚至还冒出几滴细密的热汗。 不行!一定得忍住!不就是唱了两首暧昧不明的歌曲嘛,怎么能充分证明他就是喜欢你的呢?别衡一个劲的说服自己,千万忍住。 安里却对别衡的内心os浑然不知,自顾自的走着。夜色如此撩人,安里心情格外舒畅,忽然觉得,别衡也没那么可恶了。 两人一起回到紫宸宫。 “皇上,早点歇息,明天见!”安里没心没肺的对别衡展露一抹灿烂明媚的笑容。 可这一记笑容,在别衡那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头,漾起不小的涟漪,随即,荡漾开去。 “好……”别衡患得患失道,他依依不舍的走进寝殿内,可当他快关上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往外面看了几眼,直到那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安心地关上门。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避暑山庄,巍峨的宫墙,闪着亮闪闪的金光。 安里打了个哈欠,从耳房里走了出来。她今儿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红豆汤,肚子有点撑,可她仍不忘自己的职责,便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紫宸宫的寝殿内。 她一进门,刚好看到别衡正在更衣。她看到小麦色的肌肤仿佛泛着柔和的光,还看到结实的腹肌,沟壑分明的人鱼线…… “啊!”安里惊叫一声,惊慌失措的转过身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别衡袒胸露背,可是,一大早就看到如此香喷喷的男色,着实让她大吃一惊,小心脏差点骤停了,嗷呜!!! “嗯?小安子,你是见了鬼吗?”别衡穿上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大步地走到安里的身后。 安里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在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穿上衣服的情况下,安里选择了非礼勿视,将头埋得低低的。 咱也不敢想,咱也不敢看呐。就当做是暂时失明了吧。 安里如此想着,身后的那人却是将她的身子给扳了过来。 “朕有那么可怕吗?”别衡挑起俊眉,幽幽地问。明明昨夜还豪放不羁的在月下高歌,还跟他推心置腹的讲了自己身世多么的凄惨,可今儿早上,倒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安里忍不住瞥了一眼,发现别衡已经穿戴整齐,便抬起头来,随口胡诌道:“哎,皇上,奴才昨夜做了个噩梦,所以,连同今日早上也闹得心神不宁,方才,奴才实在无意冒犯皇上!” 安里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而别衡居然也信了她的鬼话。 别衡瞥见他红的像是滴血的耳垂,心中不免觉得好笑。莫非,方才小安子是瞧见他未穿衣,所以,他这是阵脚大乱了? 想到此处,别衡心情大好,却是故作淡然。他敛了敛眉,薄唇轻启道:“唔,只是梦境罢了,别被其扰乱心智。哦,对了,趁现在,你去厨房里讨碗安神汤喝。” “多谢皇上!”安里得了他的恩准,便急匆匆地退出了紫宸宫。 安里望着门口的老槐树,长舒一口气,自己明明是历经风云的人了,怎么会在方才那种小场面,乱了阵脚?安里暗自觉得好笑。看来,别衡的美色是值得肯定的,否则,自己怎么会又起了色心…… 第82章 新仇旧账一起算 走出紫宸宫后,安里便疾步赶往避暑山庄的厨房。在这避暑山庄,安里最爱去的地方,便是厨房了,他也跟随性的御厨,还有山庄里的厨子混得很熟,讨一碗安神汤对她来说,也不算难事。 想到如此,安里便加快了脚步。可好巧不巧的,安里却在百花园的翠竹林旁边撞见了熹贵妃,安里心头一震,忙停下脚步。 “贵妃娘娘吉祥!”安里忙跪在地上,给熹贵妃请安。这下子跪也跪了,安里认为自己诚意满满,也给足了熹贵妃面子。 可熹贵妃却不是这么想的,她还惦记着上次在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也真是邪门,熹贵妃回去后,居然拉肚子,拉的天昏地暗。 所以,熹贵妃认定,这肯定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安子暗中动了手脚。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熹贵妃忽然变了脸,对着旁边的两个太监喊道。 “是!”那两名太监异口同声应了一声,忙跑过来,擒住安里的胳膊肘,安里动弹不得,像是一只鸭子似的,被人给摁住了! 呃!这是啥情况?安里惊愕,忙问道:“贵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熹贵妃凤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的厌恶,冷声道:“哼!你个不知好歹的蠢东西!上次居然胆敢在那枣泥山药糕里下泻药!” 安里表情一僵,随即反应过来,忙大声嚷嚷道:“不是吧!上次的枣泥山药糕,不止皇上吃了,就连玉妃、祈妃还有兰妃她们都吃了啊!怎么她们没事,您却有事儿呢?” 她心道,这个熹贵妃还真是够可以的,一大早便给她扣上一口大黑锅,可安里也不是好欺负的主,自然是要为自己辩解。 熹贵妃指着安里的鼻子,怒喝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还有上上次,你害我还害得不够惨吗?那一窝的马蜂,不就是你捅出来的?害得我好几天都不敢出门,全是拜你所赐!” 熹贵妃打算来个新仇旧账一起算,她非得出这口恶气才行。 安里看到熹贵妃那目光凶狠的样子,仿佛看到了童话白雪公主里面那个恶毒的皇后,心计够深,城府够深! “额……不是,那马蜂窝明明是凉儿撞到树上去,才飞出来的。”安里无奈,只好跟她进行理论。 熹贵妃目光冷厉的看着安里,语气森冷的说道:“哼,你还敢狡辩!来人,动手!快!挠他的痒痒!” 熹贵妃冲着她手底下的人指手画脚,她知道小安子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若是留下什么疤痕,别衡铁定不会放过她的。 安里昂起头来,惊恐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太监。安里没别的弱点,就怕别人抓她痒痒的,但,比起这个来说,安里更怕他们会识破她的女儿身。若是让熹贵妃给识破,可就完蛋了。 不,不能慌,一定要保持理智。安里心里想着,得想法子对付这几头蠢驴才行!那两名太监正准备向安里出手,安里灵机一动,对着前方的方向,喊了一句:“啊,皇上!” 她这一声喊,搞得熹贵妃和太监们都吓破胆,忙齐刷刷的跪下…… 安里趁着这个机会,忙拔腿就跑!熹贵妃见悄无声息,并无皇上的踪影,一抬头,又见小安子一溜烟的跑了,瞬间气得脸色发青。那个可恶的混账东西居然敢骗她,真是狡猾至极! “你们这些蠢货!他说皇上来了,你们就信了?”熹贵妃怒不可恕,踹了一名小太监的屁 股,小太监疼得捂住屁 股,却不敢吱声。 跑了三百米远的安里,回头瞧了一眼,发现他们并没有追上来。安里长舒一口气。 哼,以熹贵妃的智商,怎么能斗得过我这来自二十一世纪,冰雪聪明又伶俐的美少女嘛!安里扬起了自信的帆! “菠萝菠萝蜜 菠萝菠萝蜜,带我去 带我去,啦啦啦……”安里哼起欢快的歌曲。 “嗯?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呢?”身后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安里回头一看,只见是晋王爷!安里心里想着,今天还真是够波折的,碰到那个心肠狠毒的毒皇后(哦,不,划掉),是心肠狠毒的熹贵妃!现在呢,老天爷居然让英俊潇洒的晋王爷出现在她的面前。运气这玩意儿,真是时好时坏嘛。 安里露出一抹堪比桃花般烂漫的笑容,笑道:“晋王爷,早啊!” “方才,是不是熹贵妃又刁难你?”别风蹙起俊眉,问道。 安里心里嘀咕着,既然晋王爷有看到,那为何不出手帮她呢?难道,晋王爷也是怕别人说闲话,说他跟别衡一样是个断袖,专门对太监感兴趣…… 这避嫌嘛,也要讲究一个时机嘛,像刚刚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就该勇于出手,铲奸除恶!安里自顾自的想着,却不敢将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安里握起拳头,愤慨道:“是啊,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熹贵妃了,她三番两次的找我的麻烦,还说我给她的那份枣泥山药糕下了泻药。哼哼哼,明明先前是她指使别人,往桂花糕里下了强力泻药,害得我跑茅厕!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好,居然还敢这么对我!” 安里对熹贵妃也是积怨已久,找就想找个人来吐吐槽,刚好有这么个善解人意的晋王爷在,可以泄泄心中的怨愤。 别风听到安里说的这些话,俊眉紧锁,半晌,才意味深长,道:“真是让你受苦了。” 咦???安里听得一脸懵逼,怎么还从别风的这句话里,听出来自责的味道了?难道是自己的表达能力太强了,搞得别风深受感动,也动起恻隐之心? 安里忙笑了笑,道:“嘿嘿,可能我天生命苦,走到哪儿都得受罪吧。没事,我习惯了。”她倒是没将熹贵妃放在眼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熹贵妃再怎么刁钻刻薄,哪能又别衡的毒舌腹黑? 她连别衡都不怕吼,还怕熹贵妃这个蠢女人不成? 第83章 韭菜饺子 别风听了,眼底闪过一丝的疼惜,可却稍纵即逝。“小安子,你以后,见到熹贵妃,可要躲远一点!”别风叮嘱道。据他了解,熹贵妃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能避开,尽量避开。 “好吧!我知道!您不必太担心!”安里轻松一笑。能得到别风的这些宽慰和关心的话,她感觉已经很满足了,她又猛地一拍脑袋,道:“不行,我得快点去厨房喝安神汤,否则,待会回去迟了,别衡又罚我了!” 安里一说完,发现自己居然直呼皇上的名讳,她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别风似乎并未发现,而是淡淡道:“那你快走吧……” 安里觉得,别风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似的,一闪一闪的,还带着光!难道,是情人眼底出西施吗? 安里暗自犯花痴,这才跟别风依依不舍的道别。 在厨房,安里不仅喝了一碗安神汤,还顺便吃了皇上随行的御厨李师傅做的韭菜饺子。 “哈哈,真是好吃!”安里竖起大拇指,只要有吃的,只要吃到好吃的东西,她的身体就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安里顺便拿了一盘的韭菜饺子,打算也拿回去给别衡吃吃。毕竟,别衡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再怎么着,也得对他好一点。安里还自己调配好酱料,一同放进食盒里。 为了防止再碰到熹贵妃,安里特意绕了远路,能不碰到,就不碰到,安里可不想再触犯霉头了。 可令安里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居然会在半道上,看到别阳和杨容择在一块。他们二人,是在凉亭里,别阳和杨容择正专心致志地在下棋。 湖心亭中,别阳的嘴角泛着笑意,伸出纤纤手指,执起一颗白棋。杨容择坐在她的对面,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别阳那张娇俏的面容,心无旁骛。 哎呦嘿,没想到,这画面不但没让人觉得辣眼睛,反而还引起视觉的极度舒适感。 如此的岁月静好。安里发现,两人就是一对金童玉女,也不知道别衡是眼瞎还是脑子进水了,居然反对他们两人在一起。 啊,还得回去紫宸宫!安里这才想起来,自己到处耽搁,也该回去紫宸宫了。若回去迟了,别衡那个阴晴不定的性格,说不定还会冲她发火呢。 紫宸宫,别衡正在批阅奏折,大殿内是如此的肃静。 安里探了探脖子,瞥了别衡一眼,瞧见没有其他人在,这才安心地踏进大殿。安里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食盒,从里面飘出一股韭菜味儿。她还把放了酱料的碟子给拿出来,一并放好。 “呃,小安子!你是不是带了韭菜馅儿的饺子回来?”别衡蹙起好看的剑眉,忙用手来捂住鼻子。 安里却不慌不忙,用筷子夹起一粒饺子,还蘸了蘸酱料。她笑吟吟道:“皇上,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嘿嘿,反正,饺子呢,可是好吃的东西。” “哼,朕当然知道饺子好吃,可你为何偏偏拿了朕最不爱的韭菜馅儿?”别衡嫌弃啊。他可不想吃这种重口味的东西。 安里却一步步地朝别衡靠近,她将饺子给放到了别衡的面前,连哄带骗道:“皇上,超级好吃的呢,你赏个脸,尝一个呗!” 安里特别想给别衡安利韭菜饺子,对于她喜欢的美食,她自然也希望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认可!当然是逮到一个就要疯狂安利。 “哼,不吃,不吃……”别衡刚张开嘴巴,可安里却是眼疾手快,将那个饺子给塞进别衡的口中。 别衡刚想吐出来,不料,安里却上前一步,制止他。 “皇上,饺子都在您的嘴里了,您就动嘴,咬一咬……来,跟着我的动作……”安里动了动那粉 嫩的嘴唇。像是有一种魔力似的,别衡居然真的听她的话,没有往外吐。 “唔……”别衡被迫无奈,只好动嘴嚼了嚼。 “怎么样?好吃吧?”安里凑过来,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娇美。 别衡吃着吃着,意外的发现,原来,韭菜饺子也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难吃。他原先,只是因为受不了韭菜的味道,才对韭菜饺子如此的抗拒排斥。 “唔,真香。”别衡发出惊叹声。 呃……还真是真香警告,这别衡居然打脸了,好像喜欢上韭菜饺子了。 “小安子,快去把那一盘叫给朕拿过来!”别衡挑眉道,他这是吃上瘾了,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 安里感觉自己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居然能让口味刁钻的别衡,喜欢上韭菜饺子!安里屁颠屁颠地把那盘皮薄馅多的饺子,端到别衡的面前。 别衡拿起筷子,满心欢喜的吃起韭菜饺子。安里心道,现在别衡的心情好像不错呀,或许,该替别阳和那个可怜蛋杨容择说说好话。 说不定别衡还有可能会被说动呢。 “咳咳,皇上,奴才在回来紫宸宫的路上,恰好瞧见,别阳公主跟杨公子在凉亭里下棋呢。”安里轻声说道,她一边用余光偷偷去瞄别衡,看他有何表情变化。 只见别衡拿筷子的手忽然一顿,那饺子随之落在盘子里。 “然后呢?”别衡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其实,奴才认为,他们是有将皇上您的话给听进去。您上次不是跟他们说了吗?希望公主能端庄优雅,还能时不时的来个琴棋书画……他们正是按照您所建议的来做。”安里低声道。 经安里这么一说,别衡这才意识到,人家杨容择似乎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只是,别衡担心,别阳心地善良,容易被人诓骗。若是,杨容择只是个贪慕虚荣,想要攀上公主,捞上个驸马爷当当。目的达成后,杨容择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公主百依百顺,无微不至吗? 此处,别衡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自然是不放心将公主这么草率的交给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自己必须严格把关。谁让别阳放着好端端的陆烜不要,非要那个招风耳杨容择,真是让他心烦气躁。 第84章 你可别打什么鬼主意 “皇上,您有何想法?你赞成公主和杨公子了吗?”安里迫不及待的问。她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老爱关心旁人的八卦。 别衡眯起眼眸,道:“这个嘛,朕还得考虑考虑,还得仔细观察一段时间。”他心中已有了主意,打算亲自观察杨容择。 安里总觉得别衡似乎自有他的安排。如此说来,只能让别阳和杨容择自求多福了。她只能帮他们到这里了。 到了夜里,星光点点,新月如钩。 在紫宸宫内,安里哈欠连连,别衡瞥了一眼安里,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案。安里打了个激灵,顿时瞌睡虫全无。 “小安子,走,我们去夜猎!”别衡意味深长道,眼底闪过一道难以捉摸的光芒。安里不明所以,仍是跟在别衡的身后。 安里随着别衡走出紫宸宫,来到外面。四周出奇的静谧,就连几声虫鸣声,在这个漆黑的夜晚也显得格外的突兀。 “皇上,咱要去哪儿?”安里好奇的问。去哪里总要有个说法吧,不然感觉跟个做贼似的,着实让安里十分的忐忑。 别衡这才顿了顿脚步,凑到安里耳边,小声道:“咱们要去盯着那个杨容择。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就算他白天在别阳面前,装的如何的翩翩公子、正人君子。到了晚上,看他会不会原形毕露。哼,碰上朕这面照妖镜,他就死定了!” 闻言,安里恍然大悟,原来别衡是打着这样的歪主意。若是杨容择是个花 花公子,那么,很有可能在晚上,逛窑子、喝花酒…… “皇上英明!奴才此番支持皇上的看法,一切都以别阳公主的幸福为重!”安里笑嘻嘻道。难得别衡这个妹控,能有这样的心思,为自己的妹妹把好关,乃是重中之重。 树影摇晃,树下的别衡和安里,蹑手蹑脚的走着。他们离怀祥居愈来愈近了。 怀祥居正是杨家人所居住的地方。而杨容择自然也在里面。别衡来到墙角下,正准备翻墙入内。 “啊,皇上,若是您进去了,那……那奴才咋办?”安里小声的问,他又不会轻功,要爬墙又是很费劲的事情。万一她进去,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暴露他们的行踪。 “额,你还是在这里,给朕把风。”别衡拍了拍安里的肩膀,他的眼神仿佛在说着‘等朕回来’。 “哦,好,皇上小心啊。”安里自然是乐呵呵的答应,她倒是挺乐意偷懒的。 别衡双脚点地,犹如一阵风,飘然而起,一眨眼的功夫,他跃上那堵墙,轻松地从墙的这边,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呼……”别衡长吁一口气,他还是头一回这么鬼鬼祟祟的去做一件事情,他一向是秉持着要光明磊落来着,可为了他宝贝皇妹的幸福,他只好豁出去。 别衡抬起脚,慢慢地往前走。这里,他倒是来过。他天生聪慧,也清楚的记得杨容择的房间是在哪个位置。 往北走,再往西边走。转眼间,别衡来到一个房间的门口。 他屏住呼吸,趴在那扇门上,想看看,那杨容择现在到底在不在房间内。 可别衡的举动,却吸引了杨苗苗的注意力。她本来想上茅房来着,却瞧见从前院翻进来一个人影。没想到那个黑影居然还没蒙面巾,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正是天子骄子别衡! 那可是皇帝啊!杨苗苗心中想着,这次自己算是捡到大便宜了,想来她是到了庶女翻身的机会了。杨苗苗正打算跟别衡来个才子佳人月下偶遇。可谁料,别衡却轻功瞬移,来到了她兄长杨容择的房门口。 轻功,哼!谁不会啊!杨苗苗别的不会,轻功倒是溜得很,她是整个避暑山庄内,轻功最上乘的。杨苗苗便打定主意,先躲在暗处的一棵老槐树上,静静地观察别衡。 这时,别衡透过门缝,瞧见杨容择正坐在一个大木桶里泡澡。小麦色的胸膛,往下望去,是男人那无一丝赘肉线条优美的小腹…… “啊,居然在洗澡!”别衡惊叫出声,他瞬间暴露自己了,他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谁?”里面的杨容择立马听见外面的声音,随便扯了一件长袍,从木桶里起身。 别衡心中暗叫不好,他一慌张,忙脚尖一点,飞身上树。好巧不巧,别衡恰好跟杨苗苗窝在同一棵树上。 别衡和杨苗苗对视…… 杨苗苗瞪大眼睛,看到眼前那个眼眸幽暗,玉树临风的男人,她的心跳漏了半拍,握草,难道是心动的感觉?杨苗苗虽然在百花园偷看过别衡,可还没跟别衡这么近距离的对视过。 杨苗苗慌了神,脸上有些醺红。 “快出来,别躲了!”杨容择叫嚣道,他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那黑影鬼鬼祟祟的,要不是贼就是刺客!此时,杨容择手持一柄宝剑,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 而杨苗苗心想,自己若是现在挺身而出,救了别衡,别衡日后必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说不定还会册封她个妃子当当。 咻咻咻。杨苗苗落到地上。她朝杨容择挥了挥手,道:“嗨,杨哥哥,晚上好啊。” “是你!”杨容择一看到杨苗苗脸上有可疑的娇羞红晕,又想起方才,那黑影鬼鬼祟祟的偷看他洗澡。想到此处,杨容择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胸膛,义正言辞道:“杨苗苗,我可告诉你,我们是同父异母,你还是个庶女,所以,你可别打什么鬼主意!” “咳咳咳。”杨容择这句话差点没把杨苗苗给噎死。 杨苗苗恼羞成怒,杏眸微瞪,大声道:“杨容择,你别往自己贴金,况且,你这对招风耳都快赶得上那芭蕉扇了,谁还敢嫁给你啊!” 平日里,杨苗苗受尽了避暑山庄所有人的白眼,现在索性将自己的不满给说出口。 别衡在树上,那是听得一清二楚。别衡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杨苗苗,没想到,这个杨容择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如此不待见! 第85章 别阳放河灯 对于妹控别衡来说,这个杨容择简直是个混账东西! 差评!!!别衡默默的在他的小本本里记上一笔,把杨容择排除在妹夫的备选名单内。 “哼,懒得跟你计较,我要睡了!”杨容择没好气地说着,他转过身去,‘砰’的一声,将房门给甩上。 杨苗苗这才抬起头来,对着树上的那个人,喊道:“好了,快出来吧。” 可别衡却没有要出来跟杨苗苗道谢的意思,反而还来了一招不告而别。他唰唰唰的,从这棵树飞到了那边的屋顶上,转眼间,顺利地逃出怀祥居。 安里站在墙角,等的着急,可没想到一抬头,别衡正犹如一片轻盈的绿叶,恰好潇洒落地,稳稳地落在安里的面前。 “皇上,您还好吗?”安里心急地问。 “走!”别衡瞧了一眼那堵墙,生怕那杨容择会突然从里面追出来。 走到半道上,安里还是忍不住,想多从别衡的嘴里多打听些东西。毕竟,皇帝翻墙进去别人家的庭院,这事多新奇啊,安里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趣事。而她瞧着别衡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也不知是遇到什么豺狼虎豹了,能让他如此的反常。 “皇上,您在怀祥居,看到杨公子了吗?”安里小声地问。 夜空中的一弯银钩洒下无限清辉。皎洁的月光拉长了他们二人的身影。 别衡没好气道:“朕进去,看到杨容择在洗澡。然后被他发现端倪,幸亏朕跑得快……”说到这里,别衡才发现,自己的形象似乎不怎么伟岸呐…… “哦?洗澡?那杨容择的身材可还好?”安里不自觉的跟别衡扯犊子,同时也暴露出自己的色心。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具美男诱惑的身体,那是安里在御池里,看到的别衡的光景。真是美不胜收…… 别衡则是狐疑地望着安里,惊惑道:“你问这个问题作甚?” “啊哈哈哈,我这是为了公主的幸福考虑嘛!”安里尴尬一笑,她悻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而别衡的眼底却透出一丝的鄙夷,不屑道:“哼,后来,我在树上,那个杨容择竟然还追出来看,杨苗苗便站出来,替朕当挡箭牌。不过,那个杨容择委实可恶,对杨苗苗态度一点都不好……”别衡替杨苗苗感到生气。 “唉,好像是的,这杨家的人,十分不待见杨苗苗。您忘了吗?您来避暑山庄的那一天,杨庄主都没让杨苗苗出来面圣。”安里也说起这桩事来。 不过,安里心道,那个杨苗苗三番两次的来紫宸宫,似乎对别衡心存目的。安里张了张嘴,想把这句话给说出来,谁料,别衡却抓起安里的手。 安里身形一僵,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感觉别衡的手特别滑,特别的温暖。不过,这大热天的,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自己还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 “走,去那边!那边好像有人在放河灯!”别衡心急地拉着安里,脚步匆匆地往前面走去。他的视线落在前面的静心湖,湖边有一抹倩影,那人正往湖里放一盏粉色的荷花宫灯。 “诶,那人不就是公主吗?”安里激动道。 “嘘,小声点,别打扰她。”别衡压低声音,那一双幽黑的双瞳如同暗夜般深邃。 别衡和安里躲在一棵柳树后面,静悄悄的偷看别阳公主。 只见别阳失神的望着那盏宫灯,她闭上眼睛,纤长的羽睫微颤,她开始对着河灯许愿,“祈求皇帝哥哥幸福安康,祈求皇帝哥哥能答应我跟杨公子在一起……” 别衡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头却没来由的火大,他不想看到这么一颗好好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岂有此理!”别衡愤然道。也亏得别阳太过专注于祈福,才没听见别衡所说的话。 安里担心别衡会冲上去教训别阳一通,忙劝道:“皇上,咱还是快走吧。” 别衡蹙了蹙眉头,别阳毕竟是长大了,即便他现在跑去告诉别阳,那个杨容择配不上她,想必,别阳肯定是听不进去的,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倏地,别衡默默转过身去。安里见状,忙跟上别衡的脚步。她看出来,别衡还真是为别阳操碎了心。安里突然有些羡慕别阳,居然有这么个疼惜她的好兄长。 一路上,安里见别衡愁眉苦脸的,便想劝劝他。 “皇上,儿孙自有儿孙福……哦不,是女大不中留……哦不,反正啊,别阳公主喜欢上杨容择,那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呢。您看看,现在公主都没蒙面纱了,她的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自信!”安里嘴笨了些,可她还是极力想撮合他们两人。 别衡停住脚步,他抬眸,沉声道:“别阳那么心地善良,朕是怕她被人骗了。你想想看,现在是挺幸福挺快乐的,可日后呢?谁能保证日后,那杨容择不会花天酒地?不会冷落别阳?” “唔……或许,您今日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说不定,杨公子还有其他的可取之处呢,您再多观察观察吧。”安里忙劝道。她是感觉别阳对杨容择是动了情了,不忍心看别阳和自己的幸福失之交臂。 “也罢,那朕便为了别阳,再给他机会。”别衡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道亮光。 不知不觉中,安里便跟着别衡回到紫宸宫。安里又朝天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困了,连跟别衡道晚安都忘记了,托着疲乏的身子,走进耳房。 对安里来说,吃和睡,乃是她人生中的两件活着的大事。安里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翌日,依然是烈日炎炎。 安里早早地来到紫宸宫。今日的别衡,和昨日并无不同,依然是那么的冷峻不羁。 “皇上,您今日还想吃什么?奴才去厨房给您拿……”安里讨好的笑着,实际上,她是自己想去厨房转两圈,天天吃稀饭赔咸菜,她也腻了。 “过来。”别衡薄唇轻启道。 安里只好麻溜地跑过去。 第86章 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别衡抬眸,又道:“帮朕揉揉肩膀。” “好呢!”安里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这个别衡怎么就这么的不善解人意呢?偏偏不让她去厨房。 安里只好伸出小爪子,给别衡拿捏着肩膀,她故意加重了力道,想要给别衡来个‘刺 激’。别衡一手捧着一本奏折,倒是坐的笔直,丝毫不受安里的影响,反而凝神专注。 安里十分受挫,自己的手酸得要死,非但没给别衡造成影响,却反倒让自己吃了苦头。 “皇上,奴才手酸。”安里向来是个直言不讳的人,也不管别衡是否会不满。她是真的酸了,也没等别衡发话,自己便停下按 摩的动作,想要喘一口气。 可别衡的思绪却飘远了,想起别阳,想起杨容择,想起他们两人在斗蛐蛐的画面…… “岂有此理!哼!”别衡越想越气愤,怒拍桌案。 那桌子震了震,安里的小心脏也跟着抖了抖,她怂的要死,忙哆嗦着跪下来,委屈巴巴道:“皇上请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真的手酸!还望皇上责罚奴才!” 冷硬的脸上飘过一丝疑惑,别衡低头,惊讶地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安子。 “皇上,奴才真的无意冒犯皇上啊!”安里一个劲儿的磕头。毕竟别衡的手段,安里可是见识过的,若想少受点苦头,认错态度必须要诚恳一点。哪怕卑躬屈膝也可以。 别衡挑起眉头,道:“朕又没说你,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呃……不是奴才啊。”安里愣了一下,这才停止磕头的动作,忙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在别衡身边呆久了,她以为自己很了解别衡的心思,可没想到,自己目前还不是别衡肚子里的蛔虫,所以,难免有出现偏差的时候。 别衡幽幽道,“朕还是放心不下别阳,万一……万一杨容择那个臭小子,胆敢对公主图谋不轨,生米煮成熟饭,那岂不是糟糕?” “啊?生米煮成熟饭?皇上,您这也太忧心忡忡了吧?那个杨容择,的确不好看,可也不是个登徒浪子啊。”安里摸着下巴分析道。 别衡眸光渐深,唇角微勾,道:“小安子,你敢保证他们两人,不会出什么意外?不会干柴烈火,嗯?” 被别衡这么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安里自然是不敢保证。万一别阳出现什么岔子,那别衡肯定也会找她算账。 “皇上,还是皇上深谋远虑,您考虑的事情不无道理。”安里立马改了口风,露出乖巧讨好的谄媚样儿。 她知道,现在别衡对杨容择的好感度直线下降,自然也是不放心杨容择的品性。 别衡霍然起身,目光看向远处,幽幽道:“近日来,呈上来的奏折少了许多。朕的确该关心关心一下皇妹了。” 安里心中暗自嘀咕着,真是个宠妹狂魔啊。居然对自己的妹妹这么上心。 “走吧!”别衡沉声道。他神情淡漠,自顾自地迈出紫宸宫的门槛。安里没得选择,只好摩擦摩擦,跟上别衡那魔鬼的步伐。 别衡边走边跟身后的人儿问道:“小安子,你说,现在公主会跟杨公子在哪里呢?” 安里眼睛骨碌一转,这个问题压根无需多想嘛,她忙道:“唔……依奴才拙见,他们应该是在湖心亭。”她可是撞见他们不少次,那个湖心亭,可算是他们幽会的老地点了。 安里内心又不安,感觉自己像是别衡的眼线,专门给别衡通风报信的。安里忙暗自碎碎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别阳公主,杨公子,你们可别怪我啊,我可是迫于别衡的淫 威下,不得已才招供出你们的约会之地的。 默念完毕,安里才惊觉,别衡早就迈出了离她百米远的距离。这家伙可真是个急性子,这么迫不及待的,赶着去投胎呢! “皇上,等等奴才啊。”安里叫嚷着,忙小跑着跟上别衡的脚步。 湖心亭,凉风习习,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别阳正提笔,聚精会神的在给杨容择画一幅画像,她轻挽衣袖,将视线落在杨容择的身上,仔细的端详着他那张刚毅的脸庞。 杨容择静静的坐着,只要跟别阳在一起,即便让他像块石头一样,坐上好几个时辰,他也是心甘情愿。他的唇角微扬,享受着二人的美好时光。 只是,他们太过投入,完全忽略掉有人正藏在暗处在偷瞄他们。 在一棵参天大树的后面,别衡正抱着比脸盆还粗的树干,他冷眸闪过一丝的寒光,哼哼道:“哼,这个杨容择可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跟公主你侬我侬的,不怕朕会治他的罪吗?” 安里唇角微动,小声嘟囔道“皇上,不是您说的吗?只要公主肯安分的研习琴棋书画,您就不做阻拦……” 安里觉得别衡说过的话就跟放屁似的,听听也就算了。 别衡却道:“那也不是像他们这样,卿卿我我,浓情蜜意的,害得朕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呃……皇上,您这话就更奇怪了,他们两个人,明明是隔了两米之遥,怎么能说他们卿卿我我呢?”安里又是一脸严肃道。 别衡回过头来,冷冷地瞪了一眼安里,“小不点,你是存心想跟朕作对是吧?” “啊,奴才不敢,奴才就算有十个胆,也不敢跟您作对啊。”安里假装弱小又无助,扑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别衡心里头有气,他是万万憋不住了,脑子一热,便大步向前走去。安里见势不妙,也忙跟上别衡的脚步。 凉亭内,别阳听见脚步声,忙转过头来,她手中的笔骤然一抖。 居然是她的皇帝哥哥! 别阳做贼心虚,忙把画到一半的画给揉成一团,抓在手心里,把手给藏在身后。 “别阳,你可真行!被这个男人耍得团团转,还鬼迷心窍了你!”别衡那道冷厉的声音徒然响起。 “皇帝哥哥,别阳谨遵皇帝哥哥的意思,潜心研习琴棋书画,不敢违背……”别阳小小声道。 第87章 棒打鸳鸯 彼时,别阳低垂着眼眸,不敢去正视别衡的双眼。 杨容择见状,忙上前一步,神情恳切道:“皇上,草民不知,草民到底又做错什么,草民只是想陪在公主的身边,不知皇上为何如此动怒?” “哼,若是有心想陪在公主身侧,那你可否愿意入宫当太监?”别衡冷声道,他这么一问,却把别阳吓得不轻。 别阳忙跪下来,眼噙泪光,道;“皇帝哥哥,不要!别阳跟杨公子是真心相爱的,求皇帝哥哥成全啊!” 杨容择也‘噗通’一声,跪下来,认真道:“皇上!草民对公主,是真心实意的。若是皇上真的想让草民入宫当太监,那么草民也心甘情愿!” 他从小因为招风耳,受尽了别人的嘲笑,可唯有别阳,对他痴心一片,两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看到脸上有疤的别阳,他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也能感同身受地理解别阳的自卑和委屈…… 也因为如此,杨容择是认定了别阳,也想跟别阳长相厮守。 “好一招苦肉计,杨容择,你以为朕会听信你的话吗?”别衡眼眸一寒,他最讨厌杨容择这样。杨庄主就出了杨容择这么个独苗,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会让他去当太监。所以,别衡认定,杨容择就是个贪慕虚荣的人,为了博取别阳的芳心和同情,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安里听见杨容择这话,大吃一惊,她还巴不得不要去当太监呢,可这个杨容择,居然为了别阳,说出这种勇气可嘉的话来。 “不,不要,我不要你当太监,我就想让你当驸马……”别阳泣不成声,捂住杨容择的嘴唇,眼泪止也止不住。 别衡气得脸色发青,忙怒喝道:“荒唐!你们别再说了,朕不想听!”说罢,别衡转过身来,对着别阳身后的宫女婉儿厉声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公主拉走!” 婉儿慌忙上前一步,将别阳给搀扶起来,“公主,走吧……”这种局面,婉儿也替别阳感到伤心难受,忙掏出帕子,替别阳抹眼泪。 别衡又冷冷地瞥了婉儿一眼,婉儿自然是明白皇帝的意思,忙将别阳搀扶着,缓缓走出凉亭。 “别阳……”杨容择目送着别阳公主离开,他的眼底尽是不舍。 “好了,别再演戏了,朕看了就犯恶心。”别衡冷哼道。 杨容择知道别衡不待见他,表情木然,道了句:“草民告退!”他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飘然地离开了这里。 在他们都走后,别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安里看得难受,那两个人分明是真心相爱的,而别衡,就像是言情小说里,那恶毒的老父亲,丢出三百万,就想棒打鸳鸯,拆散人家小情侣。 “真是无情呐。”安里小声嘀咕道。她以为自己声音已经够小的了,别衡应该不至于听见才对。 可偏偏,别衡的耳朵灵敏得很,他回过头去,目光锁在安里的脸上,冷声道;“难道,连你也觉得朕很无情?” 别衡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别阳那张泪眼婆娑的脸庞,他和别阳是最好的兄妹,虽说他跟别风也是亲兄弟,平时,别阳也是和他最好,可如今,他发现,自己好像愈发的不理解别阳了。 安里敛了敛眉,只好低声道:“皇上,奴才……只是替别阳公主感到难过。为何皇上这么的以貌取人呢?为何皇上不多花点时间去了解他们呢?或许,他们是因为遭遇相似,而惺惺相惜呢?” 安里壮着胆子,提出质疑。 别衡眸光渐深,他冷冷勾唇道:“昨夜,朕看到,杨容择对待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杨苗苗,态度恶劣!试问,朕怎么能放心地把自己的皇妹托付给那样的人呢?”” “啊?杨苗苗啊!”安里这才寻到根源,别衡不待见杨容择,不单单是因为杨容择有一对招风耳,更因为杨容择对待杨苗苗的态度不好。 “呃……其实,杨苗苗这个小丫头片子嘛,奴才认为她的确不怎么好。若说杨容择贪慕虚荣,那个杨苗苗更是如此,奴才瞧见,她三番两次的闯入紫宸宫的庭院内,她的心计可是跟后宫的嫔妃有得一拼呢!”安里在别衡的面前直言不讳。 “哦?是吗?”别衡愕然,他完全没想到,杨苗苗小小年纪,居然有攀上枝头当凤凰的心。这也不难解释,为何杨苗苗昨夜会毫不犹豫地跳出来,替他当挡箭牌了。 安里见别衡好似被她说动的样子,又补充道:“嘿嘿,皇上,您再试试嘛,说不定,杨容择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多观察观察,便可知晓他的底细。人可以伪装一时,却不能一直这么伪装下去……” “嗯。”别衡只应声道。安里也不想多费口舌了,若是说得愈多,兴许会招来别衡的反感。 风轻轻地吹着,扬起两人的衣摆。别衡静下心来,忽然发现,自己或许应该为了别阳,再去考察这个人。 夜幕降临,月亮悬挂于天际,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别衡为了避免暴露目标,这次,他并未带上小安子,而是只身一人前往怀祥居。此番,别衡多了个心眼,他还特意蒙上面巾,即便是被杨容择抓包,也不至于暴露自己的身份。 “布谷布谷……”从树梢上传来几声鸟叫声,别衡飞身而入,身轻如燕,顺利进入怀祥居的庭院。 然而,他才刚进来没多久,就瞧见一个白影,鬼鬼祟祟地朝这边走过来。 别衡无奈,只好跃身,飞上屋顶,打算先避开那道白影再说。 那道白影渐渐近了,别衡也逐渐看清那人的面容。额,一对十分显眼的招风耳!这道白影正是他所厌恶到不行的杨容择。杨容择放着正门不走,而是选择飞上那堵高墙,翻墙而出。 别衡心中暗道,这个杨容择,偷偷摸摸的,难道是要偷溜出去避暑山庄,干什么坏事不成? 第88章 探寻真相 别衡慌忙跟上杨容择的脚步,打算去一探究竟。杨容择脚步匆匆,飞出了避暑山庄。 朦胧的月色下,杨容择走在寂静的街上,似乎要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别衡更加好奇,寸步不离的跟着。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别衡不知道的是,还有个杨苗苗也跟在别衡的身后。 杨苗苗惊讶,这个别衡,怎么对杨容择这么感兴趣,难不成,外界所传言的,皇帝是个断袖,是真的?他竟对杨容择,这么的上心。 许久过后,别衡看到杨容择来到一个破烂的小屋里,那房屋还真的是摇摇欲坠,那扇门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似的。 杨容择抬起手来,轻扣几下房门,“咚咚咚!”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衡隐匿在一棵大榕树上,枝繁叶茂,恰好掩住了他的身体。别衡心中暗道,好家伙,该不会是私会某个美娇娘吧?这杨容择果然是个伪君子,看看他到底是在搞什么把戏,今日必须要撕下他的真面目! 杨苗苗则是躲在一堆石头后面,偷偷地看着。可当她看到这处房屋时,她的心顿时一震,她当然认得这户人家是谁了,只是…… 霎时,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被里面的人给打开了,岂料,开门的人,竟是个七八岁上下的男童,他长得瘦骨如柴,像极了一根没长好的茄子,瘦巴巴的。 “杨哥哥,你来了,快进来!”那男童欣喜道。 “嗯。”杨容择点头,跟在男童的后面走进屋内。 别衡很想跟进去看,可他又担心杨容择会发现,便等他们都进去后,再透过门缝来观察他们里面的动静。 别衡趴在木门上,他往里面瞄着。房内的摆设十分的简陋,只有一张缺了角的桌子,还有一张破旧的椅子,再然后就是一张窄小的木床。一股浓浓的药味从房屋内飘了出来。别衡惊讶地看到木床上躺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隐约听见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徐老伯,我来探望您了,还给您带了些银子!” “不,我们爷孙两,受到公子的恩惠,已经够多的了,不能收!” “徐老伯,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难道您还要拖着病吗?” “咳咳,公子,当初,苗苗她娘死了,家里又穷得揭不开锅,老朽只好去找苗苗,可苗苗不认我这个外祖父,还把老朽给轰出来……若非您心肠好,否则老朽这把老骨头,早就命丧黄泉了!” “您还说我心肠好,您的心肠更好,您还收留了小易寒!” “……” 听到这里,别衡心情极其的复杂。他心中已有了答案,难怪杨容择这么不待见杨苗苗,那是因为杨苗苗居然嫌贫爱富,不认自己的外祖父。 别衡为了防止被杨容择发现,便转身离开此地。杨苗苗也原路返回,值得她庆幸的是,她的轻功居然在皇帝之上,并未被别衡发现。 夜,很深,浓的像是化不开的墨。 别衡回到紫宸宫,却瞧见小不点仍坐在大殿内等他回来。他瞧见,小不点正半合着眼皮,看上去像在打瞌睡。 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小不点,别衡的心底居然有一种莫名的暖意。 这是别衡头一回,有人在等着他回来。别衡忍不住想凑近一点,看得更仔细一点。他缓缓地朝小不点靠近—— 彼时,安里正打瞌睡,忽然,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难道是别衡回来了?安里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一张放大了好几倍的俊脸,还有一双犹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她。 “啊啊啊!”安里猛地瞪大眼睛,放声大叫。太帅的一张脸了,害得安里一时间无法自控,发出土拨鼠惊叫。 “嘘嘘嘘!别出声!”别衡慌忙用手捂住安里的嘴巴。每次都要搞得一惊一乍的,别衡很想给这个胆小如鼠的小太监一记大大的白眼。 安里点了点头,别衡这才放开了她。安里忙站起来,急切地问:“怎么样?今晚有没有抓到关于杨容择的把柄?” 别衡却是半句话也不说,脸色愈发的阴沉。 看到别衡这样的神情,安里更加担心,担心杨容择又去做了什么惹别衡厌恶的事情。 想到此处,安里秀眉紧蹙,又说道:“额,该不会……杨公子一时抑郁寡欢,跑去喝酒了吧?哎呦,皇上,男人嘛,难免会有心情烦闷的时候,喝酒是正常的,您可千万别太介意。杨容择对公主还是很痴情的!” 安里一口气说了很多。别衡抬眸,忍俊不禁,这个小不点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嘛。 他敛了敛眉,扬唇道:“你猜错了,杨容择并不是去喝酒,而是去看杨苗苗的外祖父。哼,那个杨苗苗,真是嫌贫爱富,对自己的外祖父冷漠薄情,可倒想来攀高枝,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 “啊?是这样啊,这也难怪杨容择对杨苗苗那么的不待见,奴才也以为,因为杨苗苗是庶女的身份,才会招来他的厌烦。”安里恍然大悟。 “好了,你该回去歇息了。”别衡看出安里的乏累,便让安里早点回去。 安里笑了笑,道:“那奴才便先回去了!皇上,晚安!” 晚安?别衡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他道‘晚安’,太多的第一次,都是关于这个小不点的。 别衡看着安里渐渐地淡出自己的视野里。 安里回到耳房,她是一沾床就睡。什么别衡啊,别阳啊,杨容择啊……统统与她无关,谁也不能影响她睡觉。 次日,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洒落在巍峨的宫殿上,将庄严肃穆的避暑山庄照得格外辉煌。安里如同往常,来到紫宸宫内。 她瞧见,别衡的心情似乎大好,那冷峻的面容,竟然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想必,他心里的那个结应该是解开了吧。 若是别阳挑了个如意郎君,那么,别衡应该是打心眼里替别阳高兴的。安里还是头一回碰到像别衡这般疼爱自己妹妹的男人。 第89章 来人,非礼啊 “小安子,沏茶。”别衡沉声道。他习惯在用完早膳后,再喝上一盏茶。 “是,皇上。”安里低眉顺眼道。不过,安里心里琢磨着,现在别衡是放下对杨容择的成见了,可杨容择本人却不知晓,而公主亦是不知晓的,是不是得给他们点暗示才行。 安里心里头想着别的事情,一时没留神,又差点把热水烫到自己的手上,“啊!”安里发出惊叫声,忙把手给挪开。 “你……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烫着没有?”别衡紧张的问。 虽说是责备的语气,可,安里却听出话里的担心之意。安里嬉皮笑脸,道:“皇上请放心,奴才没事。奴才只是在想,既然皇上不反感杨公子,那……是不是可以让别阳公主跟杨容择继续来往呢?” “可以。”别衡微微颔首道。 他这么简单粗暴的两个字,安里知道,又该是自己跑腿的时候了。“那奴才这就去告诉别阳公主。”安里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太监是该给主子分忧解难。 “嗯。”别衡算是同意了。安里便退出紫宸宫,马不停蹄地赶往秀禾宫。 外头,太阳依然像是块烙饼一样,又大又圆,照的安里额头冒出热汗。安里别的不想,她就想着,千万别碰到熹贵妃。 可抬头不见低头见,哪能说不见,就不见? 安里瞧见,那位尊贵无比、嚣张跋扈的熹贵妃,正往那桂云亭走去。安里心中暗叫不好,忙转过身去,想从另一条石子路走去。远是远了点,但好歹不用面对熹贵妃。 安里正欲抬脚,却瞧见那条石子路上有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是那位跳了一曲《红昭愿》的玉妃娘娘,她的后面还跟着两名小宫女。 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安里权衡利弊,她认为,若是按照宫斗的等级来看,熹贵妃应该是属于钻石级宫斗达人,她的手段和心计算是高明的,而玉贵妃嘛,充其量是个青铜级宫都达人,况且又是来自21世纪的人类,应该不会太难应对。 综合考虑完毕,安里还是坚定不移地往石子路上走去。 安里脸带微笑,毕恭毕敬地给玉妃行礼:“玉妃娘娘吉祥!” 玉妃红唇轻启,似笑非笑,道:“呦,这不是皇上身边最为受宠的太监小安子吗?” 安里笑嘻嘻道;“不敢当,不敢当。” 玉妃缓缓的朝安里靠近,勾唇冷哼道:“你有什么不敢当的?仗着自己在皇上身边当差,就翘起小尾巴了?那一夜,故意点燃宫灯破坏我跟皇上的好事,也就罢了。居然在赏花宴上,做出那么难吃的枣泥山药糕。可皇上竟然还把你夸到天上去。哼,你到底是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唔,是皇上瞧得起奴才,不是奴才给皇上灌迷魂汤……”安里弱弱道。她不想招惹玉妃,只是,受不了自己被人冤枉。 玉妃杏眸一瞪,道:“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收拾你!” 安里正纳闷,这个玉妃还打算如何收拾她。只见,玉妃竟衣裳半褪,香肩微露。甚至,玉妃还朝着她伸出纤纤玉手,勾住安里的脖子。 “来人,非礼啊,非礼啊!”玉妃故作花容失色状,她扯着嗓子,尖声喊道。 咦惹,真是臭不要脸!到底是谁非礼谁啊!安里心中暗叫不好。可这里只有玉妃,还有玉妃身边的两名宫女。 安里知道,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玉妃娘娘,请您自重!”安里忙掰开玉妃宛如柔荑的细手。她想着,自己必须趁着没人来之前,溜之大吉。 “额……这是什么情况?”身后传来熹贵妃的冷厉的声音。 玉妃稍微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裳,这忙扑上前去,指着安里的鼻子,对着熹贵妃哭诉道:“熹贵妃,请您为我做主,这个色胆包天的狗东西,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安里急了,忙反驳道:“熹贵妃,请您切勿听她血口喷人,奴才方才好声好气的跟玉妃讲话,可玉妃倒好,居然污蔑奴才……” “污蔑?你还敢狡辩,你个狗东西,真是不要脸!”玉妃怒目而视,她扬起手来,正准备给安里打上一巴掌。 “住手!”忽然,一个男人的手,及时的伸过来,擒住玉妃的手腕。 玉妃回眸望去,只见擒住她手腕的男人,正是晋王爷别风! “晋……晋王爷……”即便是玉妃,见到如此温润如玉、儒雅俊逸的晋王爷,她的心跳也随之漏了半拍。 “玉妃,方才,本王也在这里,本王亲眼看到,某人好像发了疯似的,自己脱了衣裳,主动勾住她身边那个小太监的脖子。可本王没想到,那个可怜的太监,竟要蒙上不白之冤。” 熹贵妃皱着眉头,问道:“难道晋王爷一直在这附近?” 晋王爷指了指路旁的一棵大榕树,依然是浅笑如风,道:“本王不巧,正好在这树上乘凉……” 玉妃汗颜,居然还有人跑到树上去乘凉的?真是哔了狗了! 玉妃见别风面容冷峻,看似刚正不阿。以她对别风的了解,她知道,别风是个爱较真的人,即便是皇上面前,别风也敢怼上几句。 更何况是对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妃子,那肯定是要辩论个一二来。自己若是要跟他抬杠,只怕会捞不到半点好处。 思及此,玉妃忙讪笑道:“啊,晋王爷,其实呢,您从那树上往这边看,肯定是有偏差的。哎呦,这天气太闷热了,我方才只不过是想用袖子扇扇风,可我身上这件薄衫,它竟自己掉落下来……” “哦?是吗?”别风邪魅一笑,可他的这一抹笑,似乎还带着冷箭,叫人看着心里头直发慌。 玉妃忙点头,赔笑道:“是啊,我方才急了些,还以为小安子要对我什么呢!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是我太敏感!”在这个节骨眼上,识时务者为俊杰,玉妃不敢把事情挑大。 第90章 松子百合酥 熹贵妃在旁边,却看得窝火,原本还想借助这个玉妃,来除掉小安子,可没想到半路竟杀出个晋王爷。如此看来,这个小安子怕是太走运了。 安里却在心底偷着乐,她感觉,别风真是她的贵人啊!只要有别风在,任何的困难,都这么迎刃而解了。哈哈,安里更是把别风视为自己的幸运天使。 有别风在,安里本来是可以反将一军,反咬玉妃一口,坐实她污蔑的罪名,只是,现场又有熹贵妃在,安里担心,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乱,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此作罢。 “既然如此,奴才是不是可以告退了?”安里忙小心翼翼地问,她只想快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玉妃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开口道:“晋王爷都肯为你作证,我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她话里头,还有一点的不服气,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也由不得她胡来。 “那熹贵妃、玉妃,晋王爷,奴才先行告退!”安里给众人行了个礼,仓皇撤离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安里脚步飞快,不消片刻,便气喘吁吁地来到秀禾宫。 秀禾宫里,格外的安静,安里在想,不知别阳公主是不是在伤心落泪,毕竟,昨日,皇上对他们二人的态度,很是冷漠,也极力反对他们两人在一起。 安里站在庭院,突然,她听见那殿内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仔细一听,这笑声,正是别阳公主发出来的。 何事能让别阳公主笑得如此开心呢?安里顿生困惑,她走近了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趴在门上,往门缝里偷窥。 只见杨容择正坐在殿内,他笑着说道:“公主,我讲的笑话可还行?” 别阳敛了敛笑意,才一本正经道:“你讲的笑话是很好,不过,你还是快走吧,万一皇帝哥哥来了,可就遭了……” 安里心道,肯定是杨容择担心公主,才跑来秀禾宫,讲些个有趣的笑话来哄公主开心。真是难为这对鸳鸯了。安里不再犹豫,她抬起手来,敲了敲门,“咚咚咚!” 里面的人却慌了,别阳十分警惕,往外喊了一声,“是谁?” “是我,小安子!”安里大声喊。而此时,杨容择小声对别阳说道:“公主,我还是藏到桌子底下吧!” 门忽然被打开,安里缓缓走进去,对着别阳施礼道:“公主,奴才给您带话了,皇上说,您可以自由选择跟别人来往的权利。” “啊?这是真的吗?”别阳惊讶道,她还以为皇帝哥哥昨日对他们发了一通脾气,日后,肯定是不愿意让她跟杨容择继续来往。 如此说来,倒是她自己多虑了。 “嘿嘿,当然是真的了。皇上也是怕公主伤心难过,便决定还是按着公主的意愿来。”安里露出一抹笑容。 别阳紧蹙的眉头终是舒展开来,她的皇帝哥哥果然是最疼她的。 “多谢公公了!”别阳笑得娇柔,她忙拿起桌上的两块点心,放入安里的手中,浅笑道:“小安子,此乃松子百合酥,香软酥脆,你肯定喜欢,拿去尝吧!” “啊哈哈,这怎么好意思呢?”安里笑着,却是欣然接受。嘴里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安里任务达成,这才从秀禾宫走出来。傻人有傻福,安里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呀,可老天爷居然也待她如此不薄,让她今日顺利逃过一劫,还意外得到这好吃的小食。 在回去的路上,安里喜滋滋地咬了一口松子百合酥,这酥饼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百合花的味道,还有松子仁的天然清香和滋味,甜度适宜。安里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等她吃完两块酥饼,安里随即回到紫宸宫。 来到庭院,安里便看到两名侍卫正擒住一个红衣女子的胳膊。 “你们放开我!我……我有一样东西掉在这紫宸宫了!”红衣女子面红耳赤,她的嘴里叫嚷着这么一句话。 安里认得,红衣女子正是杨苗苗。她朝着杨苗苗走过去,冷哼道:“苗苗姑娘,上次你说掉帕子,这次又是掉什么呢?” 杨苗苗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恰好对上安里的视线。见到是小安子后,杨苗苗这才改口道:“好吧,我也不瞒你,我就是想见皇上!听闻皇上勤政爱民,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君主,我想见见他,一睹他的风采!” 杨苗苗倒是不在安里面前继续说慌了,狗急跳墙,杨苗苗这是被逼急了,想来个捷径。都说小安子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她这是要借助这位‘大红人’来接近那个人。 “呃……苗苗姑娘,你别费心思了,皇上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去管你呢?你还是快走吧。”安里好心相劝。 话音刚落,只见别衡从门内走出来。杨苗苗双眼发亮,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她自认为,自己那天晚上,护驾有功,别衡应该是记得她的。 杨苗苗面露困惑,迟疑道:“皇上,你还记得我吗?那一天夜里……”她心存一丝希望,觉得那时候是在晚上,或许是夜色太暗,皇帝才没那么快认出她来。 “住嘴!你是何许闲杂人等,居然胆敢在这里,大喊大叫的,打搅朕!”别衡双眼透出一丝冰冷的寒意,而他又转过去,对着那两名侍卫喊道:“还愣着干嘛?还不把人给轰出去!” “啊!皇上,您不能这么对我!不!”杨苗苗大声囔囔着。可无论她喊得再怎么大声,别衡全然不顾,冷漠地看着那人被拖出去。 杨苗苗被侍卫给挟着,丢到了外头。“哎呦,我的屁 股!哎,这些人,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杨苗苗哭丧着脸,遂又坚强的爬起来。 杨苗苗暗自想着,这个皇帝,莫非……真的如外界传言的,是个断袖?杨苗苗脑海里浮现出别衡方才看着自己时那冷漠的眼神,又加上,她记得别衡三番两次,去偷窥杨容择…… 第91章 本王喜欢太监 杨苗苗细思极恐,又是一阵毛骨悚然,当下认定,别衡肯定是个断袖跑不掉了。如此说来,自己即便是煞费口心地去接近别衡,亦是无用。如此想着,杨苗苗便打消继续追求别衡的心思。 与此同时,在紫宸宫内,安里正在帮别衡按 摩肩膀。 “皇上,奴才这力道,可还行?”安里笑着问道。她的双手细嫩柔滑,捏起来的力气,也是恰到好处。或许是因为吃了别阳公主免费赠送的松子百合酥,现在的安里觉得干啥都来劲儿,浑身充满力量。 “唔。”别衡惬意的眯起眼睛,这力道,何止是还行,简直叫人飘飘欲仙了。可别衡并未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地享受着。 安里仍对早上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她开始叽里呱啦的跟别衡抱怨起来,“皇上,您不知道,奴才今儿,在百花园碰到玉妃。那个玉妃,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当着奴才的面,自己扒了衣服,还勾住奴才的脖子……” “什么?竟有此事?”别衡原本冷峻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的变化,他跟安里一样, 皱起同款的眉头。 安里又委屈道:“嘤嘤嘤,其实,奴才也没想到,她居然还故意扯着嗓子,喊‘非礼’!结果,熹贵妃刚好就在附近。” “那你后来……是如何脱身的呢?”听到此处,别衡也为安里捏了一把汗,一个女人就够难应对的了,居然还有个更难缠的熹贵妃。 安里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才回答道:“因为,当时还好晋王爷在场,他还站出来,替奴才说话。晋王爷可真是个乐于助人、古道热肠的好人啊!” 可此话一出,别衡的脸色又阴沉下来,谁都可以,唯独这个晋王爷,他是最不想见到,也是最不想听人提起的人。 “够了,停。”别衡冷冷道。 “哦……”安里当即停下按 摩的动作。她后知后觉的想着,只怪自己作死,好端端的,居然又提起晋王爷。谁不知道晋王爷简直是皇上的克星,哪能提起他呢? 这一天,安里感觉别衡似乎闷闷不乐的,可也不敢多问,谁知道呢? 夜已深,安里打着哈欠,钻进被窝里。 次日。又是新的一天,安里在耳房里,便听见外面有喜鹊叫喳喳的声音。难道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吗? 安里吃过早膳,才急匆匆地赶到别衡的身边。别衡今日精神头倒是挺足的,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安里忙给别衡沏了一杯雨前龙井茶。 她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走到别衡的面前,别衡伸过骨节分明的手,正欲去接那杯茶。却不巧,和安里的手背,碰到一起。 “呃……”安里是想淡定来着,可那人的手的温度有些热,叫她无法淡定。她极快地缩回自己的手,放进袖子里,藏好。 别衡端起手上的茶,轻抿一口,随即放回桌上。他俊眉一挑,对着安里幽幽道,“走,随朕去百花园走走……” “是,皇上!”安里也不想在这寝宫里发闷,想出去逛逛花园。倘若可以,安里倒想再溜出去避暑山庄一遭,可是,安里瞧见别衡阴晴不定,也不确定他会愿意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里决定,还是不提偷溜出去的事情了。等到别衡心情好些,到时候再跟别衡说。 百花园里,群花怒放,到处都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那蜜蜂在花间嗡嗡作响。 别衡走在前面,安里和一票太监们都在后面慢慢走着。忽然,安里耳朵动了动,她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争执什么。 “别风,你怎么老是躲着我?” “杨姑娘,对不起,本王还有其他事情,改日再说!” “又是改日,你分明是在敷衍我!” “……” 而这样的对话,不只是安里听见,就连别衡也听见了。别衡蹙起眉头,道:“小安子,你去瞧瞧……” 这种小场面,别衡自然不想亲自下场卷入纷争,只是,八卦之心又在作祟,别衡自然就派了个猴精的小安子去打听。 “哦,好!”安里懵懵的,便也应声下来。她循声,往假山那边走了过去。安里瞧见,那起争执的人,真是杨潇潇和别风。 “呃,果然是晋王爷……”安里忍不住出声,她忽然想到,自己是个探子啊,怎么能发出声音呢,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登时,别风和杨潇潇两人同时回过头来,惊惑地看着安里,他们脸上都写着惊奇。 啊,居然被发现了,安里心乱如麻,这才发现,自己还真的不是个合格的探子。居然这么快就暴露目标!这还怎么回去跟别衡交差啊?!安里吓得吃手手。 哪知,更让安里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别风居然指着安里的鼻子,义正言辞的对着杨潇潇说道:“杨姑娘,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本王喜欢怎样的人吗?那好,本王现在告诉你,本王就喜欢他这样的!” 杨潇潇瞬间石化,随即,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道:“可是,他是个太监啊!你就喜欢他这样的?” 杨潇潇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别风的口味居然如此之重,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人! “是,本王喜欢太监!还请杨大小姐别再自讨没趣了”别风目光灼热,还煞有介事的紧紧地盯着安里。 安里亦是瞠目结舌,天啊撸,若是放在现代,那媒体记者的头条新闻肯定这么写#震惊,儒雅王爷自爆性取向,心仪之人竟是个太监#。 虽然安里心中明了,这可能是晋王爷出的一招缓兵之计,可是,安里还是很不淡定,生怕杨潇潇会不会恼羞成怒,抽出一把37米大长刀来砍她。安里慌忙解释道:“杨姑娘,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安里急着想置身事外,她随即转过身去,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92章 杨潇潇投湖 可安里刚一抬脚,她又有些内疚,平日里,晋王爷也帮了她不少忙,可如今,别风遇到麻烦,自己若是这么走掉,岂不是太不讲义气了? 鬼使神差中,安里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她将视线落在杨潇潇那张娇俏的脸庞上。 安里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道:“杨姑娘,人家晋王爷说了,他就是喜欢太监,你就别再缠着人家了!”安里仗义执言,为的就是让杨潇潇知难而退,想替别风赶走她。 岂料,杨潇潇听到这句话,恼羞成怒,她气得发抖,忽然从腰际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软剑!她恶狠狠地瞪着安里,怒骂道:“好你个狗东西,勾引皇上不说,居然敢来勾引晋王爷!” 安里见她双眼透着杀气,像是要把她置于死地才肯罢休。安里被逼无奈,忙躲到别风的身后,又探出脑袋,好心劝道:“杨姑娘,你别误会,我不过是在好心劝你罢了,你听进去也罢,听不进去也罢,人家晋王爷就是不喜欢你啊……” “哼,你给我滚出来,躲在别人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杨潇潇叫嚣道。 这时候,一道身影在朝这里靠近,别衡从假山前面的一条道,走了过来。可别衡却注意到,安里的手,居然战兢兢地抓住别风的手臂,他和他是如此的亲密…… 见这一幕,别衡的心中有一团莫名的妒火在熊熊燃烧,他大步向前,擒住安里的手肘,将安里给揪过去,拉到自己的身边。 安里惊魂未定,她抬起头来,瞧见方才拉她的人,居然是别衡! “皇……皇上!”安里像是找到了另一座靠山,忙动用起三寸不烂之舌,解释道:“皇上,奴才方才听见晋王爷被杨姑娘纠缠不休,晋王爷或许是被她弄烦了,一看到奴才,就随口说了喜欢太监之类的话,那杨姑娘居然信以为真,拔出宝剑,想杀了奴才!” 杨潇潇听见安里所说的话,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狡辩道:“你,你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拿话羞辱我,若不是你,我跟晋王爷说得好好的,怎么会动武?” “呃……奴才是真的没敢羞辱您……”安里委屈巴巴的眨眨眼。 别衡算是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他自然是选择站在小不点这边,自己的人,受到了威胁。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别衡决定要好好的教训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大小姐。 只见别衡薄唇轻启,幽幽道:“杨大小姐,依朕看,你的个性未免太刁蛮霸道了些,晋王爷若非被你苦苦相缠,又怎么会说出自降身段的话来?再者,这把剑就在你的手上,又没人把剑硬塞到你的手里!” 安里知道,别衡这是在替她出头,她的心里莫名的感动。平日里,别衡对她的确是凶了些,可关键时刻,别衡还是站在她这边。 末了,别衡又冷哼道:“杨大小姐,朕奉劝你适可而止,以后离别风还有小安子远一点……” 一番话,把杨潇潇堵得无言以对,她感觉自己受到所有人的排挤和羞辱。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杨潇潇只觉得羞愤至极,她眼眶湿润,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角处滑落。 泪流满面的杨潇潇忽然跑掉了。 安里见她哭着逃走了,担心杨潇潇从小娇生惯养的,会不会接受不了打击?于是,安里便扯了扯嘴角,道:“皇上,您说,杨大小姐会不会出什么事呢?她方才好像哭得很惨的样子……” “不必担心,或许,她自己会想通了,就会好起来的。”别衡淡淡道。多大的人了,难道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安里心中忐忑不安,她的右眼皮不停的跳,隐约觉得有种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皇上,微臣还有事,先告退了。”别风对着别衡拜别。 “唔。”别衡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扬了扬手。 安里还以为,别风会找别衡谈什么国事,可没想到,竟这么走了。安里望着别风修长的身影,不免惆怅起来。也不知,方才别风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本王喜欢太监’这种骇人听闻的话来。 哎,安里兀自寻思着,别风怎么看都像是个钢铁直男,怎么可能会对她这么个‘太监’动心呢?那种话,也不过是为了击溃杨潇潇才说出来的叭! “他都已经走了,你还在看什么?”这时,安里的耳边突然响起别衡清冷的声音。 安里这才收起神。别衡又抬眸,道:“陪朕去荷花池边赏荷。” “是!”安里毕恭毕敬道,他是皇上,去哪里还不是他老人家说的算,她哪敢违背他的意思。 艳阳高照,天气有些发闷,可远处的天际却飘来几朵乌云,安里抬起头来,怔怔地想着,这天气,该不会是要下雷阵雨了吧? 不知不觉中,安里跟在别衡身后,来到荷花池。 不过,安里惊讶的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座安平桥上,居然站着一抹倩影。 “咦,皇上,那个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杨潇潇呢?”安里指着桥上那人,吃惊道。而别衡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人真的是杨潇潇,而桥的两边,围了许多人。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应该是杨家的家仆。 “潇潇,别激动,有话好好说!”那边又传来杨飞鹏粗犷洪亮的嗓音。 这时候,杨飞鹏和庄主夫人李秋菊才匆匆赶到。他们紧张地望着桥上的杨潇潇,二老的脸色吓得惨白。 哪知,杨潇潇像是被杨飞鹏的话给刺 激了一下,忙抬起脚来,作势要爬上桥的栏杆。 “不,不要,潇潇,快下来吧!”李秋菊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担心这个性子急躁的女儿会干出什么傻事来。 “是啊,潇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始终都站在你这边,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杨飞鹏忙劝阻道。 安里心急道:“皇上,杨潇潇会想要投湖自尽,是不是跟晋王爷的事情有关?咱们要不要过去瞧瞧?” 第93章 人工呼吸 安里心中明了,肯定是杨潇潇受不了别衡那些腹黑毒舌的话,那杨潇潇可是杨家人的掌上明珠,从小便被宠上天了都,怎么可能会受得了别人给她提建议? 一时想不开,不代表不会跳湖。安里有些内疚,急着要去。别衡看出小安子的急切和不安,忙道:“快走吧!” 他们来到了湖边。湖边黑压压的都围满了人。而安里一抬头,发现身边正好站着的那人正是陆烜。 安里知道,陆烜可是对这个杨潇潇情有独钟,不知,杨潇潇为何会想不开,非得在别风这棵树上吊死。 而此时,情况危急,杨潇潇眼角还带着泪痕,她哽咽着喊道:“爹娘, 女儿不孝,再无颜面存活在这个世上,请你们二老珍重!” 只听见‘噗通’一声,那性格刚烈的杨潇潇,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纵身跳下湖里。 安里瞬间惊呆了,敢情杨潇潇这丫头片子心理承受能力居然如此之差!可这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安里好歹学过游泳,正想跳下去。 可安里一抬头,猛然发现有人早她一步跳入湖里。 是陆烜!陆烜奋不顾身的跳进去了,还拼尽全力的往杨潇潇那边游了过去。安里看着陆烜伸出手去,用一只手圈住杨潇潇的细腰。他奋力地划着水,将杨潇潇给带到了岸上来。 陆烜会和杨潇潇两人浑身都湿透了。而此时,杨潇潇双眼紧闭,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啊,快去请郎中!”杨飞鹏对着仆人大声喊道。李秋菊弯下腰来,抱住杨潇潇,哭着喊道:“潇潇啊,你快醒醒,别吓唬娘!” 陆烜俯下身来,紧张地凑过去,探了探杨潇潇的鼻子,脸色瞬间煞白,颤抖着道,“没、没气了……” “什么?没气了?我的潇潇啊,你怎么这么短命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呜呜……你让娘以后怎么活啊!”那庄主夫人李秋菊嚎啕大哭。 安里嘴角抽搐着几下,怎么古代人的救援技术如此落后。她只好上前一步,道:“庄主夫人,劳烦您让一让,让我来试试。” 李秋菊狐疑地看离开安里一眼,她不是很信任这个太监,不过,现在若是等郎中赶过来,只怕她女儿会撑不住。 安里忙对陆烜说道,“我待会给杨姑娘做胸外按压的动作,你来负责人工呼吸!” “什么什么压?什么工?”陆烜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安里说的哪个地方的方言。 安里来不及解释,忙亲自示范,一手托起杨潇潇的下巴,另一手捏住杨潇潇的鼻孔,忙道:“你看,像这样,口对口,就往里面吹气!”这种好事,安里是想放着让陆烜来做,好给他这么个良好的机会。 陆烜在旁边看呆了眼。随后,安里便开始用手去给杨潇潇做胸外按压的动作,一边示意陆烜赶紧上:“你快给她吹气!” “哦哦哦!”陆烜这才反应过来,忙俯身,按照安里的姿势来做。 杨飞鹏和李秋菊虽然对安里的这一做法颇有异议,可是,现在杨潇潇危在旦夕,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消片刻,杨潇潇动了动手指头,她猛地睁开双眼,她一眼就看到陆烜正跟她嘴对嘴。 杨潇潇毫不犹豫地,将陆烜给用力推开。安里见杨潇潇苏醒过来,忙收了手。 陆烜被杨潇潇这么一推,瞬间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地。可杨潇潇不肯放过他,她还大步向前来,揪住陆烜的衣襟,往他的脸上猛地甩了一巴掌。 一道鲜红的巴掌印,印在陆烜白皙的脸上。 杨潇潇羞愤难当,她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唇,感觉自己蒙受极大的羞辱。 一巴掌不够多,杨潇潇还想再扇她几巴掌。李秋菊见状,忙上前拉住杨潇潇,心急如焚的劝道:“潇潇,别打他!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杨潇潇凤眸一瞪,不敢置信的陆烜,这个色鬼,在占她的便宜,算是哪门子的救命恩人? “潇潇,你不知道,方才,你掉落湖中,在那种危急关头,是陆大人奋不顾身地跳进湖中,将你救起,而他为了救你,也顾不上男女大防,还给你传气,你才醒过来的!” 经由李秋菊这么一解释,杨潇潇恍然大悟,原来,陆烜不是在轻薄她,而是在救她!杨潇潇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识好人心,还打了人家。 杨潇潇眼眶泛红,她朝着陆烜走过去,用手轻轻地抚着男人的脸庞,满心愧疚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你打我吧!” 爱憎分明的杨潇潇,立马抓起陆烜的手,想让他以牙还牙地打她一巴掌。 可陆烜却摇头,眼含柔情地望着她,沉声道:“我怎么舍得打你?” 杨潇潇一听,更是难受,她方才是不知情,误会了陆烜,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往日,陆烜对她的千般好,万般好,他对她一直是痴心不改,锲而不舍的。 她鼻子一酸,又猛然落泪,道:“对不起,是我一直辜负你,你对我很好,可我却老是对你凶巴巴的,也不理会你的一片痴情。是我不好……” 安里在旁边,听得入神,这个杨潇潇,经历过这么一场生死大劫,居然幡然醒悟了,真是铁树开花,出现奇迹了。 陆烜笑了笑,郑重其事道:“潇潇,无论你如何对我,我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我陆烜此生,非杨潇潇不娶!” “陆烜,我……实在是太感动了!我杨潇潇此生能遇到你,是我莫大的荣幸!”杨潇潇动情地说着,她不再犹豫,扑进了陆烜的怀中。 杨飞鹏和李秋菊并没有上前制止,反而还露出欣慰的笑容。虽说杨潇潇先前 第94章 红枣黑豆鲤鱼汤 安里见到陆烜和杨潇潇紧紧相拥的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漾起一丝笑意,想来,还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即便是性格泼辣,刁蛮任性的杨潇潇,也有人欣赏啊。陆烜这一路来爱得很是艰辛,可好歹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安里不禁惆怅,那么,像她现在,这不男不女的,到底会有人喜欢吗?想到此处,安里忽然感觉到自己身旁似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 她转过头去,发现是别衡在偷看她!可别衡也不知何故,却慌忙转移了目光,避开了和她的对视。 呃,别衡这家伙,该不会真的他娘的是个断袖吧?安里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只觉得脑壳疼。 安里还没来得及多想,她就瞧见别衡正转过身去,迈着步子走了。安里清楚,这别衡是看够了别人撒狗 粮,便急着要走了。安里只好小碎步,跟上他的脚步。 在回去的路上,安里走到别衡身后,小声道:“皇上,那您现在是赞成陆大人和杨潇潇在一起了?” “这些事情,本就是男欢女爱之事,朕只需要操心国事即可。”别衡说得一本正经,又端出圣主明君的架势来。 “哦……”安里应声道。可她心里却犯起嘀咕来,先前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还一个劲儿的想撮合陆烜和别阳,现在又仿佛他是最通达事理的样子。 别衡忽然回眸,瞥了安里一眼,又道:“对了,你是如何懂得那些传气救人的招数,还有那胸外按压术?”别衡还有这么个疑惑,他感觉这个小不点总是深藏不露,还有许多值得去发觉的潜能。 “啊哈哈!”安里尴尬地笑了两声,她这哪是什么医术,不过是急救的知识罢了。 安里只能随口胡诌了,忙急中生智道:“皇上,其实这是奴才随伯父四处漂泊时,无意中看到有一老翁在救一个溺水孩童时,所做的急救措施……” 别衡听了,半信半疑。可他也懒得多想了,横竖这个小不点总是给他出其不意的惊喜,他也再去深究太多。 安里静静地跟在别衡的身后,他走得急,她也跟着加快脚步。 等回到紫宸宫的时候,安里发现居然有人在紫宸宫里守株待兔,竟是一身珠光宝气的祈妃,之所以说是珠光宝气,是因为祈妃头上不止戴了梅花琉璃钗、玉蝴蝶纹步摇,还戴着红梅金丝镂空珠花,这么些个金银首饰搁在头上,也不嫌重?! 这个祈妃,咋一点审美观都没有呢?简直是辣眼睛。 “她是……是……什么妃来着?”别衡盯着那个娇俏妩媚的人儿,却是忘记她姓甚名谁了。安里忙凑过去,提醒别衡一句:“皇上,这是祈妃。” 祈妃在一旁嘴角抽搐了几下,她以为自己的存在感还算强的了,怎么皇帝居然不记得她?可祈妃还是强作淡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着别衡说道:“皇上,臣妾来给皇上请安,还顺便带来一盅红枣黑豆鲤鱼汤。您平日里政事繁忙,该补补身子。” “行吧。”别衡幽幽道,他给安里使了个眼色,安里忙上前一步,从祈妃身边的宫女珠儿手中接过那个食盒,隔着食盒盖,安里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鱼汤味。 别衡冷漠脸jpg,又递给祈妃一个冷漠寒凉的眼神,仿佛在说‘鱼汤收了,你也该走了。’可祈妃却是眼巴巴的望着别衡,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 安里看别衡和祈妃两个人电石火花的,她秉持着要替皇帝boss分担的理念,忙上前一步,说道;“祈妃娘娘,您还有其他事情吗?” “我……我想陪皇上一起去赏荷……”祈妃鼓起勇气,主动提出想要约会的念头。 安里很佩服祈妃,这种大敢追爱的勇气,只是,这一招,想必对别衡是没有用的吧。果不出安里的所料,别衡俊眉一蹙,冷冷道:“朕才刚从外面百花园回来。” “那赏月呢?皇上,今晚一同赏月如何?”祈妃不甘心,又大声囔囔道。 别衡沉声道:“不了,朕还有许多奏折没批阅。”他随即转头,对着安里大声道:“小安子,送送祈妃。” “是,皇上!”安里忙应声道,对着祈妃说道:“祈妃娘娘,这边请!” 祈妃哭丧着一张脸,她还以为皇上会对她温柔一点,可没想到,皇上居然不留情面,半点机会都不给她!真是让她心酸,又心累…… 祈妃只好抬起脚来,一步一回头,走出紫宸宫。 安里送走祈妃后,才迈进寝殿。她一见殿内,忙把手上那个食盒给放在桌案上。安里手脚麻溜的打开食盒,她低头,贪婪地闻着那鲤鱼汤的香浓的气味。 “皇上,好香啊,您要不要尝尝看?”安里将汤给端了出来,那汤还热乎着呢,还冒着热气。安里倒是很想吃,可她不敢吃。毕竟,没有别衡的恩准,她也不敢动它。 别衡抬起头来,他瞧见安里露出一副超级想吃的模样,心中有几分好笑。他心道:小不点啊小不点,分明是你自己想吃吧。 别衡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可他知道像小不点这样的太监,从小吃过不少苦头,自然是对这些美食眼馋得很。想到此处,别衡又玩心遂起,想要考验一下小不点。 “小安子,你只要给朕画一幅画,那碗鲤鱼汤便赏给你。”别衡薄唇轻启道。 “画一幅画?那是要画什么都可以吗?”安里又问道,她觉得别衡给她设置的这个任务,未免也太简单了。 别衡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必须要让朕满意的画,才能算过关。” “好,一言为定。”安里爽快的答应,她又补充道:“若是奴才画的好,您可不能故意刁难奴才。” 安里之所以会想要答应下来,是因为,若是不画,那她肯定是喝不到那碗香浓的鱼汤的,若是画了,说不定还能有机会。与其眼巴巴地望着别衡喝汤,还不如自己放手一搏。 第95章 ‘乱七八糟’的东西 安里走到一旁的书桌前,站着研墨。等研好墨之后,安里才缓缓坐下,她咬着手里的毛笔,暗自琢磨着,到底画什么好呢? 突然,安里灵机一动,不如干脆画别衡得了, 毕竟,别衡应该不至于嫌弃他自己长得丑吧。安里如此想着,便开始动手。她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瞟着别衡那张帅得离谱的俊脸…… 别衡虽然也感受到安里的目光,可他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认真的盯着手中的奏折。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过了许久,安里才放下手中的那支狼毫笔,她扭动几下胳膊,又给自己按捏几下肩膀。这才拿起那幅画好的画,悄然来至别衡的身侧。 安里将自己手中的画双手奉上,讨巧地笑着道:“皇上,这是奴才所画的画,您来瞧瞧!看满不满意。” 别衡接过那一幅画,他先是倏然瞪大双眼,紧接着,又蹙了蹙眉头,把画扔到安里的脸上。“哼,你这画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衡怒喝道。 安里忙把画给接住,那幅画差点就掉在地上了。她好歹以前也是看过不少的漫画,画过犬夜叉、海贼王、还有火影人者的啊!她一直自诩,自己的画功还不错的呢!怎么到别衡这里,就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真是没眼光,有眼不识泰山。 不行,就算不为了那一碗鲤鱼汤,也该为了自己的尊严,安里决心想为自己的画辩护几句。 “嘤嘤嘤,皇上,奴才从来没画过画,从小清贫,这是奴才第一幅画的画,还特意画了最为英明神武的您呐!您就算不能感受到奴才画的用心,也该体味到这幅画中,奴才对您饱含的敬仰之心啊!” 安里抱住别衡的大腿,哭得声泪俱下。 别衡忽然被安里的这一番话给振动了,他又从安里手中,拿过那幅画,再仔细端详起来。“额,你把朕的眼睛画的太大,超出正常人的眼睛了……” 在大别国,画技讲究的是写实,而别衡最受不了的是,小安子给他画的这一双眼睛。 安里在他的身侧,又耐心解释道:“皇上,您看看,奴才给您画的这一双眼眸,明亮耀眼,炯炯有神,奴才这是用夸张的画法,烘托出您神仙般的颜值……” 安里知道漫画人物的画法,跟素描还有传统的国画都有很大的不同,别衡再怎么说也是个古代人,自然是接受不了,这么漫画的画法。奈何,她只会画漫画的人物,所以,只能画出这种效果。 别衡又指着安里画的这个漫画人物的腰,“还有腰太细了,下巴太尖了。朕唯一满意的,就是朕的头发,唔,还算是飘逸……” 安里听到别衡这句话,忽然抓住了别衡的话柄,忙道:“皇上,您不是说,只要您满意就可以喝到鱼汤吗?既然您对奴才所画的您的头发,感到满意,那就算是成功了!” 别衡被安里说得无言以对。这个小不点,可真是伶牙利嘴。他见小不点如此喜欢那碗汤,便慷慨大方道:“好吧,那碗鱼汤就赏给你了!” 安里听了,喜滋滋道:“多谢皇上,皇上您简直是圣主明君!英明神武!高大威武!” 别衡敛了敛眉,道:“得了,别拍马屁了,快喝汤,否则,朕随时有可能会后悔。” 安里这才乖乖地闭上嘴巴,自己从食盒端出鱼汤。她先是例行公事,用银针没入汤内,试了一下,并未有毒。而后,安里才舀起一勺的汤,喝了下去。这汤好喝倒是好喝,可安里觉得,这汤的味道,有些不对劲,里面不知放了什么东西。 安里又多喝了几口,只觉得浑身好像有些发烫。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祈妃往汤里头下什么药了? 安里涨的满脸通红,感觉像是有一团火,在她的身体里烧着了。 “那汤好喝吗?”别衡抬起头来,问了安里一句。 安里脸色潮红,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她猛地摇头,道“不……这汤,一点都不好喝,奴才……奴才身体不舒服,能不能请假呢?” “身体不舒服?难道这汤有毒?”别衡惊奇地看着安里。他也发现安里的不同,那通红的脸蛋,就宛如一颗熟透的柿子。 “没毒……啊,奴才真的很难受,奴才告退了!”安里头昏脑涨的,慌忙从寝殿里逃了出来。 她担心,自己会像那些狗血霸道总裁文里的女主一样,会跟男主滚床单。安里才不敢去冒犯别衡,以别衡的脾气,说不定还会治他一个以下犯上的罪过。 安里情急之下,只好决定用物理降温了!安里提了好几桶水,倒入一个木桶里。等打好水之后,她把耳房的门给关上。耳房里,并没有人在。安里将自己浸在了大木桶里。 这冰冰凉凉的水,给安里暂时缓解了一下身体的燥热感。她唯一庆幸的是,多亏自己跑得快,否则,说不定会跟别衡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咚咚咚!”这时候,耳房的门,猛地被敲响了。 安里头昏脑涨,艰难地喊了一句:“谁?” 外头的人,忙回应道;“小安子,是我,我是小欢子。皇上命我来看看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好他娘的腿啊。安里口干舌燥,身体还是很热,额头也在冒着热汗。这一次,她被祈妃给害得不轻。怪只怪自己犯傻,居然还要替别衡喝下那碗劳什子的鱼汤。 安里为了不露出马脚,只好强做淡定,大声喊道:“小安子,你跟皇上说,我没事,我只需要自己躺着,闭目冥神,很快就会好的!” “好!”小欢子倒是没想太多,很快就走掉了。 外面又安静下来,安里这才将自己整个人都没入凉水中,只探出一个脑袋,好维持正常的呼吸。过了足足有十分钟。安里这才从木桶里爬了出来。 “呼呼……”安里喘着气,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第96章 流云岛 夜里,月亮像一张弓弯弯地挂在天空。 安里来到紫宸宫。别衡见到她,抬起眼帘,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的身体,还好吗?” 安里动了动嘴唇,道:“唔,只是发了烧,现在好转了些。”尽管这个理由有些蹩脚,可安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别告祈妃的状,免得惹来一身骚。这些后宫妃子,一个比一个厉害,根本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岂料,别衡突然朝她靠近,安里的视线正好对上他那一双宛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安里像只小鹿,吓得不敢动,只呆呆的立在原地。别衡却探出手来,用手抚了抚她的光滑白皙的额头。 “嗯,确实退烧了。”别衡安心的点头。安里的脸色却唰的一下变红,别衡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失了仪态,方才也不知怎么想的,就那么做了。他收回了手。 “皇上,听说避暑山庄有个小岛,名叫流云岛,那里的月色很美,要不要咱们偷溜过去逛逛?”安里试探地问了一句。最主要的是,她被避暑山庄里面这些成天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妃子给整的心烦。 既然,她们这么想要得到皇帝的宠爱,那她便偏偏要让她们羡慕得眼红。坐实了这个备受皇帝宠爱的大红人的名头。 能和别衡拉近距离的法子,无非就是带着别衡去玩。 “流云岛?”别衡有所心动,他在避暑山庄也是发闷,这几日除了批阅奏折,就是挺晋王爷在他的耳边逼逼叨,他也想出去感受一下别的景致。 安里忙兴致勃勃道:“是啊,听说,在流云岛上还能碰到兔子,我们可以烤兔子肉……”安里极力地劝别衡,真想把别衡给打包拖走,跟他费这么多口舌,简直是浪费时间。 别衡终于被安里给说服了,“好,那我们这就出发。”他随即又转头,看向曹公公,叮嘱道:“曹公公,你在这儿守着,若是有人来,就说朕睡下了。” “是,皇上。”曹公公心领神会,忙浅笑着点头。 安里和别衡迈出紫宸宫,天上的星星像是一颗颗错落有致的棋子,布满夜空,那月亮散发出皎洁的月光,照亮他们脚下的路。 “皇上,听说,要想上流云岛,得从朱崖海这边乘船过去。”安里边走边说。 别衡的嘴角却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小不点啊,小不点,你成天,除了吃,难道就只知道玩了吗?”然而,别衡未说出口的是,他倒是挺羡慕小安子的,有时候,不需要思考太多事情,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而他这个至高无上的皇帝,整日却被身上的重担所压,他背负了太多太多的责任。 安里觉得自己又被别衡给嘲讽了一番,她摸了摸鼻子,悻悻道:“哎,皇上,奴才也是来了避暑山庄,听庄里的仆人说的,奴才平日里,还是挺克己奉公的。” 安里带着别衡穿过百花园,又穿过翠竹林,又穿过云海阁,这才来到一道封闭的大门。大门的锁,已是锈迹斑斑了。这说明平时压根没有人来这里。 隔着这扇门,隐约可以听见,那一浪浪的海浪在汹涌着,此起彼伏。安里的脑海里,自动脑补出她在月下追逐着海浪的画面。又想象着,她和别衡划着小船,登上梦幻般的流云岛……哦,对了,还可以利用别衡的武功,在那里吃着别衡所抓到的烤兔子,岂不美哉? 安里用袖子抹了抹口水,兴奋道:“皇上,就是这儿,你听,有没有听见海浪的声音?只要我们打开这扇门,就可以通往朱崖海了!” “哦。”别衡冷冷勾唇。 猝不及防的,别衡一出掌,便出现一股强大的气流,将那个生锈的门锁给震碎了。 “啊,皇上,真是武功高强,出手不凡!”安里低头看着地上那变成碎片的锁,发出震惊的惊叹声。 别衡薄唇一抿,淡淡道:“行了,别拍马屁了,快走!” 安里慌忙打开那扇门,走了出去。果然,她望见了眼前有一片汪洋的大海。银色的月光下,那一朵朵海浪哗哗地拍打着滩涂,而脚底的沙子,很细,很柔。不远处,还有一座绿色的小岛,那小岛,像极了一个尖尖的竹笋,突兀的冒在海面上。有几只海鸥在他们的头顶上来回的盘旋。 只是,这个地方,很是荒凉,也没有安里所说的船。 “小安子,你说的流云岛,就是在那里吧?”别衡指了指那座竹笋似的小岛。 “嗯,是的。不过,我们没有船。”安里尴尬地一笑。 不过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来到海边,不玩一玩,未免也太可惜了。就好比,你报了个旅游团,即便是中途晕车,那也得下车拍几张照片才甘心的叭! 想到此处,安里便脱掉了脚上穿的旱靴,用脚丫子去踢海浪。“哈哈,真好玩!”安里忍不住笑出声来,自从来到这个大别国之后,她整日都提心吊胆的,还没像现在这么开怀的玩过。 轻柔的海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让她十分惬意。 “小安子,你的脚,怎么这么小?” “啊?” 安里被别衡这么一问,顿时愕然,忙解释道:“哎,奴才以前吃不好,穿不暖,所以,不仅个子比同龄人要矮,就连脚,也比同龄人来得要小得多。” 说罢,安里又想转移话题,“皇上,您也脱了鞋吧?这海水很冰凉,很舒服的!”安里想拉着别衡跟她一样,放荡不羁,追逐海浪。 可别衡却负手而立,他只是想吹吹海风,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安里回头一看,发现,月光下,别衡的身影是那么的孤独,凄凉。他的眉头紧蹙,像是吹不散的哀愁。 别衡他,难道是有什么心事吗?位高权重,身份尊贵,难道还有得不到的东西吗?难道还有不开心的事情吗? “皇上,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安里壮着胆子,问出这么个问题。 第97章 朕想要一份真心 只有得不到的东西,才会让人觉得心情郁闷吧。安里是这么想的。 别衡沉吟思索,良久才缓缓道:“朕想要一份真心。” “嗯?真心?”安里觉得不可思议,她好笑地勾唇道:“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您后宫佳丽三千,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满足您……” “不,她们处心积虑的想要接近朕,不过是贪慕虚荣,她们想要获得更多的权力,想要更多的荣华富贵,想要给她们的族人带来光荣。” 别衡句句珠玑,而安里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忽然觉得别衡的想法和困扰确实没有错。那些女人,目的性太强,她们根本不了解别衡的喜好,也无法走近别衡的心。 “皇上,人生路漫漫,您还有很多时间去等。等待那个人出现!”安里安慰他几句。 别衡倏地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问道:“你呢?你想要什么?” 安里傻傻地笑了,她想要的正是别衡所拥有的,她想要大把大把的银票,想要很多很多的美男,想要尝遍天下的美食。 “嘿嘿,皇上,奴才想要的,正是您所拥有的。而奴才想要的,就是吃,吃许多没吃过的东西……此生也就无憾了。”安里回答道。 突然,安里感觉自己的脚很痛,好像被什么给刺伤了,她猛地一低头,抬起那只左脚,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脚居然流血了! 应该是被海浪冲过来的贝壳给划伤的。 “你的脚流血了。”别衡说着,他慌忙从腰际扯下一条汗巾。别衡手忙脚乱,帮安里把受伤的脚给简单包扎了一下。 “多谢皇上。真是劳烦皇上费心了。”安里给别衡道谢。 这下可好,走路对她来说,就是个大大的问题。安里不敢再玩水了,只好乖乖地穿上靴子。她哭丧着脸,对别衡道:“皇上,咱们还是回去吧。” “嗯。”这回别衡倒是没有反对。横竖也是上不了那个什么流云岛,倒不如回去歇息。 别衡转过身去,走在前面,而安里却一瘸一拐的走在后头,甚是狼狈。 别衡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来,看到安里像是个小瘸子似的,一拐一拐的。他终究是于心不忍,大步朝安里走去。 一双温暖的大手忽然放在安里的腰际,安里错愕地抬起头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是毫不犹豫地将她拦腰抱起。 很轻,果然。 正如别衡所料,别衡对小不点的体重很是满意,这重量可能就差不多是跟八十多斤的大米差不多重。 安里只觉得异常窘迫,还有尴尬。也得亏自己的一马平川,否则,自己是女儿身的真相一旦暴露,只怕,会被别衡扣上个欺君之罪 ,脑袋保不齐会搬家呢。 别衡却是目视前方,没有低头去看怀中的人。只是鼻间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这让别衡十分的愉悦,这种清香,就好比是茉莉花的香气,淡淡的,却是让人凝聚心神。 彼时,安里忍不住抬起头来,目光飘到了别衡的脸上。只见那朦胧的月光勾勒着男人刚毅的线条,挺直的鼻梁,像是精雕细琢出来似的,还有那性感的薄唇,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安里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心中暗想,她不是最欣赏别风那般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吗?怎么也对别衡产生这种奇怪的情愫。 安里啊安里,你可真够花痴的,怎么来者不拒了呢?应该要有定力才对。想到这里,安里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不知走了多久,别衡抱着安里路过云海阁,经过翠竹林,来到百花园。 只是安里完全没想到,自己方才所念想的那个人,居然出现了! 她看到别风正好就驻立在一棵大槐树下,好像是在思索什么人生大事,又好似在欣赏月色。安里在心底默默祈祷,千万别被晋王爷看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安里这么想着,可老天爷偏偏像是在跟她作对似的。只听见一阵咻咻咻的声音,犹如鬼魅似的别风,居然瞬间移到了他们的面前。 别风给别衡行礼,道:“微臣叩见皇上!” 别衡神色淡定,只沉声道;“免礼。” 此时,别风又将视线落在安里的身上,他的眸光一寒,冷冷道:“不知皇上,深更半夜,您抱着贴身太监要去哪儿?难道皇上真的如同外界传言的,有龙阳之癖?” 别衡忽然脸色大变,他阴沉着道:“大胆,你居然敢朕这么说话?” 安里见此情景,瑟瑟发抖,她想从别衡的怀里挣脱下来,可偏偏,别衡像是故意的,故意把她给搂得更紧了些。 握草,这叫什么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两兄弟在为了一个太监争风吃醋。可只有安里一个人认为,肯定是因为别风跟别衡政见不合,再加上,别风平日里没少挑别衡的醋,这会儿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两人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杠上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怜她个小罗罗,还要遭这份罪。 “皇上,微臣只是想奉劝皇上,当以国家大事为重,当以黎民百姓为重!切勿玩物丧志!”别风咬牙切齿道,眼底闪过一丝的冷寒。 “嗯, 晋王爷还是做好分内的事情。朕自当有所分寸。”别衡亦是话里有话,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安里一句话都不敢说,因为,一个是她所仰慕的对象,一个呢,又是她的顶头上司,无论得罪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事。 别衡冷声道:“朕乏了,要回宫歇息,晋王爷也早点睡吧。” 别风:“微臣恭送皇上!” 这两兄弟,还真是有趣。哦不,有时候也怪吓人的,安里暗搓搓的想着,只希望,不要迁怒于她就行。 而别风站在他们后面,望着他们渐渐远去。他的眼瞳徒然收紧,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住了。 令他自己感到诧异的是,当初,是他自己把她送到别衡的身边,可为何,现在却有了反悔之心? 第98章 那只狗,该不会是瞎了吧? 夜色渐深,别衡把安里送到耳房门口,便拂袖转身。 安里并不急着推门进去,而是默默地盯着别衡修长的背影。她第一次觉得,别衡也不是那么恶趣味而又惹人厌的人。 安里发现,别衡还是有很多值得被发掘的闪光点。譬如,今晚的别衡,居然不顾自己高贵的身份,抱着她一个小太监回来。这说明,别衡心地还算善良的。对她也不算赖。 直到别衡的身影渐渐消失,安里这才推开耳房。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安里觉得还是耳房最踏实,在这片狭小的天地里,才是她的归宿。 翌日。 安里一瘸一拐的走出耳房。她抬起头来,望着这宛如荷包蛋一样的太阳,也不知这个夏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知了知了……”她的耳边传来蝉鸣声,定是那树上的蝉儿在叫唤。 “小安子,你的脚怎么了?”安里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 安里回过头去,瞧见小李子正啃着个大馒头,一边问她问题。安里面露难色,这还得编个理由才行。可是,安里想着,昨夜已经被晋王爷撞见了,再怎么编理由,也不太合适。 “没什么,这是个秘密!”安里神秘兮兮的打着马虎眼。 而小李子却凑过来,他用胳膊肘去撞了一下安里,忙小声问道:“对了,昨夜别宫的宫女说,瞧见皇上抱着个太监回来,那个太监是不是你?” “啊?”安里一下子被这句话给噎住了,她的确是被别衡给抱回来没错,可她……她觉得若是跟小李子道出实情,只怕流言会愈演愈烈。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小李子坏笑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安里忙道:“嘘嘘嘘,这是我跟皇上之间的秘密,你可别泄露出去。万一皇上知道你到处宣扬,皇上说不定还会砍你的脑袋呢!” 小李子听到这话,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他摸了摸自己的太监帽,忙保证道:“别,我保证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好。”安里笑眯眯道。她这才安心地踏进紫宸宫的门槛。只是她走路的姿势,实在是别扭,昨夜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前殿内,别衡正等着安里来沏茶,只是当他看到安里还一瘸一拐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贵子,沏茶。”别衡幽幽道。 安里愣了一下,别衡居然是喊别的太监沏茶。这沏茶不是她的专长吗?可别衡居然换了别人来做。难道,别衡是心疼她脚上的伤? 念及此,安里又有一丢丢的小感动。别衡真是越来越善良了,活久见啊! “你的伤,好点了吗?”别衡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问道。尽量表现得自己不是那么紧张他的一切。 可别衡的内心,却有所矛盾。他想起昨天安里问他的那个问题。别衡的答案是想要一片真心。倘若,自己真的想寻得一片真心。那么,对他而言,是男是女,亦或是太监,又有何妨呢? 安里忙笑眯眯道:“多谢皇上关心,奴才好点了。” 别衡却蹙眉,道:“你在撒谎,你方才进来的时候,明明还一瘸一拐的。” 别衡倒是没配合她的话,再一次无情的拆穿了她。 “奴才真是什么也瞒不过皇上。”安里谄媚一笑,她知道,若是想让别衡开心,那么顺嘴夸他几句就好了呐!so easy! 别衡还真的没跟安里再仔细追究,而是默默地在批阅奏折。 安里觉得,自己也该找点事情做,她忙拿起桌案上的扇子,给别衡扇风。 别衡蹙了蹙眉,他本想让他乖乖的站着就好。可这个小安子,倒是会给自己来事。 “你别动了,站着就好。”别衡开口道。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自己是心疼那人了。 安里却乐呵呵道:“没事,这是扇风,动的是手,奴才的脚又没动,不碍事不碍事。”她的双手依然握着那把蒲扇,越扇越卖力。 “蠢。”别衡赌气,说了他一句。 安里被别衡骂了,却不觉得难受,反而还挺高兴的,别衡这冷血无情的家伙,也有体贴关心下人的时候。他的心也是肉做的呢。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传唤声,“熹贵妃求见!” 若是换成别的妃子,别衡就不一定放她进来,可这是熹贵妃,熹贵妃背后可是苏衍扬,镇守在边疆,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苏将军手下培养出来的苏家军,那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不看僧面看佛面,别衡对熹贵妃也便纵容些。 “传吧。”别衡又是不冷不热道。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熹贵妃扭着那婀娜的水蛇腰走了进来。 安里只觉得眼皮突突地跳着,今日,肯定是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吧?安里悲观的想着。 “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熹贵妃给皇上施了一礼。 “免礼。”别衡抬眸道,他又问道:“爱妃,今日来所谓何事?” 熹贵妃忙走向前一步,她用娇滴滴的声音,道:“皇上,臣妾听说,有人昨夜在百花园里,看到您抱着个太监,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听到熹贵妃这肉麻的声音,安里鸡皮疙瘩直起,她还记得,熹贵妃在怒斥她时,是多么的阴狠,冷漠,可如今呢,却在皇上面前,故作媚态。真是判若两人呢。 而安里猜想着,别衡应该不会承认这种事情吧,毕竟,这可是关乎他名声的事情,传出去多不好听。 别衡冷冷勾唇道:“熹贵妃,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呢。是哪只狗看到的?那只狗,该不会是瞎了吧?” 咦惹,不愧是毒舌又腹黑的皇帝,安里默默的给别衡点赞。 熹贵妃忙讪笑两声,用更谄媚的声音,说道;“是啊,臣妾也觉得不可能呢,都是些瞎了眼的狗奴才呢。皇上,您可别往心里去。” “嗯,爱妃还有别的事情吗?”别衡又漠然道。他可不 第99章 好一招反间计 熹贵妃又给身边的宫女玥儿使了个眼色,玥儿忙取出一个木盒子,打开木盒后,里面躺着一串雕刻着莲花纹的佛珠。她笑吟吟道:“皇上,这是臣妾托人从观音寺求来的一串佛珠,想要献给皇上。” 别衡勾了勾唇角,道:“有这个时间,熹贵妃不如多潜心研究一下厨艺。哦,对了,昨日,祈妃送来一盅鱼汤,味道很鲜美……” 熹贵妃暗自咬牙,这个祈妃,素来是精通各种美食,无论是煲汤还是炒菜,还是糕点,都是信手拈来。熹贵妃只怕自己即便是花上三年五载也比不过这个祈妃呐,她只恨,自己天生对厨艺不通! 安里心里却是暗自觉得好笑,昨日,祈妃送来的鱼汤,可都是进了她的肚子,别衡自己一口也没喝,可别衡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夸赞祈妃做的鱼汤好喝。 别衡这一招还真是高明,好一招反间计!为的就是把熹贵妃的妒火引到祈妃身上去。 “皇上,您倘若真的想喝臣妾做的汤,那臣妾,必定潜心学习。”熹贵妃面上笑得娇柔。实则,妒火攻心,心里烧着一团无名火。 “嗯,朕倒是很期待。”别衡似笑非笑道。 他这么一笑,也给熹贵妃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皇上,臣妾必定不负皇上所望!”熹贵妃笑吟吟道。 “嗯,退下吧。”别衡对熹贵妃惜字如金。可熹贵妃却是满心欢喜,错把这当成是别衡对她的一种考验。熹贵妃这才悄然离开紫宸宫。 待熹贵妃走后,安里拿起桌上熹贵妃送过来的佛珠,这串佛珠,好歹也算是熹贵妃的心意,可别衡却看也不看一眼。或许,在别衡心底,熹贵妃,也不是真心的,和那些贪慕虚荣的妃子们并无不同。 “小安子,你喜欢什么样的汤?”别衡忽然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唔……”这个问题,倒是难倒安里了,只要是好喝的,她都是来者不拒,不过,她倒是给了个答案,“皇上,奴才喜欢莲子排骨汤。” “嗯。”别衡默默点头。 而熹贵妃前脚刚走,祈妃后脚便来了,外头的小太监扯着嗓子,喊道:“祈妃到!” “传。”别衡这次倒不是忌惮什么,而是存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彼时,穿着一袭芙蓉色烟纱散花裙的祈妃走了进来,她身后的珠儿,如同昨日一样,手上还提着个食盒。 安里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心想,这次自己应该又有口福了。别衡对这些美食统统不感兴趣,那就由我来承受吧!安里仿佛看到美食在向她频频招手。 “臣妾给皇上请安。”祈妃跪下来,给别衡行礼。 “起身。”别衡淡淡道。安里注意到别衡现在的表情,就跟方才看到熹贵妃时,是如出一辙,犹如一张扑克脸。 祈妃从身边的珠儿手上接过来食盒,她打开食盒,里面露出一碟的糕点,像是有一朵朵漂亮的花儿似的,精致好看。 祈妃笑靥如花,浅笑道:“皇上,这是臣妾为您亲手所做的豆沙糕,虽然味道和别的豆沙糕一样,可这豆沙糕的形状,是跟别的厨子做出来的很不一样。您看,这像不像是一朵朵杜鹃花呢?” 原来是豆沙糕啊,安里也暗自佩服,这祈妃的想法居然这么别出心裁,可以变出一朵花来。 “祈妃啊,你看,这桌上,是熹贵妃送过来的佛珠,熹贵妃对朕也是一往情深呢。”别衡却是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到了别处去。 祈妃一脸茫然,而别衡又紧接着说道:“朕每日都有随行的御厨,为朕精心准备膳食。像你昨日送过来的鱼汤,朕一直放着忘了喝了,朕就让人给倒了……” 祈妃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别衡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像别衡这样的皇帝,什么东西吃不到,哪里需要她来越俎代庖?反倒是人家熹贵妃,处处为皇上着想,更是深的别衡的心意。 “呜呜,可是,皇上,臣妾……臣妾就只会做这些啊,你若是让臣妾去学熹贵妃动那些心思,臣妾也不会啊。”祈妃忽然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呃,别衡最看不得女人哭了,祈妃这么一哭,别衡于心不忍,忙上前去,安慰她道:“祈妃,你别哭了,朕只是不想让你太过劳累,你看,你这手,应该是被烫的吧?” 祈妃的手确实是红红的,她自己倒是没在意,可别衡这么一说,祈妃更是觉得委屈,忙扑进别衡的怀里。 “皇上,臣妾不觉得累,臣妾只希望能得到皇上您的注意。”祈妃泪眼婆娑道。 而这种节骨眼上,别衡见她哭得泪流满面的,也不忍心推开她,只好任由她继续哭了。 安里在旁边看着,可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她的心里却不是滋味。这个祈妃倒是为别衡做了许多,可为何,她就是不希望祈妃跟别衡这么亲密呢? 安里甚至想着,该不会别衡也对祈妃动了心了吧?安里的脑海里,回想起别衡在海边跟她说的话,别衡想还要的,就是一片真心,那么,别衡该不会感受到祈妃的那份真情,所以才…… “好了,祈妃,别哭了。”别衡忙哄着。他只希望快点结束祈妃的哭泣。 “皇上,那您能答应臣妾,以后还让臣妾做美食吗?”祈妃又昂起头来,柔声问道。 别衡连连点头,“嗯,只要你喜欢便去做吧。朕不会拦着。” 祈妃又道:“那皇上想吃什么,臣妾回去做了,明日再送来紫宸宫。” 别衡张了张嘴,他并没有想吃的东西,不过,他倒是记得小安子喜欢的汤。随即,别衡勾唇道:“那你就做碗莲子排骨汤过来。” 得到他这么一句话,祈妃终于破涕为笑,点头道:“好!”这个莲子排骨汤可是最简单的,祈妃自然是很有把握做好。 “爱妃,朕还要忙于国事,你看……”别衡扬唇道。 “好,臣妾这就告退!”祈妃抹了抹泪痕,这才离开了紫宸宫。 第100章 撒网捕鱼 别衡深吸一口气,这下子耳根总算清静许多。他压根不想要这么多个妃子,有时候,别衡宁愿找个人,一起到世外桃源去,乐得逍遥自在。也无需去想那么多繁琐的事情。 可万万没想到,外面又来一位妃子,“兰妃娘娘求见!”小太监又及时跑进来通报。 安里暗自觉得好笑,今日已经来了三位宫妃了,若是再来一个,真能凑成一桌来打麻将了。而安里心道,别衡既然已经召见了三位妃子,不可能不见这另外一位妃子吧? 果不出所料,别衡即便有百般不愿意,可还是冷冷吐字道:“宣!” 外头,盈盈款款地走进来一位妃子,安里瞧见,是兰妃!兰妃这身衣裳,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是一件茜素青色暗花细丝褶缎裙,她还弄了个涵烟芙蓉髻,清新俏丽。 兰妃给别衡福了福身,柔声道:“皇上吉祥!” 别衡眉梢上扬,问道:“兰妃,你今日来找朕,所谓何事?” 兰妃心下思量着,方才她在宫门口,瞧见熹贵妃和祈妃先后离开紫宸宫,心中便料想,皇上必定不爱这些妃嫔们打搅他,皇上素来爱清静,自己也不能多耽搁时间。 她笑了笑,娇滴滴道:“皇上,臣妾今日给皇上带来臣妾做的清凉四果汤,里面放了西瓜、薏米、红豆、仙草蜜、还有石花膏……冰冰凉凉、爽口香甜,保证皇上吃了还想再吃第二碗!” 兰妃给身边的宫女霞儿使了个眼色,霞儿便把食盒给放下了。兰妃也不等别衡发话,便主动开口道:“皇上,臣妾就不打扰皇上批阅奏折了,臣妾先行告退!” 别衡眸光渐深,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他幽幽道:“兰妃果然是蕙质兰心,善解人意,深的朕心!”破天荒的,别衡居然夸赞了一番兰妃。 兰妃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虽然,她跟皇上的接触不算多,可也从别人的前车之鉴,察觉到一点端倪,皇上最喜欢的这种不费时不费事,又不叨扰他的。而这也是,她头一遭听到别衡夸她。撒网捕鱼,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还有的是机会。 “臣妾先行告退!”兰妃笑得柔媚,随即,她退出紫宸宫。 安里实在搞不懂,别衡明明不喜欢那些妃子,可时不时还得召见一下,或许是为了安抚她们,又或许,是为了证明他不是个断袖之癖。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安里觉得皇上的心思也挺难猜的,像是海底针,难猜得很呐,喜怒哀乐都不会表露出来。 安里凑过来,小心翼翼道:“皇上,您是打算先喝四果汤呢?还是先吃这个豆沙糕呢?哦,对了,或许,您可以吃着豆沙糕配着四果汤,比较不容易噎着。” 听罢,别衡冷不丁防的望了安里一眼,道:“依朕看,是你自己想吃吧!” 安里忙摇头道:“奴才不敢,这些可都是两位娘娘送给皇上的一片心意,奴才还是算了吧……”那些妃子都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若是自己吃了去,传到她们的耳朵里,又是记下一笔仇。 “那你将食盒里的东西打开,朕想吃。”别衡悠悠然道。天气正闷热,这会儿喝四果汤,刚刚好。再者,可以来诱惑诱惑那个小不点……最好能让他馋的流口水,看得到吃不到。 安里照着别衡的话,将那四果汤给端出来,呈到别衡旁边的桌案上。别衡舀起一勺的四果汤,放入嘴里,那薄薄的唇瓣在上下一张一合着。安里能闻到那蜜糖水的甜腻味…… 她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吃上一碗的刨冰,再吃上几串的烧烤,这才是夏天的味道哩,“啊,好吃的烤肉串!还有烤鸡翅!烤玉米!” “嗯???”别衡本想诱惑一下小安子,可没想到,小安子的嘴里却在嘟囔着他所未曾听过的美味。 “小安子!你说的烤肉串还有烤鸡翅,是为何物?”别衡忍不住问道。 “皇上,其实这是奴才先前还未入宫前尝到的美味,只要把那些食材切好,然后用木签给插上,再放到铁架上去烤,那滋味十分诱人。无论是鸡翅膀还是韭菜还是玉米,都可以烤出来香喷喷的滋味,哦,还要撒上点椒盐和孜然!”安里越说越来劲儿,她的脑海里,也浮现出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烤串儿。 别衡被小安子这么一说,也动了心思,他想起自己先前在御膳房碰到小安子的情景,想必这个小安子对吃很有研究。 别衡放下勺子,而这时候的他,对豆沙糕也失去兴致。他对安里说道:“小安子,朕命你,现在即刻,去为朕做出你说的烤鸡翅、还有烤玉米等物!” 闻言,安里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她最希望的是别人做好了美食给她吃,她可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如今,别衡算是下了命令,自己即便不想,也得去做了。 “皇上,光凭奴才一个人, 肯定是搞不定的,还得安排两个人手。”安里提出要求。切食材的事情还好解决,可这做烧烤架的事情还是得多找个人手来帮忙。 别衡唇角微勾,道:“小贵子,小福子,你们两人去帮小安子,你们必须要全力配合他!”别衡做出指示,他打算坐享其成。 “遵命,皇上!”小贵子和小福子异口同声道。 安里被逼无奈,只好答应,她给小福子交代几句,让他去帮忙搞出烧烤架来,她自己则和小贵子跑去厨房,跟厨房的厨子们,讨要些食材过来。 安里和小贵子他们二人都扛着一筐洗好、切好的食材过来。而小福子也照着安里所说的,搞定了个烧烤架。万事俱备,只剩木签子了! “还得有竹签啊……”安里心里发愁,她环顾四周,一眼瞧见,正在守在紫宸宫的禁卫军统领叶赭南。虽然先前,她的确是和叶赭南有过不怎么美好的回忆,可眼下能拜托的人,就是叶赭南,因为叶赭南的武功,还算是上乘的。 第101章 烤串 安里屁颠屁颠的跑到叶赭南的面前,谄媚笑道:“嘿嘿嘿,叶大统领,还得辛苦您了。皇上想吃烧烤。而我还缺些木签,若是您能帮我把木桩子都削成跟筷子一样长,而筷子的其中一头跟针一样尖的木签子。那可就感激不尽了!” “呦,安公公,您可真是客气呢。不过,想要在下帮忙也可以,除非……”叶赭南忽然卖起关子。 安里现在也没有别人可以帮忙,只能求助于他:“叶统领,只要您肯帮忙,什么条件您尽管提,只要我能帮得上你的,我一定帮。” 叶赭南摸了摸下巴,他凑过去安里的耳边,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在下喜欢上玉妃身边的雀儿了,所以,你若是能让在下跟她幽会一次,那在下便答应你的要求。” 此话一出,安里愣了一下,这雀儿她是见过几回,但她对雀儿确实不熟悉。可既然叶赭南提出要求,那自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安里兰花指一翘,笑嘻嘻道:“哎呦,叶统领,你这要求其实不算难,只是,幽会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在晚上,夜深人静、花好月圆,现在大白天的,人家雀儿姑娘也会害羞滴!” 叶赭南沉吟片刻,他感觉小安子说的话不无道理,便同意道:“好,我姑且先帮你搞出木签子来,你可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 “叶统领尽管放一百个心,我小安子,向来是说话算数!再说了,以您的身份和地位,我哪敢得罪您啊?!”安里用三言两语,就把叶赭南哄得心花怒放的。 叶赭南这才走到墙角,拿起一根木桩子,开始发力。“啊啊啊——”只听见几声吼叫,叶赭南便运起气功来,那根木桩子猛地震动几下,仍在原地纹丝不动。 安里觉得纳闷,走过去,用手碰了一下那根木桩子。哗啦啦,那木桩子竟然变成三十几根的筷子,粗细一致,就连长短也一样。 “厉害!叶统领果然厉害!”安里拍拍双手,为叶赭南而鼓掌。 “还没好呢,安公公不是希望,这些筷子变尖嘛……”叶赭南说罢,他又气运丹田,凝聚一股强大的气流。“嚯!”叶赭南用力推出双掌。 转眼间,那些筷子,瞬间被改写了命运,变成了木签了。 “哇塞,好强大!叶统领,您真是太厉害,我都想拜你为师了!”安里的双眼变成了星星眼,满是崇拜地望着叶赭南。 “没什么,这些都是我们苍山派的武功罢了。”叶赭南笑着说道,他也很庆幸,自己是苍山派的弟子。最重要的是,自己有幸成为皇上的师弟,也算是自己人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了。 “苍山派……”安里还想问得更多一些,可小贵子却在一旁催促她:“小安子,别瞎扯淡了,快来做烧烤啊,皇上还等着吃呢!” “哦。”安里也顾不上别的了,她让小贵子和小福子跟她一样,动起手来,把切好的食材给插在木签子上。 “来来来,把这些都放到烧烤架上,然后再生火!”安里兴冲冲地喊着。 一眨眼的功夫,烧烤架上,都放满了烤串。有她爱吃的玉米、还有绿油油的茼蒿菜、以及花菜……火势还算旺,有了烧烤架,想要多大的火都可以由他们自己控制。 “额,小安子,这样真的能行吗?”小贵子满心疑惑的问,一般说来,正常的炒菜,都是要放到油锅里去炒的,可小安子居然是把菜放到火里烤。 “可以的,你们尽管相信我。”安里信誓旦旦道,她还一边烤着串儿,一边给串儿的上面抹上花生油,还撒上孜然粉和椒盐、胡椒粉…… 一阵香喷喷的味道从安里的鼻子前飘过。安里觉得,这些肉串都是她的最爱,她都等不及要吃上几口了! 在前殿的别衡,也闻到了。他心里一直在犯痒痒,终于还是忍不住,忙从里面走出来。 “往这边多放点炭,没错没错!” “小安子,你弄得如何了?”别衡缓缓的开口。他的声音依然带着一种清冷之感,和树上那些聒噪的蝉鸣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安里忙给手上弄到七八分熟的烤鸡翅翻了个面,顺便撒上她方才调配好的调味料。“嘻嘻,快好了,您尽管放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烤孜然的味道,别衡盯着安里手上的烤鸡翅,那鸡翅已经被烤成金黄色,在阳光下,还泛着透亮的光。安里举起烤鸡翅闻了闻,真香!算是大功告成了! 她疾步朝别衡走了过去,将手上的烤鸡翅递给他。“皇上,请您享受!” 别衡还没伸手去接,安里又想起一件事来,忙跑去寝殿拿银针出来。当着别衡的面,她刺了刺,确认这根鸡翅是没有下毒过的。“给!皇上,没毒!”安里笑得坦然,她又将那根鸡翅递到别衡的面前。 呃,别衡迟疑地接过那根鸡翅,倒不是他怀疑有没有毒,而是他怀疑小安子的厨艺。上回,他尝过小安子所做的山药枣泥糕,那玩意儿就跟屎一样,没法吃,给他留下了一道难以抹去的阴影了。 “皇上,快尝尝看!奴才的手艺如何!”安里满心期待地望着他。别衡闭上眼睛,张开嘴,轻咬一口。 外酥里嫩满口留香!别衡感觉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鸡翅了。 “呃,是不是不好吃呢?”安里担心地问,瞧瞧他那副难以琢磨的表情,安里心中直打鼓。 “好吃。”别衡薄唇轻启道,他又咬了一口鸡翅,满嘴余香。 “多谢,皇上!”安里脆生生的应声道,难得毒舌的别衡能夸她一回,她的心里仿佛是考了满分的孩子一样,别提有多高兴。 安里这回给别衡烤个肉串,用的是鲜美的里脊肉。为了让火更旺点,她又添块木炭,看着发红的火炭,安里兴致高昂,仿佛是在度假似的,她还时不时的给手上的烤肉串翻一翻…… 第102章 摘星台一聚 安里自己还来不及吃,却急匆匆的想让别衡吃。她还不忘用银针去试毒,她兴奋地喊着:“来,皇上,这是烤肉串,绝对好吃!” 安里乐呵呵地将烤肉串递给别衡。 “你,你的鼻子!”别衡瞧见安里的鼻子竟沾上了木炭,黑乎乎的。他修长而干净的指尖摸了她的鼻头一下,替安里把那黑炭给抹去了。安里却犹如惊慌的小兔似的,吓得脖子一缩,急忙退了两步。 别衡笑了,“哈哈,哈哈!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安里悻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才发现别衡方才是好心好意地给她抹去污垢。安里的耳根微微泛红,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别衡,那双幽深的墨瞳在太阳底下是那么的深邃,那么的迷人。 “嗯,这个给你自己吃吧!”别衡并不打算接受她给他烤的肉串。别衡蓦然转身,走进了大殿内。 “啊!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呢?还有很多食材啊!”安里大声喊着。亏她费尽心思张罗这么多,可别衡只吃了根烤鸡翅。 这时,小贵子和小福子还有叶赭南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安公公,你也甭担心,我拿回去,给叶赭北吃!他一定乐坏了!他个‘见肉眼开的人’,一定可以解决的!” “……”安里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同意了。 是夜,星河烂漫,新月如钩。 安里伸了伸懒腰,从大殿内走出来。今日别衡倒是宽宏,居然让她早点回去歇息。安里猜想,或许是她一直在打瞌睡,别衡才网开一面,让她早点回去。 安里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忘记替叶赭南约雀儿的事情了。 不知道现在去,会不会太迟了些呢?安里如此想着,她寻思着,不如趁现在去碰碰运气。否则,白天人多口杂,更难下手。 安里打定主意,便大步走出紫宸宫。她知道玉妃是在紫霄宫,而雀儿也必定是在紫霄宫。安里加快脚步,往紫霄宫的方向走。 突然,一阵阴凉的风吹来,安里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她心中泛起嘀咕,难道是别衡?又在背后跟踪她了? 安里故意加快脚步,可后面的风,却吹得愈猛了。安里心里直发毛,只好猛地回头一看,后面却是空无一人。 呃……难道是鬼?安里想到这里,更是双腿发颤,她忙哆嗦着说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一定要保佑我,恶灵驱散,急急如律令!”她嘴里念叨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灵力的咒语,只希望消灾保平安。 啪嗒。 只听见一个轻微的响声,有一个银光闪闪的飞镖,飞落在安里的面前。 “这是啥玩意?是要给我的吗?”安里心存困惑,可鬼使神差般的,安里上前一步,她弯下腰来,捡拾起地上的飞镖。 飞镖上,还有一团纸团。 难道是情书?安里不禁想着,难道是自己天生丽质,被人发现出女儿身,所有立马引来别人的注意力,那人无可救药的爱上她啦? 安里满心澎湃,热血在沸腾,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这团纸团。只见上面写着的是,“丑时,摘星台一聚。” “丑时?摘星台?”安里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眼。若是要表白的人,那铁定会在纸团上,透露出一丢丢的爱慕的气息,可这字里行间,语气是如此的生硬。 安里借着朦胧的月光,又瞧见,这纸条上的字,是如此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难道是……啊,是那个在茅坑里,有人丢过来的纸团,上面写的‘每日一次’!这笔迹和那人的笔迹如出一辙。 那个幕后boss,居然阴魂不散,还打算跟她碰头。 安里的心犹如拴着一颗石头,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她一方面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着这个原主小安子, 可另一方面,担心那人背后有很大的阴谋,毕竟,杀别衡可是大罪。别衡可是皇上啊,哪能随随便便,说杀就杀的。 即便做的再如何的滴水不漏,最终,可能会被人发现,被扣上谋杀的罪名。 “咋办呢?咋办呢?”安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这么倒霉,居然有人给她安了一颗定时炸 弹,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 安里心想,那个人,既然能让她去刺杀,那背后的实力不容小觑,万一自己不去赴约 ,搞不好,那个人会以为她打算投向别衡,到时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那还是勉强去见一面得了。”安里只好默默地说,也算是解开自己心中的一个困惑,与其自己一直在被那个人盯着,倒不如,去会会他。 安里知道摘星台,摘星台,是在百花园的南面,刚好离紫宸宫有一段的距离。安里便改变离开方向,往摘星台走去。 空气有些闷热,安里走得急了,脖子上冒出一连串的汗珠子。她用手一拂,抹去脖颈上的汗水。 “摘星台。”安里抬起头来,望着眼前那座高高的,犹如塔一样的建筑物。她踩着凉凉的石阶,一步步的往上走。终于,安里走到最上面的一层。 上面倒是种了不少花,是紫色的蝴蝶兰,透出浪漫的气息。若不是接到那种带有危险气息的纸条,安里倒是有心思想要在这里吹吹风。 安里站在红木栏杆前,低头朝下望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宫殿,金碧辉煌,红墙高瓦…… “安里……”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这熟悉的声音!安里心头一颤,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会是他! 安里缓缓地回过头来,直到看到他那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充分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约她在此见面的人,居然是晋王爷别风! “晋王爷……”安里惊恐地望着别风。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人,为国为民的王爷,居然会起谋反之心。更何况,别衡和他还是同胞兄弟,他是如何下的了这个狠心? 第103章 忘我香炉 安里失神的想着,别风却朝她逼近,他的手轻轻的掠过她雪白的脸颊,安里的身子犹如一只蝴蝶一样,在轻微的颤抖着。 不知为何,她感觉,别风像是个危险的杀手,随时有可能会向她伸出手,扼住她的喉咙……她对他的印象,居然在瞬息之间发生了转变。 她压根,没有预料到,别风就是一直在幕后操控原主的boss。原主只是别风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记忆犹如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安里忽然在这一瞬间拾起原主的一些模糊的记忆…… 原主也是叫安里,她从小就是个孤儿,可她跟她不一样的是,十三岁那年,她被别风给带了回去。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别风带着她上了他的马车。从此,安里就成了别风手中的一把利剑,他教她武艺,他教她识字……原主爱上了别风,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别风精心策划,将安里送到了皇宫,成为一个‘假太监’。为的就是让她能够有朝一日,能成功刺杀别衡。助他完成心愿! “安里,你在发抖?难道,见到我,居然让你这么的害怕?”别风说着,倏地握住了她发颤的左手。 “啊,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摘星台的风,有些大!”安里弱弱地说,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别风的眼睛。 现在,安里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别风,感觉自己先前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魔鬼。别风居然丧心病狂到,为了登上皇位,用弑兄夺位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真是令人发指。 可偏偏自己的身份,竟是个小卧底,是别风手上的一把匕 首,自己的使命,居然是要助纣为虐! “安里,你还记得你跟我保证过的话吗?”别风放开了她的手,他提出这么个问题。 呃,鬼知道原主给你保证过什么狗屁话。安里也想臭骂那个原主一顿。居然可以为了爱情,也不顾自己的死活,竟真的假扮太监混入宫内。这种爱情,虽说是可歌可泣,可实际上是,在犯傻,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况且,像别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棋子产生爱情?若是真的爱她,也不会让她犯这个险,送她来皇宫了。且不说刺杀成不成功,光是一条,假扮太监,那就是欺君大罪! 而别风见她不说话,又兀自往下说:“你跟本王保证,一定会在半年内完成任务。可你非但没动手,反而和皇上,越走越近!还有,即便你找不到机会下手,可是本王也给你一包药了啊!那叫夺魂散。无色无味,用银针是试不出毒的,除非你根本没给他下毒!” “啊,这个啊……我真的下毒了,我每日都在他的茶水里下毒,或许是他一直对我有所防范,所以,他有可能倒掉了。后来,我洗衣服,忘记拿起来,那包毒药,却被我给洗掉了……”安里随口胡诌,也不管这种话的可信度高不高。 夏风微凉,衣袂飘飘,别风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寒气。安里知道,这种烂借口,只怕别风压根不会信。不信也罢了,若是不信任她,那他干脆换个杀手得了…… 可别风还是幽幽地开口,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安里心中默默地翻了个大白眼,谁需要他给她的机会了。不过,安里知道,别风的武艺高强,肯定能不费吹灰之力,把她给杀死。 为了防止别风突然动手,安里只好嬉皮笑脸,道:“晋王爷,您说。我一定会照办。” 别风从怀中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香炉,他眸光一寒,勾唇道:“这个香炉,名叫‘忘我香炉’,只要你把这个香炉,放在皇上的桌案上,点上七天,他便失去心智,成为一个傻皇帝。” 这个忘我香炉,可是别风花费不少力气,花重金从一个江湖术士的手上买来了,他费了那么多苦心,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能让安里顺利杀掉那个人,更重要的是,他也希望安里能平安地全身而退。 “呃……那有解药吗?”安里蹙眉道。 “你要解药作甚?”别风盯着她那张娇俏的脸庞,费解地问。 安里忙讪笑两声,道:“我是担心,万一我自己中了这种毒,那岂不是完蛋了?” 别风冷哼一声,他冷声道:“你放心,若是你傻了,我自然会替你解毒……” 安里知道,别风这次是真的打算谋害皇上,即便是别衡死不了,可这跟死又有何区别,成为一个傻子,那人生又有何乐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记住,不准跟其他人透露我们之间的秘密。”别风冷森森的叮嘱道。 “哦。”安里点头道。 别风盯着她的脸庞,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沉声道:“不知为何,本王最近一直心神不宁。你可不能辜负本王对你的信任。” “放心吧,王爷,安里必定不负王爷所托。”安里信誓旦旦地保证,她随即又道:“若是没有其他吩咐,那……我就就先告退了?” “去吧。”别风这才放她离开。 安里转过身,别风盯着她的背影,薄唇紧抿,他隐约感觉,现在的安里,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难道说,是因为安里对别衡动了情? 别风倏地握紧拳头,他根本不愿意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时候,安里从摘星楼下来,她的手里踹着那个小香炉。这香炉,只有一颗苹果的大小。若是这么迷你的东西,放在紫宸宫里,会不会太吸引人的注意力呢? 安里不得而知,可方才她瞧见别风那可怖的面容,仿佛,若是她不按照他的话来做,那他就会杀了她。真叫人脑壳疼。 安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比她更倒霉,好死不活的穿越一次,却偏偏穿到这个为爱痴狂的傻白甜原主的身上,呜呼哀哉,可悲可叹。 “哎,明天的事情就交给明天好了。”安里把那个忘我香炉藏进自己的怀中。 安里走了许久,才回到耳房,她什么也不想去想,一沾到床,便呼呼大睡。 第104章 皇上,您可真会说笑 次日,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安里嘴里哼着歌儿,可她刚走出耳房,一道黑色的身影,便挡在她的跟前。安里抬起头,看到高大威猛的叶赭南住她的去路。 安里扯了扯嘴角,笑着跟叶赭南打招呼,“叶统领,嗨,你好!早啊!” 叶赭南却双手抱胸,昂起下巴,道:“你说好的,要替我约雀儿姑娘的,人呢?”叶赭南面色阴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抽出一把37米长的大长刀。 安里笑吟吟道:“诶,叶统领,稍安勿躁嘛,昨日我也是太累,竟给忘记此事。不过你且放心,我今日一定会帮你约到人!我保证!” 安里当然不能告诉叶赭南,她本来昨晚就打算去找雀儿的,可奈何,中途杀出个别风来,被别风这么一搅和,她也就忘了。 “好吧,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哦。”叶赭南终于缓和了脸色,放她走。 安里踩着步子,来到紫宸宫的前殿内,只见别衡早已穿戴整齐,别衡这次穿的是一袭明黄色的龙袍,上面不仅有盘旋的巨龙,还有寓意着祥和的祥云。 “皇上吉祥!”安里忙给别衡请了个安。 “嗯……”别衡敛了敛眉。安里忙跑去给别衡沏茶。在沏茶的时候,安里想着,自己如何做到,偷偷地把那个狗屁劳什子忘我香炉给拿出来,再悄无声息的放好……最好是能做到滴水不漏,能全身而退。 安里正想得入迷,别衡却幽幽地提醒她:“快溢出来了……” “啊!”安里吓了一跳,慌忙把自己的手抬高,这才免遭一劫。安里放下自己手中的茶壶,忙把桌案上的那杯碧螺春端到别衡的手上。 “小安子,你昨夜没睡好吗?看你心神不宁的。”别衡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他自然是瞥见安里那浓浓的黑眼圈了。别衡很好奇,他昨夜明明很早就放他去歇息了,可为何这个小不点仍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安里愣了一下,她只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皇上,只因为,奴才昨夜梦见一个噩梦,梦到一只大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在后面对奴才穷追猛赶,拼命地追着奴才,奴才吓得脸色苍白,只好奋力地跑啊跑啊……可还是跑不过那头大老虎,它将奴才给扑倒在地,后来,奴才就吓醒了,再然后就睡不着了!” 这个谎话,听起来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安里也很佩服自己的脑洞,居然说得这么的顺理成章,即便是别衡想挑刺,也挑不出来个啥来。 别衡眼眸一眯,冷冷道;“你是说,朕就是那只老虎?对不对?” “不不不,皇上不是老虎,皇上怎么是老虎呢?奴才说了,这只是奴才的一个噩梦罢了。”安里忙解释道。 别衡也没再说什么,而是低头呷了一口茶。 而此时,安里见别衡并不注意她,而曹公公站在旁边,就跟一尊佛像一样杵着,另外的四名太监似是游魂,也不在状态,应该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 安里正打算掏出那个香炉,可别衡幽幽道:“小安子,来给朕揉揉肩膀。” “哦。”安里只好默默的收起露出一角的香炉,忙走到别衡的身后。安里将小手手放在别衡的肩膀,轻柔地按起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侍卫跑了进来,“皇上,晋王爷求见。” 别衡抬眉道,“宣。” 安里心里咯噔一下,她这香炉还在怀里捂着呢,都没来得及拿出来。若是让别风看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消片刻,别风迈着步子走来,他穿着一袭蓝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安里抬起头来,恰好和他对视了一眼。然而,安里忙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想跟别风有太多的眼神交流。 “微臣参见皇上!”别风给别衡施礼。 “起磕。”别衡从容道。 安里心道,这个别风此行的目的到底是来验证她到底有没有摆放忘我香炉呢,还是来找别衡抬杠的呢。 别风向前一步, 他神色严肃道,“皇上,最近,蛮荒国的人,太过嚣张,还屡次来犯。听说,他们还试图收买我朝的官员,打算来个里应外合。” “哦?可否有确实的名单?亦或者有何证据?”别衡幽幽道。 别风眉头紧锁,唇角微扬,道:“启禀皇上……微臣目前还没找到证据,对名单一事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微臣派去蛮荒国国君阿达木.杨瑭身边的卧底,有提供线索,说,卧底很有可能是我们朝廷中的某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臣。” “晋王爷的城府还真是深,居然有本事在杨瑭的身边安插眼线!”别衡霍然起身,他一步步地走到了别风的面前,凝眉而视,道:“不知道,晋王爷可否有在朕的身边安排个什么人呢?” 别风一愣,随即脸上端出一副笑脸:“皇上,您可真会说笑啊,微臣怎么可能!” 别衡亦是淡淡而笑,道:“唔,也是。像晋王爷这么心系天下,心系百姓之人,朕相信你,也绝不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呃,安里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的,她暗自佩服别风的演技,居然那么好,还可以在别衡的面前不露出蛛丝马迹。而安里的良心也开始不安起来,她多想告诉 别衡,这个别风居心叵测,一肚子的坏水呢,上次是毒药,这次是什么狗屁香炉。 可安里咬唇思量再三,万一自己说出这些真相,那岂不是连她自己也会跟着遭殃,被扣上一个谋反的大罪。 不妥,不妥。安里连连摇头,她可是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不可以供出真相。 “晋王爷,既然你有派卧底去潜伏,那,还得让那个人盯紧点,早日找出反贼才是。”别衡拍了拍别风的肩膀,似乎对他寄予厚望。 可安里老觉得,这别衡似是话中有话,是不是别衡也对别风有所察觉呢? 第105章 净莲池小风波 别风微微颔首道:“唔,微臣必定会认真追查此事。不过,微臣也是想给皇上提个醒,多提防那些朝中大臣……” 安里替别衡揪心,自己的亲兄弟都处心积虑的想要害死他,那么,更别提那些官员了,说不定,也会为了一己私欲去酿成大错。 别衡的处境岌岌可危,安里不免担心起来。 突然,别衡靠近别风几步,他猛然间朝别风出手,霎时,他那修长的手掠过别风的长发……别风身形一震,不过,他并未做出任何动作。 在一眨眼的功夫,别衡的手上多了一根银丝。 “好了,晋王爷,你看,你这边都长出一根白发,你也该多注意歇息。”别衡淡淡一笑。 “多谢皇上关心, 微臣铭记于心。”别风浅笑道。 安里却在心底冷哼,哼,这个虚伪的别风,净会说一些好听话,明着是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皇上,微臣就不打扰皇上了,先行告退。”别风勾唇道,随即他转过身去,大步地离开紫宸宫。 即便别风已走,可安里的心中仍是不踏实。 她用手摸了摸 胸前放着的那个忘我香炉。好死不如赖活着,安里寻思着,与其让别风派人杀死别衡,倒不如乖乖地给别衡放这个香炉,顶多就变成个傻子。好歹还能活着。 于是乎,安里便从怀中,取出那个忘我香炉,放在桌案上。 可这次,她做得太光明正大了,以至于,别衡是亲眼目睹着她从怀中掏出那个香炉的。 “小安子,这是何物?”别衡的视线紧紧地落在桌案上那个迷你香炉上。这香炉小的太离谱了,别衡从来没见过像苹果般大小的香炉。 安里扯了扯嘴角,傻笑道:“嘿嘿,皇上,奴才连连数日都睡不好觉。恰巧,有个避暑山庄的仆人,今日早上便给奴才送了这么个香炉,说是可以养心安神,还能促进睡眠。奴才舍不得用,便想送给您。” “哦?是吗?”别衡伸手,拿起那个超级小型的香炉,定定凝望着。细细一看,这香炉上有蟾蜍的纹样,还有几个不知名的梵文。 别衡心头一震,他先前,听自己的师傅冷凌千说过,说那隐居于清风山上的术士司徒烈,他有本事,做出名叫‘忘我香炉’的东西,能让人丧失心智,变成个智力低下的傻子。而那种香炉,炉身上,就是纹有蟾蜍的样式,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信息,那香炉,比寻常的香炉来得小,具体有多小,别衡不得而知。 “小安子,你说,此香炉,是避暑山庄的哪个仆人给你的呢?”别衡不动声色,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安里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别衡有没有察觉半点端倪。 “皇上,那个人,名叫阿财。”安里哆嗦着回答。她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她就不信,别衡还能刨根问底,翻遍整个避暑山庄去找那个人出来。 别衡抬眉,用探究的眼神望着安里,勾唇问道:“你确定?” 这个节骨眼上,外面传来一个戚戚哀哀的声音,“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可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带着哭腔,喊道:“皇上,臣妾好惨,您可得为臣妾评评理呀!呜呜……” 安里一凛,她发现,这两道声音,似乎一个是来自熹贵妃,另一个则是来自祈妃的。这两个人,不是一直都井水不犯河水吗?怎么今日会吵架? 而此时,熹贵妃和祈妃同时走了进来,两个人都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河里捞起来似的,身上的薄纱,也若隐若现的,依稀能看到里面那粉 嫩的肌肤…… 无一例外的,两人不仅湿了,连头发也乱糟糟的,明显像是掐过架的。 ‘噗通’两人同时跪在地上,都急着找别衡评理呢。 祈妃抽泣着,泪眼婆娑道:“呜呜,皇上,臣妾本来在净莲池给鱼儿喂食,可熹贵妃却是如此的霸道蛮横,将臣妾给推入鲤鱼池里!呜呜,臣妾现在都还冷的直打哆嗦!” 熹贵妃冷哼一声,道:“嚯,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非要给鲤鱼池里撒鱼食,把鱼儿都给引过去了?再者,我也不过是为了想看鱼儿,才不小心失手,把你给推进去的。哼,你居然还敢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给一把拉下池里!” 熹贵妃说完,担心自己语气太嚣张,忙抽出一方帕子,边流泪,边抹泪,装的好不委屈,好不娇弱。 别衡半句话未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揉太阳穴,清官尚且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他也不会评判这两个人到底孰对孰错。 那只好采取安抚措施了。 “好了,两位爱妃,这不过是个小意外罢了,都消消气,这避暑山庄又不是只有一个净莲池有鲤鱼,你们也可以去青莲池、月莲池啊……”别衡难得温柔。 可熹贵妃却委屈巴巴,道:“哼,凭什么我要让着她啊,我的位分本来就比她来得高!” 别衡以手扶额,无奈道:“朕也没说让你让。” 而祈妃却将眼泪一擦,哭着道:“呜呜,皇上,您若是希望臣妾识大体,那臣妾以后都不去净莲池了,臣妾只来紫宸宫。 别衡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道:“咳咳,朕也没说你不能去别的地方。” 安里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她只觉得,别衡就像是个秀才,嘿嘿,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何别衡明明坐拥佳丽三千,却是无福消受。 一旦宠着哪个,那么那个妃子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安里心道,这熹贵妃昨天才刚送佛珠,别衡也不过是当着熹贵妃的面,顺嘴夸了祈妃的厨艺了得,结果,嚣张跋扈的熹贵妃,居然敢对娇弱的祈妃下毒手,把人给推进池子里。 不过,这祈妃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居然也敢对熹贵妃进行反击,安里对祈妃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勇气,深感佩服,只觉得她的勇气委实可嘉啊! 第106章 击碎香炉 “皇上,阿嚏!皇上,臣妾想让皇上陪陪臣妾,去华明湖散散步,阿嚏!”祈妃趁机,又是撒娇道。 “额,爱妃,你都打喷嚏了,依朕看,还是罢了,你早点回去,换身衣裳。”别衡如是道。 这边刚安慰完一个,那边那个熹贵妃又囔囔道:“皇上,臣妾想让皇上一同去温涯泉,听说那里的水,是山泉,清凉,冰爽……” 熹贵妃向别衡提出邀请,想邀他一起来个鸳鸯浴。这种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安里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熹贵妃还是先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恶毒女人吗?安里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戏精了,没想到熹贵妃比她还要戏精!完全就像是换了个人儿似的,撒起娇来,完全面不改色,还自带嗲气! 别衡却俊眉一挑,道:“朕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没批阅,不如,让小安子随你一同前往吧!先前小安子可是在御池当过差,他也算是会伺候人的人……” 安里听了,暗搓搓地想给别衡做手势,奈何,别衡偏偏不去看她,这样一来,她即便是想反抗也没法反抗。 安里不知道别衡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思,居然会想让她伺候熹贵妃洗澡。坑爹啊,她料想别衡应该打算利用她来击退熹贵妃。 你们爱咋样就咋样,干嘛拉上我啊!安里心里贼拉委屈。 熹贵妃缓缓勾唇道:“皇上,臣妾习惯让凉儿和玥儿伺候了,多谢皇上美意。” 安里松了一口气,还好熹贵妃和她想到一块去,互看对方不爽。 “阿嚏!”祈妃打了个喷嚏,她忙用帕子捂住鼻子,道:“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很快的,祈妃退出紫宸宫。 熹贵妃垂眸,柔声道:“呃,皇上,臣妾这一身湿漉漉的,也该回去换衣裳了。臣妾告退!”她也带着身边的宫女,匆匆离去。 别衡见她们都走了,也顿时轻松许多。别衡抬眸,瞧见桌案上的香炉,青烟袅袅。他眸光渐深,对着小安子说道:“小不点,去给朕拿蜜糖海棠酥饼。” “是,奴才这就去!”安里立马领命,她正寻思着要如何去紫霄宫,找那个霞儿。毕竟她亲口应允叶赭南,要给叶赭南帮忙约出美人儿。这个叶赭南眼光还挺尖的,居然看出霞儿 长得漂亮。 安里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出紫宸宫。 别衡望着安里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对着旁边的小贵子,敛眉道:“小贵子,朕命你去将叶副统领过来。” “是。”小贵人恭敬道。 须臾过后,叶赭北从门槛外走进来。“微臣见过皇上!”叶赭北给别衡行了一礼。 别衡给曹公公使了眼色,曹公公立马让闲杂人等统统退出去,这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别衡和叶赭北两个人。 叶赭北奇怪,不知皇上找他来此,到底有何要事。 别衡伸手,指了指桌案上的香炉,道:“你仔细瞧瞧,这是何物?” 叶赭北神色一凛,他上前一步,拿起香炉,摸了摸香炉上的纹样,那栩栩如生的蟾蜍,线条细腻,风格质朴生动,整个香炉看起来小巧精致。 而细细一闻,这香炉散发出来的香气和普通的檀香,并无差异。 可皇上居然会让他仔细的查看这个东西,那肯定是别有一番深意。忽然叶赭北发现,这个香炉上面,还有一串梵文。 叶赭北的心咯噔一下,他想起他们的师傅冷凌千说过的。传言,一位术士司徒烈所做出来的‘忘我香炉’,和现在他所看到的这个绘有蟾蜍纹样的香炉如出一辙。 “皇上,此物……难道是忘我香炉?”叶赭北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别衡微微颔首,他那一双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的寒光,沉声道:“你去暗中调查一下,这避暑山庄内,到底有没有一个叫阿财的家仆,这个香炉,他又是怎么得来的。” “是,皇上。”叶赭北应声道,不过他又抬起头来,望向那个香炉,拧眉道:“可皇上,这个忘我香炉,该做如何处置?” “哼!”别衡冷眸一扫,抬起手掌,冲着那个香炉,猛地出掌。只听见‘砰’的一声,那个香炉被别衡的内力给震得粉碎。 叶赭北心下了然,只是叶赭北心中还有一个疑惑,不知这个忘我香炉到底是谁放在这里的。肯定不会是那个阿财放的,因为,避暑山庄的家仆是绝对没有机会靠近此处。既然皇上不肯说出那个人,那他也不必多问。毕竟,他只是按照皇上的旨意来办事。无需过多去问。 “那微臣先行告退。”叶赭北慌忙退出。 彼时,安里正走在百花园里,她刚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提着食盒。从百花园到紫霄宫倒是挺近的,安里心想,择日不如撞日,倒不如现在就去找霞儿,随即,安里便大步流星地往紫霄宫走。 来到宫门口,安里昂起头,望着头顶上的金闪闪的字眼,上面写着“紫霄宫”三个大字。安里瞧见宫门口正走出来个穿紫衣的小宫女。安里认得,这宫女便是玉妃身边的另外一名宫女,名叫萍儿。 “萍儿,你能帮我把霞儿给喊出来吗?”安里忙央求道,她还偷偷从食盒里拿出一块蜜糖海棠酥饼,要送给萍儿。 可萍儿却摇头道:“我不收你的酥饼,不过我愿意帮你喊人。”萍儿知道小安子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想必,那食盒里的酥饼也是给皇上吃的,自己即便是想吃,也不能要。 萍儿很快地进入紫霄宫,安里在门口等了半晌,后来,霞儿才出来。安里瞧见,霞儿长得眉清目秀的,一双弯弯的黛眉,像极了天上的新月。那一双明媚的眼眸,宛若那一汪清泉。还有那粉 嫩的嘴唇,像极了粉嘟嘟的果冻,叫人想要咬上一口。这么个美人儿,难怪叶赭南会动心,安里沉浸在无限的遐想之中。 “安公公……不知安公公找霞儿有何要事?”霞儿柔声问道,声音纯粹干净,好听。 第107章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安里凑过去,附在她耳畔,低声道;“嘿嘿,有一位气概非凡、仪表堂堂的公子,想约你今夜戌时在忘忧亭见面。” 忘忧亭的风景宜人,周围还种着浪漫的薰衣草,到了夜里还有萤火虫在翩翩起舞。安里也是特意给他们挑选这么个适合幽会的绝佳地点。安里觉得自己这个小红娘当得还算是称职的。不辜负叶赭南对她的殷切期望。 霞儿微微一怔,她的心突突地跳着,心道,该不会这个小安子是奉了皇上的密旨来给她传话的吧?霞儿念及此,脸蛋倏然涨的通红,宛若傍晚的红霞般绯红。若是自己能得到皇上的青睐,一步登天,那将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女,再也不必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 “好,霞儿必定会去赴约,请你务必帮霞儿带话。”霞儿小声说道,她的双颊泛着娇羞的红晕。 安里心中暗自窃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轻松替叶赭南搞定,害她还瞎紧张了一下,看来,也不是很难嘛。 “霞儿姑娘,我话已带到,有事先走了!告辞!”安里笑吟吟道。她该做的事情已完成,也算是没辜负叶赭南所托。 安里默默地转过身去,离开此处。她马不停蹄地回到紫宸宫。她穿过庭院,迈进门槛。只是,刚进来时,安里一眼就望见地上,被摔得粉碎的香炉。她猛地抬头,发现桌上的那个忘我香炉不见了。 显而易见,地上那个被摔得粉碎的香炉,肯定就是忘我香炉。 “皇上,您的蜜糖海棠酥饼。”安里强作淡定,她将酥饼放在桌上,面上依然是笑眯眯的。 别衡幽幽道:“小安子,方才有一只老鼠从这里窜过去,那叶副统领本想打老鼠的,结果,一掌拍在那个香炉上……” “是,皇上,是微臣鲁莽了些。”叶赭北沉声道,他脸上的表情也是略带歉意。 安里额头有一滴冷汗冒出,她总觉得,别衡似是知道什么,可却不说破……亦或者,别衡什么也不知道,这些都是她自己疑神疑鬼。 “既然香炉坏了,那奴才这就去拿扫帚过来。”安里说罢,她果真拿了一把扫帚,低着头,将那碎掉的香炉都给清扫干净。 “皇上,微臣先行告退。”叶赭北作揖道,随即,他退出紫宸宫。 安里心里十分忐忑不安,不知这别衡到底发现什么端倪了没。只是,别衡的脸色一直保持着那张扑克脸,完全没看出到底有何变化。 别衡端起桌上的清茶,呷了一口,他蹙着眉头,似是在思索什么。可随即,别衡又对安里开口道:“小安子,你去给朕摘几朵荷花回来,这殿内,总是放牡丹,未免太乏味了些。” “是,皇上。”安里微微点头道,也不知别衡到底是咋滴了,不过,她知道,无论如何,都得按照他老人家的话来做,不能忤逆他的圣意。安里大步走出紫宸宫,来到外面,她在庭院里,看到了叶赭南。 安里顿时双眼一亮,干脆趁着这个时机,跟叶赭南说那个好消息,安里忙小碎步跑过去,低着头,对叶赭南说道:“叶统领,告诉你个好消息。” 叶赭南激动道;“该不会,你已帮我约到霞儿了?” 安里点头如捣蒜,道;“是的,就约在戌时,摘星楼。到时候,月下美人,岂不美哉!” 闻言,叶赭南眉开眼笑,猛地用力拍了拍小安子的肩膀,贼笑道:“想不到啊,你这小机灵鬼,办事还挺利索的,我三番两次想找霞儿聊天,可霞儿却老是避开我……” 安里忽然心里有些发虚,她猜想,看来霞儿是不喜欢叶赭南这般长相的男人了。也是,叶赭南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模样,怪吓人的,也难怪霞儿会一碰见叶赭南便躲着。 “哥们,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我虽然把你约到人,可我并没有说,你就是要约她的那个人……”安里支支吾吾的说。 听到这句话,叶赭南瞬间又蔫了,他皱眉道:“万一霞儿看到是我,又不想跟我说话,那咋办?” “这个啊,不如,你别说话,你就唱首歌给她听,说不定她会感动呢?”安里给叶赭南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叶赭南又哭丧着脸,道:“可我也不会唱歌啊。不如你教我唱两句如何?” 安里本是急着要去给别衡摘荷花来着,可叶赭南拉着她,不让她走。安里也觉得挺头疼的,她心道,这大晚上的,是不是得来说催人泪下、深情款款的情歌才比较合适些? “咳咳。”安里清了清嗓子,开口唱到:“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叶赭南一听乐了,这旋律好学,歌词也新颖,还别出心裁,形象地表达了他对霞儿浓浓的爱意。 “好,我就学这个!”叶赭南忙兴奋地喊道。而他也跟着安里大声唱起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安里见叶赭南十分投入,便对他说,“叶统领,你好好学,我先出去,去摘个荷花回来。等待会我回来,再来验收你的成果!” 叶赭南向来脑子比较不好使,安里说什么,他也便信了,忙点头道:“好,你去吧。我接着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听到耳边环绕着叶赭南的公鸭嗓魔音,安里慌忙溜之大吉,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开溜为妙。 安里跑得急了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不过,她还是顺利地摘到荷花了。这一日过的,也算是平安顺利。 夜,那么深,那么浓。 静静的夜晚,安里躺在床上,她在想,自己放的那个香炉,已被摧毁了,那……晋王爷到底会不会放过她呢?况且,那个香炉,似是价格不菲,别风该不会让她赔钱吧? 安里心中惶惶不安,她翻来覆去,在床上烙大饼。终究还是忍不住,憋了一肚子的尿,得下床解决一下。 第108章 正因为你笨 安里摸着月色,她来到茅坑。刚蹲下去的安里,就有一个纸团呈抛物线,从隔壁的坑位,飞到她的手中。 “摘星台一聚。”安里看到这几个简单的字眼,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么快又找她见面了。 安里只好默默地拉上裤子,从茅坑里走出来。外面夜色撩人,如此良辰美景。安里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人家正常穿越女不都是开始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就她……与众不同,当成了卧底。 “唉!我的桃花运是不是一直都这么不好呢?”安里长叹一口气,哀叹自己的人生,注定孤独一生了。 安里不知不觉已来到摘星台,她十分警惕,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没有旁人注意,这才登上摘星台。 摘星台里,那人等待已久,身形挺拔,于风中独立。 倘若是来幽会,安里也就原谅他了,可他是来找她商量谋反大计的。安里就很想拿块板砖拍死这个潇洒倜傥的男人。 男人似是感觉到她的到来,立马转过身来。安里恰好对上他那双幽邃的眼瞳。 只不过,别风这回是蒙着面巾,挡住大半张脸庞。安里心里觉得好笑,即便是挡住了下巴、鼻子和嘴唇,可还是叫人认得出这人就是晋王爷……安里来不及多想,别风已经开始说话。 “忘我香炉,你放了吗?”别风悠悠开口。 “放了放了!不过又被人砸了,听说是叶赭北打碎的!那个叶赭北也不是省油的灯,就会制造麻烦,那个狗皇帝的运气未免也太好票,居然又被他逃过一劫了……” 安里喋喋不休的说着,语气里还夹带着一股愤愤不平的意味。她极度想证明自己是跟别风站在统一战线的,绝对没有暗中帮着别衡。也不知道是别衡运气太好还是别衡已经识破,居然能一次又一次的顺利逃过。 “好了,本王只注重结果,过程并不重要。” 冷冷的一句话,就像是冰雨拍打着安里。这种感觉,让安里想到了自己以前的考试成绩不尽如人意,每次她都很努力了,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安里鼓起勇气,勇敢地问出口:“那……可不可以不用我下手啊?毕竟我这么笨,晋王爷,您说呢?” 别风却笑了,“呵呵,正因为你笨,所以别衡才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别风给了她一记眼神,让她自己慢慢体会。安里听了不是滋味,笨就笨吧,咋还不肯放过她呢!天底下,哪有一个主人是这么挑选杀手的?还有,像她这么貌美如花,活泼可爱,哪里长得像杀手了? 安里发现别风的想法还真是异于常人。 彼时,别风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青花瓷瓶。那瓷瓶太小了,大概有一根小拇指那么大那么长,安里紧紧地盯着别风手上的东西。别风拿出来的东西,一般都价格不菲。 这又是啥玩意啊!不用说,应该又是什么毒药之类的东西吧!安里很惆怅,她很不想接受这些东西,更不想接受这些晋王爷给她安排的任务。以前她还觉得别风挺好的,脾气好,品行佳。可如今,安里发现自己真是瞎了狗眼了,居然看错人了! “此乃傀儡蛊虫,只要将此蛊虫放入别衡的嘴巴里或者是钻入他的鼻孔中,那么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操控别衡了。”男人的眼眸在暗夜中闪过一抹寒冷的光。 安里却暗自啐了一口,哼,谁跟你是‘我们’啊。这种大逆不道,试图弑兄夺位的乱臣贼子,本姑娘才不是跟你一路的。 可是,安里眼下没得选择,只好伸出纤纤玉手,接下别风给她的那一瓶傀儡蛊虫。以前,她也只在武侠小说里看过关于蛊虫的描写,没想到,今日却有这个‘荣幸’,亲眼看到。 安里正打算打开瓷瓶的木塞,可别风却阻止她。 “别打开,这玩意只有在敌人面前才能放。”别风解释道。 敌人……安里这才知道,原来,别风是把别衡看成是敌人了。兄弟也可以反目成仇啊。安里暗自惊叹。 “还有,若是你对别衡手下留情,那休怪本王不客气。那只蛊虫,不是放在别衡的身体里,就是放进你的肚子里!”别风冷冷勾唇道。 居然敢威胁老娘!安里心中很是气恼,可气归气,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安里自知,自己的武力值远远在别风之下,他随便伸出个手指头,都可以把她给捏死。 “晋王爷,您尽管放心。我保证,一定顺利完成任务。”安里信誓旦旦道。 别风却牵了牵嘴角,闪过一丝的笑意,“你上次也是如此对本王说的。” 安里默默地闭嘴,她知道,她现在说啥也不顶用,别风肯定不会信,他可是只看中结果的男人。 别风也没跟她说道别,而是脚尖点地,直接从摘星台往下飞去,安里亲眼看着他隐入夜色中,完全不着痕迹。 安里的手里紧紧地握住那个青花瓷瓶,谁能想到,这么好看的瓷瓶里,竟放着一只可怕的蛊虫呢?安里抬头望天,又默默地替别衡祈祷,希望别衡顺利躲过一劫。 呃,怎么能替别衡祈祷呢?安里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又祈祷着自己能平安度过此劫难……早日摆脱那个心机叵测的晋王爷。 望着漫天的繁星,安里无心欣赏,她将那个瓷瓶放入自己怀中,藏好来。 嗯,今晚都这么晚了。还是等明天再动手吧。安里兀自想着,她缓缓走摘星台。 安里回到耳房,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渐入梦乡。 翌日。安里听见耳边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雀鸣声。安里打了个激灵,急忙起床洗漱,拿着个馒头,匆匆跑到紫宸宫。今日的别衡倒是精神头十足,正在吃着一碗薏仁红枣粥。 “皇上,早!”安里给别衡请安。别衡却放下手中的汤勺,缓缓抬起眼帘。 别衡的眼睛落在安里的衣领上,居然有颗盘结纽扣没扣上。 第109章 天降大雨 “咳咳咳。邋遢。”别衡只闷声说了这么一句。 又要揣摩圣意……安里很郁闷,怎么这个别衡讲话不讲明白些呢?非得要说得这么隐晦。安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寻思着该不会是自己忘了擦嘴巴了叭。 她胡乱地抹了几下,可别衡却有些急了,霍然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安里的面前。安里瞧见别衡忽然离她这么近。莫名的感到心慌。不知别衡是打算对她做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伸,安里眼睁睁地看着别衡在替她扣上盘结纽扣。 倏地,安里的小脸涨得粉红,连耳根子也像是红的快滴血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居然跟她扣纽扣,安里不仅是受宠若惊,还有一丢丢的怦然心动。 只因为,别衡离她实在是太近了,他的鼻子都快贴到她的唇瓣上了!天啊撸,安里还能清晰的看到别衡那浓密的眼睫毛。 别衡替安里扣好纽扣后,从容淡定。 可别衡一抬起头来,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小太监居然红了脸,活像是个新婚小媳妇似的,娇羞万状。 “呃,你下次自己注意。”别衡沉声道。 “哦,是,皇上!”安里慌忙应道。她当然也不想让皇上亲自代劳了,这次是她自己的疏忽, 居然犯下这么个错。 “蜜糖……”别衡刚开了个头,而安里立马心领神会,道:“蜜糖海棠酥饼!” 安里一溜烟的逃走了。 走出紫宸宫的时候,安里抚了抚自己的跳的飞快的心跳。明明自己很讨厌别衡的啊,明明他那么的毒舌,又那么腹黑,自己应该很排斥他才对。 为何方才……不仅不讨厌,反而还有一丢丢的喜欢呢? 安里寻不着由头,她猜想,肯定是自己又犯花痴了,毕竟,别衡长得有几分姿色,任哪个姑娘见了不心动呢?这只能说明,自己的审美观没问题,对帅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痴迷。 安里如此想着,也便心安理得了些。 可彼时,突然有一道高大的黑影挡在安里的面前。安里缓缓抬眉,发现,拦住她的人正是那个犹如一只大黑熊似的叶赭南。 “叶统领,你好啊~”安里露出一抹看似鬼畜无害的天真笑容。 叶赭南却怒气冲冲,不客气地揪起安里的衣襟,怒喝道:“哼,你还骗我说,唱首歌能哄霞儿开心,可……可霞儿昨夜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啊……竟有此事!那也怪不得我啊,我只是答应你要帮你约霞儿,可没说要帮你抱得美人归啊!”安里忙给自己辩解。 她担心,叶赭南会一个生气,把她揍得鼻青脸肿的。她一点点地掰开叶赭南的手指头,让他放开她。 蛮横无理的叶赭南,又威胁道:“我不管,你得帮我才行。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这个忙,你得帮定了,否则,我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 碰到叶赭南这么个土匪兵,安里也是彻底服气的。为了能自己能保住一条小命,免遭毒打。她眼珠骨碌一转,想出一条妙计。 “叶统领,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若是能说服皇上,让皇上把霞儿调遣到紫宸宫,来伺候皇上,那说不定,你能天天见到霞儿呢?”安里提出这么个两全之策。 既能拖延时间,让叶赭南放过她,还能让叶赭南天天把心思放在霞儿身上,一箭双雕。 “唔,你这个办法可行。皇上是我的同门师兄,他肯定不愿意看我一辈子打光棍。”叶赭南摸着下巴,露出一抹笑意。 叶赭南总算是放过安里了,大步往紫宸宫走去,安里估摸着他应该是进去找别衡了。安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安里走到厨房,端了别衡爱吃的点心,脚步匆匆地往回走。 天公不作美,天上居然开始聚集了乌云。那些乌云越聚越多。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安里担心,自己怕是赶不回紫宸宫了。 果然,噼里啪啦,天上开始下大雨了。 安里担心衣服会被淋湿,忙小跑着,跑进屋檐下。这到底会下到什么时候呢?安里忧心忡忡的望着外面的雨幕,天地之间仿若被挂上一幅巨大的珠帘,水茫茫的一片。 “呃……若是我回去迟了,别衡会不会生气啊?他该不会又想到什么古怪的惩罚我的招数吧?”安里心里直打鼓。 尽管别衡很久没惩罚她了,可安里相信,别衡依然本性未改,依然是那个喜欢捉弄她的事逼皇帝。 正当安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大雨中忽然走来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别衡,他独自一个人撑着伞,缓缓地朝她走过来。 怎么会是他呢?安里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一袭龙袍,他走路的姿势是那么的笔直,身上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 近了,近了。那个人来到她的面前。 站在屋檐下,和她离得咫尺之遥。 “皇上,您怎么来了?”安里失神地问。她完全没想到,别衡会冒着雨出现在这里。难道,别衡是在担心她吗?安里蹦出这么个念头。这也不是不可能啊,别衡不是有断袖之癖吗?说不定别衡癖的正是她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安子。 “哦,朕只不过想去看净莲池的锦鲤。听说它们一到下雨天,就会不停地翻涌,跳跃。朕想去一探究竟。”别衡说得云淡风轻。 一句话,又瞬间破灭了安里的热情和幻想。 安里知道,像自己这种母胎solo体质的人,肯定是莫得桃花运。哼,亏得自己老幻想一些不切合实际的事情,可也没一个灵验的啊。 “那皇上,奴才陪您一块去吧。”安里脱口而出。横竖现在雨势这么大,还不如蹭蹭别衡的这把伞。关键是,别衡的这把伞,像极了荷叶,还无比宽大,足以撑两个人了,绰绰有余。 “嗯。”别衡微微点头。安里走近他身边,和别衡并肩而行。这把伞很好地将外面的大雨给隔绝开来。 第110章 刀子嘴豆腐心 安里惊觉,自己的胳膊肘,竟然时不时地碰到别衡的手臂。可别衡居然像是没发现似的,还继续淡定的走着。 嘿嘿,安里心中暗自窃喜,这还是她头一回跟一个男人撑着同一把伞。这种感觉真是很微妙,要是能手挽着手,那就更不错了! 安里偷偷地用余光去瞄别衡的侧脸。这男人,还真是360°无死角,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么的帅气迷人。那刚毅的轮廓线条,就仿佛是被天神精雕细琢出来的,无可挑剔。 安里快要被别衡的帅气给迷晕过去了。 只可惜,安里有色心没色胆,压根不敢对别衡下手,只是静静地近观,不敢轻易亵玩焉。 两人走了许久,终于来到净莲池。安里不禁想到,奇怪,方才自己躲雨的地方,跟这个净莲池貌似不是在一个路线上的啊。这说明,别衡……有可能是为了来找她。不过,也不排除,别衡是迷路了,才走到那边去的。 彼时 ,安里和别衡一同站在伞下,两人同时望着净莲池里的鲤鱼。果然,池子里的鱼儿,在兴奋地翻腾着,跳来跳去的,别有一番趣味。 安里指着池中的鲤鱼,大声叫道:“哇,皇上,快看,那只黑色的鲤鱼,好大啊,要是做成烤鱼,肯定很嫩,很香!” 别衡默默地给安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冷冷道:“你的眼里难道就只有吃的吗?” 被别衡这句话给打击到了,安里自己反思了一下,自己的确是只顾着吃了。除了吃,她就喜欢睡,总不能跟别衡谈论关于睡的话题吧。 “嘿嘿,奴才的确是肤浅了,皇上,还是您的格调高雅些。”安里笑嘻嘻道。吹起别衡的彩虹屁,她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好了,该回去了。”别衡勾唇道。安里发现,别衡好像在看到净莲池的鱼儿时,并未表现得太过兴奋。安里觉得,别衡还真是累,时常要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肯表露出来。 两个人并肩而行,往紫宸宫的方向走。可偏偏这时,安里瞧见,在雨中,有别风的身影。只是,别风一个人撑着伞,看起来形单影只的。 “皇上吉祥。”别风给别衡行礼。 别衡却敛眉道:“晋王爷,你的衣服都湿了,还是快些回去。” 别风垂眸,瞥了一眼被雨打湿的衣袖,淡淡道:“多谢皇上关心。” 安里以前觉得,他们喜欢针锋相对,可如今看来,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敌意。 谁不爱皇位?谁不爱至高无上的权利?安里想着,别风想要的,正是别衡所拥有的。 “走吧。”别衡对安里说道。 “哦。是。”安里回过神来,和别衡一块走了。 而别风却仍站在原地,他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心中却涌现出一团无名的妒火。他嫉妒,嫉妒别衡可以什么都不用努力,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别风握紧拳头,双眼闪过一丝的恨意。 紫宸宫内。 安里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可她发现,其实她并没有沾到雨水。而她定睛一看,发现别衡的左侧肩膀居然淋湿了。 难道,是因为她,别衡不想让她被雨淋到,所以,把伞尽量往她这边撑? 安里心底忽然涌现出一股暖意。表面上,别衡看起来冷冰冰的,对她爱搭不理的,也喜欢一个劲的损她,气死人不偿命。可实则,别衡的心却是热乎乎的。 “皇上,您的衣服湿了,要不,奴才给您换一换?”安里忙问道。 “嗯。”别衡点头道。 安里动起手,帮别衡换衣服,她现在算是得心应手了,可以轻松地帮别衡换衣裳。万事开头难,只要自己肯学,还是可以学会的。安里一直坚信这一点。 滴答滴答。屋檐上的雨水,滴落下来,落在下面的石阶上。外面的雨势,小了些。 彼时,安里也替别衡换好衣裳了。 “阿嚏!”突然,安里打了个喷嚏,她慌忙捂住自己的鼻子。今天她和别衡相处得还算和谐,她可不想惹怒别衡。 别衡蹙了蹙眉,对旁边的小贵子嘱咐道:“姜汤。” “是,皇上!”小贵子心领神会,忙跑去准备。其实紫宸宫有备姜糖,只需要冲泡一下,便可以喝上热乎乎的姜汤。 顷刻过后,小贵子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小不点,把这碗姜汤给喝下。”别衡虽是用命令的口吻说的,可安里的心中却是暖洋洋的,这么个傲娇的皇帝,连关心人,都是这么含蓄。 安里端起姜汤,甜甜的笑了,“多谢皇上!”她还是挺感激别衡的。 而别衡却不以为然,道:“朕只是不希望你染上风寒,万一传染给朕……” “是是是。”安里不予置否,既然他非要否认,就让他否认好了,横竖她是领了他的心意,别衡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现在算是深有体会。 只是,安里想到自己的怀中还有一瓶傀儡蛊虫,那是别风给她的,若是别衡知道她是要害他的,想必一定会雷霆大怒,将她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安里不敢再往下想,忙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大口的姜汤,这姜汤味道很浓,还带着一股辛辣味,她忙吐了吐舌头。而别衡则给她递了个绿豆饼,让她缓缓劲儿。 “皇上,皇上!”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安里认得,正是那个叶赭南那个野蛮鬼。叶赭南迈着阔步,来到大殿内。 别衡抬起头来,望见他的那张脸,沉声道:“怎么了?你找朕所谓何事?” “皇上,本来,方才微臣是来找您说事儿的,可您那时候正在批阅奏折,后来,又突然间有急事要离开,微臣只好现在才来。”叶赭南急切道。 ‘急事’?安里一听,心里寻思着,叶赭南所说的急事,该不会就是别衡为她撑伞,还有别衡带着她一同去净莲池的事情吧。 别衡抬眉,扬唇道:“有话快说,别东拉西扯的。” 第111章 老娘的初吻啊! 叶赭南神情恳切,说道:“启禀皇上,微臣……微臣最近看上一位姑娘……她是玉妃身边的霞儿。” 闻言,别衡又问:“看上就看上呗,你当朕是月老啊,还能给你们牵线做媒啊。”别衡不耐烦地道。 叶赭南这才忸怩道:“其实,微臣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让霞儿来紫宸宫。” 此话一出,别衡沉默了,这种管理后宫的小事,一向是由熹贵妃来处理。根本犯不着他出手。可一旦自己找熹贵妃说这档子事儿,只怕熹贵妃又会往别处想。 可若是自己摆明说是为了叶赭南,那岂不是越传越混乱? “这等小事,你还是别来叨扰朕。诸如此类的小事,一向是由熹贵妃来掌管。”别衡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够清楚的了,他又补充道“你若是对霞儿是真心,你就该自己主动对人家好,而不是走捷径。” “多谢皇上指点迷津,微臣总算是明白了。微臣绝不放弃霞儿。”叶赭南认真道。 安里也想看看,这个叶赭南是否是真的愿意为霞儿去豁出一切。随即,叶赭南退出紫宸宫。 时间过得很快,夜晚悄然而至。雨水已经停了,那些草丛还有树叶上,都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安里从别衡寝殿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四周格外的安静。 今晚是个适合动手的机会吗?安里的脑海里浮现出,面目狰狞的别风拿着那个青花瓷瓶,他打开木塞子。他逼着安里将那只可怕的蛊虫给吃进嘴里。 不,我不想吃! 不,绝对不可以!一定不能吃下那只蛊虫! 安里暗下决心,等到下半夜,自己再行动起来。安里走到耳房,当她躺在床板的时候,她却一刻也不敢入睡。 过了许久,安里听见外头的打更的太监,扯着嗓子喊了“寅时已到!”她才又迷迷糊糊地走下床。 安里走到外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今晚必须得行动起来。她给自己打气。若是不想吃下蛊虫,必须得让别衡吃蛊虫。安里瞧见外面的侍卫们都在打盹,不知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不过,安里心想,自己本来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所以,他们即便看到也没说什么。 她听见如雷的鼾声从殿内传出来。安里瞧瞧的推开一扇门。如她所料,这守夜的太监小德子,简直就是瞌睡虫附体。安里这才发现,别衡还真是厉害,安排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居然可以不被其鼾声所困恼,睡得格外香甜。 没有月光,只有外头的悬挂的宫灯,发出微弱的光线。安里蹑手蹑脚地往前走,慢慢靠近别衡。别衡躺在床上,他睡觉的姿势十分的优雅,正面朝上的躺着。 这姿势,若是要放蛊虫,应该不算困难。安里暗自庆幸,一步步地靠近。哪知,这个节骨眼上,别衡居然翻了个身。他把脸给朝向里面了! 啊,真是的,怎么不等我靠近再转身呢?安里心中暗自叫苦。 不管了,还是先爬床好了!安里有一种慷慨赴义的觉悟。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爬上龙床。天地可鉴,她的心可纯洁得很,没有一丝半点想要非礼别衡的意图。 安里小心地脱掉布鞋,爬上龙榻。金光闪闪的龙榻,就像是镀了一层金似的,格外的金贵,若是把龙榻扛去卖的话,应该能卖不少钱。 安里只是暗自祈祷着,别衡可千万别醒来才是。 安里屏住呼吸,她正欲找个何事的姿势,好成功让蛊虫爬进别衡的鼻孔里。她撑开双脚,刚好踩在锦被的一角。 安里正欲从怀中取出那个青花瓷瓶。 可她的手才伸到一半,可是,令安里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 别衡居然他娘的醒了,睁开他那一双犹如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啊啊啊,该怎么办?安里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脊背忽然冒出黏糊糊的热汗。可别衡却眯起眼眸,意味深长的望着她。 嗡嗡,嗡嗡。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蚊子的嗡叫声。 突然,安里急中生智道:“皇上,奴才担心皇上夜里睡不好,便跑过来,给皇上您打蚊子呢!” 别衡却半信半疑地望着安里……那冷酷无比的眼神,分明在说着‘朕不信’。 啪!安里作势,伸出手去,拍了一下。 不拍还好,这一拍,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安里一个劲儿往别衡的身上扑了过去。 啵。静谧的夜里,传出嘴唇和嘴唇相碰的声音。 我靠靠靠,老娘的初吻啊!安里很想爆粗话,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守身如玉、洁身自好(实则没人愿意勾搭她),可竟让别衡这个狗屁皇帝捡了便宜,居然夺走了她的初吻! “你你你……”别衡‘你’了半点,却是脸色憋得通红,想不出什么话来数落安里这大胆又荒唐的行径。 安里暗搓搓的想着,瞧这别衡的脸色,面红耳赤的。该不会这也是别衡的初吻吧?若是如此,那别衡不该剥了她的皮才怪……念及于此,安里瞬间怂了。 “奴才罪该万死!”安里为了保住一条狗命,很没尊严的,从床上蹦下来,跪在冰冷的地上,给别衡磕头请罪。明明她的心情也很郁闷啊,明明她也很想骂人啊,可为何自己还是得豁出尊严的给他道歉呢?安里想不通,也没来得及去想。 烛火忽然亮起来了,是睡到一半的小德子,点亮了烛火。 “有刺客,抓刺客!”胆小如鼠的小德子,嗷嗷就是两声叫。外面的侍卫们都打了个激灵,一时间,叶赭南和叶赭北也都带着侍卫们冲了进来。他们来势汹汹,每个人的手上都带着兵器。安里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暗叫不妙。 “保护皇上!” 保护你个鸡儿!安里很想给叶赭南和叶赭北胖揍一顿,可奈何,她的武力值比不过人家,更何况,她还真的像极了刺客。这么诡异的出现在皇帝的寝宫里,难免会让人产生怀疑。 第112章 糖蒸酥酪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实在超乎安里的预估范围之内。万一别衡也认定她有谋杀之心,那可就完蛋了。念及此,安里瑟瑟发抖。安里低着头,不敢出声。 岂料,别衡却幽幽道:“哪里来的刺客?” “这……” “额……” 叶赭南和叶赭北面面相觑,不知皇上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别衡又薄唇轻启道:“小安子是来关心朕的,来帮朕打蚊子的,怎么,你们有异议吗?” “不,微臣不敢。”叶赭南和叶赭北异口同声道。 “还不快退下!”别衡厉声呵斥道。 叶赭南和叶赭北皆是吓得脖子一缩,他们忙带着众侍卫,匆忙撤离。安里抬起脚来,正准备也趁机溜出去,可谁知,别衡却喊住安里。 “小安子,你留下。”别衡的语气那么坚决,没得商量。 安里抬起头来,用万分感激的眼神望着别衡,多亏别衡,否则,若是被这些人当成刺客,那她可真是死定了。 不过,别衡为何要帮她嗯?这成了困扰安里的一大难题。她心道,莫非,别衡是因为方才那一个吻……想到这里,安里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有别衡的余温,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安里发现别衡的脸色不太妙,那是生气还愤怒呢? “你进来到底有何目的?”别衡挑眉道,声音不怒而威。 安里发现自己若是再说打蚊子,那别衡铁定是不信的,事已至此,安里只好开始用苦肉计了,她扯着别衡的衣摆,哭着囔道:“皇上呐,奴才今日,躺在床上睡不着,脑海里浮现出皇上的一颦一笑,奴才就想看看皇上您睡觉是何姿态,肯定也是英俊潇洒,器宇不凡,所以,便萌生出要来看看的念头……” 别衡走近一步,捏起安里精致小巧的下巴,用探究的眼神望着他的眼睛,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说谎。 可仔细想来,方才小安子并未拿出匕 首什么东西,若是要行刺,早就行刺了。怎么会磨蹭那么久,还被抓了个正着,天底下,只怕也没那么蠢笨的刺客。 安里见别衡不吭声, 便继续往下说:“皇上,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奴才对皇上您忠心耿耿阿。方才,奴才也是一时激动,不小心吻了您,绝对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说到此处,别衡稍微有了反应,他冷冷道:“你退下吧。” 居然可以走了?安里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安里大步迈出寝殿,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有几分幸运的,没有被别衡发现,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从大殿内走出来后,安里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她感觉自己的命运,是无可预估的,也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离死亡是那么的近。 翌日。 安里起得比较迟,经历过昨夜那场小风波,安里觉得,自己和别衡碰面的话,会相当尴尬。毕竟,昨夜,她啥事也没干,就只亲了别衡那一口。别衡说不定还会认定她居心不良,对他有不良企图…… 安里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迈进紫宸宫的门槛。她一进去,别衡抬起头来,迅速地瞄了她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安里如同往日一样,走去沏茶,今日她给别衡泡的是雨前龙井茶,茶香四溢,安里闻着茶香,顿时心旷神怡。她相信,别衡喝了她泡的茶,也会不计前嫌,不计较昨晚她亲他的那件事。 可事实是,别衡正用余光偷偷瞄安里。他寻思着,这个小安子,莫非是对他有意思?否则,怎么会大半夜的跑去他的寝殿看他睡觉?还出其不意的吻了他? 别衡自诩相貌堂堂,风采卓然,是不可多得的旷世明君,可没想到,自己的才貌,居然也会吸引到一个小太监……只是,令别衡更细思极恐的是,他自己昨夜居然辗转难眠,脑海里一直回味着自己和小安子的那个离谱又荒唐的吻。 那柔软又甜美的滋味,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别衡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对这个小不点产生兴趣了?难道他真的是个断袖?只是他自己没发觉到而已。正是小安子的出现,彻底地挖掘了他这份与生俱来的取向。 “皇上,请您喝茶……”安里端着一盅茶,递给别衡。别衡这才收回思绪,接过那杯茶。双手却在这一刻,相互触碰到。 “啊!”安里犹如惊慌的小鹿,她忙把手藏到后面去。 别衡强作淡定,端着茶,幽幽地呷了一口。他对小不点的反应,很感兴趣,他瞧见,小不点的耳根子居然红了,仿佛是挂在树梢上的红豆。 “小安子,你去给朕端个糖蒸酥酪。”别衡对着安里淡淡道。 呦,今日居然换了糕点了,安里对别衡的这一微妙的变化,感到好奇。不知糖蒸酥酪跟蜜糖海棠酥饼pk的话,到底哪个更胜一筹。 “是,皇上。”安里默默点头道,她退出紫宸宫。 外头,阳光正好,经过一场大雨后,每一片叶子都油光发亮,彰显着鲜活的生命力,安里呼吸新鲜空气,神清气爽,她准备往厨房出发。 “安公公!安公公!”一个粗犷而又洪亮的声音传来。 叶赭南忽然喊住安里。 安里顿住脚步,她回过头来。叶赭南跑上前来,对她说道:“安公公,你说,姑娘家都喜欢什么啊?我想送点特别的东西给霞儿。”他觉得,安里这么聪明伶俐,深的皇上喜欢,那么,自然也能替他想出法子,讨好霞儿的欢心。 “送给霞儿啊,我觉得,你还是送金子给她吧,我保证她一定双眼发光,跟定你了。”安里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谁不爱钱啊,若不是为了钱,那些好人家的姑娘会愿意来皇宫里给人为奴为婢? 叶赭南却摇头道:“不行,送金子太俗气,得帮我想个文雅一点的。” 安里也看不出来,叶赭南长得浓眉大眼,五大三粗,居然还这么讲究,还要求这么高。 第113章 互取所需 安里沉吟片刻,她昂起头来,认真道:“叶统领,你若是想送文雅点,要么就是送簪子、镯子、玉钗之类的,要么就是送一束花,鲜花配美人,九十九朵玫瑰花,告诉她,你爱她久久!” 叶赭南一听,他拍手叫好,“安公公,你果然厉害,居然能想出这么一招,我相信,霞儿一定能感受到我对她的浓浓爱意的。若是我事成之后……” “且慢,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是我爱打击你,像霞儿这种有想法,有个性的姑娘,她可是犹如高山一般,难以攀登……”安里好心劝他。她可不希望叶赭南再一次从希望到绝望。 叶赭南信誓旦旦,目光坚定道:“安公公,你放心,就算她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拿下。我叶赭南看中的女人,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嗯,那大兄dei,你可要加油哦!我看好你哦!”安里拍了拍叶赭南的肩膀。 安里和叶赭南讲完后,终于可以安心离开,她脚步走得飞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她只希望,这一路顺顺利利,别在半路上再碰到熹贵妃或是玉妃啊,祈妃啊,诸如此类的妖精美人…… 可偏偏,安里怕什么,便来什么。当安里走到净莲池的时候,她瞧见,那玉妃正好拦住她的去路。 “玉妃娘娘,奴才给您请安。”安里毕恭毕敬地给玉妃请安。她琢磨着,玉妃该不会是要刁难她的叭? 她再仔细一看,玉妃拥有一双三白眼,此等面相之人,比较偏执和任性,且报复心极强,是有仇必报之人。安里猜想,玉妃想必一定是个极其记仇的人。 “小安子,我这儿有一块上好的百福麒麟玉佩,想要送给你。”玉妃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枚纹路清晰、亮度温润饱满的玉佩。上面是有蝙蝠和麒麟的图案,看起来很有质感。 安里对玉佩没兴趣,她向来只对吃感兴趣。安里寻思着,这个玉妃也真是够了,连要收买人心,也不先摸透人家喜欢何物。 安里顺手推开那块玉佩,义正言辞道:“无功不受禄,还请玉妃娘娘见谅。” 玉妃将百福麒麟玉佩给收起来,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不知晓你喜欢什么……不过,我是想请小安子你帮个忙……” “我还有事,先行告辞。”安里可没兴趣听,她急着拔腿要走。可玉妃却又扯住她的衣角,道:“你若是不帮忙,我就一直拉着你的衣角,不让你走!” 居然敢威胁她!安里眼睛微眯,她知道,这个玉妃,可是个牛脾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好,那你说吧,什么忙?”安里松了口,只好听听她说话。 玉妃朱唇微扬,道:“小安子,我想让你帮我今夜约皇上到清心亭……我想给皇上唱个小曲,我还会准备桃花酿……” 安里瞬间明白,这玉妃打的是这种鬼主意。 “你放心,小安子,你想要什么东西,尽管提出来,我能满足你的,一定尽力帮你达成。”玉妃又补充道。 安里心道,她想要的,无非是摆脱别风的威胁。可是,这种事情,她又怎么可能跟玉妃说出口。也罢,既然得不到自由,那就唯有美食能给她心里头带来些许的慰藉了。 安里便对玉妃说道:“要我帮忙也简单,你帮我准备两串冰糖葫芦、五斤瓜子、三斤五香花生!我就帮你这个忙!” 她怕自己若是狮子大开口,玉妃会不同意,而她顺便和她交换个条件,互取所需。 玉妃闻言,心中暗道,这个蠢货,难道不知她手中的百福麒麟玉佩可比这些小食还要贵吗?不过,玉妃转念一想,像冰糖葫芦这种东西,也只有在外面大街上才买得到,这说明,这个小安子,也不过是贪图美食罢了。 “唔,好说好说,小安子你托我办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到时候,也请你要记得帮我达成要求!”玉妃笑吟吟道。 安里心中暗自窃喜,这下子,她的零食便有着落,只需出卖别衡的色相,便可达成。 “玉妃,那奴才告退!”安里急忙道。她生怕中间又惹出什么事端。 避暑山庄的厨房,热火朝天,安里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一股油焖大虾的味道。想必,那随行的御厨,又在张罗着皇帝的午膳。安里贪婪地闻着味道,仿佛把这些美味统统吃了一遍。 安里踏进厨房,便找到专门制作糕点的李御厨。“李御厨,皇上要吃糖蒸酥酪,你给准备一碗!”安里忙叮嘱李御厨。 “安公公,这里有刚做好的,你先端去给皇上享用吧。”李御厨笑眯眯道。 安里低头,看到桌案上放着一碗宛如豆腐般雪白 嫩滑的糖蒸酥酪。她忍不住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香浓的奶香味,应该是用牛奶制成的。 安里本想偷尝看看,可糖蒸酥酪并不像蜜糖海棠酥饼,可以一块一块的拿,稍微挖走一小勺,都容易被瞧出端倪。 “唔,那我端走了。”安里找了个竹编食盒,放了进去。她取到糖蒸酥酪,片刻也不敢耽搁,便回到紫宸宫。 紫宸宫。别衡正在批阅奏折,他一脸严肃,只用手捧着一本奏折,双眼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奏折。 安里看到他如此投入,也不敢打搅他,只好先打开食盒,端出那碗糖蒸酥酪,放置在别衡手边的桌案上。 可当安里后退一步时,她的后背却不小心撞到后面的花瓶,还好安里眼疾手快,及时地扶住花瓶,否则,碎了一地,又该挨罚。 安里的这一动静,让别衡的注意力从奏折,转移到糖蒸酥酪的上面。他突然幽幽开口,道:“喂给朕吃。” 闻言,安里的下巴差点掉了,别衡自己明明有手有脚,又不是三岁的小孩,为何要别人喂他呢?安里纳闷着,仍是不情不愿的挪步过去,端起那碗糖蒸酥酪。 “来,啊——”安里舀了一勺后,亲手送到别衡的嘴边。她真的遂了他的意思,她倒想看看,别衡还会耍什么花招。 第114章 弃了那傀儡蛊虫 别衡张嘴,将那一勺糖蒸酥酪给吃进去。甜腻,香浓,有一股甜甜的奶味,在他的味蕾间蔓延。他又张开嘴,准备吃第二口。 奇怪的是,别衡发现,自己居然挺享受这种饭来张口的感觉。他也喜欢让小安子离他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还能闻到从小安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冽的香气。 一个太监,居然会有体香?别衡犯起疑惑。 “熹贵妃求见!”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 安里听到这个,慌忙停住动作,不敢再喂别衡。她将那碗糖蒸酥酪放在桌上,乖乖站在别衡的身后,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好。 别衡看到安里的反应,嘴角漾起一丝笑意。 这时,熹贵妃盈盈款款走来。而安里的视线却落在熹贵妃身边的凉儿身上,凉儿的手上提着一雕花食盒。 难道熹贵妃还真的给别衡做美食了?安里不禁冒出这个念头。毕竟上回,别衡当着熹贵妃的面,拿祈妃的厨艺去刺 激她,若是熹贵妃听进去,那肯定会做出点行动来,使别衡满意。 熹贵妃给别衡施了一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别衡抬手,道:“免礼。” 彼时,熹贵妃忽然神情紧张地望着别衡,道:“皇上,臣妾听说,昨夜,您的寝殿内出现刺客……” 别衡听到这话,眸子一寒,扬唇道:“谁跟你说有刺客了?若是真有刺客,朕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吗?” 安里十分感激地望着别衡,别衡看起来那么的冷漠,可还算是护着她的,没在熹贵妃面前提起她正是刺客的这回事。 熹贵妃忙从身边的宫女凉儿手上,接过食盒,对着别衡说道:“皇上,臣妾做了您最爱的蜜糖海棠酥饼,请您尝尝。” “爱妃真是费心了。且搁着吧。”别衡不咸不淡道。 熹贵妃却杏眸一抬,对着别衡撒娇道:“哎呦,皇上,您快尝尝臣妾的手艺,若是不好,臣妾再改进嘛。” 她这是非要缠着别衡吃一块酥饼,才肯罢休。别衡被逼无奈,只好点头。 熹贵妃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块色泽明亮、精致小巧的蜜糖海棠酥饼。她凑过去,伸出细长白净的手,把那一块酥饼递到皇上的嘴边,想亲手喂他吃。 东西都到嘴边了,别衡便张口,咬了一口。他惊讶的发现,这蜜糖海棠酥饼的味道,简直跟御膳房的御厨所做出来的味道是一模一样,入口即溶,芳香可口。 “皇上,您觉得臣妾的手艺如何?”熹贵妃满心期待地望着别衡,她的眼眸里闪着熠熠的光芒。 别衡扬唇,微笑道:“唔,爱妃的手艺,真是一绝,和御厨不分上下。” 闻言,安里心中猜想,该不会熹贵妃是直接让御厨帮她做的吧?一来省事,二来嘛,那味道肯定是有保证的,肯定能博得皇帝的欢心。 不过,安里可不敢将自己的想法大胆的说出来,横竖她只是个小罗罗,用来充当背景板的,若是一言不合,说不定还会遭到熹贵妃的记仇。 “若是皇上您喜欢,那臣妾每日都送过来给您吃。”熹贵妃笑吟吟道。她的目的就在于此。既然别衡不喜欢别人打扰他,那么她天天给他送点心,应该不至于遭到他的反对了吧。 别衡俊眉微蹙,他心道,这个熹贵妃每日穿的跟只花孔雀似的,若是天天都在他的眼前晃,特别闹心。得再想个法子打发掉才行。 “爱妃,朕最近不喜欢蜜糖海棠酥饼了,吃腻了。朕喜欢上糖蒸酥酪了。” “糖蒸酥酪?” “嗯,瞧见没,这个正是糖蒸酥酪。” 别衡说罢,用手端起方才吃过的糖蒸酥酪。他料想,她该不会连这个都要学吧? 只见熹贵妃的眼角处往上扬起,嫣然一笑,她心中暗道,她的蜜糖海棠酥饼都是御厨做的,她只拿现成的,把蜜糖海棠酥饼换成糖蒸酥酪也不算难事。 熹贵妃微微颔首,“是,皇上,臣妾一定潜心研究糖蒸酥酪。” 别衡挥了挥手,扬唇道:“爱妃,朕还要处理政事,你且先退下。” 熹贵妃转身离去,安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熹贵妃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还好也没扑腾出什么水花。 别衡这会儿也没心思吃那糖蒸酥酪,只专心批阅奏折。安里在旁边看着,心中念想着,别风交给她的任务,她都没有去完成,那只傀儡蛊虫,还放在那个青花瓷瓶里。 她望着别衡的侧脸,寻思着,别衡应该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自己若是真的听命于别风,那岂不是害了一个好人?自己或许还可以跟别风周旋一番,等别风觉得她一无是处,自然就会放过她了。 午后,阳光柔媚。安里趁别衡睡着,便偷偷地溜出紫宸宫,只是,安里也不敢走远,只是来到避暑山庄的静心湖旁。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青花瓷瓶,将那个瓷瓶给丢进湖里,她望着那慢慢往下沉的瓶子,嘴角微微上扬,如释重负的拍了拍手。 安里长吁一口气,从小到大,她可一直都是个乖宝宝,怎么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安里想好了,只要别风追问起傀儡蛊毒的事情,她便扯谎说,那个蛊毒给弄丢了…… “小安子,你在这里作甚?”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安里猛地回头,发现居然是别阳公主,公主身后,还跟着个婉儿。安里以为,别阳公主应该会跟杨容择在一块的,可没想到公主却是独身一人。 安里无所顾忌,回道:“奴才……在赏荷花。哎,整日待在紫宸宫,想出来透透气。”她觉得别阳公主不会是那种会打小报告的人,跟她但说无妨。 别阳眉梢上扬,戏谑道:“也就只有你有这个胆量,偷溜出来……不过,也是因为皇帝哥哥太纵容你了。” “诶,公主,你的杨公子呢?”安里忍不住问道。一颗八卦心在作祟,她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安里甚至想着,自己若是穿越成宫女也好啊,至少还能名正言顺地跟公主交朋友打交道。 第115章 被罚挑水 “哦,他……他说他想潜心习武,等到每年的比武大会,他想一举拿下武状元,到时候,他打算十里红妆来娶我……”别阳的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微笑。 安里惊觉,现在的别阳公主,已不是以前那么的自卑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那么的自信,这都是杨容择的功劳。 “对了,此事,你切勿告诉皇帝哥哥,他虽然现在不反对我跟杨公子来往,可说不定他仍是不想让杨公子当驸马。”别阳特意叮嘱道。 “好,你尽管放心,奴才绝对不会乱说话。”安里信誓旦旦的保证,她是把公主当做朋友来看待了,必定会守口如瓶。 别阳安了心,她又关心起别衡的生活起居了,她凝眉道:“小安子,皇帝哥哥,最近还好吗?为何我听说,昨夜,好像有什么刺客出现在他的寝宫。” 安里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发现,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么快,连别阳也知道紫宸宫闯入刺客一事。当然,她正是那个所谓的‘刺客’。 “公主,那个刺客,是个误会。是奴才……”安里眼珠子骨碌一转,她又想起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忙解释道,“奴才白天在紫宸宫当差,恰好有一个东西,落在皇上的寝殿了,奴才半夜溜进去找,可没想到却被叶统领和叶副统领给认定是刺客。” “哦,原来是如此。那你还真的平白无故被冤枉了。”别阳心疼地望着小安子,她觉得小安子看起来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不会是个刺客。况且,别阳也看出来,她的皇帝哥哥还挺喜欢这个小安子,小安子现在正得宠,也不至于会恩将仇报。 “公主,您别担心,皇上身边,有叶统领还有叶副统领在,况且,他自己也有一身的武功,即便是有刺客,他也能逢凶化吉的。”安里忙安慰她道。 别阳敛眉道:“那好,不过,你也要多上心,伺候好皇帝哥哥。” 安里微微点头,道:“是,这点,即便公主不说,奴才也一定会照着做的。” “本公主要回去了……”别阳转过身去,她默默地离开这里。 “奴才恭送公主。”安里目送着别阳离开,她猛地一拍脑袋,发现自己出来得够久的了,是时候该回去。说不定别衡这会儿已经醒了。 安里健步如飞,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紫宸宫。果然不出她所料,别衡早就醒了,他正一脸严肃地坐在软塌上,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威慑感。 安里装作淡定自若,拿着一把蒲扇,走到别衡的面前,替他扇风。 “小安子,你居然敢擅离职守,你可知罪?”别衡怒喝一声道。 吓得安里小手一抖,那把蒲扇竟掉落在地。她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巍巍道:“皇上呐,奴才……奴才去茅房了……” “哼,你撒谎,出去那么久,难不成是掉进茅坑?”别衡怒拍桌子,脸色阴沉。 安里的身子颤了一下,她心中暗自嘀咕,这个臭别衡,早知道就不把傀儡蛊虫给扔掉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脾气依然是这么的恶劣。就该让蛊虫操控他的心智。 可安里还是声泪俱下,给别衡磕头认错,“皇上,奴才知错了,奴才只是一时贪玩,跑去清心湖了,还请皇上恕罪。” 别衡阴沉着一张脸,若是放在其他太监身上,那肯定是要挨板子的,可这小不点细皮嫩肉的,他又舍不得让他承受这种皮肉之苦。 可罚还是得罚,若是宫里头的每个人都像小安子如此放荡不羁,那岂不是乱了套。心疼归心疼,还是得严惩不贷。 “小安子,朕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把庭院里的那口空着的大水缸给装满,另外一个嘛,便是罚抄《善心语录》一百遍,你自己做选择吧。”别衡幽幽道。 安里知道,《善心语录》是先帝留下来的手卷,那里面是写关于如何与人为善,做个大善人的东西,那玩意,华而不实,足足有一个巴掌那么厚,让她罚抄那个,还不如让她去干体力活来得实在。 “皇上,奴才选择挑水,那口水缸,奴才必定会将它给填满。”安里信誓旦旦道,她握紧了拳头,拿出势在必得的架势。 别衡扬手,道:“现在就去。”他的表情看似冷酷无情,实则内心,却暗自在替小安子而心疼。 安里领了命,便匆匆走出大殿。她这才发现,庭院里的这口大水缸,都到她的下巴那么高了。要想把它给装满水,估计,得干到太阳下山才行。 彼时,安里拿起墙角所放置的两个木桶,用扁担挑起来,她知道哪里有水井。那口水井,就在通往紫霄宫的那条小道上。 安里打了两桶水,她咬牙,用扁担挑起来,那沉甸甸的木桶,把她的扁担都给压弯了些。安里走路走得不是很稳,她一晃一晃的,如此一来,木桶里的井水也都喷溅在她的衣摆上,将她的太监服都给溅湿了。 “怎么这么沉呢?跟石头似的,累死本大爷了!”安里嘴里骂骂咧咧的,算是她的一种宣泄,她真希望,现在有个神仙出现,能帮她把那口大水缸给填满。只可惜,这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现实是如此的残忍,这么的不堪。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安里一路碎碎念,终于把两桶水给挑回来。她把水都统统倒进水缸里。只是,她那两桶水,不过是一点点罢了,起码还得跑个十趟。 别衡坐在殿内,他抬起头来,悠悠地望着外面,他发现,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奏折上,而是在那个人身上,不知道,小不点现在如何了…… 曹公公在旁边,笑眯眯道:“皇上,奴才好像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那小安子,应该走了一趟了。” 别衡眸光幽深,冷哼道:“哼,冥顽不灵的家伙,是该给他给教训。否则他该恃宠而骄了!” 第116章 暗自较量 与此同时,安里托着沉重的步子,正头顶烈日,在跑第二趟。豆大的汗水从安里的额头冒出来,她的双脚一直在颤抖,脸色惨白。可惜,这种节骨眼上,根本没人可以来救她。她只能默默的承受这些苦头。 突然,一道人影倏地出现,挡住她前面的视线。安里微微一怔,她猛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人,她发现,站在她眼前的人,竟是别风。 那个预谋要谋反、城府很深的晋王爷! 安里苦笑,她自己也不过是晋王爷的一颗棋子罢了,别风哪里会同情她? “你在干什么?”别风挑眉道。 “啊,太重了,劳烦晋王爷让一下道,奴才还赶着去挑水。”安里皱着眉头道,只要再多耽搁一刻,她就得多担着那两桶水…… “是皇上让你挑水的吗?到底发生何事?他竟如此对你?”别风又不肯让安里走。 安里一时半会走不了,只好把肩膀上的那两桶水给卸下来。这个晋王爷还真是搞笑,让她去冒险刺杀皇上,都没见他这么紧张介意,可现在,她不过是被罚挑水,他这会儿倒是扮作好人来了。 难不成晋王爷是有人格分裂?晚上一个人格,白天一个人格? “晋王爷,是奴才犯了错,皇上责罚奴才,也是理所应当的。”安里一板一眼的跟别风解释道。 别风一听,脸色极差,他扭头就走,“本王去找皇上,给你说情去。” 他倒是一副为她出头的架势,安里望着别风那行色匆匆的背影,只觉得有几分好笑,一个王爷替一个小太监求情,那皇上会作何感想? 安里用肩膀挑起担子,继续上路,她也不指望别风能说动别衡,只因为,别风和别衡平日里的交情并不大好,即便是别风出面,也劝不动别衡的。说不定,别衡一见到别风,反而还变本加厉,把怨气都撒在她这个小太监的身上,想出其他更加变态的责罚套路出来。 安里如此想着,她担着两桶水,又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走到庭院的时候,安里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执声,紧接着又是一阵茶杯摔落在地的清脆响声。别衡最爱摔东西了,一言不合就摔,一个月都不知道更换几套茶具。 安里没多想,把她打来的那两桶水都给倒进水缸里,还是只满了一点点……安里心如死灰,她正准备继续折回去挑水。 “够了,朕自有安排!” 从里面传出来别衡的怒喝声。安里猛地一抬头,发现,别风和别衡正同时从里面走出来。别风脚步匆匆,走到她的面前,夺走她肩上的扁担和水桶。 安里愣住了,难道说别风是要替她挑水不成?一个王爷替一个小太监挨罚?成何体统?安里不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可别衡却冷冷勾唇道:“小安子的惩罚到此为止,对于小安子的种种忏悔表现,朕很是满意。” 听到这句话,别风气得发抖,将那根扁担和木桶给卸下来,丢到了地上! 安里更是看得一脸懵逼,难道别风和别衡在暗自较量? “皇上,微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别风对着别衡冷冷道。说罢,别风意味深长地望了安里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出紫宸宫的宫门。 呃……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来匆匆去也匆匆。安里发现,自己愈发的搞不懂这位晋王爷了,她发现,晋王爷有时候,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卑鄙恶劣。 安里又回过神来,看向别衡,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跟别衡道谢:“多谢皇上,肯网开一面,奴才甚是感激。” 别衡那双深邃如海的双眸正紧紧地盯着安里那张惨白的小脸上,他发现,她的额头都是汗水……可为何,自己却会心疼他呢? 难道自己真的对一个太监动了情? 别衡不敢再往下想,而是强作淡定,勾唇道:“衣服都湿了,去换洗吧。” 好奇害死猫,安里的好奇心仍在作祟,她忙问道:“皇上,方才晋王爷到底在里面和您说了什么?” “这不是该问的。”别衡表情无比冷漠。 哼,不问就不问,有啥了不起的,安里心中暗道,她的衣服确实湿了,还得赶紧去换上一身,省得感冒了。 “奴才告退。”安里毕恭毕敬道。她一溜烟就往耳房的方向跑去,生怕别衡突然间变卦,那就得不偿失了。 安里走到耳房,里面静悄悄的,安里心道,还真是个换衣服的好机会,她把门给栓上,拿出干净的衣裳。 “咚咚咚!”外面传来一阵叩门声。 安里吓了一跳,忙停下动作,“谁啊?”安里往外喊了一声。 “是我,小李子!”小李子又扯着嗓子喊道。可安里却心里直发毛,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才蹬蹬蹬地跑去开门。 “小安子,你干嘛呢?居然把门关得这么严实?”小李子皱眉道。 安里强作淡定,道:“我方才换衣服呢,不过,刚好有个东西掉地上,我急着去捡,就动作慢了些……” “换个衣服怕啥啊。”小李子瞧见小安子有些说不出来古怪。 安里只好眼噙热泪,佯装悲切,道:“你不懂,作为一个太监,我时常会在午夜时分,为自己身体上的缺陷,而万分苦恼。甚至有时候,萌生出一死百了的念头……” “啊?这么严重啊,诶,小安子,我跟你说,咱啊,就得看开点,身为一个太监,也没啥好自卑的,咱这一生,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多少人忍饥挨饿,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咱得感谢老天爷,让我们这么活下去!”小李子一时同情心泛滥,苦口婆心地在开导安里。 安里连连点头,道:“嗯,小李子,我明白,我会铭记于心的!你且放心!” 小李子忽然又想起什么,忙问道:“对了,我咋听小欢子说,你被皇上责罚,要去挑水。确有此事?” 第117章 菩萨托梦 安里忙跟小李子诉苦,她又是戚戚哀哀道:“可不是嘛,我真是命苦,我不过是一时贪玩,跑去清心湖,结果,就被皇上给责罚……我现在胳膊还有肩膀都还酸着呢。” 小李子用满是同情的眼神望着安里,可又觉得安里该罚,他道:“小安子,本来,干我们这行,就该乖乖听话,勤勤恳恳。你看,你这一犯错,主子不罚你才怪。” “好吧,看来,我是活该被罚了。唉!”安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说罢,才一前一后的走出耳房。 天色渐黑,天上的月亮出来了,悬挂于漫天的星辰之中。 安里一直侍奉在别衡的身边,寸步不离。她这是长记性了,不敢再一次私自脱岗。毕竟,她是在皇帝身边当差,皇上说要罚她,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别衡呢,则是宛若一尊雕塑,盯着那奏折。 安里不禁想着,难道,别衡的手是铜墙铁壁?不会酸吗?安里如此想着,她猛然惊觉,自己的肩膀,酸的跟得了风湿病似的。 难道是挑水导致的严重后果?安里深感堪忧,她悄咪 咪地用手去按捏自己的肩膀。 “小安子。”在这空旷的大殿内,突然响起别衡清冷的声音。 安里脸色一怔,忙问道:“皇上,您有何吩咐?” 别衡薄唇微扬,淡淡道:“给朕揉肩。” 揉你妹的肩!本姑奶奶自己还疼着呢,还要给你揉肩?!有没有搞错啊!安里特别抓狂,很想爆粗话。可她还是忍不住了。世界如此美好,脾气不可暴躁。安里默默地劝告自己。 安里走到别衡的身后, 将自己的小爪子放在别衡的肩膀上,可还得强颜欢笑道:“皇上,您看,奴才这力道可还好?” 别衡舒服地闭上眼睛,从口中蹦出三个字:“好极了。” 安里却在心中暗啐一口,当皇帝的命,还真他娘的好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管肩膀酸不酸,随时都可以想揉就揉…… 安里的手,越按越酸。只好改用推拿的,用手背在别衡的肩膀处,来回推拿。 “呃……你这是什么古怪的招式?”别衡又对安里的动作,不甚了解。 安里笑嘻嘻道:“皇上,此为推拿术,是奴才跟随伯父在外漂泊时,看到这种推拿术。今日,奴才忽然有了灵感,便想在您身上试试。” 清风化细雨,安里声音轻柔,吹入别衡的心坎里。 “唔,这推拿术也挺不错,舒张有度,可以,可以。”别衡认可安里的推拿术。 安里继续推拿,直到后来,别衡缓缓地合上双眸,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额,别衡该不会是睡着了吧?“皇上,皇上……”安里唤了别衡两声,发现他仍是一动不动,保持着同一个表情,同一个姿势。 安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可以歇息。她又收起手来,扭动了一下胳膊,捶捶自己的手臂。她倒是把别衡伺候好了,可自己却仍是浑身酸痛,整个骨头,都快要散架似的。 然而,安里还是不敢走,有了下午的前车之鉴,她不敢随意的擅离职守。 夜渐渐深了……一阵闷热的夏风从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别衡猛地睁开眼,瞧见小不点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样睡觉,也不怕会着凉? 别衡举起手来,弯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安里猛地被惊醒了,她睁开双眼,吓得魂飞魄散。 “啊啊啊,老鼠,老鼠!”安里失声大叫,又是跺脚,又是跳。 别衡默默地给安里翻了个白眼,“哪里来的老鼠?” 安里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做梦,虚惊一场,她忙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口水,又努力地睁大双眼,强行打起精神来。 别衡对安里摆手道;“退下吧。”他也看得出来,小不点眉眼里透出的疲乏之色,若是自己再不放他走,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安里得到别衡的批准,忙点头,道:“多谢皇上,奴才告辞!”她麻溜地走出大殿。 安里刚走出宫门,她就感觉肚子一阵揪疼,像是要拉肚子……安里又急匆匆地往茅坑里跑。蹲坑的时候,安里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一件什么事情没完成…… 到底是什么事呢? 安里左思右想,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玉妃娘娘,说是要帮她今夜约到皇上! 完蛋了,玉妃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一日后,玉妃又给她穿小鞋,那岂不是引火上身,更何况,安里想要吃零食,为了冰糖葫芦,也为了那五斤瓜子,三斤花生,自己必须拼了! 安里解决完毕,才提拉上裤头,走出茅坑。 烛火摇曳,安里走路带风。 “皇上!皇上!”安里急匆匆地跑进紫宸宫。 别衡听到安里的声音,慢悠悠道:“怎么了?何事惊慌?” 安里只好又随口胡诌了,她忙讪笑道:“皇上,奴才方才做梦,有位菩萨托梦给奴才。说今夜清心亭有一位貌美如花的仙子出现,不知是真是假。皇上不知有没有雅兴去一看究竟。也当是消遣散步,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哦?仙子……”别衡眯起眼眸,他对安里的这一番话,表示怀疑。别衡心道,该不会是这个小不点,想邀朕一同花前月下,才提出这一借口…… 想到此处,别衡嘴角上扬,欣然答应,“好,朕便去一探究竟,说不定,小安子,你的梦还是真实的呢。” 安里纳闷了,这种鬼话,别衡居然也信了???安里黑人问号脸。 不过,既然别衡想往盘丝洞里钻,那她也不能阻拦,自然是送佛送到西,继续替玉妃促成美事。至于,玉妃有没有办法成功撩到别衡,那她可是概不负责的了。 安里微微一笑,对别衡道:“皇上,那咱们走吧。奴才给您带路。” 在这样一个静谧之夜,安里提着一盏宫灯,走在最前头,而后面,不止有别衡的龙驾,还跟着一大票的太监,外加叶赭南和几名御前侍卫。 第118章 这是个局 安里提着宫灯,走得飞快,她困得要死,希望快点帮玉妃解决完这桩子事,好回去耳房睡觉,她开始后悔了,自己竟然牺牲了宝贵的睡眠时间,来帮玉妃做这件事。 坐在龙驾上的别衡却有些奇怪,若是小安子想跟他幽会 ,那应该是慢悠悠地走,可如今,却是健步如飞,好像赶着去投胎似的。 “停!”别衡忽然喊了一声。 那浩浩荡荡的队伍瞬间停下,别衡从龙驾上走下来。他走到安里的身边,跟安里并肩而行。安里一脸懵逼地望着别衡,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心血来潮地走下龙驾。 “呃……皇上,您怎么下来呢?”安里心直口快地问。她还真不习惯他这么平易近人的样子,这让她的心里没来由的发慌。 别衡伸展一下双臂,忽而淡淡一笑,道:“偶尔这么走动一下,也能活络一下筋骨,神清气爽,人也精神许多。”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去看安里的侧脸,别衡发现,安里的肤色白皙,嫩得像是块豆腐,在朦胧的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一点都不像是个男人。别衡在心中萌生出这个古怪的想法。不过,别衡又想,这个小不点确实不是个男人,他是个太监阿。 安里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前面的方向,他们离清心亭越来越近了,“啊,果然在那里!”安里憋不住,惊呼一声。 只见那清心亭内,一袭白衣的玉妃,在那里翘首以盼,望眼欲穿。 别衡也顺着安里的视线,落在清心亭里,可别衡的眼神幽暗,他忽然转过身去,他不打算去清心亭了。 “皇上……” “朕觉得乏了,要回去歇息。” “额,来都来了,您不打算过去瞧一瞧吗?”安里忙劝道。她能明白玉妃的心情,她想着玉妃肯定是精心打扮过的,也肯定是等候续许久的,若是别衡这么走掉,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而清心亭里,玉妃也瞧见他们,发现了那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只是,玉妃惊觉,皇上似乎转过身去,有离开此处的趋势。 玉妃心里一着急,她忙从清心亭里跑出来,奔到别衡的身边。 “皇上,臣妾在此,等候皇上已久,特意准备了桃花酿,想跟皇上月下共饮……还望皇上能成全!”玉妃说得情真意切,都快哭出来了。 可别衡却冷冷道:“朕不过是散步,路过此处罢了,并无心饮桃花酿。夜已深,外面风凉,玉妃还是快回去吧……” 玉妃戚戚哀哀,她张了张嘴,又劝道“皇上,臣妾可是精心准备,还望皇上能答应。”玉妃想劝别衡留下来,可别衡却无动于衷。 安里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得帮玉妃说两句话,否则,万一玉妃一个不高兴,又不肯给她那些零食,那就白忙活了。 “皇上,玉妃也是一片心意,您要不,赏个脸,留下来?”安里凑过去,柔声劝道。 安里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瞬间又点燃别衡的火气。别衡却皱着眉头,他冷声道:“哼,小不点,你还敢跟朕说是什么菩萨托梦。朕回去再跟你算账!” 这是个局。别衡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不点正帮着别人给他下陷阱。别衡的胸口有一团怒火在烧,被人耍的滋味可不好受。 听到别衡的话,安里顿时焉了,吓得脖子一缩,一句话也不敢吭声了。她知道别衡的脾气不好,一旦惹怒了他,可没好果子吃。 “臣妾恭送皇上!”玉妃跪下来,目送别衡离开。可别衡却懒得看她一眼。 烛火摇曳,紫宸宫内,一片肃静。 安里低着头,站在别衡的面前。而别衡却是冷着一张脸。安里知道,别衡肯定是在为玉妃一事而生气。 “小安子,你是朕的人,可你居然帮着外人来设计朕?”别衡怒喝道。随即,他怒拍案几,就差没摔茶杯了。 安里却有些难受,她只好小声说道:“皇……皇上,其实奴才也是有苦衷的。奴才不过是个小太监,身份卑微……再者,玉妃确实是心系皇上,她就想给皇上一个浪漫的夜晚……” 别衡站起来,他心烦气躁地踱来踱去,他以为,小安子应该会明白他的,可今日,却也帮着妃子,来给他添堵。 他眉梢一挑,犀利的目光盯着安里,“谁说你身份卑微了?你就做好你分内之事,没人敢拿你怎么样!只有朕敢动的你!” “哦,奴才明白了。”安里只好乖乖地应声道。她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而是,她惦记着吃的,就答应玉妃那个忙了,顺便出卖了别衡的色相。 “行了,退下。”别衡摆手道。 安里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她早就想走了,她的眼皮可一直都在打架……安里走出大殿,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耳房。 这一日。 安里起得比鸡还早。毕竟,昨晚刚得罪别衡,可不敢再惹他生气,必须把皮给绷紧了。安里踏着清晨稀碎的阳光,迈进门槛。 别衡端坐在椅座上,正喝着一碗红豆薏仁粥,桌上还放着几道可口的小菜,还有精致的糕点。安里可羡慕别衡了,每日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要吃啥,就有啥。 许久,别衡才放下那只空碗。他幽幽道:“给朕擦嘴。”他的视线瞥向了安里。安里打了个激灵,忙拿着帕子,走到别衡的身边,用帕子轻轻抹了几下。 “你今日需罚抄《善心语录》,三十遍。”别衡开口道。 别衡这句话,对她来说,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她还以为昨儿晚上那件事已过去了,没想到,别衡居然还惦记着。 “为何?皇上!明明奴才也是一片好心!奴才是为您着想!”安里表示不服气。 “那就五十遍。”别衡勾唇道,声音冷淡,如霜。 安里心痛啊,这个别衡还真是狠心,居然让她抄写这些东西。她知道,别衡肯定是为了昨晚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别衡还真是又记仇又小气,存心跟她过不去。 第119章 祈妃的杂技 “是,皇上!”安里没得选择,只好默默地答应下来。安里自己准备笔墨纸砚,便开始动笔写起来。她一边写,一边在心里给别衡画圈圈诅咒他。 须臾,别衡忽然放下奏折,走到安里的身侧。“你的字,未免也太丑了……”别衡用鄙夷的眼神,望着安里写下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奴才小时候没学过毛笔字……只好随便写了,当然是丑的。”安里嘟囔道,以前她看过其他的同学,都去报名毛笔字培训班,可她呢,却只能有羡慕的份儿。 别衡皱着眉头,终是看不下去,他忽然握住安里的手。 “这一撇一捺,应该要苍劲有力,下笔如有神,这样才不会跟苍蝇腿似的,又细又难看。”别衡耐心地教着。 而安里的脸却泛起红晕,因为别衡离她十分的近,别衡鼻子里呼出来的气,一直往她的耳朵钻。他的手那么的温热,又那么的细腻。 安里只觉得心儿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鼻尖也开始渗出热汗。 “看到了吗?记住了吗?”别衡侧过脸,认真问安里。 “嗯,记住了。”安里点点头,她其实并没有专心学,谁让别衡靠那么近,害得她没法聚精凝神,只是木然地被他给握住手。 “好了,你自己继续练。”别衡轻声道。他留她一个人在写字。 在别衡走开后,安里又暗自松了一口气,可她发现自己抄写的速度太慢,现在才抄了一遍。这本《善心语录》,虽然没有《富民百策》来得厚,可还是挺多的,若是要抄五十遍,只怕得抄上三天,才能抄得完。 彼时,外面跑进来一个侍卫,急匆匆道:“皇上,祈妃求见!” 听到祈妃这个词,安里满脑子都是吃的,像祈妃这么个心灵手巧的妃子,肯定是会带来各种美味的糕点,或者是各类补汤。安里想起上次祈妃做的那些酥饼,简直是人间极品啊。 “宣。”别衡淡淡道。 安里比别衡还要期待祈妃的到来。只见一袭雪白衣裳的祈妃,摇曳着如柳的细腰,从外面走来,安里急忙看向祈妃身边的宫女,看看她们有没有提食盒,只是,这次,安里有些失落,她发现,祈妃的宫女居然都没带食盒。 那说明,祈妃这次没做糕点了,也没带补汤了……想到此处,安里的心瞬间低落下来。 “皇上吉祥!臣妾给皇上请安!”祈妃笑盈盈地给别衡福了福身。 “免礼。”别衡抬手道。 彼时,祈妃又向前一步,嘴角微勾,笑着说道:“皇上,臣妾决定,以后要给皇上带来点乐子,给皇上乏累的日子,增添些趣味……” “嗯?”别衡不解其意。不知祈妃又打算搞点什么花样。 “皇上,臣妾献丑了!”那祈妃微微一笑,她从旁边宫女手中拿了三颗橘子!开始抛橘子,三颗橘子,在空中飞快的飞着,令人目不暇接。 呃,安里冒出几滴冷汗,原来祈妃是打算给皇上表演杂技啊!可是,皇上会喜欢吗? 安里偷偷地将视线落在别衡的身上,她发现别衡的表情十分的严肃,双眸也紧紧盯着那三颗橘子。 别衡的表情叫人琢磨不透啊!安里也不想琢磨,横竖,待会只要看别衡对祈妃的态度如何,就可知晓了。 “停停停!打住!”别衡忽然大喊一声。 祈妃只好停下动作,她手中的那三颗橘子,咕噜噜地滚落在地。祈妃来不及去捡橘子,而是心急道:“皇上,臣妾还没表演完……臣妾还可以把这些橘子给变成鸡蛋!” 别衡脸色阴沉,拧眉道:“祈妃,你无需搞这么多花样出来。朕宁愿吃你每日做的糕点……” 祈妃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诧异道:“啊,是吗?那臣妾做的糕点,皇上喜欢?” 别衡点头,充分肯定,道:“嗯,喜欢。” 安里想起上次,别衡为了打发祈妃,当时,便当着祈妃的面,就夸熹贵妃送的佛珠很好。现在,别衡为了不让祈妃表演杂技,又改口说喜欢祈妃做的糕点。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祈妃,你再去研究几款好吃的糕点来,到时候给朕尝尝!”别衡开口道。 “是!皇上,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殷切期望!”祈妃仿佛重拾信心,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嗯,去吧!”别衡把手一扬。祈妃便欢欢喜喜的退出了寝殿。 安里忍不住感叹道,“祈妃的手,就该去做糕点,她做出来的糕点可是一绝!”别衡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行了,你快抄写吧!” 安里只能暗自感慨自己命苦,她用手去揉了揉鼻子,继续往下抄。 不知过了多久,安里眼皮一直打架,她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又开始打盹。 别衡忽然发现那边没了动静,便放下奏折,走了过去。只见那人正闭着眼睛在睡觉。而此时,安里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呜呜,皇上别罚奴才改还不行吗?” 听到这句话,别衡觉得这个小不点还真是又可怜又好笑。别衡低头,发现小不点的手心里都是墨水的污渍,而他的脸上都是黑漆漆的印迹。 听到这句话,别衡觉得这个小不点还真是又可怜又好笑。别衡低头,发现小不点的手心里都是墨水的污渍,而他的脸上都是黑漆漆的印迹。 别衡心中泛起涟漪,他忽然拿出一条汗巾,让曹公公端了盆清水来。别衡用汗巾沾了清水,轻柔地替他清洗手上还有脸上的墨水…… 安里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脸上动来动去的,又好像是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似乎是有水。安里忙用手一抓,猛地睁开眼睛,只看到自己和别衡两个人同时揪着一条明黄色的汗巾。 “啊!皇上!”安里顿时吓破了胆子,忙把手放开。 安里这才发现寝殿内已点上了烛火,外面更是漆黑一片。时间过得太快了,连到了黑夜,她都浑然不知。 第120章 王爷,吃龙眼不? 安里只敢乖乖地站着,而别衡却将那条汗巾放置一旁,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桌上安里所抄写的纸张。从字迹来看,确实是大有长进,不过,似乎抄得有些少,他估摸着这些所有的纸张加起来,顶多才十五遍。离五十遍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皇上,奴才手酸,能不能明天再继续写?”安里眨了眨眼睛,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别衡。那可怜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流浪在外的小猫。 别衡动了恻隐之心,他缓缓勾唇道:“罢了,十五遍就十五遍。你明日也不必再抄写了。” 话音刚落,安里的心中燃起了烟火,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笑着对别衡拍马屁,“奴才知道,皇上最好了,皇上真可谓是旷世明君,宽厚仁慈!心地善良!” “得了吧,你个马屁精。”别衡默默地给安里一个白眼。 安里乖乖地闭嘴,只要不被罚抄,那可比什么都好啊。 夜渐深。安里迈着轻快的脚步,从大殿里走了出来,外面的月色皎洁,四周仿佛被笼罩上一层朦胧的轻纱。 月色这么好,若是这么回耳房,那也太无趣了些。安里想起百花园里,有一棵大龙眼树,那上面结满了饱满的果子,若是现在去偷摘来吃,岂不美哉?! 安里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她蹑手蹑脚地走出紫宸宫的宫门。外面的风儿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带来丝丝的凉意。 安里目标明确,来到百花园,直奔那棵枝繁叶茂,硕果累累的大龙眼树。她抬起头来,看到那一颗颗龙眼,馋的口水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 安里四下张望,她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安里不再犹豫,双手抱着龙眼树的粗壮的树干,费劲的往上爬,她双脚一蹬,又往上爬了几寸。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到了龙眼树的树杈上。 这龙眼树可比上回的桃花树来得粗实,安里的额前冒出几滴热汗,她伸手,将自己额上的汗水给抹去了。这下子,这棵龙眼树都归她了。安里别提有多高兴。 正当她伸出小爪子,打算摘下一枝龙眼枝时,忽然,有一道黑影闪过。她发觉,大树上似乎多了一个人,而她左手边的树杈好像被压弯了下来。 安里抬眼望去,只见别风正坐在树枝上,他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她看,那眼神,真像是一只猫头鹰,犀利又冷漠。 “晋王爷,晚上好啊。”安里笑嘻嘻地跟别风打招呼,可她的心里直发虚。自己把别风交给她的那瓶傀儡蛊虫给丢到湖水里,现在是找不回来的了。 别风坐在树梢上,却是板着一张脸,闷声不吭。而安里顺便摘下几颗龙眼,给他递了两颗,“晋王爷,嘿嘿,您吃不吃龙眼呢?” “本王给你的傀儡蛊虫,你还没使用?”别风声音冰冷。 别风答非所问,安里也懒得跟他计较,她自己掰开龙眼的壳儿,咬了一口龙眼,味道甘甜可口,那香甜的果汁在她的口中蔓延,这味道,不止解渴,还十分好吃。 安里吃了一颗龙眼,才回答别风提出来的那个问题。 她忙讪笑道:“那个傀儡蛊虫啊,我有用!我当然有对皇上下手了。我趁着他睡觉的时候,便行动了。只是,当我打开瓶塞时,我当时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不仅蛊虫爬走了,而别衡也正盯着我看……” 安里随口胡诌,也不管别风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即便是不信吧,只要她一口咬定,他也拿她没办法。 “所以,你是说你失败了?”别风斜睨着眼看她。 可他的话里却透出一丝的不相信,甚至,安里还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股子的杀气。难不成,别风还会杀了她不成? 安里小心翼翼道:“晋王爷,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实则,安里内心不是这么想的,可为了能安抚别风,表一表自己的忠心,证明自己还是颗称职的棋子,她只好这么说了。 “好,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明日未时,你趁着别衡午睡之时,与本王在华燕门碰面,本王有东西要给你。”别风幽幽道,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的寒光。 安里心中一颤,别风倒是挺厉害的,连别衡何时会午睡都了如指掌。安里没得选择,只好点头道,“是。” 别风望了望她那张娇俏的脸庞,又垂眸望了望她手心的龙眼,只勾唇一笑,便消失在月色里。 咦,这么快就走了啊。安里只感觉像是有一阵风吹过似的,来无影去无踪。她低头,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龙眼都不见了。 安里猜想,肯定是别风给拿走了。这个别风,嘴里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还偷走她的龙眼。 安里不想再想那么多,她又开始伸手,去摘其他龙眼……这么多龙眼,宛如是漫天璀璨的繁星,在向她频频招手微笑,安里岂能浪费,自然是让它们统统进入自己的肚子里。 “嗝儿。”安里打了个饱嗝儿,她从那树上,缓缓地爬下来。只是,这一地的龙眼壳儿……安里秉持着化作春泥更护花、绿色环保的理念,把那些壳儿和核儿都给埋进土里了! 安里拍了拍手,踏着皎洁的月光,大步往回走…… 翌日。安里从甜甜的梦里醒来,梦中有吃不完的龙眼,让她喜滋滋的。安里整个人也心情开朗,面带微笑地走进紫宸宫。 “皇上吉祥!”安里规规矩矩的给别衡请了个安。 别衡敛眉道:“起来吧。” 安里乖乖地去给别衡沏茶,她今日给别衡泡的是碧螺春茶,那清香的茶味,让安里忍不住多闻了闻。然而,她也只敢闻,不敢真的去喝。这些名贵的东西,都是皇帝御用的。没皇上的批准,她可不敢享用。 彼时,外头跑进来一个人,是守门的侍卫。“皇上,熹贵妃求见!”侍卫恭敬道。 别衡扬唇道:“宣。” 第121章 熹贵妃勇气可嘉 安里心中暗道,自从来到避暑山庄,别衡似乎都是来者不拒,只要有妃子来求见,他都是宣进来。可见,别衡这是无聊,想要有个啥东西来解闷吧。说到解闷,安里又想起昨日祈妃拿着那三颗橘子,是那么的滑稽可笑。 而祈妃的那么奇葩的举动,更让安里笃定,那祈妃铁定是穿越过来的。连杂技都会,可见,祈妃深藏不露呢。只是,祈妃如此多才多艺,又这么蕙质兰心,却依然讨不到别衡的欢心。 别衡对祈妃这么个具有小白女主潜质的女人都不动心。唯一的一种可能。别衡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基佬啊啊啊,比蚊香还弯。 这时,熹贵妃从外面盈盈款款地走来,安里十分敏锐,一眼便看到熹贵妃身边的凉儿提着食盒,只是,安里却闻不出食盒里到底放了啥好吃的。 “皇上吉祥,臣妾给皇上请安。”熹贵妃笑得柔媚,声音酥软入骨。 可安里却在心底默默鄙视熹贵妃,这熹贵妃,也就只有在皇上面前才装的这般的小鸟依人,实际上,却是个心肠狠毒之人,欺凌霸弱…… “嗯,起身。”别衡抬手道。别衡在任何一个妃子面前,都是同一个表情,冷漠薄情的模样。 安里心道,别衡也确实得这样,否则,天天有妃子在他的眼前绕来绕去的。 “皇上,臣妾今日做了您爱吃的糖蒸酥酪,请您尝尝看。”熹贵妃笑吟吟道。她从身边的宫女凉儿手上,接过食盒,她亲手打开食盒,露出一碗犹如豆腐般白 嫩的糖蒸酥酪,上面还撒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 别衡幽幽开口,道:“呈上来。” 熹贵妃扭着水蛇腰,她捧着那碗糖蒸酥酪,来到别衡的身边。当熹贵妃走近别衡的时候,安里因离别衡较近,也闻到熹贵妃身上那浓浓的胭脂水粉味儿。 “皇上,臣妾来喂您吃吧。”熹贵妃说着,忙拿起汤勺,要舀给他吃。 可别衡却避之不及,忙道:“不必了。还是朕自己来吧……”别衡伸手去拿汤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安里看到别衡对待熹贵妃的态度,就觉得几分好笑,毕竟,别衡曾经让她喂他吃东西,这可是别衡亲口说的,不是她自己要求的。 安里寻思着,要么是别衡识破了她的女儿身,所以,对她心生爱意,要么是别衡口味独特,就喜欢这种不男不女的小太监。 不管是哪种可能,安里都笃定,定是自己天生丽质,让别衡爱慕有加。 “熹贵妃,你确定,这糖蒸酥酪,是你自己亲手做的吗?”别衡提出这么个疑问。他可记得,先前李御厨所做的糖蒸酥酪,就是这个味道。 别衡之所以产生怀疑,只因不同的御厨,即便是做出来的糖蒸酥酪,那甜度都是不同的,连软糯的程度,也是有所偏差。可熹贵妃所端过来的糖蒸酥酪,却是跟李御厨所做的糖蒸酥酪如出一辙。 经别衡这么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熹贵妃脸色唰白,她不敢欺骗别衡,只好弱弱道:“皇上,臣妾没做过糖蒸酥酪,所以,对这个一窍不通,便让李御厨教臣妾来做……” 尽管熹贵妃的理由很是蹩脚,可别衡也没再深究,而是扬手道:“朕要处理政事,爱妃先退下吧。” 熹贵妃忽然开口道:“皇上,臣妾想……想……” 别衡挑眉,追问道:“你想什么?” 熹贵妃鼓起勇气,神情恳切道:“皇上,臣妾想要侍寝。皇上,您难道不想要有龙嗣吗?” 此话一出,别衡的脸色涨的通红,半晌,别衡才深吸一口气,怒喝道:“朕不想听到这种话!滚!” 安里也吓得不轻,没想到,这个熹贵妃还真是勇气可嘉,把所有后宫妃子的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安里也曾在宫里听说过这么一桩事儿,传言,别衡当初纳了太子妃,可惜太子妃身子骨弱,成亲那日,也未能和别衡同房。后来,太子妃染上重疾,一命呜呼。之后,别衡登基,他的后宫一直在壮大,可是,别衡却仍是没有让其他妃子侍寝的意思。 “皇上!臣妾……臣妾也是为了皇上着想,为我们大别国着想……”熹贵妃眼噙热泪道。 可别衡却将她给推开,道:“朕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熹贵妃只好领了命,战战兢兢的退下了。 安里看着熹贵妃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想,这个熹贵妃,还以为自己能有几斤几两重,还敢主动提出要给别衡侍寝,真以为别衡会信了她的鬼话。 别衡站起来,向外走去,走到了门口,幽幽地眺望着远方。 安里也忍不住,走到别衡的身后。不知道,别衡是否对那位太子妃念念不忘?不过,那位太子妃早已过世,即便是想,那也是见不到的人了。 “小不点。朕其实有过一位太子妃。当年,是皇爷爷赐婚的。那太子妃的祖父曾经救过皇爷爷一命……” 别衡终于说话了,可他说话的声音,很是低沉,若是不仔细听,压根听不清别衡到底在讲什么。 “朕也只见过她一次,那便是洞房花烛夜,朕揭下她的红盖头的时候。可惜,那一夜,她突然口吐鲜血……朕当时怕了,便不敢碰她。而后,太子妃病得愈发严重,朕也未曾去探望过她。”别衡的话里带着深深的哀伤,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自责感。 安里心想,这应该是别衡的一个心结吧,毕竟,那太子妃是他的结发妻子,想必,那人在别衡的心里,分量一定很重。 别衡继续往下说:“虽说,太子妃之死,并不是朕所为,可朕却仍是觉得愧疚。后来,朕才知道,太子妃早已心有所属,她之所以嫁给朕,也不过是遵循她祖父之意。朕在想,这些入宫为妃的人,她们真的是爱朕吗?她们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她们又何苦为了家族的欣荣而牺牲自己,被困在牢笼中呢?” 第122章 鸭子糖人 别衡提出的问题,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安里。 安里还是第一次琢磨这些个问题。在她所处的现代世界里,人人自由而平等,有选择爱或者不爱,嫁或者不嫁的权利,可这些古代的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不由己。 “皇上,您何必自寻烦恼呢?她们既然现在是您的妃子,那肯定是以您为天,以您为地,她们这样争宠,还不是想多博得您的欢心,想让您多看她们几眼。她们这辈子,所能倚靠的人,也就只有您了……”安里耐心地开导别衡。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没有什么作用,不过,事实就是如此,那些妃子的脚,已迈入皇室的门槛,怎么可能有回头的机会。注定是要为了争宠,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别衡听了安里的这番话,他那紧蹙的眉头,终是舒展开来。 “谢谢。”从别衡的嘴里,忽然吐出这两个字眼。 安里甚至觉得是自己的耳朵产生了幻听。居然能从别衡的口中说出‘谢谢’二字。她笑了笑,或许,她的话,还真的起了那么一丁点作用吧他不是把她当做一个身份卑下的太监,而是当一个可以分享心事的倾听者。 安里的嘴角也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意,“不用谢。”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郁郁葱葱的树枝上,传来几声蝉鸣声。 安里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只到别衡睡着,她就得偷溜出去。毕竟别风特意叮嘱她,约她在华燕门碰头,自己必须得去赴约。 像别风这种心机叵测的人,既然敢对他自己的皇兄下毒手,那么,对她这颗小棋子,肯定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安里只有一个蠢办法,那就是尽力去配合别风,造成一种自己对别风是忠心耿耿的假象。 彼时,安里看到别衡双眸紧闭,像是在软塌上睡着了。安里凑近,才发现,别衡的眼睫毛可真他娘的长,像是沾上去的假睫毛似的。 “皇上……皇上……”安里轻声地唤了两声,确定别衡是睡着了。安里一回头,发现其他几个小太监也是在打盹。 安里暗想,这可真是偷溜出去的好时机,她忙朝着那大门逃了出去。天高云阔,任鸟飞。安里跑得飞快,为了防止别衡发现,她当然是希望能在别衡醒过来之前,能赶回紫宸宫。 登时,别衡睁开眼眸,他发现四周的太监都在打盹,而小安子早已不见踪影。别衡心想,该不会小安子又偷溜出去避暑山庄外面吧? 别衡忽然有了个主意,他想独自一人出宫一趟。别衡换了一袭蓝衣之后,他便运起轻功。他身轻如燕,穿梭在宫墙上和屋顶之间。一眨眼的功夫,别衡已置身于外面热闹的大街。 到处都是小商贩们的吆喝声,他一抬眼,这一整排过去,都是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叫人看花眼,碧水城本就是个富饶之城,在这里,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可惜,小安子并不在身边,别衡即便是走在大街上也觉得有几分孤独。 “卖糖人咯!卖糖人!”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老大爷的声音,别衡循声望去,他看到有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正在卖糖人,那一扎的稻草上,有活泼可爱的大白兔,还有活灵活现的小老鼠…… 别衡走过去,用手摸了摸,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鸭子糖人上面,他这个鸭子,就像是那个小不点,表面上看起来笨笨的,可实际上,却藏着一肚子的坏水,鬼机灵得很…… 别衡指着鸭子糖人,沉声道:“老伯,给朕……给我这个,鸭子!” “好的,公子,十文钱。”老伯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别衡从怀中取出一锭十两银子,递给老伯,“这个给你,不用找了!” 老伯双手颤抖,接过那锭银子,感激道:“谢谢,多谢公子!公子真是个心善的大好人!” 别衡拿了鸭子糖人,他只觉得在街上也挺无趣的,便急着想把糖人拿回去送给小安子。念及此,别衡脚尖点地,轻功瞬移,又犹如一阵风似的,回到避暑山庄。 只是,当别衡经过华燕门时,他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一个声音清脆悦耳,另一个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别衡的心咯噔一下,他认得出来,那正在说话的两人正是小安子和别风。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在此处?又在密谋什么? 别衡顿住脚步,伏在宫墙上,往那边望去。 只见,别风将一个酒壶交到小安子的手中,他低声交代道:“切记,这个酒必定要让别衡喝下,在他喝下的第三日,便会毒发身亡。” 安里握住那壶毒酒。此乃乾坤酒,那酒身,跟皇帝所饮用的御酒如出一辙,可实际上,里面暗藏机关,只要一转动机关,酒壶内的酒就会变成毒酒…… 安里觉得好笑,这个别风还真是心思缜密,非要弄个什么三日之后毒发身亡,是为了要摆脱她的嫌疑,还是要替他自己脱身呢?她发现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狗眼了,居然会把别风想得那么完美。 “好,我必定不会辜负王爷的期望。”安里神情无比的凝重。 而不远的别衡,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的瞳孔一缩,眼底闪过深深的寒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所信任的人,竟是个卧底,是晋王爷派到他身边的卧底。是要来夺取他的性命。 别衡静静地观察着,等到他们都走后,别衡才匆匆从宫墙,飞往紫宸宫。 安里回到紫宸宫,只是,她发现,宫殿内并没有别衡的身影。不知道别衡到底去了哪里。 “小安子……”她的身后忽然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 不知为何,安里发现,别衡的声音,竟是那么的冰冷刺骨。她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了别衡幽深的眼瞳,那眼底好像也是带着凉飕飕的寒意。 这种感觉很不妙,安里发现,别衡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一个仇人似的,有什么深仇大恨。 第123章 一壶毒酒 安里慌忙把手上的酒壶,放在桌案上,忙给别衡请安:“皇上,皇上吉祥……”安里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皇上,您去哪儿了?” 别衡手里拿着那根鸭子糖人,一步步地朝她逼近。 “朕还没问你去哪里,你倒先盘问起朕了。”别衡的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安里见状,心跳漏了半拍,难道,别衡是发现什么了?不可能啊,明明周围只有别风的啊,安里十分肯定,因为,每次安里都会十分警惕,向四周查看一番,确定周围没人,才敢跟别风说话…… 彼时,安里的视线落在别衡的右手上,她发现别衡的手上居然拿着一根鸭子糖人,那鸭子栩栩如生,那鸭子的脚蹼,逼真极了,像是在划水…… “皇上,原来您出去了啊!还买了这么个可爱的鸭子糖人回来!”安里笑吟吟道。她一时忘记了紧张和慌乱,而是仔细地端详着那根糖人。 在吃货的眼里,只有美食。 别衡失神的望着安里的脸庞,他不敢相信,这么一个他所信任的人,是想要谋杀他的人。潜伏在他身边这么久,应该很辛苦吧。 “这个糖人,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安里仍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鸭子糖人上。 “既然你喜欢,那就给你吧。”别衡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他本来买这么幼稚的东西,就是为了要送给他的。 “啊,真的吗?”安里兴奋地从别衡的手中接过那根糖人,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忙说道:“皇上,您对奴才可真好,奴才多谢皇上!” 安里拿着糖人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可她却发现,别衡的情绪不对。她心中暗想,该不会,别衡在外面真的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吧? 像别衡这么细皮嫩肉的奶油小生,说不定会被哪个色鬼给揩油呢。毕竟,这世道,可乱着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安里瞧见别衡这忧郁的小眼神,顿时,于心不忍,忙咬下一半的鸭子糖人,然后把剩下的一半,递给别衡。 “皇上,要不,奴才把鸭子糖人分您一半吧!”安里笑靥如花道。 别衡却拧着眉头,他盯着安里手中的那一半的糖人,终是接过来,“嗯。好,一人一半。” 安里却觉得别衡真的超级古怪的,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一丝半点的情感。安里更加觉得好奇,她咬了一口糖人,用余光去看别衡的表情。 别衡也张嘴,咬了一角,他把鸭子的翅膀给咬掉了。可别衡却是食不知味,形同嚼蜡。 “皇上,您是不是……”安里满心担忧的望着他,“您是不是中暑了?”她只觉得别衡像是脑袋犯糊涂,有点昏昏沉沉的样子。 “没有。”别衡木然道。 “皇上,奴才帮您摸摸看。”安里伸手,将手放在别衡的额头上。她发现别衡的额头并没有发烫,还是正常体温。 “别碰朕。”别衡反应激烈,将安里的手给拍掉了。 安里被他给打得有点疼了,忙捂住自己的手背,喃喃道:“不摸就不摸。哎……”安里又寻思着,既然别衡身体没毛病,那肯定是精神上受了影响。 说不定,别衡真的在外面的大街上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只是他不愿说出口罢了。 安里顿时没说话,她又咬了一口糖人。那糖人很脆,很香,有一股子焦糖的味道……“皇上,这糖人真的很好吃,奴才很喜欢。” 别衡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忽然有了色彩,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他诧异道:“你真的喜欢吗?” “唔,喜欢啊。”安里奋力的点头。 闻言,别衡望着对方那粉 嫩的嘴唇,他想起那天晚上,他跟小安子那个蜻蜓点水的一吻。还有平日里,小安子那么胆小又那么迷糊,又那么的贪吃。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当刺客的料。 别衡不相信,不相信小安子会对他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或许,小安子是被晋王爷所逼迫也不一定。 别衡为小安子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那么姑且再看看,若是小安子,真的会用毒酒毒死他,那么,他就治他一个意图谋反的大罪! “皇上,皇上,奴才吃完了,嘴巴有点口渴,奴才可不可以向皇上讨一杯茶水喝?”安里朝别衡眨巴眨巴眼睛。 “可以。”别衡点头道。他暂时不去想那么多,只想静观其变。 安里脸上笑嘻嘻的,她觉得别衡还是待她不薄的,居然会这么的照顾她。试问,哪个皇帝,还会给自己身边的太监带糖人,也会这么慷慨大方的让她喝着他的茶…… 安里喝了两口茶,喝水不忘挖井人,安里也给别衡倒了一杯茶。 “给,皇上,您一定也口渴了吧,您也喝一杯吧!”安里坦然自若道。 可别衡却没有伸手去接安里的那一杯茶,而是走到了那个酒壶旁。这酒壶,别衡知道,肯定是小安子从别风那里拿过来的那一壶。 “朕想喝酒。”别衡沉声道,他拿起桌上的那个酒壶,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 安里却慌了神,急忙道“不行,皇上,您不能喝酒!”安里一个箭步跑过去,从别衡的手上,夺下那壶酒。 安里的额头划过一滴的冷汗,生怕别衡一个冲动,还真的抢过去喝。 她死死把那壶酒给护在自己的怀中。 别衡眼睛眯起,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安里,“为何?为何喝不得?”天知道,他在方才的那一刻,有多么的高兴。他果然还是没看错人。 “皇上,奴才……奴才看到有一只蟑螂从这酒壶里爬出来,那只蟑螂,足足有小拇指头那么粗,它的头,还一缩一缩的,那触角也怪吓人的……” 安里面不改色,在跟别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别衡闻言,也就此作罢,道,“好吧,那这壶酒,还真的喝不得。” 安里讪笑道:“那奴才还是把这壶酒给拿出去丢了吧。”她本来也没想到要去害别衡,只是,因为方才被别风盯得紧,她只好把那壶毒酒给带回来了。 第124章 一试究竟 安里提着酒壶走出紫宸宫,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水。方才还真是虚惊一场,差点就被那个二货皇帝给喝下去了。 别衡啊别衡,我可不打算害你的。安里心里默念着。明明啥坏事也没做,可安里觉得自己竟会觉得愧疚,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小坏蛋。 不!我安里才不是小坏蛋!我可是社会主义新时代三好青年!安里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安里想着,她提着酒壶。这个酒壶该如何处理呢?她心道,若是把它埋在地底下,保不齐被哪个贪心鬼给挖出来,还会害死一条无辜的性命。 于是,安里走到庭院的大槐树下,她打开酒壶,将水壶里的酒都倒进了土里。 或许是毒酒做得太逼真了,就跟真酒差不多,有着醇厚的酒香味。 “哎哎哎!小安子,你这是在暴殄天物啊!居然把美酒给倒了!”安里的身后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 安里猛地回头,看到小李子一脸惋惜地看着她在倒酒。安里笑了笑,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这酒呢,被老鼠撒了尿了,喝不得!所以呢,就算了吧!必须倒掉……” “哼,瞎说,那该有多小的老鼠,能自己钻进这酒壶里?!”小李子眼神里透出一丝的不信。 “唉!你就别追问了,横竖我已经把酒倒掉了,你就别再想了。”安里说着,她又凑过去,附在小李子的耳边轻声道:“等我下回,偷偷给你带点皇上喝不完的酒哦……” 小李子贼笑两声,“你这么机灵,我信你!”别人或许还没这个能耐,可小安子是皇上现在正得宠,自然是容易得多。 “嘿嘿,我进去了!进去伺候皇上。”安里笑吟吟道。她起身,朝着里面走进去。她发现别衡正认真的批阅奏折。 可安里不知的是别衡虽然双眼紧盯着那奏折,心思却没在奏折上。别衡有点难受,因为小安子是别风的人。可别衡又有些开心,他发现,小安子似乎并不是很听别风的话,倘若小安子真的是对别风忠心耿耿的话,便不会阻止他喝下那壶酒了。 别衡又转念一想,或许方才小安子只是一时心软,不代表是真的放弃刺杀。别衡念及此,又是眉头紧皱,对未来的一切充满担忧。 是夜,紫宸宫,院子漏出一片朦胧的夜色, 树叶被夏风吹得簌簌作响。 安里寻思着要给小李子带点剩下的酒,便去御膳房又提了一壶鹿胎酒。安里提着酒壶,迈进宫殿的门槛,笑着对别衡说,“皇上,您下午不是想喝酒吗?奴才特意去御膳房,给您捎了壶鹿胎酒!” 别衡抬起头来,盯着小安子手上的那壶酒,他的脸色一变,变得黑沉。别衡心中暗道,莫非,小安子又下毒?这反反复复的行为,实在是可疑。 忽而,别衡漾起一抹笑意,他走到桌案前,对安里招手,勾唇道,“小安子,你把酒壶和酒盅拿过来。” 安里顺着别衡的意思,将酒壶和酒盅给拿过来,放在桌上。别衡的眼眸倏然眯起,他抓起酒壶,往酒盅里倒了些酒,倒到八分满时,才停手。 别衡弯起嘴角,对着安里勾唇道:“小不点,平日里,朕总是刁难你,给你不少难处,你应该很恨朕吧?” “皇上,奴才不恨皇上。伺候皇上是奴才的本分。嘿嘿,奴才起初来到您身边,确实有些不适应,可久了之后,奴才便习惯了……奴才知道皇上是位明君!”安里笑吟吟道。她顺便又给别衡吹了个彩虹屁,她现在已养成一种习惯,时不时要吹捧一下别衡,若是把别衡给哄开心了,自己的日子也就变得好过一些。 “明君?你真的觉得朕是位明君?那为何……”别衡欲言又止,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既然知道是位明君,那为何又要帮着别风来跟他作对?要毒杀他? 安里愣愣地望着别衡,不知道他为何又忽然不往下说了。 彼时,别衡举起酒杯,对着安里说道:“既然不恨朕,那你就把这杯酒给喝下吧!”别衡那一双宛若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小不点有没有胆量喝这杯酒。 而安里深谙自己的酒量并不咋滴,若是喝醉了酒,在别衡面前说出几句大逆不道的话,或是酒后吐真言,把自己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事情给抖落出来,岂不是完蛋了。 安里遂将酒杯给推开,她支支吾吾道:“呃,皇上,奴才酒量……不行,况且,这是皇上……御用之酒,奴才怎能斗胆去喝呢?” 瞧见安里这种反应,别衡的疑心更重,他将视线落在那酒盅里,那酒倒映出两人的人脸。别衡心道,这酒肯定是有文章,否则,小安子为何不肯喝下这盅酒? 如此想来,别衡更是决心要让他喝下,“小不点,这盅酒是朕赐给你的。你难道打算抗旨不尊吗?” 安里心头一颤,这别衡想必是臭脾气又犯了,存心跟她过不去呢。罢了,罢了,为了保住她的一颗聪明伶俐的小脑袋,只好喝下这杯酒了! 安里不再推辞,而是举起酒盅,一饮而尽。别衡眼睁睁地望着安里,将那一盅酒喝光。可别衡发现安里的表情有几分痛苦。 “啊,好辣啊,好难喝啊。”安里吐槽道。她吐了吐舌头,她还真不喜欢这酒的滋味。 可别衡却心痛了,他担心,小安子会不会死?虽然他是想测试一下他,可别衡并不是真的希望他死。 别衡紧张的看着小安子。 安里的脸红彤彤的,像是傍晚天边那一抹明艳的晚霞。这酒的后劲儿很足,安里的脑袋晕乎乎的,连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可她脑子一热,又举起酒壶,咕噜噜地饮了好几大口。砰的一声,安里把那个空酒壶重重地搁在桌上。别衡瞬间惊呆了。这丫的,居然把一整壶酒都给喝光了! 第125章 醉酒的安里 别衡惊讶地看到他的脸,愈发的红润了,宛如一只猴子的屁股,连耳根子也红得快滴血了,这家伙该不会喝醉了吧?别衡蹦出个这么个念头。 “嗝儿!”安里打了个饱嗝儿,她醉眼惺忪,望着别衡的脸,忽然露出一抹傻笑。“哈哈,马儿!有马儿!”安里拍着手,往别衡的身后跑去,她双手一攀,爬到别衡的背上,嘴里喊着“驾驾驾!” 别衡被安里这疯狂的举动给吓到了,他大喊一声:“喂,你在干什么?” “我在骑马啊!”安里露出兴奋的表情,她又拍着别衡的屁股,喊道:“快走啊,怎么不动啊!” 曹公公在旁边看得冷汗直冒,忙上前一步,哆嗦道:“依老奴看,小安子是喝醉了,要不要把他给拉下来?” 别衡面红耳赤,“好,你快帮忙把他给拉下来!”别衡窘迫万状,这个小不点,像是发了酒疯,完全失去了章法。 可方才,是他自己让他喝下那杯酒,现在别衡也没打算治他的罪。 曹公公帮着别衡,将喝醉酒的小安子给扒拉下来。 安里头昏脑涨,大叫一声,“啊,我要掉下悬崖了……不好!”她话音刚落,就从别衡的后背,重重摔下来,她的屁股也被摔得快开花了。 曹公公秉持着为皇帝的生命安危着想的原则,忙紧张兮兮问道:“皇上,要不要把小安子给轰出去呢?” 安里从地上爬起,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别衡的身边,她用手抚摸着别衡乌黑柔顺的头发,嘴里嘟囔道: 别衡望着疯疯癫癫正在试图拔别衡的头发的小安子,摇头道:“不,朕倒要看看,他能做出多么荒唐的举动。你们全都下去吧!” 闻言,曹公公甚是不解,这皇帝居然又受虐倾向,居然还能容忍喝醉酒的小安子在这里捣乱。难道,皇上真的对小安子…… 曹公公不敢再往下想,忙叫上其他的太监,一齐退出大殿。 “哇,这里有花花,好多花花。”安里拉着别衡的手,蹲了下来,“我们一起采花花吧。” 别衡嘴角抽搐了几下, 眼前哪有什么花花,可他还是照着安里的话来做,跟着安里一块弯腰‘采花’…… 安里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别衡的脸,看了好几秒,随即兴奋地喊道:“对了,我带你去摘果子吧!走,外面有好多果子!” 别衡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安里便拉着别衡那双温暖的大手,将他带出大殿。 鬓边有风吹过,别衡转过头去,看着安里那张白皙的侧脸。他的心头,竟闪过一丝的暖意,看来,这个小不点,是舍不得让他喝毒酒了。想到此处,别衡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安里拉着别衡,来到她最经常来的地方。他们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龙眼树的前面。 “还真的有果子啊——”别衡惊讶地望着前面的那棵挂满龙眼的树。 “来,跟我一块爬树。”安里又拉着别衡的手,往树干上爬。只是,别衡却像是个柱子一样,钉在原地。 “你怎么不动?”安里困惑地转过头去,那双清澈如皎月的眼眸,盯着别衡。 别衡才不愿意爬树,他有武功在身,当然是选择,用轻功飞上去。随即别衡伸出一只手,环住安里的细腰,将安里捎带上树梢。 “哇,飞起来了!”安里眼睛亮闪闪的,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她居然腾空了,离开地面,飞到了树上。 安里吃惊地望着别衡,伸手去摸别衡的脸,“你是神仙,对不对?” 别衡额头有三条黑线飘过,蹙眉道:“谁跟你说,朕是神仙了?” 安里却一本正经,回道:“你长得这么帅,又能飞,当然是神仙了!”她一边说着,又用手指头去戳别衡的脸。那柔软的脸颊,让她欲罢不能。 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还真是个醉鬼啊。别衡在心里默默道。可他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居然还能容忍对方的一系列的荒唐行径。 片刻过后,安里才停下手来。她的目光转移到树枝上的龙眼。“好大的龙眼……”安里笑着伸出手去,想要勾龙眼。别衡静静地看着安里,也不阻止安里的动作。终于,她扯下来好几颗龙眼。上面,还夹带几片翠绿色的叶子。 安里低着头,认真的剥龙眼。只是,她一直剥不开壳儿。 别衡看不下去,只好沉声道:“给朕。朕来剥。” “哦……”安里很顺手地把龙眼放在别衡的手心里。别衡三下五除二,就剥开了一颗,露出白 嫩嫩的果肉。 “给你……”别衡剥好一颗,就想给安里吃。可安里却张开嘴,对他撒娇道:“我想让你喂!”她闭上眼睛,充满期待。 别衡无奈,只好将那颗龙眼送到安里的口中。 别衡心道,能让皇帝给他一个太监剥龙眼,又亲手喂他吃。这个小太监胆子太肥了。不过,若非是他喝醉酒,他也不会想要替他剥龙眼了。 也罢,横竖他现在是个醉着的,等醒来之后,应该就会忘光光。别衡心安理得这么想。 安里吃着龙眼,嘴里还夸赞道:“唔,真甜,好吃!真好吃!”安里很满意。微风习习,吹着她的脸上。有美食在口,有美神仙在身侧,安里忽然觉得人生圆满了。她又让别衡给她连续剥了好几个龙眼…… 渐渐的,她的眼皮很沉,随即,安里靠在某人结实的肩膀上,呼呼大睡。 “喂,有没有搞错?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别衡大声喊道。 可安里却睡得香甜,压根没有听见别衡的声音。别衡低着头,望着他那张恬静的脸蛋,也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才会如此的安静。别衡吃惊地发现,他的嘴唇粉嘟嘟的,他的睫毛跟着呼吸的频率,一颤一颤的,…… “哎。”别衡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方才就不该被他拉着出来了。现在,还得承担起,把这么个醉鬼给送回去的责任。 第126章 冷泉沐浴 别衡无可奈何,望着身侧那睡得正香的人儿,那粉 嫩的嘴唇,还微微张开,好像在向他提出邀请。 别衡口干舌燥,他想起那一夜,小安子说要给他打蚊子,结果就亲上了……而这一次,别衡又心痒难耐,很想再来一次。别衡的喉结滑动一下,鬼使神差中,他缓缓的凑过去,覆在安里的嘴唇上。 只是轻轻一吻。别衡仿佛心头有一头小兽在叫嚣着。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热汗。不行,自己怎么可以有如此邪恶的念头呢?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别衡劝自己要保持理解。他克制着,抱起了安里。别衡抱着安里,从这棵龙眼树,飞到另外一棵大槐树。 转眼间,别衡抱着安里,回到紫宸宫。别衡心想,自己身份尊贵,不可踏入耳房那种地方。别衡遂将安里抱到自己的寝殿里。别衡将安里给放到一张软塌上。 别衡自己也觉得乏累了,他走到自己的龙榻,躺了下来。 翌日,天刚破晓。 安里从睡梦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张软塌上。还有这软塌的牡丹纹样,看起来竟有些眼熟。她的心咯噔一下,终于想起来,这就是紫宸宫里的软塌!如此说来,她居然紫宸宫里睡觉! “啊啊啊啊……”安里吓破了胆,失神惊叫。 “你鬼叫什么?把朕都给吵醒了。”别衡不耐烦道。 安里之所以鬼叫, 是因为她担心自己昨夜喝醉酒,是不是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别衡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是个女儿身了?还是,她已经招供出别风让她当卧底的事情? 不过,安里偷偷地去看别衡,发现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那就说明,她应该是什么都没说……安里暂时松了一口气。 而安里的叫声,顿时引来了门外曹公公的注意。曹公公凑到门前,向寝殿里的人喊道:“皇上,有何吩咐?” 自从昨夜,别衡命他们统统退出寝殿后,曹公公便不敢擅自入内。生怕打搅皇上的雅兴。 “进来吧!”别衡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曹公公这才带着几名太监涌了进来。 安里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掉半边的太监帽,对着别衡说道:“皇上,奴才先退出去洗漱……”安里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臭味,所以,她想先去收拾好了再回来。 别衡点头,道“去吧。”安里没再多逗留,从别衡的寝宫里退出来。她急匆匆地回到耳房,便开始洗漱一顿。可因为有其他太监也在耳房的缘故,安里只是洗了把脸。 “奇怪,我到底昨晚干了什么事情呢?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呢?”安里用手锤了捶自己的脑袋瓜子,奈何,她的脑袋瓜子仿佛当机了似的,什么印象都没有。 太监小李子指着安里的鼻子,纳闷道:“小安子……你怎么一身的酒气?说好的给我带酒呢?” 安里忙摸摸后脑勺,露出一抹抱歉的笑意,“对不住,小李子,我还真的忘记这回事儿了。我保证,下次若是有酒一定给你带。”安里信誓旦旦的保证。 “好了啦,我也不是非要你带酒。”小李子闷声道。只是,他已经太久没喝酒,有点嘴馋罢了。 安里洗漱完毕,啃了个馒头,才匆匆回到紫宸宫。这一天,安里一直偷偷地观察别衡。她惊讶地发现,别衡比先前老实多了,不会故意刁难她。而是全心全意在盯着奏折看。 安里便拿着一把蒲扇,帮别衡有一下没一下的扇风。 那么,昨夜到底发生什么呢?安里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敢默默地憋在心底。 夜,悄然而至。安里盯着那忽明忽暗的烛火,只感觉浑身黏糊糊的,她身上还穿着昨日所穿的衣裳,十分的黏腻……真想痛痛快快的冲个冷水澡。 安里如是想着。她一边用手去抓挠自己的后背,后背好像是被蚊子给咬了,有些犯痒。 嗡嗡嗡。安里瞧见,一只蚊子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还十分嚣张的竖起了那根长针,往她的肉刺入。 “啪!”安里毫不留情面,往那只该死的蚊子给拍了下去。 “额……小安子!”别衡听到安里弄出来那么大的动静,顿时皱了皱眉头,露出不满的表情。 “对不住,皇上,方才有蚊子。”安里解释一句,她遂又拿起蒲扇。继续充当‘人工风扇机’,替别衡扇风送清凉…… 不知过了多久,安里的眼皮直打架,她快睡着了。 “小安子,可以退下了!”曹公公走过来,小声对安里说道。安里打了个激灵,瞬间醒了。 人嘛,就是这么奇怪,上课和上班的时候总是昏昏欲睡,可一旦到了下课或下班的时间,总是格外的精神。安里像是得到了解放,奔出了紫宸宫。 安里决定要非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地洗个澡。她忽然想起避暑山庄的后山,有个冷泉。那里的水,清澈见底,还是纯正的清泉。 安里如此想着,便拿着衣服趁着昏黄的夜色,往后山的方向走去。风像是姑娘温柔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这一路上,安里走得很急…… 终于来到后山。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丛林里发出几声鸟叫声,隐约听见有蝉鸣声。安里踩着那枯枝落叶,来到一处冷泉里。 她紧张地望了望四周,“应该没人吧……”安里嘀咕一句,她动手脱下略沉的太监帽。又是解开盘结纽扣,脱下那身臭烘烘的蓝色太监服。 安里一步步地走进冷泉中。冷泉的水,清凉冰爽,让安里顿时感觉到丝丝凉意。她闭上眼睛,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之下。 安里不知道的是,登时,别衡正躲在暗处,他正藏匿于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 别衡本想跟来看看,看小安子是否在跟晋王爷在碰头,可谁知,他一路紧跟,却发现,小安子居然在洗澡。更让别衡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是,这个小安子,居然是个女的! 第127章 原来是个女儿身 那婀娜多姿的身体,又透出一股少女的粉 嫩感,晶莹的水珠,打湿了那人的秀发…… 别衡瞬间傻眼了,亏得他一直担心自己是有了龙阳之癖,才会对一个太监动心的,可如今看来,这个太监,她并不是个太监,而是个女人。 别衡心中暗想,既然这个小安子是别风的人,那别风就有本事,把一个女人送到皇宫里来。别衡又做出大胆的假设,小安子居然肯冒着生命危险,来做这种刺杀的大事。那肯定是为了别风,连命都可以弃之不顾了。他猜想着,小安子莫非就是别风的女人? 别衡想到此处,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看上的女人,居然是这样的一重身份。 然而,在冷泉里的安里,却对别衡的存在浑然不知。她欢快地哼着曲子,唱着歌儿:“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 别衡再也无心继续看下去。他又悄然消失在月色中。 一阵冷风吹过。安里打了个寒颤,她回过头去,望着那幽静的山林 ,只看到那挂在树梢的弯月,还有两只栖息在树枝上的麻雀,根本没有人影。 难道是我自己想多了?安里泛起困惑。她只好从冷泉里大步走出来,用一条帕子随便擦身子,才穿上一身干净的太监服。 安里抱着那一大堆的衣服,从原路返回耳房。一路上,安里走的急,只想快些回到耳房。 过了许久,安里才回到紫宸宫,她站在庭院里,望着寝殿内的那个人影。她看到纸窗里倒映出那人消瘦的背影,看样子,别衡应该还在批阅奏折。 这么一个勤于政务,勤勤恳恳、爱民如子的好君主,若是去将他给杀死,未免也太狠心了些。安里不敢往下想,她只好收了心思,回到耳房。 次日。安里走下床来。推开耳房的窗,外面一片天朗气清。安里发现,这个夏天,快过去了,蝉鸣声也比先前少许多。那么是不是快离开避暑山庄了。 安里啃了个花卷,便走到紫宸宫内。 别衡见安里进来,他的目光定在她那张娇俏的脸蛋。他的心忽然一紧。这么个俏丽清秀的人儿,他觉得没看出她是个女儿身。别衡回想起昨夜她在皎月下,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又遐想连篇…… 蓦地,他的脸色涨的通红,只觉得殿内的气氛有点窘迫。他只好随手拿起奏折,挡住自己的脸,不敢再去看向那绝美的人儿。 安里却不知别衡的内心活动,更不知,他已知晓她是女儿身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别衡手上的奏折,安里惊愕地发现,别衡手上的奏折居然拿反了。安里觉得今日的别衡有点古怪。 安里并不说破,而是大步地走到别衡的面前,她弯下身来,歪着脑袋,看向奏折后面那张俊朗的面容。 当别衡看到安里那张放大好几倍的脸,瞬间被惊吓到了。 他吓得把奏折给丢到了地上去。“小安子,你你你……你为何要吓唬朕?”别衡指着她的鼻子,脸色吓得惨白。 安里捂嘴而笑,她笑着说:“谁让皇上把奏折给拿反了,奴才好奇,想看看,皇上是如何倒着看奏折的……哈哈……” 别衡面色绯红,顿时恼羞成怒,怒喝道,“胆敢取笑朕,活得不耐烦了吗?” 安里被别衡给吓了一跳。“奴才不敢,奴才错了!”安里跪在地上,忙给他赔不是。她知道自己的胆子确实是肥了些,居然敢这么的跟皇帝说这种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皇上乃是九五之尊,即便皇上一时走神,把奏折给拿反了,那也是他乐意如此,自己怎么能发神经的去,触犯他呢?安里心里想着,该不会,别衡又想拿她治罪吧?罚她抄写什么《富民百策》还有那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善心语录》…… 然而,出乎安里的预料之外,别衡非但没有惩罚她,而是,假装淡定,勾唇道:“你还是去给朕拿些糕点来吧。” “拿什么糕点?是糖蒸酥酪吗?”安里不敢妄自揣测圣意,而是慌忙问道。 “嗯,拿糖蒸酥酪。”别衡扬手道。安里领了命,这才悄然退出大殿。 阳光正好。安里脚步匆匆,赶往厨房。她走到路上,却听见几个宫女躲在假山的石头后面,低头怯怯私语。 “诶,你们听说了吗?前天夜里,有位太监瞧见,皇上和小安子正坐在树上,皇上还给小安子剥龙眼呢……” “啊!此话当真?那个小安子未免也太有福气了吧?居然能让至高无上的皇帝,给他剥龙眼。”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对小安子,可是宠爱有加呢……” “……” 安里听到此处,只觉得面红耳赤,她摸了摸自己红彤彤的脸颊,怎么听,怎么像是霸道总裁爱上了家里的刁蛮女佣的故事。可是,安里想不通,明明那晚,喝醉酒的人是她,可为何,别衡要纵容她,还给她剥龙眼呢?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除非是,皇帝平日里,被人服侍惯了,所以,想要来个新鲜的。偶尔来个互换角色,他心血来潮地伺候她,给她剥了龙眼。只是,这宫里的人,向来说风就是雨。一点点小风浪,就被传的风言风语的。 安里没再多想,她往厨房走去。 一眨眼的功夫,安里来到厨房。她还是最喜欢厨房。这里要么弥漫着一股糕点的香味,要么是饭菜的香味……即便是吃不了,那安里只要看到这些美食,也会心情大好,仿佛过了嘴瘾,将它们都品味了一番。 “安公公,今儿要给皇上带什么糕点?”李御厨笑眯眯道。安里也和李御厨混的很熟了,她悄悄地拿起放在砧板上,切剩下的边角料,是一小块的烙饼,丢进嘴里。那烙饼酥脆可口,让安里瞬间得到满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给我糖蒸酥酪吧。”安里乐呵呵道。 “哦,糖蒸酥酪马上要好了,你再稍等一会。”李御厨回道。 第128章 流言蜚语 安里这才发现,今日自己居然来得早些,那糖蒸酥酪居然还没做好。她更加坚定,今日的别衡比较古怪,居然这么早就要吃糕点…… 安里又将视线落在旁边,另外一个御厨的身上,那御厨长得白净,也是随行的御厨之一,名叫沈盛,可是,安里发现,沈盛总是不说话,都是十分冷漠,像是一座冰山似的。 安里凑过去,发现沈盛正在弄一只烤鸡,想给烤鸡摆盘……摆盘嘛,安里最喜欢了,不就是摆些花花草草上去嘛。安里拿起一朵小小的鸡蛋花,放在了鸡头上。 “别乱动。”沈盛有些恼火,说了她一句。 安里瞧见沈盛有了反应,愈发觉得好玩,“怎么了?这样不是挺好看的吗?”安里一本正经道。 可沈盛却将那朵鸡蛋花给丢到一边去,他自己又用刀子,切开一颗圣女果,给切出五瓣,宛若一朵绽放的小红花。 “哇,厉害。”安里拍手叫绝。她很羡慕这样的好刀工!可惜,她向来是个半吊子,当初,想学来着,可对着教学视频,她总是静不下心来。就这么日复一日的……直到穿越了,也没学好。 “沈御厨,你就教我这个好不好?”安里嬉皮笑脸的凑过去。 可沈盛仍是爱搭不理。不太乐意跟安里搭话。 “安公公,你要的糖蒸酥酪好了。”李御厨喊了一声。 “得叻!”安里忙提着食盒,将那碗糖蒸酥酪给放入食盒里。这糖蒸酥酪的香味一个劲儿的往她的鼻子里扑来,她只觉得心痒痒的,好想尝上一口。奈何,此等美味,可不是她能想吃就吃的。 “对了,安公公,是不是过两日,我们就该回京了?”李御厨问了句。 “嗯?回京?”安里不甚了解,她也没听别衡或者其他公公提起这桩事儿。 “你怎么也不知道啊。每年,不都是八月初八返京的吗?”李御厨顺嘴说道。 “哦——”安里后知后觉道。安里暗自琢磨着,若是回京,那京城的戒备严一点,那别风就不敢对她做什么了吧。如此一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安里的心情忽然明媚起来,她笑吟吟道:“多谢李御厨了,那我走了……” 临走前,安里瞥了一眼那站在砧板前,沉默寡言的沈盛,她发现,沈盛居然也刚好看着她。只不过,沈盛面色倏然变红,他别扭地避开她的眼神,瞟向了别处去。 安里没再多逗留。她急匆匆地赶回去紫宸宫。 来到大门外,安里听见从大殿内,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 “皇上,您都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传的什么谣言,说您跟一个小太监,太过亲密,说您不惜给一个太监剥龙眼壳儿……” 安里心头一震,说这话的人,正是熹贵妃。这个熹贵妃,还真是会挑事,故意来告状,要不然,别衡根本不会知道外面传的流言。 安里默默地站在外面,不敢进去。那个熹贵妃,就跟个蛇蝎妇人似的,她可不想去触霉头。 “爱妃,那日,朕喝多了。至于流言……哼,他们爱如何嚼舌根,就随他们去吧!”安里又听见别衡那低沉的声音。 光凭他的声音,安里也无法预估他此时的情绪。后面,安里又听见熹贵妃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别衡也没怎么搭理。再然后,熹贵妃便退出宫殿。 在熹贵妃出来之时,安里退到一边。可熹贵妃还是瞥见了她。熹贵妃的目光阴冷无比,勾起唇角,冷冷道:“哼,像你这种贱骨头,别妄想得到皇帝的宠幸!” 安里心里不是滋味,可她清楚得很,若是跟熹贵妃正面起冲突,只怕讨不到好处。安里只好强颜欢笑,对着熹贵妃笑着道:“奴才恭送熹贵妃!” 熹贵妃愤然,拂袖而去。 安里默默地长吁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居然被送到这个鬼地方,整日需要看这些嫔妃还有达官贵人的脸色…… 作为这里最底层的生物,太监们只能唯唯诺诺,卑微的,讨好各宫的主子们。 随即,安里回过神,她提着竹编雕花食盒,迈进门槛。宫殿里的气氛,仍是如此的凝重。安里瞧见,别衡一直愁眉不展,像是有什么心事。 安里寻思着,莫非,别衡是为的熹贵妃方才念叨的那两句话而闷闷不乐?安里很想让别衡展露笑颜。 “皇上,奴才给您带来糖蒸酥酪了!您快尝尝!”安里把食盒放在桌案上,从里面端出一碗白花花的糖蒸酥酪。 安里以前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会吃零食,大吃特吃一顿之后,心情就痛快许多,什么烦恼啊,愁绪啊,统统消失。 “皇上,还是奴才要喂您吃?”安里端着那碗糖蒸酥酪,来到别衡的面前。可别衡不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她。 别衡想起从前的种种,他并不知晓她是个姑娘,老是刁难她,还跟她走的很近,有时候,还会让她喂食…… “皇上……”安里见别衡神情恍惚的样子,不明白这是何故。 在这一刹那,别衡猛然间发现,自己对这个小不点,居然动了情。那些不经意间的举动,都是那么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在不知不觉中。她竟在他的心中占据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外面都说,他堂堂一个皇帝,居然对一个太监宠爱有加,绝对是断袖,绝对是龙阳。 别衡时至今日,才知道,自己并非是龙阳,而是,一旦喜欢上一个人,便不管她是男是女,亦或是不男不女,爱了便是爱了。 别衡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多么想让她回归女儿身,那么,或许,可以将她纳入自己的后宫。就不用承受外面的风言风语了。 可是,别衡又转念一想,若是将她是女儿身之事公布于众,只怕她会落得一个欺君大罪。自己万万不能害了她啊! “皇上……”安里愈发觉得别衡很是古怪,她放下那碗糖蒸酥酪。 第129章 您笑起来真好看 安里一步步地靠近别衡,她伸出纤纤玉手,在别衡的眼前晃了晃,想唤醒他的一点神智。 突然,别衡却猛地抓住她的手。 那力道,太大,又是那么的突如其来。安里被他失常的举动,吓了一跳。她颤巍巍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安里担心,别衡是得了传说中的羊癫疯。 别衡定定地望着她那白皙的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慌忙放开她的手,恢复到平静而淡定的神色。 安里心道,那熹贵妃还真是作妖,若非她乱嚼舌根,别衡也不至于这般反常。 “吃糖蒸酥酪吧。”安里巧笑嫣然。她又端起那碗糖蒸酥酪,只希望他能开心点。 别衡接过糖蒸酥酪,开始动手,舀起一勺,放入口中,那软糯的味道,还伴随着一股香浓的奶香味,让他心旷神怡。 “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点?奴才认为,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那些什么功名利禄,那些什么恩恩怨怨,风言风语都不重要……”安里只是想拐弯抹角的开导一下别衡。 别衡愣了一下,他不过是稍微走神了一下下,可这个小不点,居然认为他是心情不好。不过,受人关注,受人关心,尤其是受到自己心仪对象的人的关心,那是一件极为高兴的事。 别衡决定,要继续装深沉装忧郁,好让对方多多注意到他。 “哎,只是,朕的心里还是很惆怅,他们说,朕有龙阳之癖,可朕有什么法子,朕对后宫的那些妃子,并没有半点兴趣……”别衡俊眉紧蹙,似是胸口憋着一块大石头。 “皇上,他们说他们的,你只需要做自己便是。问心无愧。奴才相信,您只是没碰到让您心动的人罢了!”安里又继续宽慰着他弱小的心灵。 别衡还是愁云满面。 而安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则冷笑话,她想讲给别衡听。安里笑嘻嘻道:“皇上,奴才给您讲个冷笑话吧,说不定,您听了之后,会开心点。” 别衡瞬间来了精神,忙说道:“讲来给朕听听!” “咳咳!”安里轻咳两声,开始一本正经地讲:“从前,有一只大象,它踩到了一窝的蚂蚁,把蚂蚁的家都给踩坏了。蚂蚁们便都爬到大象的背上。大象呢,气得发抖,将蚂蚁们都抖落下来。唯独有一只小蚂蚁,它很幸运,仍趴在大象的背上。您猜其他蚂蚁们对那只小蚂蚁说了什么话?” 故事讲到这里,别衡却是一脸懵逼,他木然地摇头,道:“不知道。你还是直接说出答案吧。” 安里眉梢上扬,道:“它们说:快快快,快掐死那只可恶的大象!” “哈哈哈!哈哈哈!”别衡开怀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只觉得这群蚂蚁们真是愚蠢至极。 “哇,皇上,您终于笑了啊。方才还真是令奴才担心死了……”安里也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 而别衡也眉眼弯弯,他情不自禁,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动手掐了掐安里那粉 嫩的脸颊。 “你呀,真是鬼点子多。也就只有你,敢当着朕的面,讲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别衡勾唇笑道。 安里发现,别衡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一双黑眸瞬间有了明亮的色彩,而那薄唇,似乎也带着诱人的色泽。 “皇上,您应该多笑,您笑起来,可真好看!”安里由衷的感叹。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发自肺腑的夸赞别衡。 别衡心里头莫名的欢喜,“此话当真?”他的眼眸,闪着熠熠的光,只定定地盯着她似水的眼眸。 平日里他确实是太刻板了,整日里,不是动怒就是板着一张脸,很少这么开怀的大笑。别衡忽然惊觉,自己已是许久未曾如此舒心地笑过。 这些都是小安子的功劳,是她的出现,犹如一道明媚的阳光,照进他那黑暗的世界,带给他未曾见过的光芒,也给他带来精彩……仿佛,在他那沉寂的心里,丢入一颗小小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皇上,既然奴才讲的笑话,那么好笑,给您带来欢乐。那奴才可否讨个赏呢?”安里趁机,对别衡提出这么个要求。平时,被他责罚惯了,安里也装着胆子,想要来个赏。好给自己一点点慰藉。 别衡挑起眉梢,奇怪道:“你想要什么赏?” 安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至于是什么赏,奴才还没想好,等奴才有什么需要时,再向皇上讨回来。” 实际上,安里已想好了,自己犯下的错太多了,譬如,她现在是个女儿身却一直欺骗皇上,假扮太监,若是别衡日后发现,那自己还能找个合适的理由,为自己脱罪。况且,那别风又老是让她给他为非作歹,当个卧底,万一以后被别衡抓包了,自己也好拿这个‘赏’,来当护身符。不论如何,小命要紧,自己可得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 “好,一言为定!”别衡爽快地应允下来。 安里放了心,她伸出手来,对着别衡认真道:“那皇上,我们击掌为约!下次,您可得记得补偿给奴才!” 别衡见她如此认真,便也跟着她一同认真起来,遂举起手掌,用力地跟她击上一掌。 安里的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这下,相当于吃了一颗定心丸,自己日后,也不怕别衡了,至少,还能免除一死。 别衡坐下来,对着安里沉声道:“你给朕揉揉肩……” 安里心情大好,自然是乐呵呵的跑到他身后,帮他按捏起来。她一边按捏,一边想起在厨房内,李御厨给她讲过返京一事。 “皇上,咱们过两日是不是便回宫了?”安里忍不住问道。 “嗯,要回去了。怎么,你是舍不得了?”别衡抬眸,反问道。 安里只是在想,若是回宫,那别阳和杨容择是否就分隔两地了?如此说来,异地恋,可是个很大的考验呢。若是杨容择耐不住寂寞,另寻他欢,那公主岂不是会伤心死? 第130章 朝堂之争 “皇上,那别阳公主的终身大事……”安里欲言又止,只说了个开头。她想听听,别衡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心思,也好替公主探探口风。 别衡唇角微动,道:“此事,朕心中有数。”他已有主意,只是,不想跟她透露罢了。 “哦。”安里见他如此的捉摸不透,也懒得再多加追问,横竖那是别人的婚姻大事,自己又瞎操个什么心。 两人说话间,外头的侍卫却急匆匆地跑进来。那侍卫跪下来,恭敬道:“皇上,晋王爷求见!” “宣。”别衡扬手道。他心中暗道,别风莫非是来看,小安子的那壶毒酒到底是否奏效。若是别风看到他还活得好好的,只怕别风会很难受。那么,别风是否会刁难小安子? 别衡觉得自己还真是可笑,明明小安子是抱着要刺杀他的心态来接近他的,可是,他居然在替一个刺客着想,怕不是中了魔怔了。 彼时 ,一袭白衣的别风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走来。他的神情极其的严肃,走到别衡的面前。别风给别衡跪下请安,“微臣叩见皇上!” “晋王爷,你今日来见朕,所谓何事?”别衡薄唇轻启道。他的视线定在别风那一双幽深的眼瞳上,却察觉不出对方的任何情绪。 别风敛了敛眉,道:“皇上,微臣以及萧大人现已查出,朝中一品大臣光禄大夫江兴易贪 污受贿,贪 污数额竟逾上万两!其中,振威将军李怀肃也在涉案人员之中。” 别风将几封密信,还有几个重要人证的口供给呈上去。别衡一一过目,他看到江兴易所贪 污的数额,多到令人发指。结党营私,谋求一己私欲,江兴易早已被利益熏心,迷失自我。 别衡为此痛心疾首。可他又猛地想起,李怀素曾经有救过他一命,那一年,别衡年幼无知,因贪玩,掉入御花园的玄明湖中,而李怀肃恰好路过,将他从湖中救起。若非李怀肃及时出现,他早就命丧黄泉了。 “不,不能动李怀肃!”别衡猛地摇头。他还惦记着李怀肃对他的救命之恩,不愿让李怀肃人头落地。 闻言,别风的眼睛倏地眯起,反问道:“皇上,为何不可?难道,就因为李怀肃他善于阿谀奉承?难道就因为他懂得如何讨好圣心?” 别衡拧着眉头,道:“李怀肃他虽然犯下大错,可他曾救过朕一命……” 况且李怀肃还是大别国的一名大将,有勇有谋,在才干上还是值得肯定的。若是不涉及此次的贪 污案,那么李怀肃的前途无可限 量。 然而,当别风听到别衡那句话时,却对别衡更加鄙夷。 别衡认为,别衡是在故意袒护这种贪官污吏。只因为李怀肃是一心向着别衡的,所以,别衡才会舍不得动李怀肃。别风更加认定,像别衡这般的昏庸无能,如何能治理好国家。凭什么别衡能如此的幸运,可以一路顺风顺水,登上皇位,而他,明明拥有治国之能,却只能屈居人臣,给别衡当牛做马! 别风上前一步,神情淡漠,“皇上,您若执意要保李怀肃,只怕朝廷的其他官员会引起愤懑!皇上,您可知,先帝在世时,国舅爷贪 污受贿,买官卖官,后来,国舅爷落得个怎么样的下场?” “五马分尸,死后还被挫骨扬灰!”别衡声音冰到极点。 “皇上明白就好,先帝尚且能做到。微臣相信,皇上也一定能做到。”别风淡淡一笑。 安里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贪赃枉法,无论放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不容纵容之事。她猜想,即便李怀肃救过皇上,也难逃一死。 “传朕的旨意!”别衡语气森冷道,“江兴易结党营私,连同其涉案人员全数抄家,打入死牢,诛其九族!至于李怀肃……赏白绫!” 安里听出来,别衡对这个李怀肃还是心存感恩,给他留了个全尸。只是,安里忽然想到,这李怀肃是站在别衡这边的,若是把李怀肃给铲除掉那么,别风若想造反,就容易得多。 别风这是在为自己以后谋反之路而铺路吗?安里觉得别风未免也太可怕了,他的城府如此之深,不仅心狠手辣,还步步为营。这样的别风让她觉得很陌生。 她以为别风是一心为民,可没想到,别风全都是为了他自己……她先前还真是太走眼了,看不出别风是这样的一个卑鄙小人。 “皇上,微臣告退!”别风向别衡行礼道,他迅速地退出大殿。 真是可怕,安里盯着那人渐渐远去的背景,只觉得汗毛竖起。安里不禁感叹,在这里,不光是有后宫嫔妃的争宠斗争,还有朝廷大臣,朝堂之争。还有潜伏在背后的杀机。 而彼时,别衡缓缓抬起头来 ,望向安里。 他发现,她似乎在盯着别风远去的背影,看得入神。 “他有那么好看吗?”别衡冷冷道。 安里闻言,她知道,别衡那句话是冲着她说的。安里这才收起视线,她想着,别衡现在对别风应该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可是,别衡虽身处高位,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有时候,却也会身不由己,做出一些决断出来。 她瞥了一眼别衡的脸庞,只觉得,他被愁云所笼罩着,似乎一点也不快乐。作为皇帝,难道不是一呼百应,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吗?可为何,在别衡身上,总会看到有那么的愁绪。 安里发现,别衡的茶杯空了,她忙拿着茶壶,上前去给别衡沏茶。 茶香悠悠,别衡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那么多的政事烦心,让他的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近日来,还真是不太平。别衡痛心的是,自己所信任的大臣,居然也会踏错路。曾经,李怀肃也是个忠君爱国,铁面无私的人,如今,却也掉入利益的深渊之中。 “过来,给朕揉肩。”别衡沉声道。 安里乖乖地走到别衡的身后,替他揉肩。安里心道,别风见到别衡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不知会不会找她麻烦。只怕,别风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第131章 明白他的心? 是夜,月儿高挂,繁星璀璨。 已是子时了,安里才从紫宸宫里退出来。她和往常一样,先去了趟茅房。当她蹲下茅坑时,忽然有团东西往她的眼前一晃而过,掉落在安里的手心上。 难道又是别风?安里这么想着,她急忙打开纸张,只见上面写着“摘星台一聚”。安里很不想去,可她没得选择。谁让原主是被别风所挑选的刺客,她现在的命运,就是跟原主的命运相同。 安里不再多想,将那个纸团给捏成一个球,丢进粪坑里。她拍了拍手,从茅房里走出来。安里不再多想,赶往摘星台。 她一路上还不忘四下张望一番,防止被别衡发现。她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摘星台。安里踏着台阶,站在了摘星台上,她听见风在耳边簌簌的吹着。 一道白影闪过,安里发现,别风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他蒙着一条黑巾,他的面容,即便是被挡住,安里也能想象出他的模样来。 “晋王爷……我……我又失败了。”安里在别风的面前,装作一副很怂的模样。她就搞不懂了,她这么屡次失败,难道别风还不愿放弃吗?非得在她这个不怎么聪明能干的吃刺客身上浪费时间。 这时候,别风朝她步步逼近,那一双乌黑如墨的眼瞳盯着安里看,他开口质问道:“你是失败了?还是你早就心软了,不想对他下手?” “呃……”安里皱着眉头,她的确是不想下手。相比于这心狠手辣的别风,安里更舍不得让别衡去死。别衡到底做错了什么?别风竟如此的容不下他。难道就因为别衡坐上了皇位,他就这么的想置他于死地? “怎么?说不出来了?本王把你送到他身边,可不是让你爱上他……”别风冷冷道。 安里的心咯噔一下,若不是别风这句话,安里根本没发现,自己对别衡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直到如今,她发现自己,是喜欢上别衡了。 尽管别衡平日里对她是凶了点,也时常使唤她,可她就是喜欢他,和别衡相处的时间,她发现,别衡身上有许多让她心动的地方,她喜欢和他斗嘴,也喜欢看他气得发抖,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模样…… 可是,安里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当着别风的面,承认自己对别衡的感情。 “晋王爷,您想太多了,我在别衡身边,他老是跟我作对,时常会体罚我,一言不合就冲我发火,把我当成出气筒。我难道眼盲心瞎,竟会喜欢那样不可理喻的人吗?”安里坚决否定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而她的这番看似绝情的话,就像是给别风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是个十分多疑之人,对自己的手下居然也会产生怀疑。 别风想起之前,安里对他所做出的承诺,她愿意为他去夺江山,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别风想到此处,他向前一步,握住安里的手,“你任务失败本王不怨你。本王只希望,你能对本王忠心耿耿,本王希望,你能明白本王的心。” 嗯???明白他的心?他有什么心?谋反之心吧!安里心中嘀咕了一番。可她又瞥见别衡正抓着她的小手,不肯放开。又忍不住大胆猜想,莫非,别风是喜欢上她了吧? 天啊撸。这可别啊。 安里暗叫不好,忙旁敲侧击,道,“晋王爷,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别的话要说?您肯原谅我,难道是因为您对我……嗯?” 别风知道,自己再也掩饰不了自己对她的感情了,只好坦白相告,“本王对你的确是动了情的。所以,即便你未能完成刺杀的任务,本王仍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你。只是,现在,本王还有未完成的愿望,所以,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别风毫无保留地跟安里讲出心底话,只希望她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安里听到这么一句告白,却半点感动也没有。像他这么心机颇深的男人,根本不是她这种傻白甜能高攀得起的。 她慌忙把自己的手从别风的手心里抽离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祝愿晋王爷能早日达成心愿。”安里淡淡道。她只好继续伪装自己,眼下,没有什么事情比保住自己的狗命更为重要。哪怕让她违背良心说瞎话,她也只好不得已而为之。 别风望进她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他发现,现在的安里,竟然跟以前的安里不太一样。以前的安里可以为他赴汤蹈火,甚至也能明白他的心,可如今的安里,却跟他有了一层隔阂。叫人愈发的捉摸不透。 “晋王爷!我该走了,告辞!”安里对着别风说道。 安里转身,別风只默默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面前。 安里回到耳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或许是因为別风突然的表白,让她有些不安。只是,她想着,別风那也是喜欢那个替他卖命的那颗棋子吧!万一別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肯定不会对她如此宽宏。自己还是少惹別风为妙。 安里又迷迷糊糊的睡着。等她醒来又是第二天了。 安里穿戴整齐,吃完早餐便往紫宸宫赶去。她看到曹公公在指挥其他几个小太监在收拾东西。 “把这个收起来!那个也要带着!”曹公公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而别衡却稳如泰山。安里知道这肯定是因为,要返京的缘故,得整理东西。 安里不敢袖手旁观,忙凑上去,问“曹公公,我需要做啥?” 曹公公乐呵呵地望着她,笑道“你不用,你只要伺候好皇上就可以!” 安里发现,他们不是不需要她,而是不敢使唤她。安里知道,她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别人自然不敢让她干活。 别衡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小安子……”别衡懒懒的抬眉,叫了她一声。 安里忙噔噔噔地跑过去,“皇上,您有何吩咐?”她倒是想做点什么事,也好比傻傻的站着来得强些。 第132章 醉鬼别衡 别衡便吩咐她做事,“唔,给朕沏杯茶。” 安里便也就心安理得干起活来,毕竟别人都在干活,她也不想当一只大米虫。安里沏好茶,给别衡端过去。别衡喝茶的时候,安里又拿起大蒲扇,给安里扇风。 又过一日,安里便随着大部队启程返京。 酷夏过后,别衡他们终于离开避暑山庄,回到皇宫。只是,令安里意外的是,别衡不仅赐婚给别阳和杨容择,也顺便给杨潇潇和陆烜赐婚,皆大欢喜的局面。 皇宫里,一片喜气洋洋的,都在为别阳公主的婚事而忙碌着。而比较闲的人,反而是安里,除了别衡外,什么人也不敢使唤她,也不敢给她安排活儿。 安里乐得清闲,光阴似箭,安里也愈发的适应宫里的生活。偶尔,有几个妃子来找她的麻烦,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安里现在,可学精明了,三两句话,就能将自己给撇清。那些妃子,也不想自找麻烦。 这一日。别阳终于出嫁。安里清楚,别衡肯定打心眼里在替别阳高兴。毕竟,别衡可是个宠妹狂魔,为自家妹妹的婚事操碎了心。 夜里,秋月皎洁,挂在夜空中,朦胧的银辉洒满整个皇宫…… 昭灵宫内,灯火通明。别衡摇摇晃晃地迈进宫门。安里忙上前一步扶住别衡。她皱了皱眉,她闻到别衡身上有一股难闻的酒臭味。 咦惹,居然喝那么多酒,安里也是佩服别衡。别衡的酒量并不高,可他偏偏喝那么多酒。 “小不点!小不点!”别衡的嘴里大声囔囔道。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明明自己就站在别衡的身边,还扶着他,可别衡却全然看不见,还在喊着她。安里无奈,只得应声道:“奴才在!” 别衡努力地睁大醉醺醺的眼眸,大声喊道:“朕想告诉你,朕的皇妹出嫁了,朕心里头高兴!高兴!” “嗯,奴才也替别阳公主感到高兴呢!”安里忙笑眯眯道。像别阳这么好的姑娘,能找个好人家也是不错的 。 这时,曹公公凑近了些,他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送到安里手上,“小安子,快把这碗醒酒汤让皇上喝下。” 安里忙接过手来,点头道:“哦,好!” 曹公公又小声叮嘱几句,让她顺便伺候皇上洗漱,好让皇上快点歇息。安里便答应了下来。随即,曹公公便和其他小太监退出昭灵宫。 安里心中暗叫不好。曹公公可真够鸡贼的,居然把伺候醉酒的别衡这种烂摊子丢给她。她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皇上,来,喝醒酒汤……”安里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可惜,她的话音刚落,可别衡却忽然捂住嘴,做出呕吐状,“呕!” 别衡居然吐在了他自己的龙袍上,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好臭……”安里叫苦不堪,她只好先把醒酒汤放下,忙着给别衡脱下那身臭气熏天的龙袍。安里捏着鼻子,把龙袍给丢到木盆里。 可别衡却对着安里傻笑,道:“哈哈,小不点,你的头上怎么长出花儿呢?”别衡指着她的脑袋,胡说八道。 安里知道,不该跟喝醉酒的人一般计较。她只好扶着别衡的手,走到龙榻前,连哄带骗道,“皇上,您躺到床上去,奴才给您端好喝的东西,好不好?” 别衡点了点,像是一个听话的乖宝宝,他被安里搀扶着,上了床。 安里又转身去,准备去端醒酒汤,可当她的手刚碰到那只碗时,她惊讶的发现,别衡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她的背后来。 还色胆包天地伸出手,将她如柳的细腰紧紧地环住了。 “皇上……皇上,您……您怎么抱奴才啊?”安里扯了扯嘴角,她的心跳莫名的加速,她的脸上瞬间浮上一抹娇羞的红云。 她可是头一回,被一个男人这么紧紧地抱着,而且,还是个长得秀色可餐的男人。她怎么能不紧张,怎么能不乱了分寸。 “因为,朕喜欢你。朕喜欢这么抱着你。”别衡喃喃地说着情话,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好听极了。仿佛有一粒沙子轻轻地摩挲着安里的心尖,让她心乱如麻。 他居然说喜欢她啊。安里感到不可思议。比起别风那么冷淡的表白,别衡的表白,倒是饱含深情,仿佛是出于真心实意的在跟她诉说着爱意。 可安里却是惶惶不安。难道,别衡真的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人?还是说,别衡是喜欢一个男人?别衡是有断袖之癖? 安里转念一想,不对,别衡现在喝醉了,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嘴里正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过是喝醉酒在胡说八道罢了。 如此想着,安里便把他的手给掰开。她端起了那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送到他的嘴边。 “皇上,来,快把这碗醒酒汤给喝了吧。”安里忙柔声劝道,就好似在哄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喝药似的。 “不,不好喝,朕不喝!”别衡嘟哝了两句,忙用手去把那碗醒酒汤给推开了。安里闻了闻,这醒酒汤的味道确实有点奇怪,有一种浓浓的草药味。 安里皱着眉头,必须得让他喝下,否则,照他这么折腾,那她今晚也别想睡了。安里又劝道:“皇上,您不是说喜欢奴才吗?怎么连奴才的话都不听了?” 安里假装生气的模样,用眼睛瞪着他。 别衡似乎被她的生气的样子给震慑到了,他只好乖乖地照着她的话来做。他将嘴巴凑到那只碗边,咕噜噜地饮了好几口。 一碗醒酒汤,总算是见底了。 别衡吧唧着嘴,嘴里又囔囔道:“朕还要喝,朕还要喝!”别衡扯着安里的袖子,不依不饶道。 安里以手扶额,这个事逼皇帝,还真他娘的难伺候,一会让他喝,他偏不喝,这会儿喝完了,他却囔着还要喝,这不是存心跟她过不去吗? 安里只好竖起手指,对他做手势,“嘘嘘嘘,你安静点,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133章 摧毁柚子林 “好好好,带朕去个好地方!”别衡拍手叫好。 安里也是拿他没辙了,便想带着别衡到昭灵宫外面逛逛,或许,消耗他的一些体力,他一旦累了,精力疲乏,自然也就折腾不起来。安里给他穿上一件干净的龙袍,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吱呀”一声,安里打开大门,她对着别衡喊道:“走,跟着奴才走!” 别衡便屁颠屁颠地跟在安里的后头。她走一步,他也跟着走一步,他的手还扯着安里的衣角,乖巧得像是个听话的孩子。 安里把别衡带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此处,种了许多的柚子树,是一片柚子林。这是安里最近才发现的好地方。是前两天,她才刚发现的新大陆。平日里,这树上的柚子都是摘下来,拿去给各宫的主子享用。 而安里嘛,当然想趁着这次机会,来偷摘一个,过过嘴瘾。 “皇上,您既然说喜欢奴才,那您替奴才摘个柚子如何?”安里贼笑道。她是懒得爬树了,若是别衡能用轻功,替她飞到树上去,给她摘个柚子,那她可就挣到了。 别衡不假思索,忙应声道:“这有何难?看朕的好身手!”别衡说罢,他脚尖点地,从地上飞身而起,他稳稳地站在了树梢上。 看到别衡这矫健的身手,安里真是羡慕死了,她最羡慕有轻功的人了,来无影去无踪,最关键的是,还能爬树,彻底解决了各种从树上掉下来的风险。 “皇上,您真棒,快摘柚子吧!”安里双眼亮晶晶的,对别衡充满期待。 别衡点头,他一把抓住了几片柚子叶,洋洋洒洒的柚子叶,从安里的头顶上飘落下来。 安里冷汗直冒,心急喊道:“皇上,奴才是想让你摘柚子,摘柚子!”安里就怕他听不懂人话。 别衡又是飞升而起,将手伸到一颗柚子上,用力那么一扯。还真的,就扯下一颗柚子了。 “砰”的一声。别衡把那颗柚子给丢到地上,地面震了震,安里的小心肝也跟着震了震,生怕别衡这么大的动静,会把禁卫军给引来。 安里环顾四周,似乎也没人注意到这里,也没人往柚子林走过来。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别衡又扯下一颗圆滚滚的柚子,往下丢。一颗接一颗。 望着那一颗颗滚落在地的柚子,安里傻眼了,忙大声制止:“别摘了,这些柚子够了。够多了!”安里不忍直视,整个柚子林大概都被别衡给毁了…… 别衡心满意足,从某一棵柚子树飞落下来,稳稳的落在安里的面前,他的手上,一手捧着一颗柚子。 “我的天啊,皇帝陛下,虽说,这是您的柚子林,可您也犯不着把自己的柚子林给拆了吧?”安里欲哭无泪。若是明日,禁卫军发现柚子林被糟蹋了,那岂不是,她也难逃其咎? “吃柚子。”别衡一本正经道。 这么正常的说话语气,完全不像是一个醉鬼。而安里猛地一抬眼,她看到,别衡正用牙齿去咬柚子皮。她就知道,这个醉鬼皇帝,一点都不让她省心啊。 “啊啊啊,别用牙齿咬,你又不是兔子……”安里快哭了。她忙跟他解释,“皇上,咱得拿刀,把它给切开!” 安里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地上的幼稚,用手比了个拿到的姿势,示范给他看。 别衡似乎是受到安里的启发,他立马举起手来,丹田运气,徒手劈开了他手上的那颗柚子。一股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柚子味,扑鼻而来。 安里闻得心里直犯痒,很想吃!她凑上前一看,这柚子的果肉还是红色的,是颗典型的红柚! “给!”别衡献宝似的,掰下一瓣柚子,递给安里。安里闻着柚子的香味,忙咬了一口。这柚子,果肉饱满,不但不酸,还十分的香甜。不愧是皇家之物啊,果然是金贵得很。安里飘飘欲仙,仿佛是吃上了千年的蟠桃。 “皇上,您也尝尝。”安里又将一瓣的柚子放到他的嘴边,喂给他吃。别衡张了嘴,咬了一口,忙竖起大拇指,也夸赞道:“唔,好吃,好吃!” 安里和别衡一起解决完一颗柚子,他们两人同时打了个饱嗝儿。 “皇上,该回去了。”安里担心别衡会在这里睡着,忙对别衡说道。 “嗯嗯。”别衡倒没有反抗,一口应承下来。安里便搀扶着别衡,从柚子林一步步地往回走。满地狼藉,安里看到,这柚子林的柚子有一大半都被别衡给打落下来了……真是造孽。安里心想,不知明天,又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安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别衡会不会把这么个罪责统统都甩锅给她。毕竟,他是主子,她是奴才,主子自然是不会有错的,错的人,只会是她这个当奴才的。 安里抬头,望着那漫天的繁星,她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小不点,你在想什么?”别衡拉着她的手,忙问道。 “没什么,咱们还是快点回昭灵宫吧。”安里心急道,只怕若是被人当场抓包,那就更难堪了。 安里把别衡顺利地送到昭灵宫,她自己又伸了伸懒腰,回到耳房。她啥也不想去想,只蒙头呼呼大睡。 翌日,日晒三竿。安里起床,洗漱一番,啃着馒头,就往昭灵宫跑。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会不会有人发现柚子林里那些惨状……会不会有人来告状……又或许,昨晚夜黑风高,有人躲在暗处也说不定。那她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教唆皇上摧残柚子林的恶人了。 安里来到昭灵宫的门口,她听到里面传来叶赭北和别衡的声音。 “皇上,您上次让微臣调查避暑山庄一个叫阿财的仆人,微臣找遍整个山庄,也没找到!” 听到这句话,安里心头一震,看来,别衡是真的不信任她啊,否则也不会暗地里让叶赭北去调查阿财了。那个香炉,想必是引起了别衡的疑心。别衡该不会已猜到,她就是别风派来的奸细吧。 第134章 由爱故生忧 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穿成太监也就罢了,还给我安排这么个使命,让我当奸细……安里默默地发愁。 而此时,别衡只对叶赭北说了句:“嗯。” 这个‘嗯’到底是有几个意思呢?安里无从得知,不过,她猜想,别衡那么聪明,肯定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那么,别衡到底会不会找她兴师问罪呢?还是会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对了,皇上,微臣今日在路过柚子林时,发现柚子林被人给毁了。不知是哪个混账东西,昨夜居然胆敢擅闯柚子林。那些成熟的柚子都被打落在地……” 叶赭北又提起另外一桩事。 安里吓得脸色大变,她正想听听别衡是打算如何处理此事的。可谁知,曹公公却走了过来,他用拂尘轻轻地敲了一下安里的脑袋。 曹公公低骂道:“小安子,你个小蠢货,忘记洒家对你说过的话了?” 安里忙吐了吐舌头,道:“记得,要么进去,要么不许偷听。身为昭灵宫的太监,也要做的光明磊落。” “进去吧。”曹公公淡淡道。 安里这才推开门。也确实,她本来就是昭灵宫的人,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皇帝,那肯定是有这样的权利,进去也不算什么。 安里脚步轻盈,走到别衡的身后。 彼时,别衡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他对叶赭北道:“你退下吧!” 一向耿直的叶赭北却露出一副极为困惑的表情,道:“皇上,难道,您打算放过那个摧毁柚子林的贼人?” 安里在心底觉得好笑,叶赭北居然敢说别衡是‘贼人!’,不过,这别衡到底记不记得自己喝醉酒时所做过的事呢?安里也不确定。 别衡却端起手边的茶盅,幽幽地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叶赭北,你说话,可得注意措辞。那柚子林是朕的,朕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聪明如叶赭北,立马猜到别衡话里头的意思,敢情,这昨夜擅闯柚子林,把柚子林搞得一团糟的人,正是别衡。 叶赭北猛地一拍脑袋,昨日可是别阳公主大婚之日,别衡喝酒喝多了,喝多了,难免会做出一些有悖常理之事…… “微臣有错,请皇上治罪!”叶赭北吓破了胆,忙跪下来,磕头。只因为他方才居然措辞不当,还说了不少亵渎皇帝的词。 “罢了,你退下吧!”别衡却淡然,扬手道。 叶赭北如释重负,慌忙从昭灵宫里退出去。 在叶赭北离开后,安里不禁想着,既然,别衡知道自己把柚子林搞得一团糟,那应该也知道,他自己昨夜曾抱住她的事情吧?那么也就记得,他自己说喜欢她的事情吧? 只是,安里想着,即便别衡记得,那又如何呢?别衡肯定不会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她只是个太监,而别衡,可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啊。 别衡去上早朝了,安里也跟着别衡一块去。只是,在路上,别衡却是半句话也没跟安里说。安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了早朝,别衡回到昭灵宫。安里琢磨着,这个时间段,别衡应该会饿肚子了,别衡应该会让她去拿糕点。岂料,别衡却开口道,“小贵子,去给朕到御膳房拿桂花糕来。” 安里打了个激灵,怎么皇上今儿不叫她跑腿了?却叫了小贵子……没被点名的安里,心中反而有点发虚。 别衡坐在龙椅上,他又开始批阅奏折。他偶尔停下来,拿捏一下自己的肩膀,甩了甩手臂。安里实在憋不住,她忙疾步上前,道;“皇上,奴才给您按捏两下吧。” 别衡却道:“不必了。” 天知道,别衡的心里有多矛盾。他是清楚的记得自己昨夜发酒疯所做过的许多荒唐事。而他也知道,他说喜欢她,并不是假的。他是在酒后吐真言。 只是,别衡更加清楚,安里是别风的人,是安排在他身边的一个刺客。自己怎能对一个女刺客动情呢?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可他是个人,怎么能不动情呢?难免也会为情所困。不能自己。 别衡握紧了手,暗自想着,自己和小安子朝夕相处,小安子不像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要是想下手,早就下手了。或许,现在还有挽回她的余地。 自己若是用爱去感化小安子,说不定,还是可行的…… “皇上,真的不用吗?奴才瞧见,您似乎手酸呢,要不,您还是走动一下,整日坐着,对肩膀还有脊椎都不利。”安里苦口婆心的劝道。 别衡虽然对她的话没发表看法,可他却默默放下奏折,霍然起身,走出大殿。 安里露出一抹笑意,看来,她的话还是起作用的。安里慌忙跟上别衡的脚步。像是一只跟屁虫似的,跟在后头。 秋意正浓,御花园里,能闻到阵阵桂花香味,还有一些山茶花也正傲立枝头。 安里自然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别衡了。别衡往东,她便跟着往东,别衡往西,她也跟着往西。她就不信邪了,今儿,别衡难道真的打算一直跟她保持一个冰冷的状态吗?她相信,像别衡这么闷骚的人,肯定会主动跟她说话的。 这时候,迎面走来的是熹贵妃。她面若桃花,身上穿着一袭海棠色薄纱,妩媚动人。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熹贵妃给别衡施礼道。 “起身。”别衡淡淡道。 熹贵妃最会察言观色,她一眼便看出今日的别衡居然有些心不在焉,眉眼间似是被愁云笼罩,难道是被国事烦忧? 熹贵妃便对别衡说道:“皇上,臣妾的揽月宫,最近多了两只小猫,一只是橘色的,一只是黑色的,活泼可爱,您要不要去瞧瞧?逗逗猫儿,找找乐子?” “不必了。”别衡又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他一开口,仿佛就有冷气从他的嘴里冒出来似的。 安里却心中暗喜,只要看到熹贵妃受挫,她就比任何人还要开心。 第135章 英雄救美 熹贵妃仍不死心,对着别衡说道:“皇上,臣妾最近又研究了一首曲子,您要不要听臣妾给您弹琴呢?” 别衡仍是一脸淡漠,道:“不必了。朕就打算四处走走。” 熹贵妃碰了一鼻子的灰,别衡于她而言,就仿佛是一尊冰雕,不好靠近。而他的心,仿若硬石一般,捂不热的。 熹贵妃心中冷哼,你不想听曲子,老娘还不伺候呢! “皇上,您慢慢逛,臣妾先行告退。”熹贵妃不打算再自讨没趣,只好默默走掉。 安里站在旁边,暗自拍手叫好。她心中泛起嘀咕。为何自己每次看到别衡对这些妃子如此冷漠的态度,她便暗自窃喜。难道她真的中毒太深,喜欢上别衡这个家伙了? “小安子。” 安里正在走神之际,别衡忽然喊了她一声。安里回过神来。终于,老天爷开眼了,别衡主动喊她的名字了。安里激动极了,忙脆生生地应了句:“奴才在!” “你陪朕出宫一趟。朕想吃豆腐花……”别衡幽幽道。 安里不免惊诧,别衡这丫的,咋突然想吃豆腐花了?难道,他也被她给带坏了,现在也喜欢上豆腐花着这种纯天然无公害的美食了? “好啊,皇上,要不,咱们换上便服吧!”安里的眼底闪过熠熠的光,毕竟从避暑山庄回来之后,安里就没出宫过。哪里比得上在避暑山庄,那般自由自在。 他们两人整装待发,从皇宫里出发。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宫外。这次出宫,自然只有别衡和安里二人。 外面,天高气爽。安里发现宫外的天空居然比在宫内更加辽阔,那碧蓝的天空也跟被洗过似的,贼蓝贼蓝的。 京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小商贩叫卖的声音,还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安里这儿瞧瞧,那里摸摸。忽然,她在一个卖糖人的小商贩面前挪不动步。安里盯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想起别衡那时候给她带的那个鸭子糖人。 别衡站在她身侧,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眼底充满了欢喜。 “想要吗?”别衡低着嗓音问道,他的视线一直未离开她的脸颊。 “想要。想要这个,小老虎!嗷呜……”安里还张牙舞爪,比起小爪子,想逗别衡开心。她也看出来,别衡似是装着心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郁感。 别衡瞅见她这么逗趣的表情,一下子笑了。 “啊哈哈,您笑了,您终于笑了……”安里笑眯眯地望着他。仿佛,看到他微笑,自己也会跟着开心。 “银子在你那儿,你自己买一个吧。”别衡沉声道,他脸上的愁云,已消散许多。 安里却道:“奴才想买两个,您一个,奴才一个!”安里笑靥如花,她从怀中取出一锭十两银子,递给那个卖糖人的大叔。等到摊主找了钱给她,安里才心安理得地拿着糖人离开。 “给,皇上!”安里把手上的老虎糖人递给他一个。 “唔。”别衡欣然接受。 安里咬了一口糖人,她正寻思着,到底哪里有卖豆腐花。正在这时,安里看到前方聚满了人群,人群嘈杂,隐约还听见几声哭声,安里十分好奇,不由自主地跟着走近。 而别衡见状,也急忙跟上她的脚步,担心安里会走丢。 安里挤进人群,她看到,眼前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可谓是我见犹怜,只是,她纤细的胳膊都被两名壮汉给擒住了,想挣脱也挣脱不掉。 而站在姑娘面前的是一位长得肥头大耳的富家公子哥,他身上穿金戴银,手上还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把纸扇。只见他摸着姑娘的吹弹可破的脸蛋,色眯眯道:“如霜,你就别挣扎了,快跟老子回去。在大街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金公子,放开我!不要抓我回去!”那如霜姑娘猛地摇头,她用一双可怜无辜的水眸,望向四周的人群,“求求各位,救救我吧!若是有谁愿意借一百两银子给我,我必定给他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哼!你个死丫头片子,宁愿给别人当牛做马,也不愿意给老子为妾?嗯?”金公子瞪大牛眼,他用手去扯住那姑娘的头发。 “啊啊啊!”那个叫如霜的姑娘,发出几声惨叫,嘴里喊着:“疼疼疼。金公子,求您,快放开我!” 安里看的揪心,忙转过去,对别衡恳求道:“快救救那位姑娘吧。” 而彼时,别衡也看得火冒三丈,早有动了要救下如霜的念头。随即,他二话不说,飞身而起,别衡抬起一只脚,用力踹了那个金公子的胸膛。 金公子被他这么一踢,飞出了三尺之外,重重地摔落在地,嘴里惨叫着:“哎呦, 老子的屁股!” 跟在他身边的家仆见状,忙把金公子给搀扶起来,岂料,金公子却怒骂道:“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干嘛,快给老子上!” 霎时,五六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朝着别衡虎视眈眈的围过去,他们的眼底,都散发着渗人的寒光。 安里吓了一跳,心儿提到嗓子眼里,她也不顾上什么,忙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朝别衡冲了过去,“别衡,我来帮你!” 这一刻,他听见,她喊他‘别衡’,没有人,敢这么喊他。可别衡却不恼火,反而心头涌上一丝的暖意…… 或许是她叫的急了些,围观的吃瓜观众根本没反应过来,安里喊的是皇帝的名字。 别衡根本用不着安里的帮忙,他一个人足以对付这些酒囊饭袋。他挥起拳头,重重地打在一个壮汉的胸膛上,他看似瘦弱,实则,他的内功惊人。一拳过去,那个壮汉便被他给打得趴下了。 而后,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家仆朝他冲过来,别衡只用手那么一劈,刚好打在那人的腰部。那人口吐鲜血,也被打出了重伤。 转眼间,他们几个人都被别衡给轻松带微笑,一并解决了,都躺在地上哀嚎着。 第136章 吉祥豆花坊 安里瞬间惊呆了,她发现,根本不用她出手嘛,安里一个激动,将树枝给丢到地上,抱住别衡:“啊,你真是太厉害了!真是个大英雄!” 别衡笑了,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他还是头一回被人夸做‘大英雄’,这种感觉,比起被人齐呼万岁,更让他满足和自豪。 那位金公子见到别衡如此大杀四方,瞬间秒怂,忙给别衡赔不是,“这位英雄好汉,请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得罪这位爷!” “废话少说,快滚!”别衡冷冷道。 金公子不敢耽搁,忙带着他的那几个家仆,逃之夭夭。安里对别衡的好感值又唰唰唰地直线上涨,果然,出门在外还是得带个会武功的,还可防身。 如霜姑娘终于得救了,她忙走向前来,给别衡施了一礼,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叶如霜感激不尽!” 面对叶如霜的道谢,别衡却是神情淡漠,唇角轻扬,道:“姑娘不必言谢,告辞!” 呃???这就告辞了?安里还以为别衡会跟如霜多寒暄几句,可她发现别衡压根没那么想那么多。安里心道,别衡要么是个钢铁直男不解风情,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基佬,对女滴不感兴趣。 “小不点,走啊。”别衡见安里在愣神,忙揪住她的长辫子,将她给拎走。“轻点,疼!”安里囔囔着,感觉头皮都快被别衡给扯下来了。 可叶如霜却疾步匆匆,追上来,“公子,且留步!如霜……如霜想跟随公子身边!”她大声地喊着。安里听到声音,忙转过头去,想看看别衡是何表情。 安里瞅见别衡是一副冰山冷漠脸,对叶如霜的喊声无动于衷。 “呃……爷,后面那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还在追你呢……”安里好心好意地提醒别衡,别衡却给她一个白眼,让她自己好好体会。 安里吃了瘪,也罢,横竖人家姑娘追的是别衡,又不是她,她自个儿瞎操心个什么劲儿。忽然,别衡停下脚步,目光停留在一家店铺前面。 安里抬起头,瞧见店铺并不是很大,只摆了三四章桌椅,生意也不是很好,只坐了两个客人。“吉祥豆花坊!”安里望着店铺上方的牌匾,念出声来。 别衡又是揪着她的小辫子,把她给带进去。别衡选了一张靠门口的桌子,随即轻撩衣袍,坐下来。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店小二,忙笑嘻嘻地朝他们这边跑过来。“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上面有菜单。”店小二说着,指了指店内的墙壁,上面有他们店内各种口味的豆花。 别衡微微抬眉,眼前一亮,便勾唇道:“两碗蜂蜜豆腐花!” 安里忙大声囔囔道,“诶。我不想要蜂蜜豆腐花,我要那个花生芝麻豆腐花!” 别衡沉声道,“哦,那就一碗蜂蜜豆腐花,一碗花生芝麻豆腐花!” 店小二便屁颠屁颠地跑去张罗。而这时候,安里瞧见,外头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瞧见是那娇小可人的如霜姑娘。 安里忙给别衡眨了眨眼,示意别衡去看后面。可谁知,别衡却蹦出来一句,“你是眼睛抽筋了吗?” 好心当作驴肝肺,安里也懒得提醒别衡了,只得原地不动地继续坐着。不稍片刻,店小二便端着两碗豆花,朝他们走过来。 “二位爷,豆花来咯!”店小二将他们各自的豆腐花放好。 安里先是闻了闻,豆花味很浓,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安里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入嘴里。豆腐花倒是香的,只是,没有碧水城的赵记豆腐花来得白 嫩,自然也没有赵记豆腐花来得好吃。 “呃,这豆腐花,差矣。”别衡更是耿直,直接了当的给了个差评。安里就知道别衡肯定会这么说。毕竟,皇上的口味可刁钻了,平日里宫廷点心都是上乘的。 尽管这儿的豆腐花不如碧水城的赵记豆腐花好吃。可安里心里头还是有几分感动,毕竟,别衡居然肯带她来吃豆腐花,想必,别衡是在默默地怀念在碧水城的时光吧。 安里仍记得,那一次,别衡居然往她的豆腐花里下辣椒油,当然,她也没让别衡好过,在别衡逛窑子的时候,她也给他摆了一道。算是扯平了。 “公子……公子……”身后又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 安里即便是用脚拇指头猜,也猜的出来,这般娇弱的声音是出自叶如霜的。安里猛地回头,瞧见那闭月羞花的叶如霜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别衡。 “公子救下如霜,往后,如霜就是公子的人了!”叶如霜含情脉脉道,她的视线一直落在别衡那张俊朗不凡的脸上,未曾离开过。 安里心道,大别国的姑娘们难道都这么的开放吗?眼前的叶如霜就差没蹦出个‘以身相许’的话来了。 别衡放下汤勺,薄唇微抿,淡淡道:“且慢。本公子出手相救,并不图你回报什么,姑娘大可不必在意。” 一句话,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给撇的一干二净。安里心中暗道,眼瞎的别衡难道看不出来吗?人家如霜姑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愿意嫁给他来着。横竖他宫里头有那么多的三妻四妾莺莺燕燕,多她一个不算多。也不知别衡是咋想的。 而别衡那句冷血又无情的话,反而没击退如霜。只见如霜噗通一声跪在别衡面前,声泪俱下,道:“公子!请您收下如霜吧!如霜愿意给您添茶倒水,为奴为婢!” 嚯!看来这丫头片子是铁了心要跟定别衡了,瞧她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安里都觉得小心肝乱颤。安里瞥了一眼别衡看他到底会不会动容。 “好,那就……让你当个奴婢。”别衡金口一开,算是同意了。 安里瞬间惊呆了。人家姑娘是要嫁给他来着,怎么他却真的要让如霜当奴婢?!这样一来,会不会委屈了人家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了。 第137章 真龙天子 安里替如霜着急,小声在别衡耳边轻声道,“爷,以奴才拙见,如霜姑娘是想嫁给您。” “闭嘴。”别衡只狠狠地瞪她一眼,眼底似是带着不爽。安里只好默默地闭上嘴巴,他是主子,她是奴才,自然没有多嘴多舌的份儿。 回宫的路上,别衡和安里的身边多了个姑娘。眼看着离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愈来愈近。叶如霜终于察觉都不大对劲儿。 叶如霜忙问道:“前面不是皇宫吗?我们到皇宫是要作甚?”兴许是别衡一直黑着一张脸,所以叶如霜不敢问别衡,她这句话可是问安里的。 安里抬起头,望着这座熟悉的皇宫,笑道“如霜姑娘,你还不知道咱们这位爷的真实身份吧?”安里将视线投注在别衡的身上。 叶如霜神色茫然,摇头道:“的确不知。” 安里暗道,这位如霜姑娘的心可真大,还不知道别衡的身份,就一个劲儿的说要跟随在别衡的身边。万一如霜刚跳出虎口,别衡又把她卖进狼窝,那岂不是完蛋? 安里偷偷去瞄别衡的侧脸,想看看别衡是啥意见,别衡给安里点头,算是允许她说出真相。“咳咳咳!”安里故意清了清喉咙,才道,“说出来不怕吓着你。这位爷可是当今的皇上,是咱的万岁爷!” 居然是皇上!如霜脸色吓得惨白,亏得她方才只是因为他长相俊美不凡,她才想死皮赖脸的跟着救命恩公,居然没看出来,恩公乃是真龙天子! “如霜……如霜无意冒犯皇上,还请皇上恕罪!”如霜忙跪下来,给别衡磕头。 别衡只淡淡道,“起来吧,以后你便是昭灵宫的宫女。”别衡又顺便给如霜介绍安里,“你身边的这位,便是安公公,安公公入宫早,你若是有何不明白之处,大可问她。” “是,皇上!”叶如霜毕恭毕敬道,这才跟着他们一块往宫门走去。 平白无故多了个宫女,安里只觉得昭灵宫必定又热闹些。一路上安里和叶如霜聊得不亦乐乎,别衡却是一言不发。安里算是瞧出来了,别衡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断袖,对女人,真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叶如霜随着他们进了昭灵宫,安里便把叶如霜交给张嬷嬷,张嬷嬷是入宫十五年资历的老宫女了,由她来教导叶如霜一些宫规和相关事宜。 在昭灵宫的偏殿,安里见别衡捧着本奏折,俊眉微蹙。安里不知别衡又在忧愁什么,可她心道,叶如霜入宫也算是别衡点头的,况且也是叶如霜自己眼巴巴地想跟着别衡入宫,这事儿可怨不得她呐。 安里只得拿着一把蒲扇,驻立在别衡的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吹得别衡鬓边的碎发也跟着飞舞起来。 须臾过后,别衡张了嘴,才问道,“小安子,那夜朕……除了摘柚子外,还有做出更荒唐之事,说了什么荒唐话?” 摘柚子?安里不禁笑了,别衡那何止是叫摘柚子,那应该叫大闹柚子林!不过安里还是敛去笑意,毕恭毕敬道,“皇上,您当时喝醉了,抱着奴才的腰,说喜欢奴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安里故意当着别衡的面说出当日发生的场景,目的,是想探探别衡的口风,想探究他当时到底是酒后吐真言,还是无心之失。 别衡却是以手扶额,没说半句话,他平日里都是这般冷漠的表情,所以,安里也看不出个啥来。真是没劲儿,安里本想看看别衡会不会露出羞愧之态,亦或是犹如被人发现心事的那种娇羞感,可惜,在他身上,全然没有。 安里免不了觉得失落了些。看来,只不过是醉酒后的耍酒疯罢了。安里心中如是道。 夜渐深。花丛里少了翩翩起舞的彩蝶,也少了奔走采蜜的蜜蜂。只有几声虫鸣声。 当安里走出昭灵宫的大殿时,她瞧见花丛里似是隐藏着一抹倩影。咦,瞧着曼妙的身形,还有那张肤白如玉的小脸,不正是白天所救下的那个小美人叶如霜嘛! “如霜,你怎么在这儿?”安里走过去,还用拂尘去碰了一下叶如霜的肩头。 叶如霜这才回过神来,黯然伤神地望着安里。她失神道,“没事,只是想看看。” 安里瞅见叶如霜那望穿秋水的眼眸,猜想着,莫非,叶如霜是为了别衡而来?奈何,人家别衡一心扑在证事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还等着他去披阅,这个时间是不可能出来的。 “嘿嘿,你想见皇上啊。”安里贼笑道。 “唔,想见他。可……我学宫规,还没学好。”叶如霜说着,握了握手。而安里低头望去,发现叶如霜的手背上,居然有几条伤痕。 “呃,你的手上怎会有伤?”安里惊讶道,她心疼的看着叶如霜白皙的小手,上面赫然有几道红痕。 “是我学宫规,没学好。嬷嬷拿戒尺打的我。”叶如霜嗫喃道,她扯了扯袖子,想将这些伤给遮掩一下。 安里犹豫一下,还是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瓶平安膏。平安膏还是上次安里烫伤,别衡送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用,如今,安里想着倒不如将这平安膏送给叶如霜,也能让她好得快些。 “唔,谢谢你,小安子!”叶如霜伸出纤纤玉手,接过安里手中的平安膏,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眼底闪过一丝的感激之情。 安里正准备转身,叶如霜忽然喊住她,“小安子,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皇上?”她以为来到皇宫来到昭灵宫就能时刻见到别衡,可她发现,自己却没能如愿。她想见到他,他的眉眼都刻画在她的心底,叫她思念万分。 安里笑了笑,叶如霜怕是真的 第138章 大红如意 可安里也不好打击叶如霜,说不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叶如霜说不定能撼动别衡那颗顽石呢。随即,安里绽出一抹笑意,道:“等你学好宫规吧。” 叶如霜像是得到了鼓励,她眼睛亮晶晶的,奋力地点头,道:“好,那我一定加倍努力!” 安里转过身去,走向茅房。只是,如今安里上茅房,多了几分的不安,或许是因为别风时常给她投纸团的缘故,现在安里有了心理阴影。连蹲个茅坑也不踏实。 安里寻思着,最近别风倒是安分许多,没怎么来找她的麻烦。说不定,别风是找了其他棋子,别风手底下的棋子应该不少。想来,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啥长处,武功不如别人不说,连她的心计也不够深,真不知别风是如何选中他的。 从茅房出来后,安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叶如霜经过的地方。可已那边却没了人影。安里只得走到耳房,早早地歇息。 隔天清晨,安里从耳房醒来,她伸了伸懒腰,她自从穿越过来后,便没睡个安稳觉,以前,安里每逢周末还能睡他个天昏地暗,现在,没了周末,天天当太监,起得比鸡还早。 安里来到昭灵宫,她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人比她来得还早。大殿内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是兰妃。安里对兰妃也没啥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兰妃让她帮忙报一下别衡的身量。玉妃得知安里骗了她,恨得咬牙切齿。 “皇上,此乃臣妾亲手为您所绣鸳鸯绣帕,还望皇上您收下!”兰妃娇滴滴道。 安里没再迟疑,大刺刺地走进殿内。她进了前殿,才发现,兰妃今日穿了一袭绯色的锦纱起花对襟展衣,裙身上用金丝线绣了几朵牡丹,衬得兰妃的肤色愈发的白皙红润。 “放着吧。”别衡缓缓道。他身边的太监小贵子忙上前一步,从兰妃那青葱般的玉手中接过那一方绣帕。 “皇上,今日,御花园的菊花都开了,不知皇上能否赏个脸,陪臣妾去赏花?”兰妃小心翼翼的问,一边在观察别衡的脸色。 “待会,朕还得去上早朝。”别衡面无表情道,算是委婉拒绝兰妃的请求。 “臣妾愿意等!臣妾会在听雨亭等您!”兰妃急切道。她还是不甘心,抱着争取看看的心态。横竖,别衡都可能会拒绝,倒不如,自己再表现出诚意来,说不定,皇上会心软。 别衡不予置否,可也没同意,只道了句,“小贵子,送送兰妃。” “是。”小贵子领了命,便走到兰妃的面前,柔声道,“兰妃娘娘,请!” 兰妃一步一回头,她心有不舍,走出昭灵宫。安里走过去,看到梨花木桌上,放置的绣帕,她忍不住拿起那方帕子,抚了抚,两只鸳鸯绣的很有灵气,针脚细腻,栩栩如生,有一种祥瑞之气,又带着喜气。 安里由衷地感叹道:“皇上,兰妃所绣的帕子,很是不错呢!”她心道,别衡后宫的妃子,一个个都身怀绝技,那祈妃善于做各种美食,至于玉妃能歌善舞,这位兰妃则是心灵手巧,善于女红。 别衡幽幽地瞥了一眼,道,“你若是喜欢,赏你了。”别衡对这帕子,不感兴趣。 安里慌忙摇头,“皇上,这是兰妃给您的,奴才怎能收下,若是叫兰妃看到,肯定想剥了奴才一层皮。”即便她再怎么不灵光,也该猜到这是人家兰妃对别衡的一片心意,断然不可随意拿了去。 彼时,别衡放下手中的奏折,他望了望外面的天光,道:“该上早朝了。”随即,别衡朝着门槛,走出去。安里急忙跟上别衡的脚步,他们后面跟了几名太监、宫女。 早朝归来时,安里和别衡路过了御花园。安里瞧见,御花园里的菊花聚成了花海。菊花的种类繁多,姿态万千。安里的视线落在她眼前的大红如意。那大片的大红如意,这是一种稀罕名贵的菊花,整个花朵呈大红色,只在中间抽出淡黄色的花蕊。 云朗气清,花香阵阵。安里用鼻子闻了闻,菊花的清香味,叫她挪不动步了。别衡见她停住脚步,也同时驻足。安里走到大红如意前面,她弯下腰,摘下一朵。“皇上,不如,奴才摘几朵放到玉堂春瓶里,您看如何?”安里询问他道。 毕竟,那是要放在他的殿内,安里想遵循他的意思。若是他不喜欢这么艳丽的花朵,那安里也不敢随便摆放。 “嗯,可以。”别衡微微颔首道,他面色冷静,眼眸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见她心情如此之好,别衡便也由着她了。 安里又陆续摘了几朵,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目如画。她又陆续地采摘几朵,捧在手上,更加欢喜。 别衡的目光落在安里的脸上,他看到柔和的阳光下,那张俊俏的脸庞,是多么的天真无邪,别衡不由得看痴了。明明她长得不是那么的绝美惊艳,可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吸引着他,令他入了魔怔。 “皇上!皇上!”不远处,传来一阵娇柔的声音。 别衡回过头去,瞧见是兰妃,正急匆匆地跑过来。“皇上,您下早朝了啊,臣妾在听雨亭等候已久,还以为您不来呢。”兰妃娇嗔道,她伸出手去,打算趁机挽住别衡的胳膊,可别衡却侧过身去,巧妙地避开兰妃的手臂。 兰妃略觉得尴尬,可她又强作淡定,忙笑道:“皇上,那边还有别的种类的菊花,飞鸟美人也开得正盛,不如……”她的眼神里带着些渴求,她多希望别衡能点头同意。 “不必了。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别衡拧眉道。这只是别衡的借口罢了,别衡也懒得再想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想随便搪塞过去。 兰妃的目光落在安里手上的那一大束大红如意,她蹙起秀眉,嘟囔道,“明明皇上方才还有时间等小安子摘花,可眼下,却没空陪臣妾赏花。” 第139章 那是如霜姑娘 兰妃说得很是小声,可她句话分明是故意说给别衡和小安子听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醋意。凭什么,对一个小太监就有如此耐心,却对自己的妃子,没那个闲暇时间。兰妃满是怨言。 “……”别衡未说半句话,而是愠然拂袖,转身离去。安里忙低着头,也跟着别衡离开。 兰妃待别衡走远了,才跺着脚,撒气道,“哼!不赏花就不赏,我自己赏花……” 别衡回到昭灵宫。安里正忙着给别衡沏茶。 梨花木案几上摆放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掐丝珐琅香炉,内置调配过的香料,顷刻后,一股悠悠的龙涎香弥漫殿内。只是,龙涎香和那淡淡的菊花香混杂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安里心道,只要别衡不介意,那就没啥好怕的。安里望着那一束大红如意,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意。别衡饮了一口安里给他沏好的茶,这才定下神来。他在回想方才兰妃说过的话。兰妃说, 他宁愿等一个小太监,却不愿陪她去赏花。 别衡觉得自己真的是偏心,纵容小安子,已到了这个地步,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他想知道,在小安子心底,到底是别风对她来得重要,还是他?可是,小安子居然能为了别风犯险,那足以证明,小安子对别风那是痴心痴情的。 想到这里,别衡又是一阵心酸。纵是他有后宫佳丽三千,那又如何,他只求能得到那人的真心。 而安里此时却对别衡的愁绪,一无所知,她瞧见,殿外,似乎躲着一个人,在往里头偷看。那眼神太过炙热了。叫安里也跟着揪起心来。 安里认出,是那日带回来的叶如霜。安里心道,叶如霜一定是想见别衡吧。安里动了恻隐之心,她趁着别衡在失神的时候,走出大殿。 “如霜姑娘,你……你怎么在这儿?”安里好奇地问,她只觉得好笑,这叶如霜,胆小如鼠,畏畏缩缩的,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似的。 叶如霜对上安里的视线,小声道,“嬷嬷说,我学好了,可以在昭灵宫当差了。”她的话里透出几分的欢喜。 安里笑意更浓,忙对她笑道,“嘿嘿,那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啊,不必躲躲藏藏的。” “啊?真的吗?”叶如霜感觉不敢置信,她惊奇地瞪大眼睛。 而安里用力地点头,道:“当然了,你也是昭灵宫的一份子,可以进去的。你待会跟在我身边,给皇上沏上一杯茶。算是融入昭灵宫了。” 安里十分理解作为一名新人的感受,这就好比是,刚毕业的新进员工,处处充满了小心谨慎,生怕会冒犯别人。而实际上,要融入一个新环境并不难。 安里走在前面,给叶如霜眨眨眼,叶如霜慌忙跟上安里的脚步。叶如霜按照安里所说的,她给别衡沏了一杯茶,小心地来到别衡的面前。 “皇上,请用茶。”叶如霜声音低如蚊呐。 别衡似是没听见,依然专心致志地盯着那奏折。叶如霜不知所措,又抬头看了眼安里,安里示意让叶如霜放在桌案上。叶如霜只好照做。 谁料,令人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别衡居然在这一刻抬起手来。刚好,碰上叶如霜的手,叶如霜手一抖,那杯茶瞬间倒在别衡身上那一袭华丽的龙袍上,茶杯碎了一地,打湿了地面…… 别衡被茶水给烫到了,他霍然起身,一张俊朗的脸庞瞬间染上一丝愠怒。 叶如霜忙给别衡赔不是,哆哆嗦嗦道,“对不起,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请皇上见谅!”她的语气里满是歉意,那张粉 嫩的小脸吓得惨白。 叶如霜先前不知道别衡的真实身份,并不是那么畏惧他,可如今,她知道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自然多了几分敬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触怒他。 别衡却连看都没看叶如霜一眼,不屑一顾,挥手道,“退下!” 安里是看着叶如霜跑出去的,她的眼底似是噙着泪光,委实怪可怜的,那叶如霜是千盼万盼才见到别衡,却遭到这么一出,肯定会难过。 安里没再多想,而是大步上前,拿出一条干净的汗巾,替别衡擦拭衣袍上的茶渍。 “皇上啊,还是换一件吧。”安里小声道。她知道,别衡动起怒来,可是很可怕的。 “换。”别衡拧眉道。他最不喜欢毛手毛脚的宫女了,他又补充道:“下次,还是你亲手来沏茶。” “呃,皇上,那宫女是如霜姑娘。”安里以为别衡不知道是如霜把茶水溅到他身上的,忙解释道。安里心想,别衡应该会网开一面来着。 “那又如何?”别衡没好气地问,他当然看出是叶如霜了。只是,在别衡看来,叶如霜和那些后宫妃子并无不同,想法设法地来靠近他。可这个小不点,非但没给他排忧解难,反而倒帮起外人来了。 那日,别衡也是因为看不惯那个金公子欺凌霸弱,可他对叶如霜并无那份心思。根本不想让叶如霜有亲近他的机会。可如今,叶如霜却愈演愈烈,一门心思扑在他的身上,让他没来由的烦躁起来,徒增一些没必要的烦恼。 “没、没什么。”安里瞧出别衡的不悦,忙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既然别衡不喜欢,她又何必自讨无趣,惹得别衡不高兴。安里想着,以后还是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安里给别衡换上另一袭龙袍,她只安分守己地退到一旁去。 次日,秋风凉爽,安里踏着轻盈的脚步,来到昭灵宫的的殿内。安里惊讶地发现,那前殿里的案几上,原本摆放的大红如意,不知被何人换成了清水荷花。 清水荷花,不是荷花却是菊花的一种,只因花朵形状酷似荷花,才被人赐予清水荷花的美名。和大红如意的红艳不同的是,清水荷花,粉 嫩多娇,清丽怡人。 安里纳闷,不知是哪个多事的宫女,居然这么快就把她昨天摘来的大红如意给撤下来了。 第140章 清水荷花 和安里一样想法的人,还有别衡。 别衡一看到安里两手空空地走进来,又瞧见她正盯着那清水荷花,患得患失,别衡忍不住,开口道,“小安子,这清水荷花是你换上的吗?” “不是。不知道是谁呢。不过,奴才心道,肯定是有人希望皇上见到清水荷花能赏心悦目,心情愉悦……”安里轻声道。可她却没有表露出自己内心的一丢丢不满,毕竟,别人也只是想换个新样式,也不是存心想跟她作对,她也犯不着为此而影响心情。 这时候,一旁默默无闻的小贵子忽然来了一句,“皇上,奴才瞧见,是一位新入宫的宫女,名叫霜儿来着,奴才看到她像是做贼似的,把这一束花给换上。” 原来是叶如霜啊,安里心想,这也没什么。倒是叶如霜胆子太小,居然用这么蠢笨的办法,来给别衡送上心意。若是没人看到,那她这份心意别衡岂不是无从知晓? “小安子!”别衡喊了一声。 “是,奴才在。”安里忙应声道。她暗想,别衡很有可能是想找叶如霜吧。可谁料别衡却冷冷道,“你把这些清水荷花都扔了吧。再去摘些大红如意回来!” 闻言,安里瞬间咋舌,清水荷花开的好好的,却要扔掉?未免太可惜了叭?可是,这是别衡的命令,安里不敢违背,只得照着别衡的话来做。 安里走到玉堂春瓶前,将那整束的清水荷花都给拿起来。她将它们都拿出殿外,刚走出来,她瞧见站在走廊上的叶如霜。 叶如霜惊诧地望着安里手中的清水荷花,忙奔到她面前。叶如霜的目光落在清水荷花上,她紧张道:“皇上,皇上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难道皇上不喜欢这些花?” “嗯,皇上的确不喜欢。”安里如实相告。这的确是太过残忍些,可安里不想欺骗叶如霜。 “那皇上……他知道是我采来的吗?”叶如霜满眼担忧,她更加的紧张,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触犯皇上。 “知道,因为殿内有公公瞧见是你。”安里蹙眉道。她知道,这些真相对叶如霜来说,肯定是个不小的打击。这就好比是,情窦初开的女孩,满怀情愫地写了整页的情书,却被男孩揉成团,丢进垃圾桶似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闻言,叶如霜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她的身子有些不稳,眼神也黯淡下来。她一大早,就起来去摘那些清水荷花了,那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只为了,能让别衡注意到她的存在。 可惜,叶如霜发现,自己的一片苦心,却得不到别衡的注重,甚至,是引来了别衡的厌烦。 “你别难过,如霜姑娘,哎,君心难猜,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安里忙安慰她几句。 可叶如霜却恍恍惚惚,她默默地转过身去…… 安里本想劝她,可安里寻思着,这种时候,应该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或许,等叶如霜想开了也就好了。况且,安里还得去摘些大红如意回来。安里怕若是去迟了,别衡又该怪罪她。 等安里摘了大红如意回来,她发现,别衡的嘴角居然扬起一抹浅笑。别衡这家伙,口味还真是奇怪,居然跟她一样喜欢这么大红大紫的颜色。 安里没说话,把大红如意悉数放入玉堂春瓶中,瞬间,给殿内增添几分色彩。 一整个白天,安里再也没见到叶如霜。直到夜里,安里走到庭院,才看到了叶如霜。 安里瞧见叶如霜蹲在墙角,她的双眼哭得红肿,像是红眼小白兔。有着一颗怜香惜玉之心的安里,不忍心看叶如霜独自伤心落泪,便拉着叶如霜,坐到冰凉的台阶上。 “别哭了,擦擦眼泪。”安里拿出一条汗巾,刚想替叶如霜擦眼泪,又觉得不妥,忙放到她的心里,让她自己擦。 叶如霜泪眼婆娑,哽咽道,“你说,皇上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呢?” 啊?安里听了张大嘴巴,她觉得叶如霜未免太敏感了,居然会认为别衡会对那种小事耿耿于怀!据安里对别衡的了解,若是别衡有仇,那肯定当场就报了。譬如先前,自己得罪他,别衡对她,曾施实过不少的惩罚。可她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这说明,别衡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的记仇。 安里忙劝道,“如霜姑娘,你怕是太不了解我们这位皇上了吧?他这个人,心肠虽然的确是小肚鸡肠,嘴巴也确实是恶毒了些,也确实忒腹黑,可他呢,这个记性不太好,不会记仇的,他肯定不会记得那件事的……要不然,像我这么虎里吧唧的,早就死了一百八十回了!” 安里刚说到这里。叶如霜忽然停止抽泣,而是指了指她的身后。安里只觉得脊背一阵凉飕飕的。该不会是别衡吧? 心里一阵慌乱,安里回过头去,瞧见犹如冰雕似的别衡正好站在她的身后,那一双宛如黑曜石般的黑眸,正阴森森的望着她。 “你随朕进来!”别衡冷声道。他这句话,明显是冲着安里说的。 闹心,揪心。安里额头冒出几滴冷汗,她的本意是想安慰一下可怜的如霜姑娘,怎么这会儿别衡却盯上她了呢。也怪自己嘴欠,居然会蹦出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来,好死不死的,还让本尊给听见了,不遭殃才怪。 安里犹如一个做错事儿的小媳妇儿,跟在别衡的身后,来到殿内。别衡将殿内的众太监和宫女都给喝退出去。 此时殿内只剩下安里和别衡两个人。气氛有些窘迫,安里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直视别衡那双似寒剑般的冷眸。 烛火跳动了几下。别衡没说话,而是阴沉着脸,走到安里的面前。男人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给安里一种莫名的震慑感。让安里不得不抬起头来,被迫对上他的眼眸。 “你真的那么希望,朕能达成叶如霜的心愿吗?”别衡终于开口打破了彼时的沉默。 第141章 叶如霜如愿以偿 “诶,叶如霜的心愿是……”安里错愕地望着别衡。 别衡眸中闪过一丝寒意,逼近她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勾唇道,“叶如霜的意图,在吉祥豆花坊已经够明显了。哦不,或许,从朕救下她之后,她便有那个心思了……” 安里不解地望着他,明明这个家伙,似乎对男女之事不是很了解,也不爱碰女人来着,看起来比钢铁直男还要直,可是,别衡居然看得比谁都清楚。想必别衡是看出叶如霜想嫁给他的心思了。 随即,安里扯了扯嘴角,开口道,“哦,是啊,皇上,您英雄救美,这像是话本剧目里才有的唯美浪漫之事,人家如霜姑娘铁定是会对您动心的。” “你既然看得出来,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别衡挑眉问道。 这话里头,带着一种质问的口吻。安里又不是听不出来,安里只好弱弱道,“皇上,奴才只是瞧见她怪可怜的,她出身贫寒,又遭继父如此对待,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如今,遇到陛下您,您对她来说,那是一抹曙光,她肯定是想要更接近这抹曙光!” 别衡对安里的这个答案,不发表任何意见,而是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挥手道,“退下吧。” 又是退下……安里觉得别衡似乎心里藏着心事。愈发叫人看不懂。不过,她要是能懂,那么她现在也不会是一名小小的太监了。 安里乖乖地遵循别衡的意思,退出大殿。 这一夜,安里睡得并不安稳,她听见外面,秋风瑟瑟,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声。直到后来,安里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次日,安里揉了揉眼睛,听见外面的喜鹊叫喳喳。她心道,难道是有什么喜事发生?只是,让安里始料未及的是,那不是她自己的喜事,而是别人的喜事。 她刚走出耳房,便听见外面有两名小宫女在窃窃私语。 “诶,听说了吗?皇上居然封了个宫女做选侍!” “可惜啊,我怎么就没那个福分呢?” “你?别开玩笑了。那位宫女可是皇上亲自从宫外带回来的,人家的模样和身段,可不是你这种胭脂俗粉能比得上的!” “……” 安里听到此处,心下一惊,莫非,她们口中所说的被封为选侍的宫女,是叶如霜?安里只觉得奇怪,,明明前两天,别衡还那么的不待见叶如霜,还把叶如霜摘来的清水荷花给扔了,可如今,却一反常态,将叶如霜给封为选侍! 她觉得别衡的心思,真是难猜,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男人。嘴里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倒是挺想要的。 可安里惊觉,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高兴,反而有一种落寞。安里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爱上别衡了。否则,自己为何那么难受呢? 可他的后宫已那么多,多了个叶如霜,又不算多。 安里摸了摸自己的太监帽,自己还是安分守己的当个小太监吧。在爱情和人头落地之间,安里想保住一条小命。 安里正想着,那位刚被封上选侍的叶如霜,正缓缓地朝这边走来。安里瞧见,叶如霜已褪下那身宫女服,换上一袭云雀牡丹曳地长裙,她的肌肤宛若初雪般白皙,雾鬓云鬟,柳眉如画,那一双灵动的眼眸,清澈无比,宛若天仙误入凡间。 真是人靠衣装,安里这才惊觉,人家金公子之所以会对叶如霜垂涎千尺,那都是有理由的。安里看痴了,她对美人向来是没啥抵抗力的,更何况是,面对这样超凡脱俗的小美人,更是挪不开眼了。 “小安子,你在看什么?难道是不认得我了吗?”叶如霜对着安里盈盈浅笑。 安里这才回过神来,忙给叶如霜请安,道:“奴才给叶选侍请安!” 叶如霜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朱唇轻启道,“我还得多谢你呢,若不是你,昨夜给我向皇上美言几句,皇上断然不会这么快就封我为选侍。” 嗯???美言?安里黑人问号脸。她昨夜,的确是被别衡给叫走了,可,别衡也不过是问了她那么个古怪的问题。怎么就变成是她给别衡美言了? “啊,哈哈哈……叶选侍,不用谢。”安里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既然叶如霜如此认为,那就这样得了,还能多了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况且,安里觉得自己四面楚歌,成为众妃子的众矢之的,好不容易,现在才盼来一个新晋的妃子,自己应该多拉拢一下才是。 “对了,我想见皇上一面。”叶如霜用一种恳求的眼神望着安里。 安里心道,叶如霜虽然现在是叶选侍,可还是跟其他妃子一样的命运,别衡迄今为止,还未跟任何一个妃子同房。 叶如霜肯定也是打着这一层主意而来。 “哦,那我还是先进去,得让皇上恩准,你才能进去……”安里忙说道。她转身,进入昭灵宫的殿内。 安里瞧见别衡正端坐着,正在吃着薏米南瓜粥。她忙屁颠屁颠地凑过去,小声道:“皇上,叶选侍求见!” 别衡拿汤勺的手突然一顿,冷冷道:“不见。” 安里倒是挺意外的,他把叶如霜封为选侍,可却像是把叶如霜给架空了。不让她有见他的机会。别衡到底是打了什么样的主意,安里愈发的看不懂。 “皇上……”安里甚为不解,张口想问。 “怎么?她的愿望已达成,难道,你还想逼着朕,跟她同床共枕吗?”别衡怒问道。 “奴才不敢!”安里察觉出别衡语气里带着怒意,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惹怒了皇上,不过想来,别衡肯定是不爱 女人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带刺。 安里慌忙退出去,给叶如霜一个答复。她一迈出门槛,便看到犹如一尊望夫石似的叶如霜,在庭院里等候着。她瞧出叶如霜的眼里有一种执念,对别衡深深的执念。 叶如霜一见到安里,眼眸发亮,忙奔上去,急切道,“怎么样?皇上想见我了吗?他说了什么?” 第142章 一巴掌耳光 安里最见不得小美人愁眉不展,只好劝道,“额,皇上,皇上在批阅奏折,你也知道,咱们皇上是多么的爱民如子,他现在没空呢,所以,你还是先回去吧。” 叶如霜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嗫喃道:“他明明封我为选侍,为何不肯见我呢?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安里想了想,又忙道,“叶选侍,您刚入宫,自然不懂宫内的潜规则。皇上拥有诸多嫔妃,有霸道专横的熹贵妃,下面还有玉妃、祈妃、兰妃……您呢,只是个选侍,万一皇上他对您宠爱有加,那岂不是会引来其他嫔妃的嫉妒?” 叶如霜听到安里的解释,瞬间明朗许多,她也不是不知道,后宫佳丽那么多,别衡如何能顾得上那么多。 叶如霜嘴角漾起笑意,转过身去,正欲离开昭灵宫。谁料,从外面竟走来熹贵妃,她那双妩媚多情的眼眸盯着叶如霜,朱唇轻勾,道:“呦,这位可是刚被封为选侍的那位小宫女?” “熹贵妃吉祥!”安里见着熹贵妃,忙给熹贵妃请安。安里顺带给叶如霜眨了眨眼,示意她给熹贵妃行礼。 叶如霜这才反应过来,忙福身道,“熹贵妃吉祥!” 熹贵妃冷哼一声,眼底透出一抹轻蔑之意,勾唇道,“还以为长得有多国色天香,看来也不过尔尔。身份卑贱,还敢勾引皇上!” 叶如霜脸色刷白,她听到如此不看入耳的话,甚是委屈,她是想多亲近皇上,可别衡却不想让她有机可乘,将她拒之千里之外,仿佛当她是场瘟疫,避之不及。 一旁的安里,皱着眉头,后宫中只有熹贵妃,每次都自视清高,嚣张跋扈,不把所有人放在眼底。安里看不惯熹贵妃的作风,当场怼了一句。 安里听不下去,忙蹙眉道,“熹贵妃,叶选侍她是刚入宫,最近也确实深得皇上欢喜,可她没有勾引皇上……” “啪!”的一声,熹贵妃扬起手来,往安里白皙光滑的小脸上,扇了个巴掌。安里的脸颊仿佛被开水给烫到,火 辣辣的,万分难受。 安里深吸一口气,这一巴掌熹贵妃可打得可真是狠呢! 叶如霜看见小安子的脸上,赫然出现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叶如霜攥紧手中的帕子,她还是头一遭碰到这种情况,她瞧见这位熹贵妃眼神里带着狠意,可不能轻易得罪。 “哼,凭你这个狗杂碎,也敢跟我顶嘴?你就算再怎么得宠,也不过是个小太监!”熹贵妃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嘲弄,她再一次伸手向着安里的脸上打来。 可熹贵妃的手刚到半空中,就被人给擒住了。安里惊讶地望着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犹如一个天神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给她希望与光明,那人及时出现,拯救了她。 “啊,皇上……”熹贵妃猛然回头,瞧见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竟然是别衡!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冰冷的寒意,别衡嘴角轻扬,冷声道,“熹贵妃,打狗也要看主人。小安子是朕的人,除了朕,任何人也不能欺负她!” 安里瞬间惊呆了,她第一次发觉,别衡居然那么帅气,皇上果然威武啊!就该给熹贵妃狠狠的打脸。她对别衡的好感值又瞬间up!想给别衡一个大大的赞。 叶如霜神色微征,没想到,看似冷酷无情的别衡,肯为了一个小太监出头。一股没来由的醋意,在她的心里油然而生。她看得出来,别衡很在意小安子,那眼神,像是在维护自己心爱之人,不容许别人欺负。 “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是他,是这个太监……他冒犯了臣妾,他居然敢顶嘴……”熹贵妃语无伦次的解释着,只希望别衡能理解她。 岂料,她话音刚落,别衡扬起骨节分明的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熹贵妃的脸上。熹贵妃被别衡那一巴掌给震住了,她捂住自己红肿的脸颊,那双水眸里透出万般委屈。 “你既然知道顶嘴该挨打,你方才胆敢顶撞朕,这巴掌是朕赏给你的!”别衡居高临下,嘴角微微上扬,透出一丝的不屑和鄙夷。 “是,皇上!臣妾知错!臣妾……臣妾……告退!”熹贵妃的心跌落谷底,她万万没想到,别衡居然当着别人的面来羞辱她,只为了一个小小的太监。 那个太监,究竟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别衡如此的袒护!熹贵妃对小安子的恨意,又是叠加上一层,她发誓,日后一定要讨回来! 可眼下,熹贵妃还是默默地转身,离开昭灵宫。 待熹贵妃走后,别衡才上前一步,对着安里问道,“小不点……你还好吗?”他深邃的眼眸中,尽是紧张和关心,那一巴掌,打得可不轻,别衡的心提到嗓子眼里。 而别衡也完全忽略了叶如霜的存在,他的眼里只有小安子一个人。 “皇上,奴才没事,奴才还要多谢您,多亏您替奴才出了一口恶气!”安里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她还以为又要白白受气,可别衡来得真是及时,否则,像熹贵妃这种恶人,只怕日后气焰更旺。 别衡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碰了碰安里被打得红肿的脸颊。他的心中,莫名的心疼,自从别衡知道小安子不是太监,而是女儿身……他就无法再掩饰自己的情感了。总是会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动着,会因为她的喜怒哀乐而烦忧,担心她会在皇宫里受人欺负。 “下次,你还是离熹贵妃远一点。”别衡沉声道。毕竟,熹贵妃的位分和身份摆在那边,即便他想袒护她,也不能太过明显。在皇家,该有的尊卑礼仪,还是要遵循的。所以,别衡宁愿,小安子尽量离熹贵妃远一点。 “皇上,方才,安公公是为了维护臣妾,熹贵妃用言语羞辱臣妾,安公公他便想要替臣妾说话。”叶如霜忙柔声道。她的声音,轻柔得很,像是一缕和煦的春风。 第143章 那巴掌,原是该赏给你的 而叶如霜看得出来,小安子在别衡心目中地位挺重要的,否则,别衡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太监而大动肝火。叶如霜便想着,只要顺应别衡的心意,或许,还能博得别衡一星半点儿的好感。 “哦,那巴掌,原是该赏给你的。”别衡幽幽道。他从叶如霜的眼底,看出了她暗藏的小心机,可他却不想戳破她。 叶如霜微微一怔,总觉得别衡的话意有所指,可她不知道,别衡为何如此的不待见她。叶如霜想起那日,被丢掉的清水荷花,她心有不甘,忙问道:“皇上,臣妾能斗胆问皇上一个问题吗?” 别衡抬眉,沉声道:“问吧。” 叶如霜嘴角轻扬,问道:“臣妾想知道清水荷花和大红如意,同样是菊花,为何皇上要舍弃那淡然优雅的清水荷花,选择大红如意呢?” 安里瞧见叶如霜的眼神里充满期待,这个问题,好像是还有一层深意。安里摸了摸后脑勺,不明白他们两个人是在打什么哑谜。 别衡神色凛然,他冷冷勾唇道,“在你看来,大红如意是不是比清水荷花还要粗俗?可在朕看来,大红如意,绚烂而恣意。它的色彩明亮,更为奔放,更为的热切。它无需隐藏自己的美丽,它活得潇洒……” 闻言,叶如霜发现,自己所想象中的别衡,跟自己所理解的别衡有所出入。她以为当日,别衡肯救她,是对她有所倾心,毕竟她对自己的美貌还是挺有自信的。可惜,她发现是自己理解错了,他给她想要的名分,却不肯给她该有的恩宠……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被遗弃的清水荷花,得不到别衡的眷恋。 别衡漠然转过身去,朝着寝殿走去,他一边回过头来,对着小安子喊道,“小不点,还愣着干嘛,快跟上!” “好,奴才来了!”安里慌忙跟上别衡的脚步。 只留下神色黯淡的叶如霜,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在昭灵宫内。 安里对别衡万分感激,她便对着别衡笑吟吟道,“皇上,您想要吃什么糕点?奴才给您去御膳房拿,奴才发现,最近,御膳房的张御厨所做的白糖酸枣糕,还挺好吃的,您要不要换个口味,尝尝看呢?” 别衡却走过来,答非所问,“小不点,你方才不该替叶选侍出头,你被挨打了,她可曾为你说半句话?她还不是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事不关己。” “啊?”安里没想到别衡会说出这种话来,她忙解释道,“皇上,叶选侍才刚入宫,当上选侍也才一天,她哪里敢在熹贵妃面前放肆?所以,奴才挨了那一巴掌,也就认了……” “傻瓜。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白 痴?替人挨了打,还要心甘情愿的替人家说话。你觉得她会领情吗?”别衡忍不住说道。 他这是在替小安子不值得,这场风波是由叶如霜引起的,可叶如霜却是眼睁睁看着小安子挨打,也不见得叶如霜有多少触动。 安里微微抬眸,说道,“皇上,那叶选侍领不领情,奴才不知道。奴才只求问心无愧。在那种情况下,奴才实在是不忍心让叶选侍受人欺负。” 安里仍然相信叶如霜是身不由己。叶如霜才刚被册封,若是敢跟熹贵妃顶嘴,那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有她好受的了。 可安里觉得自己就不一样了,好歹自己是在昭灵宫当差,况且,她又不是个妃子,对熹贵妃也构不成实际性的威胁。 “好了,此事先不提。你不是说,张御厨做的白糖酸枣糕很好吃吗?那你便去给朕拿来。”别衡扬唇道。 安里笑了笑,方才她还以为别衡不想换个口味呢,现在竟主动说要吃那东西。“好,奴才马上去御膳房给您拿酸枣糕!”安里笑盈盈道。 她觉得今日,别衡帮了她一个大忙,自己该手脚麻利一点。安里退出大殿,她马不停蹄地赶往御膳房。 等安里从御膳房取到白糖酸枣糕后,她急匆匆地赶回昭灵宫。 金秋送爽,天上只飘着几朵雪白柔软的云朵。安里神清气爽,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当安里途径御花园时,她瞧见那满园子里鲜花怒放的菊花。这令安里不由得想起叶如霜问别衡的那个问题。清水荷花和大红如意。这两者,安里的选择倒是跟别衡一样,欣赏大红如意的热烈奔放,红得令人心醉。 难得皇上跟她的口味相似,安里心里想着,便又采摘几朵,捎带回昭灵宫。 别衡端坐在椅座上,专心致志的盯着奏折。忽而,他闻到一种淡淡的菊花清香,猛地一抬头,果然瞧见捧着一束大红如意的小安子。她左手捧花,右手则是提着食盒。 “嘿嘿,皇上,奴才又给您摘了些新鲜的花。”安里说着,把一束颜色绚丽的大红如意给放入青花釉里红春玉壶春瓶内。 “唔。”别衡微微颔首,眼里虽未流露出太多欢喜,可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是夜。安里肚子饿的咕咕叫。若是放在现代,安里早就吃起零食了,什么薯条棉花糖巧克力饼干,她通通都能接受,解决温饱问题。可如今,却不能,什么吃的都没有。 安里想着,她今日路过御花园,瞧见那湖边的枣树,枣树上结了许多果子,又大又红。不如待会就去摘几个枣儿来吃吃。 夜渐渐深了,她等到别衡躺下来歇息了,才吃昭灵宫的宫门里退了出来。 安里抬起头来,那一轮跟大圆盘似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漫天的星星像极了闪闪发光的钻石。如此浪漫而美好的夜晚,最适合吹着凉风,吃着枣儿了。安里坚定信念,她借着月光,往御花园的方向走。 突然,她的眼前有一团不明物飞过,勾勒出一道好看的抛物线。安里定睛一看,她吃惊地发现,有一团纸张,丢在了她的面前。安里狐疑地盯着那团纸。她暗想着,莫非这又是別风丢给她的? 第144章 被套麻袋一顿揍 鬼使神差中,安里弯下腰,她随手捡起地上的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的是,“秋华亭相见。”可安里发现,这字迹工整,娟秀精巧,不像是別风的笔迹。安里四下望了望,也没发现到底是何人所为。 这倒霉的运气,安里料想,自己应该是又被什么人给盯上了。而这一回,安里压根不想去什么秋华亭,上次就是去了一趟摘星台,才被别风给缠上了。安里想着,倒不如当做没见到这纸团得了。 于是,安里用力揉了揉那纸张,将那纸团又往暗漆漆的草丛随手一丢,拍拍屁股,继续往枣树走去。安里啥都不想,她只想快点摘到枣儿,好解决一下自己饿肚子的问题。只要想到,那红得不要不要的枣儿。安里就馋的流口水。 安里加快脚步,总算是来到枣树前。她抬起头来,看到那枝繁叶茂硕果累累的枣树被朦胧的月光所笼罩着,散发着柔和的光。 “哇!好多枣儿!待我爬上去,一定要吃到饱为止!”安里期待地搓搓手,她正准备往树干上爬。 谁料,这时候,从她的身后窜出来两道黑影。安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两人的脸庞,便被人用一个麻袋给套住了。安里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通拳头,朝她的身上砸了过来。 安里突然被人一顿暴打。 “啊啊啊,好痛!”安里苦不堪言,她忙大声喊道:“呜呜,救命,快放开我!”安里在麻袋里发出惨痛的叫声。可那两个人,根本没停手的意思,而是打得更疼了。 过了许久,安里连人和麻袋,一起被人给丢到草丛里。 这是啥情况。安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非得这么狠心地对她。安里心头憋着一口怨气。 她挣扎着,从麻袋里逃了出来。安里发现自己浑身是伤,一拉开衣袖,那手腕上,都淤青起来了,安里发现,疼的地方还不止那里,好像大腿、后背,还有脸颊,都被打疼了。 “下手还真是狠。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我?!”安里念叨一句,可她一开口,发现嘴巴旁边的肉也跟着疼。 造孽啊。安里发现今夜不适合摘枣儿,她还是乖乖回去睡觉比较好。 若是放在现代,还能报个警啥的。可是在这古代,安里不敢声张。既然这个幕后的黑手,敢在夜深人静,把她抓起来暴打一顿,那个人背后的势力一定不容小觑。自己若是张扬出去,只怕会引来更多的祸事。 有啥苦头,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在回去的路上,安里绞尽脑汁的在想,到底谁,最有可能是凶手。难道是跟那个神秘的纸团有关?那人见她没乖乖赴约,就一时起了歹意…… 可安里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今日白天,那嚣张跋扈的熹贵妃,那阴险可怖的眼神,还有她那一记响亮的耳光。 安里越想越不对劲。今夜所发生的事情,似乎跟熹贵妃摆脱不了干系。安里所得罪的妃子虽多,可唯独熹贵妃,实力和背景,是最为强大的。也只有熹贵妃有那个胆量做出那种事来。 安里抬起头来,发现今晚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采到枣儿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人暴打一通,倒霉到家了。 与此同时,在揽月宫里。灯火通亮。 熹贵妃驻立在庭院中,她在等,等那个她想要等的消息。忽然,一阵凉风吹过,庭院的翠竹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抹身影从屋顶上落下。他们皆是穿着蓝色的太监服,可他们的眼神凌厉,透出一股狠劲儿。他们曾是镇北将军苏衍扬的最忠心的部下,为报知遇之恩,被送入宫中,誓死保护苏将军之女的安危,随时听候熹贵妃的差遣。 其中一名瘦高的太监神情严肃,道:“熹贵妃,卑职已按照您的吩咐,将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太监,惩治一番了。” 闻言,熹贵妃的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勾唇道,“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爹一手栽培出来的。你们办事,我放心!” 另一名身材健壮的太监却拧眉道,“不过……如您所料,这死太监机灵狡猾得很,我们给他的纸条,他居然随手丢掉,不肯赴约。卑职无计可施,只好改变地点,跟在他的身后。才狠狠的暴打他一顿!” “哼,对付这种小瘪三,就该狠一点!”熹贵妃眼底透出一丝寒光,随即,她从袖口中取出两锭银子,分别给了他们。“这些是赏你们的,切记,要守口如瓶!” 那两名太监,低着头,异口同声,道:“是,请您放心!” 话音刚落,他们二人便脚尖点地,从庭院飞到了屋顶,转眼间,没入这朦胧的月色中。 熹贵妃望着那轮圆月,她整个人被笼罩在月色中,缓缓勾唇道:“小安子啊小安子,皇上赏我的那一巴掌,今夜,可都还在你身上了。这就是报应……” 隔天清晨。安里从睡梦中醒来,昨晚,她刚遭遇到一顿毒打,导致她连睡觉都睡不好。她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安里在床上磨蹭了许久,才走下床来。 在用过早膳后,安里才匆匆赶到昭灵宫的殿内。别衡正好在喝着那黑豆薏米粥,他听见安里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别衡见到鼻青脸肿的安里,瞬间愣住了。 “小安子,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别衡蹙起好看的剑眉,他放下汤勺,走到安里的面前。 他的视线紧紧地落在安里漂亮的脸蛋上,原本白 嫩的肌肤,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人打伤了。 “诶,奴才……奴才……自己昨夜,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的。”安里随口胡诌了个借口。这种事情,即便是说出来,那又如何,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太监,若是兴师动众的让人去调查这场风波背后的阴谋,只怕,这日子过得更不安稳了。 安里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她还保住一条小命,那什么都好说,也犯不着再去揪出来那个真凶。 第145章 皇宫真是个大染缸 “摔下来的?摔下来能摔得那么严重?朕瞧着,你这伤,倒像是被人打的。”别衡拧眉道。他说着,一边伸出手,碰了碰安里的脸颊上淤青的地方。 “啊,疼!”安里嘴角抽了几下,她拼命的往后退了几步。现在,正是她最疼的时候,可别衡居然这么碰她的伤,简直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嘛! 别衡沉吟片刻,他唇角轻勾,道,“小不点,要不……找御医来给你看看吧。” 安里慌忙摆手,紧张道:“不行,绝对不行。现在,奴才可听到不少谣言,说皇上您……疼宠身边的太监,说您有断袖之癖。奴才可不想让您再背上什么黑锅。” “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吧,他们也不是头一天这么说了。”别衡无所谓道。 可安里生怕,若是有御医前来诊脉,很有可能会暴露出她是女儿身的事实。为了不被扣上欺君大罪,安里只能委婉拒绝。再者,她身上的伤,即便没有御医诊治,她也相信会自己好起来的。 “不必了,皇上,奴才,奴才皮糙肉厚,过一段时间,这些伤,自然就会好的。”安里小声道。她可不想再引来更多的祸事。 好一句皮糙肉厚!别衡却在心底暗自觉得好笑。这个小安子,居然如此隐瞒自己的身份,死活不肯被御医查看。既然她不愿意,那别衡也就不想逼她了。只好作罢。 “皇上,您想吃什么,奴才去御膳房给您拿。”安里笑眯眯道。她只想转移别衡的注意力,扯到其他话题上。 别衡微微抬眉,道:“朕想吃白砂糖酸枣糕。”昨日,小安子给他端来的酸枣糕,十分爽口好吃,让他欲罢不能。别衡忽然喜欢上白糖酸枣糕了。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御膳房!”安里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她脚步匆匆,退出昭灵宫,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路上,安里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注意到叶如霜正和玉妃在御花园里赏花,两个人交谈甚欢,有说有笑。连叶如霜那张清冷的脸庞上,也难得露出灿烂的笑容。 安里发现,叶如霜入宫这么久,好像很少笑,每次见到叶如霜,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活像是个童养媳似的。可今日,叶如霜居然能笑,还能笑得这么高兴。难道,叶如霜是和玉妃成为知己好友了吗? “呦,这不是安公公吗?”安里的耳畔,响起玉妃娇滴滴的声音。 安里忙低下头,毕恭毕敬地给玉妃和叶如霜请安,“玉妃娘娘吉祥,叶选侍吉祥!” 玉妃走过来,她捂嘴而笑,道:“安公公,你怎么成这幅模样了?到底是被谁给打了?青一块,紫一块的……” 安里瞥见玉妃脸上的笑意,心中憋火,她都被人打了,可玉妃居然还看她的笑话,笑得这么高兴。真是半点同情心也没有。这些后宫嫔妃,只会顾着自己的利益,根本不会顾及到别人的感受。 “玉妃娘娘,奴才不是被人打,是从石阶上摔落下来的。”安里心平气和道。谎话说第二遍,连安里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被人打,还是跌伤的。 可这些又如何,有时候,委屈只能默默自己扛。 叶如霜朱唇轻启,开口道:“安公公,你伤得也太严重了,皇上该心疼了!皇上怎么还忍心让你出来跑腿呢?” 这句话,安里听得不是滋味,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格外的刺耳呢?这才隔了一天,叶如霜似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连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说不出哪里的奇怪。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糟糕了。 安里心想,叶如霜该不会也认为,别衡是太过宠溺于她这个小太监,所以,叶如霜才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叶选侍,奴才就是奴才,再怎么样,只要主子有需要,奴才自然是要跑腿。奴才怎敢翘起脚来偷懒呢?”安里依然面带微笑。 在这皇宫待久了,安里也学会了一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让别人开心了,那么她的日子也就好过一些了。何必在乎那么多的颜面,只要让他们心花怒放,自己也就少惹些麻烦。 “安公公,那你还是快点跑腿吧,切莫让皇上等急了!”玉妃笑意更浓。 “是,娘娘,奴才告辞。”安里如释重负,忙从她们的面前溜走。 走了几步,安里只觉得,皇宫真是个大染缸。起初,她刚认识叶如霜之时,叶如霜还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可如今的叶如霜,却多了几分的心计。 安里不禁唏嘘不已,照这样下去,叶如霜只会变成跟玉妃、祈妃这些妃子一样,只想着勾心斗角,只想着博得别衡的宠爱。 不知不觉中,安里来到御膳房。她发现,还是御膳房清静一点,最起码,还能闻闻香喷喷的饭菜香,还能看到那些做工精巧的糕点。 “张御厨!给我这个吧。皇上想吃白糖酸枣糕!”安里对着那个忙得满头大汗的胖御厨开口道。 张御厨憨笑道:“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皇上不会喜欢这种口味的东西了,酸酸甜甜的,可没料到,皇上居然会对酸枣糕情有独钟。” “嘿嘿,那是因为您的厨艺好呗!能得到皇上的欣赏!”安里嘴角带着笑意。而她注意到桌案上,还摆着一盘漂亮别致的糕点。 “咦,这是什么?”安里好奇道。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菊花香,似乎是从这糕点里飘出来的。仔细一看,糕点上,似乎还有若有似无的菊花的花瓣,看着很漂亮。 “此乃菊花酥,是李御厨做的,里面似乎还加了黄桂酱和核桃仁呢。”张御厨随口回道。安里闻着菊花酥,特别嘴馋,可惜,那盘子里不多不少,摆着五块的菊花酥,若是拿走一块,那就太过明显了,很容易让人认出来。只能看不能吃,对她来说,真是一种折磨。 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菊花酥,舍不得挪开眼。 第146章 御膳房着火 这时候,安里闻到有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像是木头被烧焦了!糟糕,安里心下一惊,这味道很浓,安里抬起头来,看到不远处的灶台,那边不知是谁负责看管的灶台,灶台附近堆放的木柴,都被点燃了。 那耀眼的红色火苗,正往别处迅速蔓延,火势十分迅猛,才短短的几秒钟,就有不少的 “啊,火!着火了!”安里吓得脸色惨白,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旺的火势,一时间,竟乱了阵脚,不知如何是好。 “遭了!快,快跑出去!”张御厨惊恐万状,他摇晃着肥胖的身子,往门口的方向跑了出去。其他的御厨们也都吓了一大跳。他们纷纷丢下锅铲,有的则是干脆拿着菜刀,往外跑出去。 安里面对眼前的景象,不禁郁闷起来,这火势,明明可以救的啊,怎么大家都这么干脆了当的跑掉了? “呃?难道不是应该先救火吗?你们怎么都跑了啊?”安里蹙眉道。她实在摸不清楚这些人的脑回路。不过,很快的,她发现,这火势蔓延得很快,连房梁都开始烧起来。 “啊,我也得跑了!”安里咬了咬牙,她抓起那一碟摆在面前的菊花酥,迅速地跑出。火势愈演愈烈,四周都被浓浓的青烟给笼罩着。 这一块的天空,都被浓烟所笼罩着,灰蒙蒙的一片。 安里蹙着眉,她将那一碟菊花酥给放在地上。她和御厨们都开始动手,将水缸里的水往火场里泼。可惜,这么一丁点水,根本不顶用,安里瞧见,那火势更旺了。 要是有水管就好了,安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只恨自己居然身处在技术落后的古代世界里。根本没法迅速地灭火。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有更多的人,加入这场救火的行动中。安里满头大汗,只恨自己不是只八爪鱼。 彼时,在昭灵宫内。别衡见小安子迟迟未归,不免觉得奇怪。这时候,叶赭南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 “皇上,皇上!不好了!御膳房着火了!”叶赭南气喘吁吁道。 “什么?御膳房着火了!”别衡俊眉一皱,他想起来,方才小安子是要给他到御膳房端糕点来着,那么久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她出了什么事了吧? 别衡的心顿时揪在一起,他神色慌乱,丢下手中的奏折,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去。 “啊,皇上……您……您慢点!”叶赭南还来不及喘口气,又跟在别衡的身后,往御膳房的方向跑去。 别衡瞧见,那青烟,虽然消散了些,可是,火势还没完全灭掉。别衡心里一着急,他动用起轻功,飞身而起,脚步更加的急切。 “咋还动用起轻功呢?”跟在别衡后面的叶赭南,更是疑惑不解。难道,御膳房里,有什么人还是东西,对别衡来说,极其重要?才会让他如此的心急如焚。 叶赭南禁不住好奇,也跟着别衡运起轻功。他们二人匆匆忙忙赶到火场。好好的一处御膳房都被大火给烧的面目全非,火势虽小,可仍是未完全扑灭。 别衡四下张望,心急地寻找小安子的踪影,只是,四周都是御厨,根本没看到小安子的影子。 别衡眼睛微眯,盯着那处火场,他顾不上其他,用汗巾沾上水,忙捂住鼻子,往里面跑进去。他想要救出小安子。他绝不容许,她受到半点伤害。 “小安子,你在哪里?”别衡冲着浓烟弥漫的地方,大声喊了几句,他艰难地继续往前走。“小安子!小安子!”只是,在这火光中,尚未发现那人的身影。 火场外,安里正提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满满的一桶水。没办法,方才能用的水都被他们给用掉了,只能从离这稍近的水井里去打水。 只是,安里瞧见,救火的人群里,居然有叶赭南的背影。安里先将那桶水给泼进火场里,再跑到叶赭南的身边,她拍了叶赭南的肩膀一下,忙问道,“叶统领,你怎么在这儿?” 叶赭南看到安里,不禁大吃一惊,他浓眉一皱,反问道:“额,你不是在里面吗?皇上……皇上还跑进去找你了呢!” 闻言,安里的心咯噔一下,这火势虽不旺,可她担心,别衡整日养尊处优,会被那些浓烟给熏死。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跑进去救他才行。 “呃……我方才去提水了!要不,我现在就去救皇上!”安里急切道,她忙把汗巾弄湿了,捂住自己的口鼻,往里面走进去。 里面的烟,很呛,“咳咳咳!”安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甚至,在她的脚边,烧焦的房梁,还带着烫人的热气。还好,她眼尖,没有踩上去,否则该成烤猪蹄了。 “皇上,您在哪儿啊?皇上!”安里心急地喊着,她开始担心起来,不知别衡可否安全。忽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正在朝着她跑过来。 “小安子!”别衡急切地跑过来,紧紧地抱住安里。 安里眼眶忽然泛红,她以为别衡不会担心她的死活,可她发现,别衡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在乎她的安危。 在这一刻,安里莫名的感动,只是现在还不是感动的时候,还得必须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安里忙道,“皇上,咱们还是快出去吧,这儿很危险!” “好。快走!”别衡沉声道,他毫无顾忌,牵起安里的手,疾步往前走。 突然,有一根烧焦的房梁,从安里的头顶上方掉落下来。安里瞪大双眼,她想要逃,可是,却发现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方寸。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别衡伸出手去,用手臂挡开了那根房梁。那根房梁被他给推开了。安里瞧见,别衡手臂的衣服,被烫焦了,和他白皙的皮肤黏在一块。 “皇上……您受伤了!”安里嘴唇发白,她内疚极了,若不是她自己反应太过迟钝,也不至于害得别衡受伤。 “别说话,快走!”别衡顾不上其他,他拉起安里的手,加快脚步,冲出火场。 第147章 受伤的别衡 来到火场外,安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第一次发现活着真好。只是,可怜的别衡,她惊讶地发现,他的手臂都被烫伤了,红肿了一大片。 在外面等候已久的叶赭南慌忙迎了上去,他发现,别衡的手臂上,居然被烫伤了,“啊,皇上,您受伤了!”他还以为,别衡能全身而退,没料想,居然出了这一茬事。 “皇上,您的手,必须得用冷水冲洗!”安里心急如焚,她急着要拉着别衡,要跑去找水…… “等等!皇上,卑职这里有平安膏。还是抹平安膏吧!” 叶赭南从怀中取出一瓶平安膏,他正打算打开平安膏,亲手给别衡上药。 岂料,别衡却闷声道了句:“把平安膏交给小安子,让她来给朕上药。” 叶赭南愣了一下,都到这个节骨眼了,皇上居然还讲究那么多,还执着地想让小安子来给他上药。 安里则很顺手地从叶赭南手中,拿过平安膏,她打开膏药,用手指头沾了一些膏药,小心翼翼地位别衡上药。 “嘶,疼……”别衡皱紧眉头,他还是头一回被伤的那么严重,从小别衡就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从来没受过半点苦。这一层白皙的皮,都被伤的有些难看。 安里忙嘟起嘴巴,给别衡的烫伤的地方,吹了吹,想给他送点清凉。她又往他的手臂上,涂抹几下。 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席卷而来,别衡抬起头来,对上安里的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他看到她那张脸上,竟被熏黑了,有些滑稽,有些可笑,就像是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望着令他牵肠挂肚的人,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别衡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皇上……现在一定还很疼吧。对不起,是奴才的错,让您受伤了。”安里满心愧疚,她只觉得,是自己给别衡带来麻烦。 “唔,这点皮外伤,还是可以承受的。”别衡故作轻松道。即便是痛,他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作为一个铁铮铮的男人,这点小伤还是应该扛得住的。 一旁的叶赭南,见到他们两人,好像,有种莫名的暧昧。叶赭南心道,别衡这么奋不顾身地冲进火场,又为了小安子,而受了伤,足以证明,小安子对别衡来说,非常不一般。 安里瞧见别衡的伤,红肿得厉害,她便更加难受。安里咬了咬唇,忧心忡忡道,“皇上,还是回昭灵宫吧。请御医来诊治。”若是让这么个肤白貌美的大美人留下伤疤,会让她更加愧疚。 别衡抬起头来,发现眼前的火势,已经彻底灭了,有他坐镇,那些宫人们的动作也变得麻利许多,自然干活也就快些。 “好,咱们走吧。”别衡沉声道。而安里则是搀扶着别衡另一边没受伤的手,缓缓地往昭灵宫走回去。 在回到昭灵宫,安里发现,熹贵妃居然在殿内等候已久。 “皇上……”熹贵妃疾步上前,她的视线落在别衡烫伤的手臂上,“皇上,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受伤?” “没什么……”别衡摇头道,他巧妙的避开了熹贵妃炙热而关切的目光。他现在有些累,不想看到熹贵妃,也懒得跟她多说话。 可熹贵妃却心中一顿,她在来昭灵宫的路上,她便听到宫人们说起,御膳房着火一事。想来,皇上一般是在殿内批阅奏折,压根不会踏足那个御膳房那种地方。 那么,很有可能,是为了他身边的那个狗东西——小安子! 熹贵妃凤眸一冷,大声质问道:“是你对不对?你个狗奴才,是你害了皇上受伤的对不对?”她的眼神里透出一股的恨意,她恨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能让皇上如此的不顾一切。 “是……是……奴才……”安里被熹贵妃那凌厉的眼神给吓到,看到别衡受伤,安里自己内心本就充满煎熬,被熹贵妃这么一刺 激,她就更难捱了,她嘴唇颤抖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够了!你给朕退下!”别衡怒喝道。他的话里,没有半点的柔情。 熹贵妃身形一颤,看到别衡那张冷漠的俊脸,她想起昨日,别衡为了这个狗东西,打过她一个耳光。她发现,别衡对这个太监太过关心了,也太过偏袒了。 熹贵妃知道,别衡现在不想看到她,她只能选择离开。临走前,熹贵妃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安里,才大步走出昭灵宫。 须臾过后,叶赭南才带着御医匆匆赶到。 “皇上,张御医来了!”叶赭南还替御医张福渊拎着个医药箱。 安里瞧见,那张御医,留着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皱巴巴的皱纹,看来,是个上了岁数的医生,应该能治得好才是。安里心中暗自想着。 安里忙退到一旁去,她满心担忧地望着别衡,只希望,御医能替别衡治好烫伤。 “张御医,我已用平安膏替皇上抹过伤口了,你再给皇上看看。”安里小声说道。 张福渊忙凑过去,仔细地查看,又替别衡诊脉。半晌,张福渊才缓缓道,“皇上,您这伤,需要休养时日,微臣还是为您开几服药,好得快一点。至于平安膏,您每日必须定时上药,才能保证不留下疤痕。” “嗯。”别衡沉声道。 安里松了口气,只要伤口不感染,一切都好说,只是,可怜的别衡,为了她,平白无故,遭受了这份罪。安里心中委实是过意不去。 “皇上,奴才一定每日按时替您上药的。”安里忙轻声道。天知道,她心里有多么的愧疚,她宁愿,那一根发烫的房梁,是砸在自己的手臂上。 “好了,朕乏了,想歇息。”别衡扬了扬手,淡淡道。 安里这才退了出去,而叶赭南和张福渊也跟着退出来。安里和叶赭南目送着张御医离开。 待张福渊走后,叶赭南这才捅了捅安里的胳膊肘,忙问道:“对了,你跟皇上,在火场内,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场景,皇上怎么会伤的如此之重?” 第148章 良药苦口 安里神情凝重,她唇角轻扬,道出实情,“唔,有一根房梁掉下来,皇上用手臂替我挡了一下……”安里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安里就心有余悸,也多亏别衡反应及时,否则,或许,她就会被毁容也不一定。 安里不禁想到,有多少人,会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不顾一切地去救另外一个人呢?安里忽然又对别衡多了几分敬意,当然,这敬意里,居然还掺杂了些爱意。让安里始料未及…… “什么?皇上居然为你挡房梁!”叶赭南没憋住,大声喊道。就他那个大嗓门,安里担心,这方圆几里的喜鹊都能听得见了。 “嘘嘘嘘,小声点,别声张!”安里忙捂住叶赭南的嘴巴。方才熹贵妃知道此事后,那冰冷入骨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给杀死似的,若是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那每日该会有多少妃子,多少情敌,对她拔刀相见。 叶赭南只好默默点头,只是,他仍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啊,居然会如此豁出性命。足以可见,这个小太监在别衡的心底非常不一般。那么,问题来了,皇帝不碰后宫嫔妃,是否充分证明了,别衡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龙阳? 安里将手从叶赭南的嘴巴挪开。她又秀眉一蹙,道:“叶统领,小的还要去太医院给皇上取药,恕不奉陪了。” “嗯嗯,去吧!”叶赭南扬手道,可他却耐人寻味地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背影。叶赭南想起先前,有一桩命案,可皇上却为了小安子而说话,这说明,皇上兴许早已对这名小太监暗生情愫,所以,才把这名小太监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如此一来,便能天天见到心上人了。 过了许久,安里才从太医院回到昭灵宫。 安里提着装有汤药的食盒,迈入宫门。安里把食盒放在紫檀木雕花案几上,取出那碗汤药。这汤药闻着十分刺鼻,是药三分苦,安里即便是闻着药味,仿佛是喝到了异常苦口的汤药了。 随即,安里莲步轻移,来到别衡的面前。这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别衡正争分夺秒地捧着一本奏折,看得入神。只不过,因着他的手臂受伤,所以,另外一只手则是往下垂着的。 “皇上,该喝药了。”安里柔声道。 她那一双似水的眼眸正凝望着别衡。若非别衡替她挡了那根烧焦的房梁,安里也不会对他有所改观。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心硬如铁,实则是热忱如火,需相处过一段时间方可知晓。 闻声,别衡放下手中的奏折,他抬起头来,望着安里那张清秀的脸庞,用低哑的嗓音道:“你喂朕喝。” 别衡说得理直气壮,毕竟他是因为她而受伤的,也该讨点好处。安里觉得是自己欠他的,即便不欠他,她现在是他的贴身太监,也该竭心尽力地服侍好他。 “是。”安里不敢怠慢,她端着那一碗汤药,舀起一勺,放在男人绯色的唇边。 “太烫了。”还没入口,别衡又逼逼叨道。 哪里烫了?从太医院到昭灵宫,虽不是什么十万八天里,可这一趟路程,再滚烫的汤药也该凉了。安里暗想着,可并未恼火。 安里知道,别衡是嘴皮子痒,存心想刁难她。安里又不是不了解别衡的臭毛病。安里把盛有汤药的勺子,放在唇边,吹了几下。 “来,皇上!”安里像是喂小孩吃药似的,富有耐心,语气轻柔。 别衡心满意足,微微开口,将那一勺汤药给喝了进去。味道很苦,别衡拧紧了好看的俊眉,差点没吐出来。 可紧接着,安里又给他舀了第二勺。别衡望之生怯,忙推阻道,“不行,喝不下去,太苦了。”光是闻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苦味,比划伤他几刀,还要让他难受。 “可皇上,良药苦口啊,为了让您的伤早日痊愈,您还是喝了吧。”安里苦口婆心地劝道。她看得出来,这药确实是苦了些,别衡是真的不想喝。 “那你待会去御膳房……”别衡刚一张口,又觉得不对,御膳房都烧了,哪里还有御膳房。 值得庆幸的是,皇宫内,还有一处老旧的御膳房,不过离昭灵宫较远一些。 “皇上,御膳房已烧了。”安里提醒他道。 “嗯,你让曹公公安排下,到时候,让御膳房的人统统搬去明晖门那边的御膳房。”别衡做出安排。总不能等着喝西北风吧,得赶紧让他们转移阵地。 “是,皇上。”安里忙点头道。 别衡又蹙眉道,“不知那些御膳房的人伤亡情况如何……”他方才只顾着冲进去找小安里了,倒是没看到御膳房的火场里有什么烧焦的尸体。 安里却嘟着嘴,道:“那群御厨一见到着火,就跟见到鬼似的,脚底也跟抹油似的,跑得比我还贼溜。他们哪里会有什么伤亡。” “唔,如此便好。”别衡算是松了一口气。今日之事,让他有些不安。不知这场大火到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还是偶然引起的。 两人正说话间,外头跑进来叶赭南,他气喘吁吁道,“皇上,您让卑职调查的事,有些眉目了……” 别衡眼前一亮,忙勾唇问道:“怎么样?是有人故意纵火吗?” 安里心道,出了那么一桩大事也该好好调查一下。安里想着,这件事情应该和別风无关吧,毕竟,別风垂涎的是皇位,若是让他烧昭灵宫,那她还会更信服一些,至于烧御膳房这么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安里不相信別风会干得出来。 叶赭南却摇头,道:“不是,是一位陈御厨,他没看管好自己灶台,兴许是火苗子掉了出来,才把那御膳房给烧着的。” 安里在一旁静静听着,当时她也在场,不过,当时的安里正顾着那碟菊花酥了,无暇顾及其他,等她看到的时候,那火早就烧着了。那么猛的火势,也让安里吓了一跳。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经历火灾,差点没把她给吓死。 第149章 一碗热汤面 听完叶赭南所述,如此看来,这场火灾就属于意外事故了。别衡也知道,这种火灾意外,难免会有,防不胜防。即便是有人预谋,只要做得滴水不漏,便找不出半点证据来。 “行吧!你退下吧!”别衡摆手道,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呈现出疲乏之色。 “是,皇上!”叶赭南乖乖领命,退了出去,只剩下安里和两个太监守在别衡的龙榻两边。别衡静下心来,躺在龙榻上,顷刻过后,别衡便发出轻微的鼾声。安里眼皮打架,看到别衡睡得那么香,她也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别衡才缓缓睁开眼眸,他看到外面的天色已黑。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那么久。他抬眉,便看到小安子像根木桩子定定地立在旁边。别衡发现她的眼睛半眯着,似睡非睡,据他猜测,这个小安子肯定是在打瞌睡。 “咳咳咳!”别衡作势,轻咳几声。而他这一招果然见效,安里瞬间醒了。什么瞌睡虫通通消失不见。 安里瞧见别衡醒来,正好对上男人那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安里毕恭毕敬道:“皇上,您有何吩咐?” 别衡张了张嘴,他肚子已是饿得饥肠咕噜响,“你去给朕传令,让御膳房的人备菜!” “是!皇上!”安里微微点头,忙马不停蹄地奔了出去。只是……安里没去过明晖门,她有点心发慌。 月色渐浓,安里借着朦胧的月光往明晖门的方向走。她先前其实有看过那处老旧的御膳房。那个地方,破旧不堪,门都快要塌了的样子,摇摇欲坠。 安里撞着胆子,来到了老旧的御膳房。 这里烛火惺忪,透过这一扇门,安里瞧见里面好像还有个人影! 安里直接推开门一看,只见里面站着的那人,居然是徐御厨。 徐御厨名叫徐三海,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安里知道,徐三海最擅长的就是火焰醉鹅!火焰醉鹅的味道,香浓可口,令人回味无穷!当然,安里也只是听说过,她可没真正的品尝过。 “是你呀!哈哈,真是巧啊!”安里讨巧的笑着,她忙走过来,对徐御厨笑眯眯道:“徐御厨,是这样的,皇上肚子饿了,能尽快给皇上弄几道菜吗?” 徐御厨皱着他的大浓眉,面露难色,道:“安公公,你看见了,御膳房里就剩我一个人,今日那场火灾搞得大家都疲惫不堪……所以,若是要煮给皇上吃,只怕会慢一些……万一惹怒了皇上,可就……” ”谁说就你一个人来?我不人嘛!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安里自告奋勇道。她虽然还没做出个像样的菜出来过,可她还是对做菜挺感兴趣的。 徐御厨瞪大眼睛,狐疑道:“你能行吗?”他还没见过哪个太监能下厨帮忙做饭的。那些太监,就只会催他们做菜! 安里摸了摸鼻子,她很有自知之明,忙道:“我当然不行了,不过给您打打下手,洗洗菜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徐御厨只好点头,道:“好吧!那就只能这样,不过,既然皇上肚子饿,那肯定是十万火急,咱还是煮个快的吧!下个面条啥的!” “行行行,只要能吃就行!您放心,到时候我端到皇上面前,肯定说服他吃下去。”安里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你先洗菜!”徐御厨说着把一捆青菜丢到她面前,还有一颗大花菜。 与此同时,在昭灵宫。别衡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小安子回去。他幽幽地望着窗外的月色,,肚子饿得扁扁的,况且,现在别衡的心里委实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东西牵挂着他的心。 或许是因为御膳房的那场火灾,让别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坐立不安的别衡,决心自己亲自到明晖门那边的御膳房去一探究竟。 柔和的月光撒在别衡的身上,勾勒出一道身影来。别衡咻咻咻,动用起轻功,来到了明晖门附近。 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可别衡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梁上君子似的,每走一步都是格外小心翼翼,路上碰到几位侍卫拦住他的去路,可当他们看清楚别衡的脸时,瞬间吓得不要不要的,忙跪下来给别衡磕头。 别衡潇潇洒洒走一回,总算是费劲来到破旧的御膳房。 在进门前,别衡趴在门上,从门缝透进去往里面看,他看到小安子和另外一个御厨在一起,正在忙活着煮面…… 而此时,安里正在往灶坑里添柴火。 “徐御厨,这样的火候够不够啊!”安里一边拿起干枯的树枝往里面添,一边询问道。 “嗯,可以添慢一点,只要保持火候就可以!”徐御厨乐呵呵道。 不消片刻,终于大功告成。总算是煮好面条。这碗面条里,也有安里的一份汗水和功劳。安里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入食盒中。 “多谢啦!徐御厨!”安里笑嘻嘻地跟徐御厨道别。 当安里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时,她看到别衡居然站在门外。望着眼前那张熟悉的俊脸,安里瞬间惊呆了。 “皇……上!”安里瞪大眼睛,张大的嘴巴好像快掉下来似的。 别衡忙拉住她的手臂,往旁边走,男人小声嘟哝道:“谁让你动作太慢!朕只好亲自出马了。”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很配合的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来。 “皇上,那御膳房的人都歇息了,这个时间,也就只有徐御厨一个人在,煮了碗面条,您凑合着吃哈!”安里忙说道。 平日里,别衡都是吃的山珍海味,现在却委屈他,让他吃一碗清淡的面条,安里都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勉强煮了碗面,也只是够饱而已。 “行吧!行吧!面条就面条吧!有的吃就可以了!”别衡应声道,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小安子跪在地上,往灶坑里添柴火的画面,当时她是那般的认真,又专注。不管怎样,这都是她一片苦心,自己总不能随便辜负了。 第150章 缓兵之计 月光皎洁而明亮。安里和别衡主仆二人来到一处凉亭。只因昭灵宫太远了,所以,别衡便只好在这里解决。 “来,坐在这儿吃吧!”别衡沉声道。 “等等!奴才先擦一擦!”安里掏出一条汗巾,将石椅上的尘土给擦去了,又顺便把石桌也给仔细擦一遍。 别衡看到她如此细致入微的动作,嗤笑一声道,“瞧瞧你,这么爱干净,跟个娘们似的!” 闻言,安里微微一怔,脸上随即浮现出两片娇羞的红云,她也确实是个女的,可是,她不敢说出口,只怕会被别衡给治罪。 “皇上,来,您还是快吃面吧!”安里从食盒里端出一碗面。 别衡盯着那碗面条,神情带有几分凝重,“你这碗面条里,该不会下毒吧?” 安里想起先前在避暑山庄,別风确实是老缠着她,要她跟他同流合污,给别衡下毒。可安里压根不敢做,从前不敢,现在更是不敢。 安里忙道,“皇上,奴才真的没下毒!要不,先让奴才尝一口吧!”事实上,安里闻着面条的香味,早就垂涎欲滴了,刚好过过嘴瘾。 “好,你来试毒!”别衡将一双筷子塞到她手中。安里忙尝了一口,这味道,香浓好吃,爽滑的面条哧溜一下,就溜进肚子里了。 吃了一口,又打算吃第二口。安里似乎忘记这碗面条是为别衡而准备的了。等她吃第三口的时候,别衡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咳咳咳!” 安里红着脸,低着头,乖乖交出筷子,小声道:“皇上,请您慢用。” 别衡端起那碗面条,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碗面条给解决了。安里站在旁边,只能看不能吃!看得口水直流。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别衡沉声道。 夜渐深,一阵秋瑟的冷风嗖嗖吹过,摇晃着树枝。安里跟在别衡的后面,一步一步往回走。在回去的路上,安里想起今日别衡跑到御膳房去找她。她一直有个困惑,难道自己在别衡心目中的地位还挺重要的?居然可以让别衡这么奋不顾身。 安里侧过头,轻声问道,“皇上,奴才想知道,为何您今日会想去御膳房救奴才呢?是担心奴才吗?是担心奴才会葬身火海吗?” 月光拉长了两人的背影。安里和别衡并肩而行。 别衡被她这么一问,也愣住了,他沉吟片刻,道,“若是你真的葬身于火海,那朕沉闷乏味的生活,岂不是少了许多的乐趣。”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原来,自己在别衡心里也不过是个可以取乐的小玩意儿。还以为自己在别衡的心目中会有多么特别的存在呢。果然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些。 “哼,皇上,奴才除了供您取乐,不是还能帮您按 摩吗?奴才还能为您跑腿,给您端茶送水……”安里不服气,忙反驳道。 别衡摸了摸下巴,玩味道,“这些事情,换成是别的小太监也能做。不过……” “不过什么?”安里勾起兴致,狐疑地望着他。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别衡这才说道,“唔,不过,若是你能给朕暖被窝,那就再好不过了……”说罢,别衡笑意更浓,可安里却憋红了脸蛋,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翌日,秋意渐浓 ,安里发现,昭灵宫的庭院内,那几棵树上的叶子都变得枯黄了。往日那刺眼的阳光,也变得柔和几分。 上早朝时。安里站在别衡的身后,有些昏昏欲睡。可她忽然听见,下面有一位穿着白鹤官服的文官走了出来。那人双鬓发白,嘴唇颤抖,道:“皇上,微臣有一事启奏!听说,昨日皇宫内的御膳房失火。而众说纷纭,其中有一个说法,说是皇上宠溺宦官,才使得触怒天神……” 安里听到这里,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儿,还真会来事。明明昨日的那场大火,人家叶赭南都调查清楚了,是一位御厨疏忽大意,才会着火的。现在,反而把这口黑锅给扣到她这个可怜的小太监身上。 纯粹就是诽谤和污蔑啊! 安里心中忿忿不平,而别衡已经开口了。“王大人,您这句话,是在斥责朕昏庸无道吗?”别衡俊眉微挑,眼神里带着几分的凌厉。 那位白发苍苍的王大人,身子一抖,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将外界的坊间传言,复述一遍罢了。” 而登时,晋王爷别风则站出来,道:“皇上,依臣弟所见,王大人也不过是忠心耿耿,替您着想罢了,并无其他意思。” 另一抹年迈的身影,也倏然站出。别衡定睛一看,正是镇北将军苏衍扬。 苏衍扬沉声道:“皇上,以微臣所见,再过两日,便是中秋节。是个祈福上香的好日子。微臣提议,皇上大可以去观音寺上香,为我大别国祈福,祈求风调雨顺,早日诞下龙嗣……” 安里心道,古代人还真是能扯,能从一场意外火灾扯到上香祈福。实际上嘛,只怕这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即便是她这般蠢笨,也能听出苏衍扬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想让别衡宠幸嫔妃,早日诞下龙嗣嘛。这句话从苏衍扬的口中说出来,摆明是要别衡能让他的女儿熹贵妃侍寝。 别衡的脸色更差,可眼下,出了失火的大事,只能用去观音寺上香来解除一下燃眉之急,来个缓兵之计。 别衡微微一笑,扬唇道:“苏将军所提之事,朕深表赞同。那就八月十五,朕亲临观音寺去上香祈福。” “唔。皇上勤政爱民,相信,上天一定会感知到皇上的一片赤诚。”苏衍扬又笑着说道。 安里只觉得,这些人还真是会拍马屁了。方才还说皇上是个偏宠宦官的昏君,现在又改口说是勤政爱民了,可真是会说话。 “好了,若是无其他要事,退朝吧。”别衡幽幽道。 “恭送皇上!”那些人齐刷刷地跪下,目送着别衡离开。 第151章 奏折能有我好看吗? 安里屁颠屁颠地跟在别衡的身后,跟着别衡回到昭灵宫。关于御膳房重修的事宜,别衡便交给了叶赭南。只是,苦了安里,每次千里迢迢路遥遥的跑去明晖门附近的那处御膳房,她感觉,再跑上十天半个月,她将有可能会跌出八十几斤,掉入到七十多斤的队伍中。 昭灵宫内。安里从御膳房取来了茯苓糕,还有一盅鲫鱼豆腐汤汤。浓香的鱼汤味儿,弥漫整个宫殿。 别衡抬起头来,蹙眉道,“怎么会有鱼汤味儿?” 安里却笑吟吟道,“皇上,您手臂上还有烫伤,多喝鱼汤能促进伤口的愈合,这样还能防止留疤。” 别衡却不怎么喜欢这么重的鱼汤味儿。他扬手道,“算了,朕喝不下。不如,你先给朕换药吧。”而经别衡这么一说,安里才想起来,自己从昨日,到现在,还没给别衡换药。 安里忙凑过去,耐心地给别衡换药,那烫伤的部位,虽红肿消退了些,可还是看到触目惊心的疤痕,那是烫伤过的痕迹,像是起了水泡,有些可怖。 她不敢多看几眼,而是迅速地为别衡上药,再用干净的白纱给包扎起来。 “皇上, 您现在应该不疼了吧?”安里忍不住问道。 别衡蹙起好看的俊眉,道,“是不疼了,不过,若是碰到什么东西,还是会疼。”他自己也没预料到,只是随手挡了一下,竟然会留下这道伤痕。 安里想起今日在朝堂上听到的那件事,说是八月十五要去观音寺上香。她免不了好奇问道:“皇上,观音寺,离皇宫近不近呢?” “唔,观音寺在青雾山上。只需要花半天的时间,便可抵达观音寺。”别衡沉声道。 “哦,那还是挺快的嘛。”安里若有所思道。她寻思着,自从他们从避暑山庄回来,就很少出去外面,整日在皇宫里,都快憋出病来。安里早就想出去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正好,若是去了观音寺,那可以有机会跟大自然亲密接触了。 别衡将目光投向小安子,他发现她的脸上居然绽放出一抹笑意。 “怎么?你很想出宫吗?”别衡戳中了她的心思。 安里点头笑道,“是啊,出宫多好,可以游山玩水,多么潇洒自在,在皇宫,就像是个牢笼,可把我给憋坏了。” 牢笼……别衡陷入沉思中,他已经在这个牢笼里,待了二十余年了。他也想要逃出牢笼,只是,以目前的情形,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皇上,青雾山好玩吗?有没有什么奇珍异兽?还是什么美食?”安里忙凑过去,问道。 而别衡低沉着嗓音道,“山楂,算不算是美食?”事实上,以往,别衡都是被人给抬着上山的,压根没有自己走上去过,那山楂也不过是他随口胡诌的,免得这个小不点又该笑话他了。 “算。算美食。呷一口山楂,在嘴里,酸酸甜甜,回味无穷……”安里说着,她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了了。 “貌似,就没有你讨厌的食物吧?”别衡幽幽道。从他认识她到现在,她的眼里,好像就只有吃的。就连上次,也是在御膳房里结下不解之缘。 此时,外面蹬蹬蹬地跑进来一名小太监,“皇上,熹贵妃还有玉妃还有叶选侍求见!”那名小太监毕恭毕敬道。 别衡眼睛微眯,他这才清静没两日,她们又找上门了。还真是毫无宁日。别衡心道,早上才被朝廷大臣参奏,说他是宠爱宦官,如今,可不能再将她们举止门外了。 “宣。”别衡只吐出这么个字。 随即,熹贵妃还有玉妃、叶选侍,先后迈进门槛。环肥燕瘦,各不相同。别衡兀自拿起一本奏折,装作清心寡欲状,双眼只盯着奏折看。 安里暗自偷笑,别衡算是想把她们给晾着吧,磨一磨她们的耐心。安里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叶如霜,现在叶如霜倒是跟玉妃亲密得紧,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了。安里瞧见,叶如霜清澈的眼眸,似乎还掺杂了别的东西,多了几分城府和心计。那一双眼眸不似当初那般纯真无邪。 “臣妾参见皇上!”熹贵妃、玉妃和叶选侍同时向别衡福身请安。 别衡抬起头来,扬手道:“起身。”他话虽是这么说,可男人的视线却依然定在那份奏折上,未曾离开。 熹贵妃小声嘟囔一句:“奏折能有我好看吗?” 安里憋着笑,也就只有熹贵妃胆敢说出这种话来。难道熹贵妃不知道,咱们的君主是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吗?这个熹贵妃,怕是早把别衡甩给她的那一巴掌给忘光光了。 别衡像是听见了熹贵妃的话,把奏折给放到一旁。他抬起头,斜睨着眼,看向熹贵妃她们。“你们找朕所为何事?”别衡冷冷勾唇道。 熹贵妃向前一步,薄唇轻启道,“皇上,臣妾听闻皇上,过两日便要去青雾山上的观音寺上香,臣妾便想……想……”熹贵妃欲言又止,又看了看身边的玉妃和叶选侍,像是怕她们窥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 别衡拧着眉头,道:“有什么话便说出来,吞吞吐吐的作甚?” 熹贵妃只好娇滴滴道,“皇上,臣妾想跟皇上一同上青雾山,一同上香祈福。”这便是熹贵妃来找别衡的缘故。 呦,这宫里的小道消息还传的真快,安里寻思着,莫非是熹贵妃的亲爹苏衍扬亲口告诉她的吧。而熹贵妃肯定是想多创造些机会,跟别衡单独相处。 只是,落花有情,流水怕是无意。安里寻思着,别衡应该不会想带熹贵妃上山。毕竟,别衡是个佛系皇帝,不爱美人,只爱江山。和奏折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跟后宫所有嫔妃相处的时间还要多。即便是出门,别衡应该也不会带上这些个莺莺燕燕。 平日里,别衡对她们很是敷衍,凭借着安里对别衡的了解,只怕别衡该想出几个好理由将熹贵妃给搪塞过去。 第152章 趋之若鹜 果然,别衡如安里所料,他根本没打算带上熹贵妃。 “爱妃,青雾山可是道路艰险,上面可是有毒虫猛兽,听说,上个月,还有一只黄金蟒蛇,把一个人给活活吞进肚子里呢。况且,这次,朕打算徒步登山,如此一来,只怕很难顾及爱妃的安全……”别衡说得很是委婉,但凡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摆明了,是不想带任何嫔妃上山。 熹贵妃一听到黄金蟒蛇,瞬间脸色大变,嘴唇也吓得惨白,她最怕的便是蛇了,她心中暗道,自己生的花容月貌,若是被一只大蟒蛇给吞进肚子里,岂不是大大的可惜了? 熹贵妃正陷入沉思中,而她身侧的玉妃早就按捺不住了。她忙道:“皇上!臣妾武功超凡,在臣妾入宫前,曾到龙虎山上拜师,所以,臣妾相信,皇上若是捎带上臣妾,臣妾必定会保护皇上……” 玉妃说的情真意切,安里狐疑地看着玉妃,瞧她那身材孱弱的样子,好像不是个习武之人,也不知玉妃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别衡站起来,走到玉妃的前面,道:“哦?爱妃曾到龙虎山习武?可惜,朕听说,正一教的李掌门,只收男不收女。” “呃……这个嘛,其实,不是龙虎山,是龙凤山。臣妾说错了。”玉妃额头冒出几滴热汗。她方才也只不过是为了夸大其词,说自己武功了得,才故意提起龙虎山。 熹贵妃凤眸一闪,寒气逼人,道,“玉妃啊,欺君可是大罪,你可不要犯了糊涂!” 玉妃忙改口道:“臣妾是会武功,不过是个三脚猫功夫,臣妾也不敢保证,真的能护得皇上周全。所以,还望皇上多带几名暗卫。” 别衡心下了然,这些妃子,不过是贪图能多和他相处的机会罢了。他又将视线落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叶如霜身上。 叶如霜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便朱唇微动道:“皇上,臣妾也想陪着皇上一同前往,臣妾从来没去过青雾山,听闻,青雾山上有一颗巨石,长得和雄鹰极其相似,臣妾想去一饱眼福!” 即便是叶如霜也没有例外,她也存着要跟别衡一同前行的心思。可别衡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他果然预估的没错,叶如霜和其他嫔妃来说,并无区别。 “叶选侍,你的生肖是属牛的吧?”别衡忽然挑起另外一个话题。 叶如霜一脸困惑,不明所以,可她还是点头道:“是的,臣妾的生肖是牛。”入宫时,每个嫔妃的生辰八字,都会被载入册中,所以,别衡能知道她的生肖也不足为奇。 谁料,别衡却来了一句:“你是属牛,可是,八月十五那一日,却是羊日。刚好与你的生肖相冲。所以,你若是去了,极为不祥。” “啊?”叶如霜这才明白,别衡的意思,也是在劝她别去了。叶如霜黯然伤神,她以为在别衡的眼里,自己和其他嫔妃是不同的,可如今看来,是自己想的太好了。 在别衡心里,她和其他嫔妃一样,只是个摆设用的花瓶罢了。 听到别衡那句话,熹贵妃在偷着乐,近日来,说皇上宠爱新入宫的妃子叶选侍,还传言,叶选侍长得那个叫超凡脱俗。可今日看来,皇上对叶选侍也不见得有多宠爱。这下,熹贵妃也就放心了。 “皇上,既然如此,臣妾便祝愿皇上,此番青雾山之行,能顺顺利利,平安归来。”熹贵妃浅笑盈盈道。 “唔。”别衡微微颔首。 “那臣妾便不打扰皇上,臣妾告退。”熹贵妃轻声道。 别衡挥了挥手,心中暗道,这次熹贵妃倒是挺识大体的嘛,还真的说不去就不去。他望着熹贵妃渐渐消失在她的眼前。 随即,玉妃和叶如霜也打起退堂鼓,放弃了跟别衡一同出行的念头。玉妃和叶如霜也退出昭灵宫。 昭灵宫瞬间又安静下来。看这么多妃子对青雾山趋之若鹜,安里也想着,青雾山一定是个人杰地灵,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 既然如此,安里为了以防万一,她寻思着,自己也该找别衡确定一下,到底别衡他肯不肯带她一同前行。虽说她是他的贴身太监,可方才,别衡似乎不太想让一些‘闲杂人等’一同前往,说不定,她也会被别衡给挡在门外呢。 “皇上,奴才有事情……”安里忐忑不安道。 “嗯?”别衡将目光转移到这个看起来有几分蠢萌可爱的小太监身上。 “不知奴才,可否有这个荣幸,随皇上一同上青雾山呢?”安里弱弱道。她想着,没准,皇帝也会嫌弃她没武功,又是个只会吃的小累赘,不肯带她上山去。 “当然了,你是朕的人,朕怎会不带上你?”别衡淡淡道。 安里的眼睛瞬间发亮,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皇上您果然是位善解人意,勤政爱民的好君主!” 别衡忍俊不禁,瞧她那高兴的模样,好像是被人锁在笼子里,好久没出去玩似的。 “不过,一路上,你可得乖乖听话,不可乱跑,最主要的是,万万不能给朕惹是生非。”别衡特意叮嘱一番。 别衡忽然想到,这个小不点,还真是个惹祸精,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先前,是熹贵妃被马蜂给叮得鼻青脸肿,而后来,又是御膳房被烧着,害得他的手臂被烫伤……这次青雾山之行,不知会不会再发生什么稀奇古怪之事。 “好,皇上,奴才一定会谨记皇上的叮嘱,不会到处乱跑,一定会乖乖听皇上的话。”安里信誓旦旦的保证。总而言之,只要别衡肯带着她一块去,就阿弥陀佛,万事大吉。 夜晚,静谧如斯。 这天夜里,安里和往常一样,从昭灵宫的殿内退出来。她每次临睡前,都会先上一趟茅房,以防止自己睡到半夜还得爬起来上厕所。 安里走到茅房,她关上木门,正准备撒泡尿。岂料,从隔壁的茅坑里,忽然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第153章 花香亭一聚 安里低头,盯着自己手心里忽然多出来的纸团。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该不会又是别风来找她了吧?安里心急地打开纸团,果然,纸团里的字迹和别风所写的‘每日一次’,一模一样,如出一辙。而上面的字眼,言简意赅,写着的是,“花香亭一聚。” 这花香亭和昭灵宫倒是挺远的,别风挑的地方,不仅风景宜人,种着许多玫瑰花,而且幽静偏僻,是个适合幽会的好地方,(哦,不,应该是,适合密谋造反的好地方),安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凭借着女人的直觉来说,安里认为,别风来找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肯定是跟谋害皇上有关。奈何,安里胆子小,她担心哪一天自己若是惹得别风不爽,保不齐被害死的那个人便是她了。 安里从茅房里走出来,她借着朦胧的月光,往花香亭的方向走去。长路漫漫,这段路途,真是够远的,安里心惊胆战,一步一回头,她担心自己会被谁给发现。 只不过,她还是多虑了,后面一个人影也没有。而后,安里抵达了花香亭。 花香亭里,幽香阵阵,安里瞧见有一整片的玫瑰花,真真应了那句‘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只是,安里惊讶地发现,花香亭里似乎没人啊。 安里正纳闷,这时候,一道白影闪过她的眼前。那道白影准确无误地落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这么矫健的身手,真是让安里叹为观止。她心道,若是自己有此等好武功,上回也不至于被人套进麻袋,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了。 只要一想起麻袋一事,安里的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她忿忿不平,责问道:“晋王爷,明人不做暗事。说吧,上一回,是不是你派人把我丢进麻袋里,狠揍一顿的?” 话音刚落,别风身形一颤,狐疑道,“你被人打了?还是被套入麻袋的那种?嗯?” 想起来,是有点屈辱,可安里还是理直气壮道,“晋王爷,您就说有没有。若是我小安子先前,做的有令您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说出来,可别使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别风抿着唇,淡然道:“本王没做过这种事。怕是,有人看你不顺眼,给你在暗地里使绊子了。” 即然不是晋王爷,那就没什么好猜的了,安里心中早已笃定,那个派人把她套入麻袋胖揍一顿的主谋,肯定就是熹贵妃了。也就只有那个心如蛇蝎的坏女人,才能做得出来。 “不是你,那肯定就是熹贵妃了!这个该死的杀千刀的混账,奶奶个熊!居然敢暗算我!”安里骂骂咧咧道。心里头可憋着一口怨气,无处发泄。 “安里,你放心,本王的目标只有皇上,所以,你大可放心。”别风沉声道。他虽然知道,现在安里似乎对别衡太过心软,可别风仍然相信,安里绝不会出卖他,至少,现在来说,安里还没有跟别衡道出关于谋反一事。他和她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命运相连。 安里敛去了怒意,没好气道;“说吧,晋王爷此番找我所为何事?” 别风抬头,幽深的目光看向别处,用低沉的嗓音,问道:“本王想知道,皇上是否真的会去青雾山上香?还有他上香之日是否真的定在八月十五?” 安里微微一怔,原来,别风是来找她打探具体的消息,别风这次问得如此认真严肃,难不成,别风真的想对别衡下手? 该不会又要交给她什么蛊虫还有毒药吧? 安里讪笑道:“晋王爷,皇上的确是会上香,而上香之日,可能是定在八月十五。可是,皇上一向很多疑谨慎,所以,中间会不会出现变故,那就很难说了。” 安里是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为的就是打乱别风的阵脚。她又挑眉道:“晋王爷,您这次,是打算让奴才给皇上投毒呢?还是打算下蛊虫呢?” 可谁知,别风却摇头。他意味深长道:“你放心,这次不需要你动手。本王自己会想办法。”他说得也是破有深意。 安里猜想,莫非,别风又找了其他更能干更聪明的刺客?如此一来,她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最起码,她不用老是纠结自己该如何面对别衡了。 “好极了,奴才预祝晋王爷,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安里忙给别风吹嘘几个彩虹屁。 别风忽然朝她逼近几步,他炙热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安里的脸庞,他伸出手来,打算去碰安里的脸颊。 可安里见状,忙条件反射的倒退几步,不想让他去触碰自己。 别风扑了空,他略显尴尬,收回自己的手。以往,别风总是对安里太过冷漠,将她的一片热情都拒之门外。如今,却是恰好相反。别风看得出来,安里现在是处处提防着她,连带着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淡漠了些。 别风脑子里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自己辛苦栽培起来的杀手,爱上了别衡?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大大的讽刺。 他什么事情都输给别衡,权利、地位……而今,连女人也……只怕,现在,她和他是渐行渐远了。 “不,一定不会的。”别风不甘心,他幽深的眼眸里,闪现出一道紧张和慌乱。 “嗯?怎么了?”安里甚是不解,不知道这个晋王爷到底是在想什么,像是在担忧什么事情。 别风深吸一口气,半晌,才道;“行了,没事了,你走吧。”他现在还输人一等,根本给不了她什么,他心中暗下决心,等到某一天,他登上皇位,那么,他一定会将眼前之人册封为后。 安里瞧见别风神情古怪,可她觉得自己跟他像是有一道鸿沟,难以逾越,还不如别去管他那么多闲事。毕竟,别风心机叵测,比起别衡来说,安里更愿意倾听别衡的心事。 “晋王爷,那我走了……”安里挥了挥手,算是跟他道别了。 第154章 祈妃的威胁 别风迎风而站,他注视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百转千回,多想抱住她,多想告诉她,自己就快要成功了,只需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安里踏着稀碎的月光,沿着那鹅卵石小道,往回走,她觉得今夜的别风可真是古怪,看来,青雾山之行,还得劝别衡小心点,至少,要多带点武林高手去才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次日,安里如同往常一样来到昭灵宫。昭灵宫内,别衡正端坐在椅座上,正悠哉地喝着粥。安里忙凑过去,对别衡小声道:“皇上,此番前去青雾山,您有没有带点武林高手呢?” 别衡把碗放下,抬起头来,斜睨着眼看她。“叶赭南算不算是武林高手?”他反问她一句。 叶赭南?安里愣了一下,平日里,看叶赭南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她总觉得叶赭南缺乏一种武林高手的神秘感。在她看来,武林高手最起码应该像是白衣翩翩的花无缺,手持一把纸扇,风靡万千少女。在不济也应当像是放荡不羁的令狐冲,把酒言欢,风流倜傥,洒脱超凡…… 反观之,叶赭南压根和武林高手半点边也沾不上。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或许,她是武侠小说看多了,所以,才会对武林高手存有这般幻想。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安里姑且把叶赭南当成一个武林高手吧。 叶赭南既然能得到别衡的如此重视,肯定是有何过人之处。 说曹操曹操就到,安里瞧见,叶赭南正迈着阔步走进来。他手中还拿着一本小册子。只见叶赭南半跪下来,给别衡请安:“卑职叩见皇上!” “免礼!”别衡微微抬手。 叶赭南将那本册子小心地呈上去,沉声道:“皇上,此册子乃是中秋节青雾山,陪驾同行的册子,请您过目!” 别衡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薄唇轻勾,道:“你办事,朕放心。”别衡将那本册子给丢在桌上。安里很好奇别衡这次是带了多少人。 安里十分清楚,青雾山有危险在等着别衡,若是不带足人马,只怕会凶多吉少。安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她担心,自己会死于话多,万一别衡此番没死,肯定会怀疑她就是那个内鬼……在这短短的两天内,自己倒不如本分点,啥提示也不给。 “皇上,卑职告退!”叶赭南欠身道,随即退出昭灵宫。 别衡捧起手边的一本奏折,又开始专注于政事,安里便乖乖地立在一旁,只默默地祈祷,此番青雾山之行,能顺利吧。 “小安子,朕想吃……糖蒸酥酪。”别衡缓缓道。 “是,皇上!”安里应声道,忙退出昭灵宫。她脚步匆匆,往明晖门的方向走去。由于那老旧的御膳房离昭灵宫有点远,所以,安里便想走一条捷径,想穿过比较难走的翠竹林。 翠竹林,顾名思义,种了许多的绿竹,翠绿色的竹叶,迎着风沙沙作响。有的修长挺拔,而有的才刚探出竹尖儿,而竹子的叶子和枝干皆为绿色的,像一片浩瀚的绿海。 只是,这脚下的路,着实有些难走,有不少的石头,稍有不慎,就会跌倒。安里走得极为的小心谨慎…… “站住!”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安里回头一看,她看到站在她身后的人,竟是祈妃。 祈妃手持一把宝剑,挡住了安里的去路,那锋利的剑刃,抵在了安里的脖颈处。那剑刃在稀疏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祈妃,你这是作甚?”安里故作淡定,忙笑嘻嘻道。 安里原以为祈妃只是个会下厨做饭的贤惠女人,可没想到,祈妃居然还会剑法,是个深藏不露之人。看来,自己还是低估祈妃。 可,即便是在这样的危险之中,安里也尽量保持镇静。这里是皇宫,她还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太监,她坚信祈妃应该不至于会真的对她下毒手。 祈妃杏眸一瞪,勾唇道:“安公公,我本不想为难你的,可是,我就是不甘心,我想让你给我做一件事情。” 呃……安里犯起嘀咕,把剑架在别人的脖子上,哪里像是有求于人该有的态度?也就只有性子暴躁的女人,才会做出这等事来。 “祈妃,有话好好说,您先把剑放下。”安里笑吟吟道,她伸出手,把那剑刃挪开几寸。 祈妃收起利剑,收入剑鞘,才幽幽道:“我找你,也是想托你完成一件事。皇上的青雾山之行,我想跟随皇上出宫,陪驾于左右。” “哦……原来是为了这事。”安里若有所思道,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昨日,熹贵妃和玉妃还有叶选侍,她们也都跟皇上苦苦相求,要跟着去,不都是被皇上给搪塞过去了吗? “只要你肯助我一臂之力,你想吃什么,我都愿意做给你吃!”祈妃提出美食的诱惑。 可安里却眉头紧皱,道:“祈妃,您的话,还有可信度吗?奴才上次帮了您,可您忽然反悔……”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再说了,你现在还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吗?”祈妃冷笑一声,蓦地,她拔剑出鞘,一阵清风掠过,一缕碎发,从安里的长辫子末梢,掉落在地。 安里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她还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就被人当成囚犯给关押在牢里。当时的起因,是因为一桩命案,死的人,是个小太监。在这深宫别苑,太监的性命犹如草芥,根本一文不值,死后也只被裹上破草席丢了出去。随便找个替罪羔羊,顶上罪名,便可草草结案。 安里知道,祈妃确实有这个胆量去杀她。 “好好好,奴才会尽量替您说好话。可您也知道皇上素来的脾气,他自己打定主意的事情,即便奴才说破嘴皮子,也不一定能实现啊!”安里弱弱道。不是安里不肯去尝试,而是她已经预料到结果了,不想去做无用功。 第155章 此行缺土 闻言,祈妃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浅笑道:“你且跟皇上劝说,若是皇上不同意,我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安里被祈妃缠得有些烦,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她只想快点甩掉祈妃。安里无可奈何,只好点头,“好,一言为定。奴才现在还得赶去御膳房,等回来再说……” “那我就到昭灵宫门口等你!”祈妃抿唇道,她眼神里透出一丝光亮。 安里没法子,当安里从御膳房赶回昭灵宫时,她发现,祈妃还真是阴魂不散,站在昭灵宫的门口,在等着她的到来。 安里低着头,提着食盒,迈进门槛。很快的,祈妃也得到别衡的宣见。祈妃的手里头,也提着个精致的木镶螺钿食盒 。祈妃居然没让宫女提食盒,而是自己提,足以看出祈妃此番的诚意。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祈妃跪下来,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免礼。”别衡淡淡道,可他却连头都懒得抬一下,依然摆着冷冷的面孔。 祈妃伸出纤细的玉手,她不急不缓地将食盒给打开,从里面捧出一碟色泽雪白的点心,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轻声道:“皇上,这是臣妾所做的芸豆卷,还望皇上您品鉴一二。” “唔,放着吧。”别衡只淡淡道。 祈妃瞧见时机似是成熟,忙上前一步道:“皇上!臣妾想去青雾宫,先前,臣妾在入宫前,跟青雾宫的观 世音菩萨许愿,若是有朝一日,被册封为妃,必定去还愿。” 她顿了顿,抿了抿唇,继续道:“可这一晃,三年过去了。臣妾一直在深宫里,未曾踏出皇宫半步。臣妾听说皇上要去青雾宫,臣妾也想跟随皇上一同前行,好去还愿!” “青雾山地势险恶,毒蛇猛兽众多,祈妃大可免去这一趟。等朕去到寺庙,再替你跟菩萨还愿。”别衡清风化细雨,摆明不想让她前行。 祈妃向安里瞥了一眼,像是在给她某种暗示。安里心下了然,忙上前一步道,“皇上,祈妃向来心灵手巧,这芸豆卷闻着香甜芬芳,肯定味道不错。” 闻言,别衡心道,这个小不点,肯定是对芸豆卷垂涎欲滴,别衡暗自觉得好笑,对着安里说道:“既然你喜欢,就赏你了!” 祈妃怔住了,没想到,小小的太监,居然能得到皇帝的如此宠爱,竟当着她的面,将芸豆卷赏给那个小安子! “谢皇上!”安里欣然接受,她心想,别衡今日心情应当是不错的,若是趁机替祈妃说话,也未尝不可。 安里遂又上前一步,道,“对了,皇上,奴才听闻,祈妃剑法不错,若是此番能带上祈妃同行,哪怕青雾山上有毒虫猛兽,也能轻松面对……” 别衡听出小安子话中的深意,她居然在劝他带上祈妃!上次,小安子替叶如霜出头,顶撞熹贵妃,而这次,小安子又来帮着祈妃,来劝说他带上祈妃。莫非,这个小安子是个二傻子,天天帮着那些妃子,难道就不懂得替自己着想吗?她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既然她要向着那些妃子,那他就成全她好了。别衡倒想看看,小安子会不会吃醋。 别衡略作沉思状,半晌,才开口道:“好,既然祈妃有心要去还愿,那朕此番出行,便捎带上祈妃!不过,为了防止其他怕嫔妃妒忌。对外可宣称,此行朕缺土,祈妃命格属土,刚好可抵去厄运。” 安里猛然间发现,这别衡的说辞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若是他不想让别人去,说得好像有万般险阻,去不得。可如今,又破天荒的想让祈妃同行。莫非,别衡忽然发现祈妃姿色好看,沉鱼落雁,便红鸾心动,动了想带祈妃出行的念头。 而彼时,祈妃一听到别衡点头同意,便勾唇浅笑道,“皇上,臣妾就不打搅皇上了!臣妾告退!”祈妃见目的达成,恐发生变故,便急着要走。 别衡阴晴不定的性格,可是出了名了的。自己可千万得见好就收。随即,祈妃便转身潇洒离去。 祈妃走后,别衡瞟了一眼安里,淡淡道,“你不是想吃芸豆卷吗?” 别衡看出小安子对那碟芸豆卷是垂涎三尺了。 “多谢皇上!”安里笑吟吟道,她遂从自己提进来的食盒里取出糖蒸酥酪,递给别衡。“皇上,您吃糖蒸酥酪,奴才吃芸豆卷,刚刚好!”安里脸上挂着讨喜的笑意。 别衡斜睨着眼看她,忍不住问道:“你方才替祈妃说话,究竟是祈妃给你什么好处了?还是祈妃威胁你了?” 不然她不可能会向着祈妃!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猫腻。 安里拿芸豆卷的手忽然一顿,她也确实是受到了祈妃的要挟。可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太监,被人要挟也是常有的事儿,先前別风也是对她进行要挟。 “没、没什么,奴才不过是看祈妃对您痴情一片,便想替她说几句好话。再者,她也送了不少糕点来昭灵宫,奴才想着,她跟别的妃子不同,像她这般心灵手巧、贤良淑德的妃子,可真是难得呢!”安里又是解释一通。 对于她的话,别衡仍是心有怀疑。 然而,皇帝要带祈妃去青雾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后宫了。 在揽月宫里,熹贵妃正在给她的金刚鹦鹉喂食。宫女凉儿急匆匆地跑进来,喘着气儿道:“娘娘,不好了,奴婢听说,皇上居然要带祈妃去。说是……此行皇上缺土,恰巧祈妃命格属土,便选中祈妃一同前往观音山!” “什么?岂有此理!”祈妃将手上的鸟食愤然撒落在地,她目光冷冽道:“皇上居然选择带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除了会做几道糕点,她到底哪一点比得上我?” 凉儿瞧见熹贵妃动怒,忙哆嗦道:“娘娘息怒!您又不是不知道,皇上他……向来是没个定性,今儿宠着玉妃,明儿宠着兰妃,后天说不定就是祈妃……谁也说不准啊!” 第156章 祈妃撞鬼了 熹贵妃拧眉道:“不行!我去不了,别人也不许去!我必定不让她好过!”熹贵妃的眼神里透出凶狠之意。 若是真让祈妃去了青雾山,那岂不是人人都笑话她熹贵妃,平时嚣张跋扈,自视清高,如今,却比不上一个祈妃! “那以娘娘的意思是……”凉儿怯怯地问。好像熹贵妃这次应该不会让祈妃如愿以偿。 “哼!我自有法子去惩治她!”熹贵妃咬牙道。她的眼神透出一丝的狠意,使得身侧的凉儿也跟着心尖发颤。 到了第二日,又是一个清高气爽的日子。安里伸了伸懒腰,从耳房中走出来。明日就可以出宫了,她的心情很好,就等着明天早点来。也好出去外面透透气。 这时,安里瞧见庭院里还有两名浇花的宫女,她们正弯着腰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祈妃娘娘昨儿撞鬼了,居然从夕云台的石阶上跌落下来,还摔伤了腿。” “呃,摔伤腿就摔伤腿,怎么还跟撞鬼扯上关系?” “因为啊,祈妃身边的宫女说,祈妃好像是被一股什么力量给推下去的,而且,四周看不到人影,你说,不是人,那就很有可能是什么邪祟,鬼怪了!” “……” 那两名宫女说得煞有介事,安里禁不住好奇心,忙凑过去,走到她们的身后,拍着宫女惜儿的肩膀,低声问道:“你们是在说祈妃吗?那祈妃的伤势究竟如何?还能不能去青雾山了?” 惜儿被安里吓了一跳,捂住胸口,道:“哎呦,你是要吓死我吗?哎,祈妃都摔伤腿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自然是去不了青雾山的了。” “呃……真的去不了?那祈妃岂不是白欢喜一场了?”安里反倒替祈妃感到惋惜。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和皇上相处的机会,谁料,命运捉弄人呐,一个大好的机会竟从她的眼前溜走。 “依我看,不是什么邪祟捣乱,怕是招惹了什么人吧。树大招风,祈妃肯定是遭人眼红了。”另一名宫女敏儿蹙眉道。 安里低着头,若又所思,不知为何,安里觉得,这背后的人,肯定是后宫的嫔妃,因为只有嫔妃才会嫉妒祈妃。仔细想想,皇上拒绝了多少女人,可偏偏要带祈妃去青雾山,祈妃不被人给妒恨才怪哩。 一场青雾山之行,竟无端扯出续许多麻烦事,真是令人头大。安里整了整太监帽,她大步的迈进昭灵宫的殿内。 别衡正捧着本奏折,看得入迷。安里觉得,别衡成天和奏折待在一起,这辈子,即便去观音寺上多少回香,也诞不了龙嗣啊。 别衡察觉到小安子的身影,忙抬起头来,肆无忌惮地看着她。不知为何,只要看到她的脸庞,他的心情便莫名的大好,什么烦恼全然消失。 安里见别衡正好在看她,便疾步走到他的面前,她对他说道:“皇上,听说,祈妃昨儿,居然摔倒了,落了腿伤,怕是去不了青雾山。” 别衡敛了敛眉,她果然是很关注青雾山之行的动静。他唇角轻扬,道:“无妨,朕会让叶赭南从暗卫中挑选出命格属土之人。” 蛤?这样就解决了?那说明祈妃去或者不去,问题都不大啊,都取决于别衡的选择。倒是她,方才还真的替他担心,还以为他会不会又另外挑选时间。 “嗯,此事无需你来操心,你只需顾好你分内之事。”别衡淡淡道。 安里心中又有小九九在绕啊绕,忙又问道:“那您可知,将祈妃推下石阶之人,到底是何人所为吗?” 安里如此想着,还真的口无遮拦的问出口了。 别衡微微一怔,这个小不点,还真的是啥话都敢问,啥话都敢说。噫,别衡就喜欢她这么爽朗耿直的个性,他眉梢一挑,回答道:“其实……祈妃从石阶上跌落下来,那是她自己不小心跌落的。哪有什么凶手?” 安里只好弱弱道,“哦。是奴才戏剧看多了,还以为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安里见别衡平静如斯,便知道,别衡肯定是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况且祈妃只是腿受了伤,又没死,别衡肯定不会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让人去调查此事。 只是,安里琢磨着,将祈妃推倒的凶手会不会跟那日把她套进麻袋的凶手,是同一个背后主谋。倘若真是如此,那这人,背后的靠山一定很大。 “对了,皇上,您要不要去看看祈妃呢?”安里提醒道,人家祈妃好歹对别衡也算是痴情一片,若是连她受伤都没去探望,可真真是绝情冷血了。 别衡眯起狭长的眼眸,事实上,祈妃受伤事有蹊跷,否则,平日里祈妃还好好的,怎么偏偏临近中秋节出了这档子倒霉事。肯定是有人捣鬼。可幕后之人,别衡知道,那人有胆子做,就证明肯定是不留蛛丝马迹的。 既然幕后之人,这么看重争宠夺爱,倒不如借着祈妃,再给点刺 激。既然后宫嫔妃这么不老实,只能把事情搞大点。 “好啊,朕也认为是该去看看祈妃。”别衡缓缓勾唇道。他霍然起身,往外走去。安里慌忙跟上脚步。自打她来昭灵宫这么久,安里还是头一遭看到别衡去后宫找妃子。 真是喜大普奔,可歌可泣。安里私下认为,祈妃这一跤摔得也算值了。居然能得到别衡如此大的重视。 怡心宫,寂静而素雅。庭院里只种了几簇洁白的茉莉花,还有几株翠竹,再无其他。安里踏入门槛里,还以为自己是来到哪户寻常人家的庭院内。 安里的鼻间闻到淡淡的清香味,心情也莫名开朗,她侧过头去看别衡,她发现别衡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别衡应该也是对怡心宫很是满意吧。 也是,在这富裕堂皇的皇宫内,居然还有这么一处幽静淡雅之地,叫人感到始料未及。安里忍不住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那洁白的茉莉花,心神瞬间沉静下来。 第157章 看望祈妃 “啊,皇上!是皇上!”宫女珠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那抹明黄色的声音。 珠儿忽然眼眶泛红,往地上噗通一跪,“皇上,皇上吉祥!奴婢给皇上请安!”她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点颤抖。 安里心中了然,想来,宫女珠儿肯定也是为她的主人而感到激动。毕竟,别衡就跟唐三藏差不多了,常年不近女色,甚至,还从未让任何妃子侍寝,更别说踏入妃子的别宫内了。 “免礼吧!”别衡淡淡道,他的脸上依然是未起一点波澜,如湖水一般平静。别衡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殿内。 安里慌忙跟上别衡的脚步。她想看看,祈妃到底摔成啥样儿了。 一迈进门槛,安里便瞧见,祈妃躺在雕花梨木床上,她的脚,被高高的架起,还裹着石膏和白纱。 还真的是摔断腿了。天啊撸,到底是哪个人,这么狠心,还把人给摔成这般惨样。安里顿时咋舌。 别衡迈着步子,来到床榻前,宫女倩儿忙给别衡端了把太师椅。 祈妃一见到别衡,神色异常激动,“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祈妃挣扎着,想要下床来,可又被别衡给扶住了 别衡拧着眉头,道:“爱妃伤成重伤,不必多礼。”他以为只是轻微的小伤,没想到伤的如此严重,叫他感到一丝心疼。 别衡端坐下来,对她沉声道:“爱妃,昨夜,到底是何情况?为何会伤得这般严重?” 这一刻,祈妃又勾起伤心往事,她抽泣道:“呜呜,皇上,昨夜,臣妾去夕云台,可是,却在下石阶之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推动!臣妾还没反应过来是何情况,就滚落下来……” “呜呜呜……您看,臣妾的腿……肯定是有人嫉妒臣妾,才出此损招!”祈妃哭得梨花带雨,她这好好的腿,就给摔成这幅德行了,让她委屈万分。 别衡见她哭得如此伤心,顿时过意不去,忙掏出一方明黄色的汗巾,为祈妃抹去眼角的泪滴,柔声劝道,“爱妃别哭,朕一定会命人调查此事,你且安心养伤!” 安里瞪大眼睛,明明自己问别衡的时候,别衡还一口咬定那是祈妃自己失足跌落下来的,可眼下,居然为了讨好祈妃的欢心,改了口风,说了违心的话。 “唔……多谢皇上,只是,臣妾不能陪同皇上一同出行,臣妾心中满怀愧疚。”祈妃拧眉道,她依然是带着歉意。 “爱妃不必愧疚,朕不打算带其他后宫嫔妃一同前去,到时候,朕会带着影卫前去。”别衡沉声道。 祈妃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她以为别衡会换个妃子一块去,可是,她发现,别衡居然没打算带别人。这下,她可就安心了。即便她去不了,那些个心机叵测的浪荡蹄子也休想去。 “皇上,那您可得答应臣妾,等臣妾腿伤痊愈,您可得带臣妾一同游湖泛舟。”祈妃趁机提出另一个要求,打铁要趁热,别衡现在对她还不错,倒不如,顺便让别衡允下一个承诺。 将来,等她腿伤好了,再跟别衡慢慢培养感情。 别衡眉头微蹙,他知道,祈妃肯定是想趁着现在这股可怜样儿,博取他的同情。可她也确实怪可怜的,别衡于心不忍,便姑且同意,“好,朕答应你,等你腿伤好了,再去游湖泛舟。” 至于日后去不去,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咯。别衡如此想着。 闻言,祈妃破涕为笑,道;“那臣妾一定记下!将来,皇上可一定要记得!” “嗯,好,一言为定。”别衡信誓旦旦道。他给了祈妃一个美好的盼头。 安里在旁边,看到他和她笑得这么开心,又听见别衡答应了祈妃的游湖泛舟的请求,心底莫名不是滋味。甚至还有点羡慕祈妃,能得到别衡如此的重视。 奇怪,难道自己是真的爱上别衡了?安里莫名心慌,这个念头,愈来愈强烈。可是,安里却只能在别衡的身边,当个微不足道的小太监,永远也成为不了他的妃。 安里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心里头,竟有点像是被针扎一样的难受。 “小安子,该走了。”别衡对安里沉声道。他猛地发现,这个小不点的脸色居然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心事。 耳畔响起低沉醇厚的嗓音,安里这才回过神来。“是,皇上。”安里忙好应声道。 别衡霍然起身,正准备走,可祈妃却忽然拉住别衡修长的手,嗫动着红唇,道:“皇上,您可一定要记得啊!臣妾……臣妾等您。” 那炙热的眼神,满是期盼,有万般的不舍得。 别衡轻轻地抚了抚祈妃的手,他勾唇道,“嗯,朕一定记得。” 别衡拨开祈妃白皙的手,漠然转身。 安里跟随在别衡身后,跟上别衡的脚步。安里因着方才的不开心,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走着。她心里有事,可她就是不想说。 一路上,别衡觉得有些安静,他宁愿安里陪他说说话,斗斗嘴,也不愿相对而无言。 “小安子,你随朕到静心湖吧。”别衡突然打破沉默。他心中猜到,小安子很有可能是为着祈妃的事情而难受。可一旦这么想着,别衡又暗自窃喜起来。 至少,小安子并不是毫不介意他对任何人的好,也是会吃醋,也是会生闷气。 “哦。”安里应了一声。他都点名让她去了,她可不敢不从。 静心湖边,没了往日的鸳鸯,而是有几只大白鹅,扑腾着翅膀,发出嘎嘎嘎的叫声。荷叶都蔫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秋天的柳树也比往日还要萧条些,多半是黄叶。 这样的景色,不怎么雅致。安里的心情就如同这秋日的光景,十分的萎靡不振,只是低头默默地走路。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太监还有贴身侍卫,不过,别衡挥了挥手,让这群闲杂人等都退后十来步,只能远远的保护着他们。 别衡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怎么?心情不佳么?” 第158章 安里的烦闷 安里也停顿下来,抬起头来,撇嘴道:“皇上,奴才又不是开心果,哪能天天都乐呵呵的?奴才也会有烦闷的时候,也会不开心……” 别衡嘴角牵起一抹邪肆的笑意,玩味地盯着她那张俏丽的脸庞,问道:“那你倒是跟朕说说,你有何烦闷的?” “这……”安里瞬间憋红了脸,这要让她说什么?说自己不满别衡想带祈妃去青雾山,也不满别衡居然会去怡心宫探望受伤的祈妃,更不满别衡居然会给祈妃允下游湖泛舟的承诺,更更更不满别衡和祈妃在那边眉来眼去,眉目传情? 她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太监罢了,哪能因为这种事情,而跟别衡倒不满? “说不出来?”别衡认真地凝望着。更加勾起他的好奇心。 “奴才都说了,人也会有莫名的不开心。就会有负能量,也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安里随口说道,不想跟别衡谈及这个问题。 哪知,别衡却走到一棵大柳树旁,他弯下腰来,从地上捡了好几块小石子。别衡拿着小石子,来到安里的身侧。 别衡举起小石子,往那平静无波的湖面,奋力投去,只见小石子飞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打出了好几尺远的距离,还弹了两下,才没入湖中。 安里见状,她那黯淡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的光亮,兴奋道:“皇上,您是怎么办到的?”她不设防,一下子,又被别衡给勾得满血复活了。 男人侧过眼,望着她那一双有了神采的透亮的眸子,浅笑道:“想学的话,朕教你。” 别衡说罢,还真的走到安里的身后,他朝她靠近,将一颗小石子放在她左手的手心内。别衡抓起安里的握有小石子的手,用力旋转一下,才向外抛了出去。 小石子弹了一下,又一下,在湖面上跳动着。终于沉入湖底。 “怎么样?很简单吧?”别衡嘴角绽放出一抹微笑。 安里也勾起了挑战欲,她想自己试试看,随即,安里自己捡了好几块小石头,往湖面投去。只不过,安里明显逊色得多,她投中的距离,远不如别衡投的远,甚至,小石子只弹了一下,根本没有那么酷炫…… “皇上,您是不是动用什么武功了?否则,奴才怎么会不如皇上您投的远?”安里忿忿不平道。她可一点武功都没有,所以,投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别衡却凝望着湖面,道:“其实朕并没有动用什么武功,而是朕投石头的次数多了,自然会练就这门独家绝技。” “哦,原来,您先前也有情绪不好的时候啊?”安里恍然大悟。 别衡意味深长道,“先前,朕总想着,待在皇宫多无趣,要是能像雄鹰一样展翅高飞,那该有多好,或者,能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游来游去……可惜,朕从出生开始,就由不得自己选择,生在帝王家,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别衡幽幽地望着远处,他不禁想着,哪怕是做一只大白鹅,也好过当个被困在牢笼里的皇帝。平日里,看似光鲜亮丽,风光无限,可谁又能了解他的苦衷呢? “皇上,原来,您这么不喜欢当皇帝啊。”安里感叹道。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登上皇位不择手段,可真正拥有皇位的人,却对皇位没有兴趣。 “好了,该回去了。”别衡沉声道。而他忽然惊觉,自己这一招丢石子还是挺有用的,好像,小安子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自己的心情也好似放松许多。 回去的路上,安里比往常还要活跃许多,跟别衡讲起了关于美食的趣闻。 “皇上,想必您不知道吧,若是把油柑放些甘草进去,再丢些盐巴,制成腌油柑,好吃得不得了!”安里兴致勃勃地讲着,她知道的美食可多着呢,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别衡听得一头雾水,又道:“油柑又是何物?” 安里耐心地解释,“油柑就是冰糖葫芦里面的葫芦啊!好吃得不得了,酸酸甜甜又咸香……真叫人回味无穷啊。” 两人正有说有笑,可惜,安里没注意到,不远处,正走来一道俊逸的身影。 一眨眼的功夫,别风来到别衡的面前,给别衡请安,“微臣叩见皇上!” 他这一声清淡的嗓音,顿时让安里心头一颤,安里脸上的笑意忙收敛了些,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若问安里现在最怕遇到的两个人是谁。那么安里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是熹贵妃和别风。 一个是蛇蝎毒妇,另一个嘛,则是城府很深。惹不起,惹不起。 安里现在是心惊胆寒的,生怕自己某一天也会像祈妃那样,被人给弄得摔断腿。 “免礼。”别衡沉声道,他又问道:“晋王难道是想去昭灵宫找朕?” 别风淡淡而笑,道:“嗯,皇上,微臣担心皇上明日青雾山之行会遇到什么困难,便让人绘制一幅地图,想送给皇上。” 说罢,别风还真的从怀中取出一幅地图。别衡伸手接过地图,打开一看,这幅地图倒是和他印象中的青雾山地形完全一致。 而后,别风又从怀中取出一罐膏药,低声道:“皇上,这叫百毒破,是专门解除各种蛇毒还有蝎子毒的,听闻青雾山上,毒蛇猛兽众多,微臣十分不放心,希望这瓶百毒破能给皇上一点帮助,有备无患。” 别衡在心中冷笑,他可记得自己那天所听见的秘密。别风和小安子暗中勾结,别风还给小安子一壶毒酒,这些事情,他可还都记忆深刻。怎么这会儿别风却给他送关爱送温暖。别风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着什么药? 安里在旁边也看得瞠目结舌,既然别风处心积虑的想要害死别衡,为何现在又表现得无微不至,情同手足?莫非,别风是想让别风放松警惕,到时候,若是下手,会来得更顺利些?安里不敢多想,只希望,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第159章 青雾山之行 别衡琢磨不透,他只淡淡道了句:“小安子,把晋王爷的东西都收好来。” 安里领了命,便手忙脚乱地接过地图,还从别风的手中,把药膏给拿过来。只是,在拿药膏的时候,安里太过紧张,手指头竟跟别风的手,碰了一下。 虽是蜻蜓点水,可别风却就觉得莫名的欢喜,嘴角也随之绽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别衡也注意到这细微的动作,莫名的心里发堵。他蹙起眉头道:“小安子,回昭灵宫!” “是,皇上!”安里忙收起慌乱的视线,忙跟上别衡的脚步。 别风双眼盯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眸光渐深。无人猜透,他眼中到底是怀有怎样的情绪。 阴历八月十五,这一日,安里起得比鸡还早。她以为,皇上出宫去青雾山,应该像上次去避暑山庄那样声势浩大。可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别衡居然穿着一身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便服,一袭蓝衣,还是粗麻布那种,放进普通人群里,也压根瞧不出,这位便是养尊处优的皇帝。 可是安里发现,别衡果然还是有点与众不同,毕竟皇帝的颜值摆在那边,白皙如雪的肌肤,吹弹可破,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底尽是睥睨万物的风采,男人的身上,自带有王者的贵气,是寻常人所望尘莫及的。 “皇上,妙哉,妙哉!即便是粗麻布,也掩盖不了您的俊朗不凡!”安里恰如其分地拍起别衡的马屁。 别衡不屑一顾,看了她一眼,道:“行了,别拍马屁,快拎包袱。”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原来,自己只是个打工仔,给皇帝打工的。还得干着体力活,替皇帝拿东西…… 安里看到堆满桌的包袱,数了数,估计有五六个。 “皇上,这么多,奴才拿不动。”安里面露难色。即便别衡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可也不能这么虐待她一个小小的太监吧。 安里随手拿起一个,都觉得包袱死沉死沉的,她压根提不动。 曹公公忍俊不禁,不忍心让小安子受累,兰花指一勾,笑道:“嘻嘻,皇上逗你的呢。真正要拎包袱的人,另有其人!” 话音刚落,殿外走进来几个人影,个个身形入竹,身材挺拔,气势逼人。而为首的那个人,便是安里最为看不入眼的叶赭南。 安里怀着几分好奇,又数了数人数。不多不少,刚好六个。若是加上别衡和安里,总共便是八个人。 “这人数,会不会忒少了些?”安里有些担忧。毕竟,她预料着别风很有可能会在青雾山之行,对别衡下手。 原以为,别衡会提高警惕,带上百来号人,可她现在,自己还是想多了,人家别衡压根不上心,压根没有那种危机感,这安全防范意识未免也太差了。 她此话一出,叶赭南表示不服气,他迈着豪迈的步子,站出来,大声道:“小安子,你可别质疑我们,这五个人可都是暗卫里头个顶个的好手,武功等级可称得上是上等一品!不是你这种门外汉能看得出来的。实力不容小觑。” 安里听见叶赭南这么富有自信心的话,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心谨慎,或许,这青雾山之行,也没想象中的那般可怕。 “嘿嘿,叶统领,对不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几个兄弟,都是个中好手。方才如有冒犯,还请见谅!”安里忙给叶赭南和几个暗卫赔不是。 毕竟,待会那一路,可都得靠这几个人的保护,若是得罪谁,万一把她丢到深山老林去喂野狼,可就得不偿失了。 别衡在一旁,笑意更浓,拍了拍她那消瘦的肩膀,沉声道:“小安子,你且放心,此番出行,朕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应该没多少人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可您不是说有毒蛇猛兽,还有土匪山贼吗?”安里忽然觉得,别衡说过的话,就跟放过的屁一样,不可信。 别衡薄唇轻启,道,“呵呵,那些是唬人的,有这么多高手在,你还怕什么。”别衡的言语中透出跟叶赭南一样的自信。 安里只好顺从别衡的意思,她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快出发吧。”安里已经等不及,去看看青雾山。安里换上了一件朴实的粗布衣。只是,安里换衣服的时候,还非得跑去耳房。别衡见状也只是笑笑,并未多问。 从皇宫出来后。安里跟着别衡一路往南走。只是山路并不好走,越走越偏僻,甚至,杂草丛生,那些杂草足足有一米多高,路旁的松柏也是郁郁葱葱,叫人望不到头。 树上的麻雀叫喳喳,偶尔还会啄下几颗果子。 “啊,好痛。”安里被果子给砸个正着,忙捂住自己的脑袋。 别衡笑了笑,此番前去观音寺,带上小安子,是多么明智的选择,他相信,路上肯定少不了些乐子了。想到此处,别衡便勾起兴致,对着安里大声道:“小安子,你来给朕哼个曲子,解解乏吧。” “啊,奴才不会唱歌啊。”安里忙嘟囔道,她觉得眼前的这片林子怪冷清的,若是自己嗷嗷两嗓子,搞不好还会引来狼群。 别衡想起那天夜里,小安子在冷泉泡澡,似乎嘴里还哼着什么歌。还有上回,为了吃东西,小安子还唱了一首什么又大又宽的面。所以,他是敢肯定她会唱歌。 “唱吧,你若是不唱,朕便让叶赭南把他身上的那那个二十斤重的包袱丢给你。”别衡开口威胁道。 “不,不要,奴才唱,奴才唱便是。”安里忙说道。这山路崎岖,又漫长,她可不想背着那个重得跟乌龟壳似的包袱。 “咳咳咳!”安里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开口唱道:“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拽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 轻快悠扬的歌声,响在这片茂密的森林里。 第160章 救下唐小柔 别衡竖起耳朵,听得入迷,他完全沉浸在她清亮的歌声里,无法自拔。而叶赭南和其他几名暗卫,则是情不自禁地跟随着旋律,在摇动着腰身,甚至还折下了翠绿的树枝,跟着摆动起来…… 安里越唱越带劲儿,一时兴起,她采下一朵蒲公英,来充当自己的话筒。她的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意,宛若天边最美的云彩。 山谷里回荡着安里清脆悦耳的声音。 一曲结束,安里只觉得口干舌燥,她盯着自己手中的那朵蒲公英,禁不住吹起气来,白色的绒毛飞起来,像是羽毛般轻盈,越飞越高。 别衡见安里香汗淋漓,鼻尖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子,他忙从腰际取出一个葫芦,递给安里。别衡难得温柔,勾唇道:“口渴了吧?喝水。” 安里伸手接过那壶水,她弯起唇角,微微一笑,道:“多谢皇上!” 别衡眼神变得柔和下来,那双深邃透亮的眼眸里,只装着她一个人。 一旁的叶赭南察觉一点端倪,毕竟他跟别衡相处的时间够久,还没看过别衡这么温柔地看过一个人,还看得目不转睛,深情款款的。叶赭南坚信,这其中必定有猫腻,说不定,皇上正如流言所说的,是个迷恋太监的断袖。 然而,安里却对别衡和叶赭南的想法一无所知,她只专心地在走路。 “救命,救命!”在这个时候,安里听见森林里传来一阵求救声。听这孱弱的声音,倒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安里循声,往前方茂密的林子走过去。 别衡和叶赭南还有一众暗卫,也都跟随在安里的身后,准备去一探究竟。 安里拨开茂密的树枝,瞧见半米多高的草丛里,蹲着一个身穿绿衣的姑娘,姑娘看起来十分纤瘦,她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是典型的鹅蛋脸,或许是绿衣姑娘长得太瘦了,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所以,绿衣姑娘算不上什么美人儿,只能说是长相普通的姑娘。 然而,她的双唇有点发黑,像是中毒似的,有些吓人。 安里看到那位姑娘表情痛苦万分,她的双手正抱着自己的右腿。安里疾步上前,忙关切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那绿衣姑娘嗫动着嘴唇,神情哀伤,道:“公子,我叫唐小柔。本来是想上观音寺上香,结果,却被突然窜出来的百步蛇给咬到了!我怕我会死……” 果然,安里瞧见唐小柔的小腿处有一道红色的牙印,像是米粒那么大,应该是被蛇给咬过,白皙的皮肤都红肿起来。这也难怪唐小柔的嘴唇会发黑,应该是有蛇毒在作祟的缘故。 安里刚想说话,身经百战的叶赭南突然抢先一步,大声道:“唐姑娘,你别怕,我来救你!这种百步蛇,其实很简单,你先服下这种化毒丸,我再帮你把蛇毒给吸出来,保证你药到病除!” 叶赭南说罢,还真的取出一瓶药,他从里面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送到唐小柔的手中。唐小柔感激地笑了笑,伸出纤纤玉手,接过那颗药,放入口中。 别衡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对叶赭南的表现很是满意。 这时,叶赭南走近唐小柔,随即弯下腰来。 叶赭南毫不犹豫,贴过去,如他所说的,他正在用嘴帮唐小柔吸出蛇毒。安里见叶赭南这么果敢,瞬间对叶赭南刮目相看,叶赭南看似五大三粗,没个谱儿,可实则是个怜香惜玉,侠肝义胆的男人…… 而此时,唐小柔则闭着眼睛,不敢去看这一幕,她轻咬着嘴唇,像是在忍受着疼痛。叶赭南连续吸了好几口蛇毒,他将蛇毒给吐在一旁茂盛的草丛里。 半晌过后,叶赭南才停止动作,他舒心一笑,对唐小柔说道:“好了,唐姑娘,我已帮你把蛇毒都吸出来了。” 胆小如鼠的唐小柔这才睁开眸子,向叶赭南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浅笑道:“多谢公子。” 叶赭南摸了摸后脑勺,憨笑两声道:“嘿嘿,没什么,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沉默寡言的别衡终于开口说道:“叶赭南,你也吃一颗化毒丸吧,小心为妙!”别衡的这句话,提醒了叶赭南。叶赭南也从瓶中倒出一颗药丸,送入自己口中,顺便掏出葫芦,喝了几大口的水。 “叶赭南?难道,你就是率领禁卫军的大统领,杀敌勇猛、一箭能射穿两只雄鹰的叶赭南?”唐小柔惊呼道,她用一种无比仰慕的眼神,望着叶赭南。 关于一箭射穿两只雄鹰一事,叶赭南自己心知肚明,当初他的本意是要射下一只鹰,可没想到,后面还有一只鹰,居然也连着射下来了。纯属偶然和巧合。可他的部下,却夸大其词,说叶赭南神勇无比,腕力惊人,还箭法一流。也就变成一个传奇故事了。 叶赭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庞,忽然泛起红晕,道:“唐姑娘,在下的确是叶赭南,不过,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别衡却拍了拍叶赭南的肩膀,低声道:“叶统领,你呢,就不必谦虚了,射穿两只雄鹰,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啊。” 彼时,唐小柔将视线落在别衡的身上,她扑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道:“对了,还没问其他两位公子尊姓大名!” “他是皇……”耿直的叶赭南差点要说漏嘴了,他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往下说。 “嗯?”唐小柔看叶赭南欲言又止的紧张模样,有些诧异。 别衡反应倒是挺快,忙笑着说道:“唐姑娘,在下名叫黄三,他们都叫我黄三爷。而这个呢,叶统领和我是同门师兄弟。至于这位模样清秀的公子,是我的手下,你叫他小安即可。” 安里心道,别衡还真是聪明,‘皇上’和‘黄三’谐音,如此一来,确实比较方便行动,不至于暴露他的身份。只是,不知道唐小柔会不会信服别衡所说的话。 第161章 别风来了 唐小柔的视线又落在他们身后的几位暗卫的身上,她更加不解,这些人脸色十分严肃,像是冷冰冰的杀手,看起来怪吓人的。若非她是被叶赭南所救,她肯定会认为,这群人是山贼或是土匪了。 安里也忙笑着,附和道:“是的,唐姑娘,我们是黄三爷一同出门,我们也是要去观音寺。或许,唐姑娘可以跟我们一同前行。” 说罢,安里还顺便看了看别衡的脸色,看别衡会不会生气。不过她发现别衡倒是没生气,只听见别衡沉声道:“唔,是的,这青雾山一路毒虫猛兽很多,不如,唐姑娘干脆与我们同行,也可省去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安里瞧着这个唐小柔应该不会像叶如霜那样,这个唐小柔,似乎只顾着看叶赭南,对叶赭南的关注度远远超过别衡。她估摸着唐小柔应该不会看上别衡才对。只是,安里有些担心,看似柔柔弱弱的唐小柔,该不会是别风派来的刺客吧? 若唐小柔真的是个刺客,那么,唐小柔都可以去冲刺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了。安里不禁觉得自己还真的脑洞大开,对这个唐小柔,竟抱着如此的怀疑。 “那我便多谢各位的好意了。”唐小柔轻声道。 唐小柔走在安里的身侧。安里注意到,唐小柔时不时地在盯着叶赭南,那眼神里似乎带有几分崇拜之意。安里才稍微安了心,至少,唐小柔的注意力,可都在叶赭南身上呢。 “布谷布谷……”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声。安里回过头去,她望着身后的方向,隐约感觉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 难不成,是别风?安里心存疑惑,上次,别风的确有向她打探关于青雾山之行的事情。很有可能别风一直躲在暗处,盯着他们。 想到此处,安里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万一,别风真的派人暗杀别衡,那么,搞不好,别风还会来一招杀人灭口,顺便把她也给解决了。即然,别风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她细思极恐,忙往别衡的身边靠近几步。别衡瞧见小安子神情慌乱,突然,别衡便对他们说道:“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 别衡眸光微动,他早就注意到这片林子有些不正常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别衡对于那人的出现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那人未免也太心急了些,露出马脚。 叶赭南也瞥了一眼那树林,他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叶赭南心中暗道,既然别衡想独自一人面对那个人,那就谨遵皇上的意思。 安里不解其意,难不成别衡也发现林子暗处潜伏着杀机。可若是让别衡一个人面对危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就了不得了。 而叶赭南则拉上安里的手,催促道:“小安子,咱们就听黄三爷的话吧。” 安里无奈,只好跟在叶赭南的身后,继续往山路前行。 别衡见他们走远了些,才对着山林后面隐藏的人,大声喊道:“出来吧!”空旷的林子里回荡着别衡沉稳的声音。 别风心头大震,没想到,自己藏得这么隐蔽,居然还是被别衡给发现,这证明别衡的武功高深莫测。并非那么容易能将他给击溃。 别风缓缓地从一棵松树后,走出来。他俊逸的脸上,带着一抹邪肆的笑容。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别风笑得坦然。 别衡却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别风的面前,他勾起唇角,道:“不知晋王爷,怎会出现在这偏僻的林子里?,莫非……” 别衡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别风看,他那凌厉的眼眸,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 别风却淡淡一笑,对着别衡说道;“皇上,微臣也想来此地,到观音山上香。只因近段时间内,大别国的天灾人祸频繁。微臣也想为百姓苍生祈福,祈求风调雨顺,一切如意。” 听到这番客套的话,别衡也不当面戳破,而是顺着别风的话往下说,“晋王爷真是有心了,一心为国为民,以天下苍生为重!真是我大别国子民的荣幸啊!” “唔,皇上过奖了!”别风嘴角上扬道。他原本是想暗自跟踪别衡,再趁他们不备之时,向别衡下毒手。可如今,别衡已发现他的踪迹。别风便不敢出手,只希望继续等待一个良好的时机。 这时候,安里噔噔噔地从前面的山路往回跑,她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担心別风会对别衡下毒手。当她站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时,才气喘吁吁道:“晋王爷……您……您在这儿啊,别来无恙!好巧啊!哈哈哈……” 她以为別风会对别衡出手,可看样子,似乎別风是改变主意了。 別风衣袂飘飘,可他并未和安里说话,而是对着别衡说道:“皇上,不如让微臣随你们前行吧!” 别衡并不反对,亦是笑着道:“可以。有晋王爷的保护,想必山上的毒蛇猛兽肯定不敢贸然袭击!”别衡故意加重语气,像是话中有话。 別风微微一笑,扬唇道,“皇上,请!” 山路蜿蜒,别衡迈开步子,继续前行。安里只好跟在别衡的身后。他们的后面还跟着白衣翩翩的別风。 只是安里纳闷了,別风方才没动手,。该不会等别衡放下戒备的时候再下手……想到这儿,安里更是时刻盯紧別风。 很快的,安里他们追上了叶赭南的脚步。叶赭南一看又多了一个晋王爷,瞬间提高警惕。即便再怎么蠢笨之人,看到晋王爷突然在这座青雾山上出现,难免会有戒心。而其他几个暗卫皆是对別风虎视眈眈。 “咦,这位公子看着很像是一个人……”唐小柔忽然惊诧道,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他来着。 “嘿嘿,这位是黄五爷,是黄三爷的兄弟,他长得跟黄三爷有几分相似,你肯定会觉得是在哪里见过他!”安里笑呵呵地圆了谎话。 第162章 观音寺 可唐小柔却在努力地找寻自己的记忆,突然,她猛地眼前一亮,大声说出来:“对了!我知道了,他是晋王爷!我曾经在街上见过他和朝廷几位大臣走在一起!肯定就是晋王爷了!如果他是晋王爷,这位是叶统领,那么这一位肯定就是皇上!” 安里张了张嘴,本想再胡扯一下,可别衡却淡然道:“唐姑娘果然聪明!居然能看得出来!你说得没错,朕便是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是当今的圣上!” “啊!皇上!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请皇上莫怪!”唐小柔说着,她立马想跪下来,给别衡请安。 可别衡却勾唇道:“姑娘不必多礼,毕竟,这里是在宫外!” 唐小柔这才起身,只是,她对别衡又多了一种敬畏之心,不敢离别衡太近。唐小柔默默地走在叶赭南的身侧。 安里感觉气氛又忽然变凝重起来,似乎每个人都各怀心事。他们继续往前走,等到晌午的时候,他们才登上观音寺。 观音寺烟雾缭绕,像是一个仙境似的。这里的香火鼎盛,安里瞧见有不少的善男信女从另外一条山路上走上来,想必,除了他们所攀爬的那条山路外,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安里盯着眼前的建筑,这座寺庙看起来有些年月了,那墙角还能看到青苔。寺庙的门口,有两尊汉白玉石做成的狮子,它们瞪圆双目,迎接着往来的施主。从寺庙内,传出几声闷重的钟声。 别衡没有犹豫,从门口走了进去。别风则紧跟其后,安里和叶赭南随即跟上…… 寺庙里的住持则迎上来,他老态龙钟,身披黄色袈裟,两鬓发白,对着别衡双手合十,道:“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往里面走。” 别衡亦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对那位老住持说道:“方丈大师,别来无恙。” 安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寺庙内种了不少的银杏树,还有两棵树干比脸盆还粗的菩提树。她发现,在寺院的南边有一座宝塔,塔身高耸巍峨,像是集聚了山中灵气。 安里收回视线,她的鼻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置身于寺庙中,仿佛整个人也受到了洗礼,内心平静而祥和。 “施主,请!”老住持微微笑,对着别衡说道。 别衡昂首挺胸往大雄宝殿走了进去,安里急忙跟上,她一迈进门槛,便瞧见,大殿的两侧有一排排的罗汉神像,他们形态各异,手上拿着的法器不尽相同,神态威严。这些罗汉都是镀了金,闪着金灿灿的亮光。 安里啧啧惊奇,最令人瞩目的是,眼前的那尊慈眉善目的观 世音菩萨,左手持着宝瓶,右手执着一根杨柳枝。她神态祥和,嘴角似是带着一抹慈悲的笑意。在她的两侧,还放着两尊童子像,分别是善财童子和龙女。 别衡跪了下来,随即,他身后站着的别风和叶赭南等人,也跟着他跪下。 安里这才发现,在别衡礼佛的时候,是那么的认真,双眸紧闭,手持着三柱香,嗫动着嘴唇,说着什么话。彼时,别衡的身边的蒲团旁边,还跪着一对前来上香的母子两,那位大婶正在教小孩,如何上香祈福。 “菩萨保佑,我大别国风调雨顺……”别衡嘴里仍是振振有词,他那张俊逸的脸尽是虔诚。安里感觉时间像是静止了。她以为,别衡来观音寺会讲究一些排场,出乎意料的是,别衡竟是那么的低调。以至于,老百姓们也没有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过了许久。别衡才起身,将那三柱香插入殿外的一个大香炉里。安里觉得应该可以离开了,她便跟在别衡的身后,可寺庙的住持却走过来。 老住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已让人备好斋饭,不如,前去用膳。” “有劳住持了!”别衡勾唇道,他的目光澄净无比。 安里屁颠屁颠地跟在别衡的身后,她还挺好奇,在寺庙里会有什么样的素食斋饭在等着他们。不过,安里差点忘记了,人家住持想要款待的人是别衡,跟她可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安里仍是跟上他们的脚步。 转眼间,他们来到一处后院,住持领着他们走进宝和殿。安里闻到一股好闻的饭菜香,从饭菜香里,她能推测出,是有醋溜白菜、淮山炒木耳、还有青菜豆腐汤…… 都是些十分简单的菜色。安里见到这一桌子的菜,表情瞬间焉了,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的,结果还真是普通至极。只是,安里瞧见,桌上放着一盘馒头,那馒头竟是一只只的小白兔……兔子耳朵长长的,前爪向前伸,像是在奔跑的样子,活灵活现。 虽说大殿内,并无外人,可安里还是感受到气氛的凝重。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有皇上在,何人敢造次。 “诶,这小兔子还真可爱!”站在安里身侧的唐小柔说出安里的心声。 唐小柔肆无忌惮地抓起一只兔子,将它放在自己手心里。安里也蠢蠢欲动,可她是个太监,若是当着别衡的面,对小兔子产生浓厚的兴趣,只怕会被嗤笑。 别衡面色冷峻,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可他发现,其他人都像是木头一般,乖乖的立在一边。这么多人,盯着他一个人吃饭,挺不自在的。 别衡便使了个眼色,示意别风坐下。别风却悍然不动,他勾了勾唇,对别衡道:“您用菜吧,否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别衡依然没动筷子,他忽然想起什么,冷冷勾唇道:“试毒。” 安里忙从包袱里取出一根银针,毕竟,她可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必须要担起皇帝的安全。安里便用银针试毒。小心驶得万年船,安里知道,别衡的考虑不无道理。 突然,当银针停留在一道炒南瓜的时候,那银针忽然变黑了! 别风的瞳孔一缩,他当然知道这是谁下的毒,下毒之人,是他的手下郑飞。 第163章 扑朔迷离 别风心知肚明,对郑飞再了解不过了。郑飞最擅长易容术,能轻松地混进这寺庙里。昨夜,郑飞也信誓旦旦的跟别风做了保证,必定不会失手。别风知道,郑飞忠心耿耿,即便是失手,也不会供出他的。只不过,没想到,别衡到哪里都这么的小心谨慎,连在寺庙里,也不忘防范。 别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随时都会下暴雨的阴雨天。他的视线落在老住持的身上。老住持见状,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求饶道:“皇上,是贫僧的疏忽,贫僧立马让人把事情调查清楚!求皇上饶命!” 安里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毕竟,她还以为老住持会是那种仙风道骨,道貌岸然之人,没想到,竟是那么的惶恐不安,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叶统领,此事,交给你来调查。”别衡缓缓道。 “是,皇上。”叶赭南领了命,便退出宝和殿内。 别衡丢下筷子,连吃饭的兴致也没有了。安里知道,别衡肯定心里不舒服,毕竟,这是佛门清净之地,居然有人胆敢对他下毒。简直是胆大包天。安里又心道,既然有本事选择在这里下毒,那必定是有两把刷子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说不定下毒之人,早就逃之夭夭,即便是调查也无济于事了。 别衡走出大殿,而安里随手抓了两个兔子馒头,慌忙追上别衡。她看到别衡走到了一棵菩提树下,他双眼木然的盯着树上翠绿的叶子。 安里慌忙凑过去,拧眉道:“皇上,您别跟刺客置气,快来吃个馒头,填饱肚子也成。”安里瞥见别衡的俊眉紧蹙,像是有化不开的愁闷。 可当别衡将视线落在安里所拿的兔子馒头时,眉头忽然舒展开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接过那个馒头。他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个馒头,笑着道:“唔,这个馒头,朕喜欢。” “既然喜欢,您便尝尝看,看味道如何。”安里连哄带骗,她是担心他饿扁了,毕竟这一路来,他都没吃干粮,别衡原本就瘦,像是一弯芦苇似的,轻飘飘的。安里不忍心看他挨饿。 别衡终于开口,咬了一口馒头。这馒头竟透着一股清淡的奶香味儿,甜甜的,软软的,好吃松软。 “怎么样?好吃吧?”安里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只要看到别衡开心,她自己的心情也会莫名的明朗起来。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抹白色的身影。别风静默地望着安里和别衡。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是那么的明媚。别风发现,这和先前,她在晋王府当刺客的时候,判若两人。 在晋王府的时候,安里很少笑,她比其他刺客都还要小心谨慎,不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轻易的表现在脸上。可如今,别风发现,现在的安里,竟是那么的鲜活,会笑会生气。起初,别风以为安里是故意在皇帝面前演戏,可他现在认为,安里不是在演戏,而是真实的,她在别衡面前,是那么的自然自在。 彼时,在菩提树下。安里正拿起另外一个馒头,轻轻地咬了一口,她发现,寺庙里的兔子馒头,可比皇宫里的那些硬邦邦的馒头来得好吃多了。 安里又笑着道:“皇上,只是一道菜被下毒,其他菜又没毒,您还是进去吃吧。” 别衡拗不过安里,只好点头,道:“好。”若非安里如此执着,别衡压根不会再去吃那些饭菜。 他们又重新返回安和殿。安里为确保万一,又给别衡试了一遍毒。确认其他菜没毒,别衡才开始动筷子。 过了半晌,叶赭南才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对别衡开口道:“启禀皇上,卑职问了寺庙里的厨子,有一件非常蹊跷之事。那个名叫悟真的厨子,他说他炒了几道菜,当时肚子忽然疼得发紧,便跑去上茅房,可他没想到,居然会发生下毒一事。” 别衡眉心紧蹙,勾唇道:“那有没有其他和尚看到可疑人物进入到厨房呢?” 叶赭南又回道:“他们说看到另一位叫启真的和尚走进厨房,可是,奇怪的是,卑职又询问了启真,他又说当时自己在菜园子里挑水,有人可以为他作证。” 别衡狐疑道:“哦?那真的有人替他作证吗?” 叶赭南微微敛眉,道:“是的,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可以为他作证!” 安里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除非……安里又忍不住问叶赭南,“叶统领,你说,这个叫启真的和尚,会不会有一个孪生兄弟呢?这样一来,即便是偷偷作案,也没人能怀疑。” “额,你的想法倒是挺大胆的。不过,依我看,若是启真是有孪生兄弟,那么,他们处心积虑,想要谋杀皇上,又是为了什么呢?”叶赭南又提出疑惑,“凡事总要有个杀人动机吧。” 而别衡却幽幽地望着外面,门口的地方,站着别风。别衡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冷芒,他勾唇道:“或许,不是有孪生兄弟,而是有人假扮启真呢?” “假扮启真?”叶赭南瞪大双眼,他立马想到了,别衡指的是有人戴上人皮面具,掩人耳目。“皇上,您说的,该不会是指……易容术吧?真正下毒的人,不是启真,而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刺客?” 别衡微微颔首道:“没错,朕正是怀疑这一点。可,若是有人早有预谋,那么下毒之人早就逃之夭夭。所以,即便现在想抓,也抓不到。” “啊,这样一来,皇上岂不是仍有危险?这些狡猾的刺客,可真是可恶!”安里愤然道。她忽然想到,自己也是别风送到别衡身边的刺客,那么,这一次的暗杀,难道也跟别风有干系? 安里心里发寒,那些刺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再次行动。那别衡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可是,她手里头又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是别风捣的鬼。 第164章第一百六十四 上山容易下山难 叶赭南拧着粗眉,道:“皇上,要不,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观音寺吧!卑职担心,那些贼人不会善罢甘休……” 叶赭南只后悔,这次带的暗卫不够多,或许,应该再带一些禁卫军的。出宫前,还是小安子说的对,应该多带些人手保护皇上的。可当时,皇上却说,不想太过声张,只想低调低调再低调。所以,也就顺着皇上的意思。 别衡薄唇紧抿道;“叶赭南,这么点小问题,就把你吓成这样吗?亏你还是禁卫军的统领……” 叶赭南摸着脑门,别扭道:“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卑职的这个大统领之位,还是跟叶赭北抽签得到的,按道理说,叶赭北比卑职更适合当大统领啊……” 一旁的唐小柔噗嗤笑出声,她觉得叶赭南说话饶是有趣。看到叶赭南这憨憨傻傻的模样,她就愈发对叶赭南有所好感。 安里眉头紧蹙,她认为叶赭南说的没错,此地确实不宜久留,应当快些回到皇宫。这里杀机四伏,最可疑的人便是别风了,他表面上看似对皇上毕恭毕敬,实则也是装着一肚子的坏水。 “皇上,奴才认为叶统领说的不无道理,危机四伏,我们在明,敌人却在暗。是该好好提防。而最好,还是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到皇宫!”安里急忙劝道。 这一回,安里是站在叶赭南这一边的。她只希望,一切都能平平安安的,最好别衡能安然无恙的回到昭灵宫。 别衡沉吟片刻,他只觉得小安子太过可疑,从出宫前,她就一直紧张,还担心带的人手不够用。而现在又劝着他离观音寺。 说不定,小安子早就和别风串通一气了。别衡又想起那日,别风交给小安子的那壶毒酒。足以证明,小安子和别风有所预谋。 “好,回宫。”别衡做出这一决定,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果决。 唐小柔心中暗道,该不会又会有刺客在别衡下山的时候找他们的麻烦吧?倘若如此,自己倒不如远离危险。别和他们有太过亲密的接触。 唐小柔又笑盈盈道:“嘿嘿,我就不和你们一同下山了,我想在寺庙里住一个晚上。” 安里又担忧道:“可这寺庙,收留女客吗?你待在寺庙会不会不方便呢?” 唐小柔笑着道:“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我去年也是如此。这里有厢房,我可以和其他人住在一起。” 安里见唐小柔心意已定,也不想再多做劝说,便欣然和唐小柔道别。“唐姑娘,再见,后会有期!” “唔,再见!”唐小柔面带微笑,目送着安里和别衡他们离开。 随后,安里跟随在别衡的身后,迈出观音寺。别风从未离开过他们,也走得格外近。安里时不时地去观察别风,生怕别风会突然抽出一把大长刀。 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安里只觉得双腿发酸,像是跑了三千米似的。以至于,她现在,连双腿在颤抖,走不动路。 “不行了,我好累啊。”安里才刚走几步路,就开始嗷嗷叫,她恨不得躺在一张席梦思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可别衡却撇嘴,不屑道:“方才,又是谁,举双手赞成下山的,嗯?” 别衡这句话,可真是啪啪打脸,安里只好嘟哝道“是,是奴才说的……”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这的确是个事实,容不得她否认。 别衡又露出一抹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勾唇道:“既然如此,即便是爬,你也得爬下山!” 安里被别衡堵得无话可说,别衡的三寸不烂之舌啊,安里在别衡面前,自甘认输。忽然,安里听见,草丛里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明明知道那草丛,很有可能会暗藏危险,可安里还是朝着草丛望去。她看到,草丛里有一小截细细的绿色的尾巴。 “啊啊啊,蛇!”安里吓得小脸刷白,花容失色,她惊慌失措中,也不顾上什么了,只选择就近原则,揪住了一个男人的手臂,躲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别衡见安里正紧紧的扯着别风的胳膊,瞬间脸色黑沉。“一条蛇罢了,有什么好怕的。”别衡冷冷道,他从腰际抽出一把软剑,一剑致命,那条草绿色的小蛇,就被别衡给劈成了两半了。委实可怜! 安里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待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拉着别风的手,顿时下意识地收回自己的手,忙道:“对不住了,晋王爷,方才,我不是有意的。” 别风却在心里暗自窃喜,在他看来,安里能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揪住他的手臂,充分证明了,自己在安里心中的地位,肯定是举足轻重,可见一斑。 “好了,瞧你那胆小的样子。”别衡仍是心里有气,说话的语气,更是冷到极点。 “哎,皇上,奴才是亲眼目睹唐姑娘中毒的情景,难免会心生畏惧。再说了,奴才从小最怕蛇了。因为奴才小时候被蛇咬过一口……”安里悻悻道。 她对蛇的恐惧,可不是瞎掰的,她可记得,她在现代时候,也被一条蛇给咬过,所幸的是,自己当时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被人给发现,送到了医院去。这才捡回一条狗命。 “寻常人怕蛇,不足为奇,只有像皇上这般英武神勇之人,才会不把区区小蛇放在眼底。”别风幽幽道,看似是在夸赞别衡,实则是在维护安里,替她说话。 别衡听到别风这句话,心底更是恼火,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一向没啥眼力劲的叶赭南误以为别衡是还没吃饱,所以,火气旺。叶赭南忙掏出个烙饼,凑过去,一脸憨笑着,双手奉上烙饼,献给别衡。 “皇上,您肯定是饿了吧,卑职还给您准备了烙饼,保证没毒,您吃一口。”说罢,叶赭南还真的拿出一根银针,当着别衡的面来试毒。 别衡心情烦躁,不耐烦的挥手,道:“好了,朕不饿,你收起来。” 第165章 一场恶战 叶赭南只好收起那块皱巴巴的烙饼,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不理解别衡了,也不知别衡到底是何缘故而生气。 这片林子,十分冷清。安里因为方才那条小蛇的缘故,她现在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谨慎。她还特意折了一根树枝,来充当武器,若是碰到毒蛇,她也好防范一下。 突然,别衡和别风两人停住脚步。安里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别衡坚实的后背上。她忙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安里拧眉道:“怎么回事?” 别衡蹙眉道:“有杀气。” 而安里也注意到,别风将手放在腰际,随时准备抽出腰间的那柄剑。安里心中大震,她猜想着,莫非,别衡已经发现到别风是要图谋不轨,他们二人打算正面打一架? 安里忐忑不安,可没想到的是,前方的草丛里,居然窜出二三十个人高马大的人。 “啊,这是……”安里惊恐万状。她发现他们个个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像是那种骑在马背上的,他们的胳膊,比她的腿还要粗上几圈。 他们的额头上额都用粗布条系着,像是一路人。这些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别衡。个个脸上都带着杀气。 “糟糕,是蛮荒国的人!”叶赭南脸色大变,原本黝黑的皮肤,也黑成了猪肝色的。 蛮荒国的人……安里仔细的想了想,她想起来,小李子给她讲过蛮荒国的人,说他们生性野蛮,还专门喜欢干烧杀抢劫之事,他们和大别国水火不容,蛮荒国的国主还妄想能吞并大别国,称霸九州。 完蛋了,这些人,肯定是冲着别衡来的。安里吓得双腿发软,她忙躲在别衡的身后,不敢乱动。 彼时,别衡和别风等人同时将剑抽出剑鞘。而那群蛮荒国的人,手持着大长刀,面露凶狠之光,朝着别衡他们杀了过来。 安里吓得直发抖,她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恨不得自己能化成一个透明人,让这些蛮荒国的人都看不到她才叫好。 别衡拔剑而起,只见剑光闪现,他冲向一个蛮荒国人,刺向那人的胳膊,可那人慌忙躲闪,成功避开别衡的那一剑。 别衡眉梢微动,他不甘心,正准备朝着那人的腿部挥剑,可他的身后,却有其他蛮荒国人朝着他挥刀砍过来。 “皇上小心!”安里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她担心别衡会被人用刀给砍死。好在,别衡反应灵敏,他轻功瞬移,避开了那人的偷袭。 安里看得冷汗直冒,她很想去帮他们,可她太清楚自己的身手了,压根一点武功也不会,她担心自己会给别衡他们添麻烦。 那一边,别风、叶赭南和其他几名暗卫,也在和那些凶神恶煞的蛮荒国人搏斗。可这些敌人不仅气大如牛,甚至,武功高强,已经有三个暗卫,被他们给打趴下了。 敌人人多势众,安里心里发虚,担心别衡他们迟早也会被这些人给灭了。 此时,别风一个人,被三个蛮荒国的人给团团围住,他很是吃力,白皙的脸颊上滑落几颗细密的汗水。 别风猜想,这些人,必定是有战术的,打算先解决他,才好去对别衡下手。 偏偏,在这时候,别风的身后有一个蛮荒国人,从他的背面偷袭。那人举起银晃晃的大长刀,向着别风砍下去。 “小心!”别衡大喊一声,他奋不顾身地冲过来,将别风给一把推开。可是,如此一来,别衡的胳膊,也被人给砍了一刀。 别衡的手,被砍伤了,鲜红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流出来。 “啊,血……皇上流血了!”安里盯着别衡的伤,吓得嘴唇发白。她担心,若是那一刀更深一点,那整只胳膊都会被那人给卸下来。那别衡岂不会变成独臂皇帝了? 别衡却咬紧牙关,他又朝着其他蛮荒国人出手。 安里方才那一声,忽然引起敌人的注意,其中一个蛮荒国的人,举起大刀,朝着安里步步逼近。安里瞪大眼睛,她忙求饶道:“大哥啊, 大哥,饶命啊,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我只是恰好路过。” 可那人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一刀向着安里劈下来。 安里吓得花容失色,她身子往旁边躲闪,可脚下却失去平衡,打了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滚落下去…… “啊啊啊……”安里失声惊叫,她越滚越快,越滚越远。安里头昏脑涨,连眼前的视野都看不清楚,只感觉风从耳边呼呼吹过。 突然,脑门被一颗巨大的石头给磕到了。身子一抖,安里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而山腰上,别衡和别风他们仍在浴血奋战,几名暗卫接二连三的倒下了。别风见别衡受伤,本来是有机会杀死别衡的,只是,别风想着,方才也是别衡替他挡了那一剑,否则,自己早就命丧黄泉了。 别风虽然想夺皇位,可他更憎恨这些毫无人性的蛮荒国人。他宁愿要杀光这些蛮荒国人,也不愿意再去伤害别衡。 此时,叶赭南身上满身是血,可他仍咬紧牙关,做着最后的抵抗。 天色渐黑,别衡苦苦支撑着,他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恶战。别衡举起手中的宝剑,向着那个面目凶狠的蛮荒国人冲过去。 一剑毙命。那蛮荒国人,轰隆倒地。 “皇上,您……您没事吧?”叶赭南脚步踉跄,他忙跑过来忙扶住伤痕累累的别衡。 “没。没事。”别衡艰难地摇头,身上的每一处都痛得要死。像是被人抽筋扒皮。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别风也一步步地朝着别衡走过来,他的手上和小腿受了伤。这场恶战,总算是结束了。 别衡环顾四周,忽然,他情绪激动,大声喊道:“小安子呢?小安子去哪里了?”他发现,在这血迹斑斑的现场,根本没了小安子的踪影。 别衡这么一说,别风才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他急忙冲过去,仔细地查看每一具尸体,可是,都没有发现小安子。 第166章 无论如何,必须找到她! 别风反复寻找,依然一无所获。奇怪的是,并未发现安里的尸体。即便是死了,也该见到尸首才是。可却是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有。 别风俊眉紧蹙,他走到别衡的身侧,低声道:“皇上,微臣并没有发现小安子,或许,她是逃走了。”他不相信她死了,别风想着她那么胆小怕事,那肯定是溜之大吉了。那才是她的作风。她那么机警聪明,绝不可能会死。 别衡面容冷峻,咬了咬牙道,“找!无论如何,必须找到她!”他句句铿锵有力,他绝不容许,她活生生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叶赭南走过来,看到别衡身上的伤,那伤口处还有鲜红的血,伤口狰狞可怖。叶赭南拧眉道:“皇上,您的身上还有伤,先包扎一下吧。” 叶赭南从自己的包袱中取出一瓶药。 “嘶!”别衡皱起眉头,叶赭南正在往别衡的伤口上撒下药粉,以防止伤口进一步的恶化。可,这无疑像是给别衡的伤口上撒盐。疼痛感瞬间袭来,让别衡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风见到这一幕,心里也跟着揪起来,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别衡手臂上的伤口,是因为他而引起来的。是别衡奋不顾身地去救下他的性命,若非如此,他早就被一剑封喉了。 这条命,是他欠了别衡的! “皇上,您忍着点。卑职帮您包扎起来。”叶赭南说罢,他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往别衡的手臂上包扎起来。别衡忍着剧痛,才让叶赭南给包扎完毕。 “皇上,您这伤口,若是再深一点,可能就会伤到骨头了。”叶赭南皱眉道。方才叶赭南也被敌人苦苦纠缠住,压根没法顾及到别衡的安危,“皇上,是卑职的疏忽,请皇上治罪!” “行了,只要死不了便是不幸中的万幸。”别衡扬唇道。别衡不想在别风的面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不想让别风认为,自己是在向他讨要人情。 毕竟,这一刀,是别衡心甘情愿替别风挡的,他也不指望别风能够,铭记于心。 别衡和别风还有叶赭南开始在山上找起来。 “小安子!小安子!”山路上回荡着他们的喊声。别衡边走边喊,心情无比焦急,他多么期盼,小安子能出现在他的眼前,和他打趣逗乐。 天色渐黑,幽静的森林里忽然起雾了。灰蒙蒙的雾,笼罩着这一片森林。令人看不到前面的路。可别衡还是没放弃寻找小安子的念头。 “小安子!小安子——”别衡仍是大声地喊着,即便是口干舌燥,也不觉得累。别衡拨开眼前茂密的树枝,可还是没看到小安子的踪影。 忽然,别衡感觉身后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小安子!”别衡猛地回头,发现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并非是小安子。而是别风。 别风神色淡然,勾唇道:“皇上,林子起雾了,只怕,要找到小安子,很困难。”他并非在泼冷水,而是想让别衡看清楚现实。 “可现在,雾这么重,要想回去,亦是困难。”别衡蹙眉道。早知道,就该先回去,让搬救兵,来搜山。或许,还能多些人手来寻找小安子的下落。 “对了,皇上,您看到叶统领了吗?”别风忽然发现,叶赭南不见了。叶赭南应该是迷路了吧,毕竟,雾气这么重,会迷失方向也不足为奇。 “朕没看到他。应该是迷路了。”别衡脸色沉重。小安子已失去下落,而今,竟连叶赭南也失去踪影。 别风环顾四周,现在雾气如此重,只怕,继续找下去,亦是徒劳。别风便提议道:“皇上,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堆个火,等明早,雾散了,咱们再找也不迟……” 别衡沉吟片刻,如今,这么黑灯瞎火的,也确实不好找人,反而会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而别衡发现,自己身上的伤,也愈发严重,疼痛难忍。 “好,那我们暂且先歇息。”别衡微微颔首道。他也想不出其他好的对策了。 夜,那么黑,像是一池浓稠的墨砚。 别衡和别风两人坐在一棵大树下,因着别衡身上有伤,别风便去搬来一些枯枝落叶,还拿出火折子,点起火堆,火光闪闪,有了亮光,这片寂静的林子,也不那么冷清了。 别衡勾起唇角,笑着道:“晋王爷,你居然会带火折子出门……”别衡知道别风素来心思缜密,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设想周全。 别风点头,道:“唔,微臣可比不上皇上,锦衣玉食,什么事都有人替您张罗好。”他的眼神,透出一丝捉摸不透的亮光。 “咕噜噜……”别衡的肚子忽然叫起来,若是在皇宫,这会儿早就用完晚膳了,可如今,在外面荒郊野岭,也无法正常用膳了。 别风瞥了一眼别衡的手臂上的伤,淡淡道:“皇上,您在这儿等着,微臣去找点食物。” 别衡微微颔首,他现在身上有伤,浑身精疲力尽,也确实没有力气再去找食物。 随即,别风拿了一根树枝,点燃了火苗。那根点燃的树枝,照亮前方的路,别风大步地朝着林子的更深处走去。别衡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地没入黑暗的树林中。 别衡半眯着眼,他感觉有些困顿,这一路来,颠簸折腾也就罢了,还碰上蛮荒国人,可真是倒了大霉。也不知小不点现在身在何处…… 火堆里,竟映照出小不点那张清秀的面容,别衡俊眉微蹙,他只恨自己疏忽大意,竟没能保护好她。他在心底默默的祈祷着,只愿她能平安无事。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别衡猛地回头,在火光中,他看到别风那张刚毅的轮廓,他看到别风的手里捧着几个果子,从那黄色的果皮来看,应该是梨子之类的,卖相看起来不是很好,远不如皇宫里头那些洗的干净透亮的秋月梨来得好看。 “给。”别风将那颗最大的两个梨子递给别衡。 第167章 昏迷的安里 别衡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那颗梨。别衡咬了一口梨,他失神的望着那火堆。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居然在这荒草丛生的树林里,落魄的吃着梨子,可真是讽刺。 不过这梨子长得虽然难看,可还是挺甜的,香脆可口,生津润喉。 而别风却暗藏着心事,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别衡身负重伤,要是想夺取他的性命,那是易如反掌,可是,别风克制住这个念头。 别风回想起当时,千钧一发之际,别衡居然可以奋不顾身的救他,替他扛下那一刀。算起来,他算是欠了别衡一条性命。 “别风,这梨子,还挺好吃的!”别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如今,这样的遭遇,也算是一种体验。 身为皇帝的他,身处于皇宫,表面上看似葱蔚洇润,钟鸣鼎食,实则,形同坐牢,每日面对的是,那些虚伪的嘴脸,还有那枯燥乏味,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已是过腻了那样的生活,所以,这颗来自深山里的梨子,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新的尝试。 别风抬起头来,错愕地望着别衡,半晌才道:“皇上……您不是应该抱怨现在的境遇吗?” 别衡却幽幽地盯着那颗咬了几口的梨子,沉声道,“不,这样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过惯了锦衣玉食,这样也算是一种历练。” 别衡笑得坦然,而后,他又将那一整颗的梨子都给吃掉了。 夜渐深,别衡闭上眼睛,夜里的凉风呼呼从他的耳边吹过,他还是头一回跟别风单独度过一个晚上。 清晨,宛如金子般金灿灿的阳光,从别衡的头顶上撒落下来,投下稀疏的光影。别衡睁开眼眸,周围翠绿色的树木,提醒着他,他现在还身处于深山里。 昨日的雾,已全部消散了,只剩下清明的一片,眼前,是一堆已燃烧殆尽的灰烬,身边,还躺着一个人,那便是他的弟弟别风。 别风动了动手,睁开眼帘,他看到别衡已醒来了。“皇上,我们该回去了。”别风开口道,他们得尽快回宫,搬些救兵回来,好进行搜山,寻找安里的踪影。 “好。”别衡点头道,而别风走到他的身侧,用手扶住别衡的手臂。两人一块缓缓地走下山去。走到半路,别衡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们的声音。 “皇上——”“晋王爷——” 别衡认得出来,这声音是来自叶赭南,别衡抬起头,放眼望去,他看到,山林里叶赭南正带着一群侍卫们,在搜找着他们的身影。 “叶赭南,朕在此!”别衡朝着叶赭南大喊一声。叶赭南眼前一亮,他看到别风正搀扶着别衡,走在山路上。 “皇上,您还好吗?卑职来迟了。”叶赭南急忙跑上去,他忙解释道“皇上,昨夜山上有大雾,卑职好不容易才找到下山的路,才回到皇宫,卑职该死,让皇上您受累了!” 别衡扯了扯嘴角,道:“快,快搜山,找小安子!”他最牵挂的还是那个人,别衡担心,小安子会出现什么意外,这座山隐藏众多毒虫猛兽,而小安子又不会武功。 叶赭南担心别衡身上的伤,忙劝道:“皇上……您先回宫吧,卑职让人继续找!” 别衡却眉头紧蹙,沉声道:“不,朕要找到她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话音刚落,而这时候,一名侍卫却在前方的草丛里,发现小安子,“皇上,这里有个人!”那名侍卫看着地上那个被摔得灰头土脸的小太监。 别衡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 他疾步走到安里的身边,“小安子!”别衡喊着她的名字。只是,她压根没有半点反应。 别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用手去探了探安里的鼻子前面,他发现,还有呼吸。她的头似乎是磕到了石头,暂时陷入昏迷的状态,压根听不见他的喊声。 彼时,别风也走过来,他俊眉一皱,道:“皇上,还是快点回宫吧。”叶赭南便主动走过来,背起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个人。别衡和别风等人,一起回到皇宫。这一趟青雾山之行,算是有惊无险。 许久过后,安里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了坐在她旁边的别衡。 安里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昭灵宫的软塌上,虽然不是躺在龙榻上,可安里觉得,自己算是很荣幸的了,毕竟,这可是皇帝享用的东西,自己居然能有这个能耐,能躺在皇帝躺过的地方。 “你醒了,小安子!”别衡惊喜地望着安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亮光,他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还真的害怕她永远也醒不过来。 “皇上……”安里的视线却随之垂落,她望着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正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安里觉得,别衡对她的关心和紧张,是否远远的越界了呢?作为一个皇帝,即便怎么关心下属,也不该是握住手,这么暧昧的吧? 别衡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忙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里抽离出来。 “皇上,您这里受伤了!”安里又惊讶地看到,别衡的手臂,居然包扎着一块破布。别衡却摇头道:“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这时,曹公公带着张御医,从外面蹬蹬蹬地跑进来,曹公公凑过去,毕恭毕敬道,“皇上,张御医来了。” “先给她看看!”别衡沉声道,可张御医却面露难色,毕竟这皇帝身上还有伤,怎能先给一个小太监看呢? 别衡看出张御医的犹豫,忙拔高音量,道:“还愣着干嘛,快点!” 张御医打了个激灵,忙带着药箱,走到安里的跟前。安里担心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会暴露出来,忙说道:“张御医,我只是头部磕到了,其他地方都没受伤,您只需要帮我包扎一下便可。” 张御医还急着要给别衡诊断,自然不想在这么一个小太监身上浪费功夫,便打开药箱,匆忙给安里敷上药膏,再给她包扎好伤口。 第168章 别衡待她,还真是好 安里松了口气,好在,她的伤口并不是明显,是在额头偏左侧的地方,太监帽一戴,似乎并不影响美观,只要没毁容,便是阿弥陀佛了。 张御医处理完安里的伤口,才忙着给别衡处理。 “皇上,那些刺客,下手还真是狠啊。”安里看到别衡手臂受那么重的伤,难免替他心疼,若是再深几分,只怕会伤到筋骨。 别衡眼眸渐寒,他勾唇道:“嗯,有个蛮荒国人要偷袭晋王爷,被朕给挡下了。其实,那些蛮荒国的人,是杀人不眨眼,也是冲着朕来的,他们想要置朕于死地。” “蛮荒国……”安里念了一遍,她想起先前,在朝堂之上,也曾经听其他文武百官在讨论这个事情。蛮荒国一直是大的隐患,时不时地会来冒犯大别国。 只是,安里觉得奇怪的是,别风居然没趁乱去杀了别衡,看来,别风可能还是于心不忍吧。果然,兄弟 “皇上,您需要多加休息,万万不可劳累过度,影响伤口愈合。”张御医语重心长道。他还是头一回见皇帝受伤。毕竟皇上乃是九五之尊,居然被人给暗算了,好在保住一条性命。 “嗯。退下吧。”别衡挥挥手。张御医这才退出大殿。 安里觉得别衡也受了重伤,自己当着他的面这么躺着,似乎不太妥,她忙下了软塌,毕恭毕敬地站着。别衡看得出来,小安子这是在恪守宫规。若是劝她继续歇息,只怕她也不敢太过造次。 “行了,你也退出去。”别衡扬唇道,末了,他又补充道:“今日,还有明日,都在耳房歇息,等精神头足了,再来侍奉……” 安里立马顿悟,这别衡看似冷酷无情,腹黑毒舌,实际上,倒是挺会体贴关心人。安里忙战战兢兢道:“多谢皇上,奴才告退。” 安里退出大殿,来到耳房。别衡这算是给她放了两天的假,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安里心安理得的躺在那张一米宽的床板上,准备睡上两天。 这硬邦邦的床板, 果然还是比不上皇帝的软塌来得舒服,安里觉得自己像是躺在烧烤架上的鱿鱼,缩成了一团,浑身不舒坦。 经过短暂的休息。这两日,安里还真的就窝在耳房,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小李子时不时会给她送些果子,还有甜点,安里倒是来者不拒,吃得倍儿香。 到了第三日,安里才挪动着步子,走出耳房。外面的阳光,不怎么刺眼,安里伸了伸懒腰,活络活络筋骨。只可惜她额头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伤口还隐隐作痛。 安里正打算迈入门槛,而叶赭南赶巧从她的面前走来。“小安子,你的伤可还好?”叶赭南走得愈发近了,站在离安里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跟。 “还没,不过也好得差不多。”安里小声道。 叶赭南却神秘兮兮地靠过来,低声说;“小安子,我可从没见皇上那么紧张过一个人,那一日,找不到你身影,皇上可急得满头大汗,伤也顾不上,只顾着找你!” 安里顿时诧异,这别衡当真有这么紧张在意她的安危,这远远地出乎她所料。叶赭南又紧接着说道:“小安子,还有……我们把你送回皇宫,陛下就一直守着你……连口水也顾不上喝。” 叶赭南愈发觉得别衡对待小安子,那可是格外的贴心照顾。可不是寻常太监能比得上的,可见,外界的传闻一点也不夸张。 安里心下了然,别衡对她也确实不错。她笑了笑,道;“皇上宅心仁厚,真是我们这种做奴才的福分。”安里清楚得很,为了别衡着想,即便她对他有非分之想,也万万不能表露出来。 她不过是个区区的小太监,他则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身份悬殊,地位差距较大,她怎能妄想得到帝王之爱。安里决心,断不会给别衡添麻烦,只要能默默地守着他,看着他,也便心满意足了。 安里撇下叶赭南,迈着步子,走进宫门。 在寝殿内,安静如斯,别衡正端坐在桌前,小口地呷着粥。安里走过去,正欲从玉壶春瓶中取出那几近凋零的菊花。 “放下。”别衡忽然出声。冷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威严。 “嗯?”安里不解其意,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别衡。 别衡对着一旁的小贵子使了个眼色,小贵子忙走到安里的身侧。“小安子,还是我来吧。”小贵子很顺手地把安里手中的那个玉壶春瓶给接手过去。 安里愣了一下,她脑袋倒是灵光,心道,别衡应该是见她有伤在身,不想让她多干活。可见,正如叶赭南所说,别衡待她,还真是好!好到安里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自己是不是有成为皇帝宠妃的可能性。不过安里还是没胆去想,毕竟她是个太监,别衡若是知道她欺君,只怕,她的小脑袋瓜子也保不住了。 “那皇上,奴才去摘些新鲜的花儿摆上,可好?”安里又忙问道。安里这两日在耳房憋久了,想出去透气。 可别衡却皱着眉头,道;“你还是老实点,别乱动,待会伤口加重,可就不妙了。” “哦。”安里别无他法,只得顺从地点头。可,让她像根木头似的,一直杵着也不是法子,安里又蠢蠢欲动,她大步走到别衡的身后。 “皇上,奴才给您捏肩捶背,这总可以吧?”安里笑嘻嘻道,她正打算伸出她的小爪子,别衡又沉着脸,道:“不行,放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安里憋屈死了。先前,安里是巴不得能偷懒歇一歇,别衡却要她做这做那,如今,她想找活干,别衡反倒不允许了。 “皇上,您该上早朝了。”曹公公在一侧提醒道。 安里一听,顿时来劲儿,若是能去外头走一圈也是极好的。最起码,比窝在昭灵宫来得强。安里正打算跟去,谁料,别衡又瓮声道:“你别去,在昭灵宫待着。” 第169章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what?别衡居然还是不让她出去,安里撇嘴道:“可这儿也太闷了些,奴才想出去逛游。”她都快待得发霉了,就差没长出朵蘑菇了。 别衡拧眉,语气不容辩驳,“朕说不行就不行。等你的伤痊愈,你想如何蹦跶,朕都不会拦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安里只好悻悻地闭嘴。毕竟,人家是皇帝,况且,他也是为了她而考虑,并无不对。安里可怜巴巴地目送着别衡离开。可安里可不是那么被关住的。她知道昭灵宫的后面的那堵墙,有个圆形的狗洞,那狗洞刚好可以钻进去一个人。 安里说干就干,她蹑手蹑脚地溜到后面。安里弯下身子,匍匐前进。钻完狗洞,她流出一身的热汗。这种滋味可真不好受。安里也终于深刻明白,匈牙利诗人裴多菲所说过的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当安里钻出狗洞,她看到有一道黑色的影子笼罩在她的面前。安里抬起头来,瞧见是那个神色严肃的叶赭南,他的腰际,还佩戴着一柄宝剑。 “嘿嘿,别来无恙。”安里扯了扯嘴角。只道自己实在是倒霉,她琢磨着叶赭北到底喜欢听什么好话呢?若是自己求他放她一马,不知管不管用。 毕竟,高贵冷艳的叶赭北在皇宫内是一众太监、宫女的好评,刚正不阿、秉公执法,特别是,叶赭北的颜值也比那大老粗叶赭南强得多,安里觉得,叶赭北应该不像叶赭南那么好糊弄。 “安公公,你这是在作甚?”叶赭北薄唇轻启道。 “我……我在拔草,你看看,这边被人给疏忽大意了。杂草都这么高了,该拔一拔!”安里说着,还真的一本正经地拔起草来。 叶赭北定定地看着安里,半晌,才道:“想不到安公公如此勤劳刻苦,还真的令在下刮目相看。” 旋即,叶赭北才走开了。安里长吁一口气,还以为叶赭北是个难对付的主儿,可还算是好说话。安里站起来,她抬起头来,仰望眼前的那一片湛蓝色的天空。 “天是那么豁亮,地是那么广,情是那么荡漾,心是那么浪~~~~”安里在心里哼着歌儿,大步往前走。令她意外的是,狗洞的位置,离御花园还是挺近的。安里打算偷偷到御花园采些枣儿,现在,秋高气爽,枣树都成熟了,落了满地的枣儿也没人去捡。她就想捡一些尝尝鲜儿。 安里走得小心,都是尽量往大树的后面走,至少有树枝遮挡也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 满地的枣儿,红的诱人,在柔和的阳光下,闪着金亮的光。安里伸出小爪子捡了五六颗枣儿,她正纠结要不要把枣儿放胸前。却听见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叶选侍,你不是皇上从宫外带回来的人吗?原以为皇上对你会分外不同,可怎么也不见皇上召你侍寝?” “这……皇上……或许并没那么喜欢我。” “要我说,多怪那个小太监,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的!” “那个太监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能让皇上如此痴迷。” “……” 是叶如霜和玉妃!安里的心咯噔一下,还真的不适合出来浪,一出门就撞见不想碰见的人。她知道,现在的叶如霜,跟在宫外见到的那个纯真善良叶如霜已不同了。俗话说得好,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自己也该小心点。 “对了,我听说,明日,皇上要召见大祺国的使臣。我还听说,熹贵妃这段时间,勤于研习琴艺,说是打算要给使臣献上一曲。”玉妃朱唇微扬,提起这茬子事儿。 叶如霜秀眉一皱,她喃喃道:“是吗?我……其实,我原先是个舞姬……若是能献上一段舞……”她也想在别衡的面前表现一下。若是能博得皇上的开心,那也是极好的。 只是,叶如霜担心,自己是舞姬这一身份,会不会沦为他人的笑柄。 “当然可以,我是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只会刺绣,女红活儿。若是我会跳舞,肯定会去献舞的!那熹贵妃算什么,我相信,凭借妹妹的姿色,肯定比熹贵妃来得强。”玉妃怂恿她道。 安里心道,这玉妃竟会如此好心,让叶如霜去献舞,只怕是玉妃平日里受了不少熹贵妃的气,现在想利用叶如霜,将熹贵妃给比下去,如此一来,熹贵妃也就无法拔得头筹了。 这后宫的女人,还真是勾心斗角,安里现在开始庆幸,自己还好不是什么妃子,否则,成天想着要争宠夺爱、尔虞我诈,岂不活活把自己给累死。 安里的脚站的有些酸, 况且她一直保持一个姿势,难免艰难些,她抬了一下脚,不料,却一脚踢开了一颗红枣果子。 而这细微的动静,却引来叶如霜和玉妃的注意力。 “谁?谁在后面?”玉妃抬眉,将犀利的目光投射过来。 安里无奈,即然已被发现,也没啥好躲藏的了,安里只好从那棵大树后面走出来。“嘿嘿,玉妃娘娘、叶选侍,你们好啊。”安里讪笑着给她们打招呼。 玉妃却杏眸微瞪,道:“糟糕,方才咱们说的话,可都被她给听见了!”玉妃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且不说方才她们是如何瞧不起这个小安子的,若是,小安子将她们背地里说的话,传给熹贵妃听,那可就不得了。以熹贵妃嚣张跋扈的个性,淡然不会放过她们的。 叶如霜的脸色煞白,她一个小小的选侍,是有何等能耐,敢去跟熹贵妃比试才艺?若是传入熹贵妃的耳朵里,只怕…… 安里忙笑嘻嘻道:“你们放心,奴才这个人,向来记性不好。你们方才说的话,奴才全部忘记了。”安里知道,自己必须得当做没发生一样,否则,她们免不了找她的麻烦。 叶如霜向前一步,拧眉道:“此话当真?”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似是透出一丝的不信。 第170章 接见使臣 安里故作轻松,笑呵呵,“叶选侍,别人不了解奴才,难道您也不了解奴才吗?” 叶如霜心存疑虑,可玉妃却摁了摁她的手背。随即,玉妃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浅笑,勾唇道:“可不是嘛!我也相信安公公肯定不会乱嚼舌根的。” “奴才还有别的事儿,就不叨唠二位小主了。”安里笑着说道,她慌忙转身,离开这片枣树林…… 叶如霜幽幽地望着安里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多了几分寒意。 等到安里从朱红色的大门迈进去之后,安里瞧见,别衡正站在庭院内,站的笔直。 “皇上!”安里没想到别衡居然那么快就回来,可见他今日上早朝的时间太短了。别衡看到安里手里还抓着几颗枣儿,顿时一目了然。这小不点,肯定是又偷溜出去摘枣儿。若是她能安分,那就不是小安子了! 安里自知瞒不住,只好一脸谄媚,她屁颠屁颠地凑到别衡面前,拿了一颗枣儿往自己袖口处蹭蹭。 “皇上,这枣儿很脆甜多汁!您尝一个吧!”安里讨好地将其中一颗枣儿递过去。她琢磨着别衡应该不吃,谁料,别衡还真的伸手去接。 别衡吃着枣儿,可安里也看出别衡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只听见他闷声说道:“给朕换药。” “是,奴才遵命!”安里忙跟着他身后,迈进门槛。 别衡坐下,那受伤的手臂微微抬起,安里帮着他脱下半边的衣服,才露出那截白皙的手臂,上面缠着些纱布。 安里十分小心,生怕会把他给弄疼了。别衡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白皙透亮,宛如那上好的美玉,打磨的光滑细腻。以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她是女儿身呢?别衡想到这里,嘴角竟勾起一抹弧度。 在上药的时候,安里忍不住抬起头来,忙问道:“皇上,还疼吗?” 别衡偷偷敛起笑意,勾唇道:“唔,还有点疼。” 安里替他上完药,又给他拿了干净的白纱布给包扎起来。她忧心道:“皇上,其实,您不该整日批阅奏折,您该好好休息,等身体痊愈了,才有精神做事。” 别衡听到这话,心里竟觉得暖暖的,平日里,自己对她挺凶的,可她却似乎并没有往心里去,整日还是这么笑嘻嘻的。 忽然,别衡又想起什么来,他勾唇道:“不是朕想不想休息,而是朕能不能休息……明日,外国使臣觐见,肯定免不了要多加操烦。” 安里闻言,想起今日在御花园的那片枣树林听到的玉妃和叶选侍的对话,说不定,明日,叶如霜真的会和熹贵妃各献才艺,一决高下。 此时,别衡看到安里在出神,不知道她在想着何事,忍不住问她道:“你在想什么?” 安里收起思绪,她忙笑着说道:“皇上,奴才明日也想见识一下外国使臣长什么样的……”安里想见识的不是外国使臣,她只是好奇,像熹贵妃和叶选侍这种明争暗斗,别衡会选择站在谁那边。 别衡薄唇微抿,蹙眉道:“你去作甚?脑袋上的伤还没痊愈,万一又落下个病根子!” 安里央求道:“不会的,请您相信我,我今日都能去摘枣儿了,那肯定也能在旁边看……看使臣!” 被她这么一求。别衡还真的动了恻隐之心,只好同意,“好,你可以去,不过,你可得安分守己!不许捣乱!” 安里忙举起手里,信誓旦旦道:“皇上,您且放心,奴才绝对不会给您捣乱!” 别衡心道,即便是把她关在这昭灵宫,她也会偷溜出去,倒不如捎带着一块去。 隔天清晨,宫人们脸上都笑脸迎人,皇宫一片喜气祥和。 宫廷宴会在德心宫举办,是皇宫里最大最气派的宫殿,诸如如皇帝的寿宴,宴请他国使臣这等重大之事,皆在德心宫进行。 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宾客们已经开始陆续到场。安里跟在别衡的身后,入了 德心宫。那些使臣头上都裹着一块头巾,安里觉得他们有点像是阿 拉伯人的装扮。不过,按照安里所听到的,据说这些人,是邻国的大祺国的人,他们盛产的商品是寿山石,还有大理石之类的东西,是个以石头而闻名的小国。 听说,这次来大别国的使臣,名叫陆光流。安里别的不知道,倒是听说这个陆光流,家里妻妾成群,风流成性。 不稍片刻,殿内坐满人,宴席上歌舞升平,琴音袅袅。安里瞧见,别衡浅绛色的龙袍,发束于头顶,着冠,冠上加冕,他看起来稳如泰山,正襟危坐。她心道,别衡应该是见多了这种场面,所以,也不会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安里瞧见宴席上还坐着熟悉的身影,那便是别风,他着一袭白衣,那乌黑的墨发挽着一根玉簪,看起来潇洒英俊。 这时,从宴席上,站出来一位壮实的使臣,他皮肤黝黑,长着一张国字脸,对着别衡叩拜道:“尊敬的大别国皇帝陛下,我代表我们大祺国的国主,为您献上一份薄礼。” 安里心道,这应该就是那个陆光流了。 话音刚落,使臣后面的两名使臣,便抬出一个木箱,当木箱打开的时候,安里看到,里面放着是一尊慈眉善目的观 世音菩萨。跟安里上次在青雾山看到的那尊杨柳观音不同,这尊是圆光观音,其身后有火焰圆光,大放光明。 “嗯,贵国国主有心了。”别衡使了个眼色,命人给那几位使臣送上赏银。 “谢皇上!”那陆光流欣然接受,随即,便入了席位。陆光流刚坐下来不久,便举起酒樽,对别衡开口道:“皇帝陛下,我大祺国的皇后生有一位姿色俏丽,明媚可人公主,名为秦珍珍,是我大祺国国主的掌上明珠。国主有意将公主献给皇帝陛下,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安里一听,这才明白,人家使臣来此的目的,可不是单纯为了送那尊观 世音菩萨,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把公主献给别衡。如此一来,两国交好,大祺国也相当于是给他们找了一座靠山了。 第171章 叶如霜献舞 听到陆光流这番话,别衡却是仰头大笑,“哈哈哈!” 别衡爽朗地笑了几声,他的笑声之中尽是睥睨天下和君临天下的气概,只见别衡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樽,对着面前的使臣轻尝一口,委婉说道:“既然是掌上明珠,那朕怎能忍心将公主给娶过来呢?两国风土人情差异甚大,只怕公主会不习惯吧。” “呃……”陆光流面露难色。即便是白 痴也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别衡的推辞罢了。陆光流只好尴尬地笑道:“是是是,我们国主也使不得呢。” 三言两语间,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登时,安里听见,琴声似乎变了曲调,原先像是高山流水般的清冽,可如今,却变成了江南小调的温婉流畅。 安里心道,莫非是熹贵妃在弹奏不成?安里循声望去,看到熹贵妃穿着一袭冰蓝色衣裳,纤纤素手,正拨弄着琴弦,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这厮果然是有两副面孔,在人前就是这般的温柔素雅,端的一副端庄大方,在人后,却又是那么阴狠毒辣,嚣张跋扈。 安里将目光投在那使臣陆光流的脸上,她发现陆光流也盯着熹贵妃,那双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像是快要掉出来似的。看来,陆光流好色的美名可是名不虚传的。 突然,这时,从殿外,走进来一群婀娜多姿的舞姬,她们身材曼妙,身穿一袭轻薄的衣衫,而为首的那人,脸上蒙着粉色薄纱,摇曳着如柳的细腰。她手中持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随着琴声,脚步轻盈,翩翩起舞。 根据从那人露出来的眼眸来看,安里看的出来,跳舞之人,必定是叶如霜。叶如霜这丫头胆大包天,还真的冒着胆子,混进舞姬里。 叶如霜的目光灼灼,向着高座上的别衡,频抛媚眼,暗送秋波。可别衡却没看叶如霜,而是对着安里说道;“小安子,斟酒。” “哦……”安里只好走上前,给别衡斟了一杯酒,这种酒只不过是果酒罢了,是由荔枝酿成的,压根没啥度数,喝着倒是香甜扑鼻,别有一番滋味。 这时,安里瞧见,叶如霜竟摘掉面纱,露出一张妩媚动人的脸蛋,她红唇微张,嘴里叼着那朵牡丹花,向着别衡款款走来。 安里心里跟着紧张起来,这狐媚子,果然是打着要勾引别衡的心思。可不知为何,安里却不是滋味,她不希望别衡能注意到叶如霜,更不希望别衡喜欢上叶如霜。 而一旁的熹贵妃冷眼看着叶如霜,众人亦是聚焦在叶如霜的身上。 只见,叶如霜拖曳着长长的纱裙,来到别衡的面前,她将那朵大红牡丹花呈到了别衡的面前。 她那只手臂悬空在半空中。别衡本该伸手的。 可奇迹发生了,别衡居然没有伸手去接那朵花,而是薄唇轻扬,道:“来者是客,这朵花理应献给使臣才是。” 叶如霜脸色绯红,连耳根子也红了起来。她只好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意。叶如霜只好拿着那朵牡丹花,转向陆光流。 叶如霜翩然而至,来到陆光流的面前,将那朵花恭敬地献上。 陆光流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他伸出手去,像是有意无意地抚摸着叶如霜那白皙如玉的手,停留了半晌,他才接过那枝牡丹花。 叶如霜将手给缩了回来。安里注意到叶如霜的眼底有些隐忍和愤懑。只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也不敢发作。 气氛有些尴尬,叶如霜的脸色涨的通红,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窘迫。她仓皇退下,而其他几名舞姬,亦是同时退出 “哈哈,皇上,贵国人杰地灵,山清水秀,贵国的美女果然名不虚传啊!”那陆光流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别衡亦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道:“嗯,陆使臣过奖了。” 良久过后,这场宴会才结束。风缠云卷,安里看着他们吃着美味佳肴,却无法品尝到,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月明星稀,昭灵宫内,烛火摇曳。 安里正忙着给别衡沏茶,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来到别衡的面前,“皇上请用茶。”安里瞧得出来,别衡似乎有心事,他的脸上的表情,无比的凝重。 虽说,她现在跟在别衡身边久了,多多少少也能看出别衡在想什么,但是,安里现在还没完全修炼成一部‘读帝机’,所以,还是有些情绪,无法完全掌握。 “皇上,您是在为什么而烦忧吗?”安里小声地问道,她在想,莫非是因为叶如霜为陆光流献了朵牡丹花,别衡觉得自己被戴上一顶绿帽子,才会因此而郁闷? 别衡却没有正面回答安里的问题,而是从袖口中取出一包鼓鼓的东西。 “嗯?这是……”安里有些奇怪。别衡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那包东西。里面放着的是,几块精致小巧的菊花酥。 “这是宴会上的宫廷糕点,给你了。”别衡淡淡道。 “啊,多谢皇上!”安里受宠若惊,她在宴会上,可是偷偷地流了不少的口水哈喇子,没想到,别衡居然能读懂她的心思,居然还给她捎带了几块。 别衡又给身侧的曹公公使了个眼色,曹公公心领神会,他带着其他几名宫女、太监,退出大殿。 殿内,只剩下安里和别衡。别衡把玩着手中的青花釉里红茶杯,幽幽道:“你说,皇宫到底是不是个大染缸?不然为何好端端的一个女子,送到宫内,也会沦为和其他宫妃一般?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带她入宫。” 安里当然知道别衡口中所指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若是没猜错,应该指的是叶如霜。安里笑了笑,她轻声说道:“其实,皇上,您不必纠结,她是什么样的本性,无论到了什么样的地方,都不会改变的。像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人家还长在淤泥里,不也照样清新脱俗,傲世独立。” 第172章 紫月湖风波 别衡沉声道,“可她,当初不愿意屈服于金公子。若是她能找个寻常人家,相夫教子,度过此生,总比在皇宫内,和其他宫妃勾心斗角,争宠夺爱,来得强吧。”他又皱了皱眉头,道:“只怕,后半生,她只会变成一个深闺怨妇。” 安里心道,叶如霜会变成如今这样,也不过是因为叶如霜喜欢别衡,当日,安里也是目睹了全过程,别衡救了叶如霜,但凡是个女人,都会喜欢上别衡这般玉树临风,锄强扶弱的男人。 “皇上,您别担忧了,每个人都有他(她)的命,像叶选侍说不定就是有当妃子的命,而奴才就只有当太监的命。”安里喃喃道。 别衡却目光深邃,定定地望着安里。他倒是想让小安子为妃,可惜,这也仅仅是个念头罢了,他不想让小不点也像其他妃子一样,勾心斗角。更不想让她沦为众矢之的。 若是让她成为一个宠妃,只怕,会有更多的人会将敌意投注在她的身上。 别衡倒宁愿,小安子能继续保持着她的这份纯粹。 安里拿起一块菊花酥,这上面还撒了黑、白两色的芝麻,还没尝,就能闻到一阵淡淡的菊花清香。 “皇上,您一半,奴才一半。”安里将那块糕点给掰开了。这一幕,却让安里想起自己在孤儿院的时候,当时,那个白衬衫少年,也是将自己的一块饼干,给掰成两半。 别衡接过那半块菊花酥,轻咬一口,芳香四溢,那香酥的味道,充斥着味蕾。 “叩叩叩!”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敲门声的是,叶赭南那洪亮的大嗓门,他大声喊道:“皇上,皇上!不好了,皇上!” 安里急匆匆地奔去开门,只看到叶赭南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疾步来到别衡的跟前,噗通一声跪下。 “皇上,出大事了,那陆使臣,居然轻薄叶选侍。叶选侍,哭着梨花带雨……您快去看看吧!”叶赭南急促道。 呃……居然还有这等事。安里的脑海里浮现出今日的宴会上,陆光流色眯眯的盯着叶如霜粉 嫩的脸蛋,只当他是有色心没色胆, 没料到,这个陆光流不但是有色心,色胆亦是包天。 “走!带朕去瞧瞧!”别衡神色冷峻,这事可了不得。 安里自然也是要去充当一下吃瓜群众。她像只跟屁虫一样,跟在叶赭南和别衡的身后。 在紫月湖边,宫灯明亮,这里聚集了不少围观者。在别衡到来后,那些宫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让皇上走进去。 杨柳依依,月光皎洁,本该是良辰美景,可是,因着女人的哭声,竟有种凄凉之意。 只见叶如霜双眼哭得通红,她趁机扑进了别衡的怀里。 叶如霜抽噎着,哽咽道:“呜呜呜,皇上,请您替臣妾做主,他……他居然敢轻薄臣妾……” 安里瞧见叶如霜衣衫不整,像是被人撕扯过的痕迹。而始作俑者,便是她身侧的那个陆光流,陆光流醉眼惺忪,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气。不过,陆光流在见到别衡那一刻,陆光流急忙跪下,即便是喝醉了,这时候也该彻底醒了。 陆光流忙为自己解释,道:“皇上,我……我喝醉了,我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舞姬。” 叶如霜却瞪了陆光流一眼,冷声道:“若是我是寻常的舞姬,难道就可以让您随意欺凌吗?” 此话一出,陆光流却蹙眉道;“不对,不是的,是你,是你主动地给我暗送秋波,还让我同你一起来这紫月湖。我本以为你是对我有意,方才我才敢大胆对你……” “你……你分明是喝醉酒,想对我图谋不轨。我站在这紫月湖边赏月,是你跑过来,企图对我行不轨之事!”叶如霜说罢,掩面而泣。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安里也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撒谎,可是,安里想着,这陆光流是使臣,即便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别衡应该不会对陆光流做出什惩罚。否则,将会影响两国的交好。 安里心中暗自思忖,使臣们是被安排在明英宫,明英宫离紫月湖可是隔了两千多米的距离,而使臣们对紫月湖根本不熟悉,不可能会碰巧来到紫月湖,又那么碰巧的遇见叶如霜。 若是陆光流说的是真的,那么,叶如霜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安里眼前一亮,她忽然想到,叶如霜根本不在乎到底别衡会不会对陆光流做出惩罚,叶如霜的目的,不过是想博取别衡的同情! “皇上……依臣妾拙见,紫月湖和明英宫相隔十万八千里,若非叶选侍自己作妖,人家使臣怎么会来到此地?” 登时,从人群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语气冷冽,似是带着嘲讽之意。 安里回头望去,她看到说话的人,正是熹贵妃。熹贵妃这一番话,正好说出安里心中所想。安里想着,熹贵妃倒是挺聪明的。想必熹贵妃也是察觉到猫腻。 “或许……或许是他暗中跟踪我。”叶如霜急忙反驳熹贵妃的话。 “哼,若是你安分守己的待在你自己的寝宫,不出来浪荡,人家使臣会盯上你?你这心思,可别太明显了。”熹贵妃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的鄙夷。 “你……你冤枉我!”叶如霜急了,可她却也没想出什么话来回怼熹贵妃。 安里只看得精彩纷呈,若是正如熹贵妃所言,那岂不是叶如霜自身水性杨花,才使得陆光流对她下咸猪手,不管是不是有意无意,叶如霜都逃不过一个浪荡勾人的形象了。 这无疑是在给别衡戴绿帽子嘛! 而别衡眉宇间似是笼罩着一层阴霾,不过很快的,别衡却淡然一笑,轻扬唇角,开口道:“使臣大人,朕听闻使臣大人家中有不少娇妻美眷,尤其是那位陈夫人,姿色超凡。想必,陆使臣定是思念家中的娇妻,才会醉酒,错把叶选侍当成了陈夫人吧。” 第173章 使节辞行 哇哈!别衡的这一番话,是在给陆光流找了极好的理由。至于叶如霜是不是真的勾引陆光流,那都无所谓了,别衡是想让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顺便给陆光流安上一个好好丈夫的美名。 陆光流自然是就坡下驴,忙笑着附和道:“皇上所言极是。我的确是眼花,方才在宴会上多喝了几杯,错把叶选侍当成我家的岚儿。在这里,我还得跟叶选侍赔个不是。” 叶如霜抹了抹眼泪,对着陆光流说道:“陆使节,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方才若是言辞有不当之处,还请您见谅。” 一句话说得柔声细语的,和刚才那种凄惨悲切,完全是两种口风。 “额,不会,方才也只不过是误会罢了,我也要为我方才鲁莽之举,为你表示歉意。”陆光流亦是笑着说道。 “皇上,时候不早了,还请您早点就寝。”陆光流沉声道。 别衡微微颔首,他默默地转过身去,后面那群人,便齐刷刷地喊道:“恭送皇上!” 夜渐深,安里躺下,她脑海里一直在回想今日所发生的事儿。 陆光流醉酒后轻薄后宫嫔妃叶选侍,如此一场风波,看起来是解决了,不过,安里却觉得哪里怪怪的。想来,叶如霜本是个纯真善良的姑娘,而今,却变了一种味道,变成了这般模样。 安里心道,这皇宫还真的别衡所说的,像是个大染缸,会把人给带入歧途。叶如霜本意是想让别衡注意到她的存在,可现在,只怕别衡对她的印象也大打折扣,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不知不觉中,安里沉沉入睡。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纸窗,照在安里的脸上。安里睁开眼,这一夜睡得倒是香。安里摸了摸前两天摔伤的头部,那伤口是好些了,也不疼了,只不过,还是碰不得,一碰会疼。 “小安子,吃馒头咯!”小李子冲着安里摇晃了手中白花花的馒头。他的嘴里还嚼着个包子。 安里翻身下床,走到小李子的面前,将那馒头给夺了过来,“真香!”安里闻了闻,可却没有咬下去,毕竟她还没漱口,她就不想吃东西。 一向爱嚼舌根子议论旁人是非的小李子,忙小声道:“对了,小安子,你说昨夜,到底是叶选侍主动勾引陆使节,还是陆使节欲对叶选侍图谋不轨呢?” 安里往四处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她才轻声道:“鬼知道呢,说不定,各取所需呢,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听到这番高见,小李子忙点头道:“有道理,哼,那叶选侍平日里就想接近皇上,可皇上对她爱搭不理,她难免空虚寂寞冷。昨日不还跑到宴会上跳上一曲,不就为了博人眼球嘛。而至于那个陆使节,一看就是个色胚子!嘿嘿,两人一拍即合。” “唔,好了,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安里低声道。生活在皇宫里,可得多加小心,稍有不慎,就会落人把柄。 安里洗漱完毕,便拿起太监帽,戴在自己的头顶,恰好那顶太监帽将她额头上的伤给掩盖住。只可惜,耳房内,只有一面破了一角的铜镜,根本没法照到全身,安里都不知道自己这几日到底是胖了还是瘦了。 “我走了。”安里抓着那个白花花的馒头,边啃边往外走。 当她走出耳房时,却撞见曹公公。 “小安子,过来。”曹公公向她喊道,他手上还是拿着那把拂尘。 安里忙往曹公公那边走去,曹公公柔声道:“皇上正找你呢,快进去吧。” 安里不敢耽搁,忙迈进昭灵宫前殿的门槛。别衡勾了勾唇角,道:“小不点,给朕捏捏肩。朕怎么觉得,这胳膊好像有点酸,肩膀也还有点疼。” 安里心中不免觉得好笑,肯定是别衡成日盯着奏折,那肯定会落下毛病,她忙疾步走到别衡的身后,开始按捏起来。 那力道,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别衡舒服地闭上眼睛。 实际上,别衡半点毛病也没有,只不过,前两日,他顾及她额头上有伤,便舍不得让她干活,而今,见她似乎越发生龙活虎,他也就忍不住想让她来伺候他。 而她最擅长的便是捏肩捶背,别衡更是想念她的手法。 “舒服吗?力道可还行?”安里一边捏,一边问。 别衡点头,道:“嗯,还行,凑合吧。”他明明心中暗自欢喜,却不轻易的表现在脸上。 此时,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守门的侍卫急匆匆的跑进来,跪下道:“皇上,陆使臣求见。” 别衡眉梢微扬,开口道:“宣。” 转眼间,禁卫军统领叶赭南走在前面,叶赭南身后,便是陆光流。陆光流带着他的随行者,一同踏入殿内。安里瞧见,陆使节的头上还裹着块布,只是,或许是因为昨日饮酒过度,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黑沉,人也有些精神不振。 陆使节见到别衡,便跪下道:“皇上,我们该回去大祺国了,特来向皇帝陛下辞行!同时也多谢陛下的盛情款待!” 别衡缓缓开口道:“陆使节不必多礼,我大别国,一向与邻国交好……唔,除了蛮荒国……所以,我们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应对蛮荒国!” 陆使节谄媚一笑,道:“既然如此,还望陛下多考虑一下两国联姻之事。” 安里心道,这个陆使节,怕是受了大祺国的国主所托,才会这么的锲而不舍,不过她瞧着别衡的态度,似乎并不想迎娶这位什么大祺国的公主呢。 安里纳闷了,明明别衡的后宫那么多嫔妃,多那么一个公主也不算是多,为何却不肯点头呢?难不成公主远不如陆光流所说的那么美艳动人? “此事暂且搁下,况且,公主也还未及笄。”别衡又是推脱道。 呃,公主还未及笄。安里心下了然,古代的及笄,是指满十五岁。那公主都还没满十五岁,看来,别衡是不想来个老牛吃嫩草。可见,别衡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第174章 熹贵妃的警告 “哈哈,皇上所言甚是,我自当会将皇帝陛下的意思,传达给我国国主。”陆光流笑吟吟道。 陆光流长得倒是一副很圆润的样子,为人处世也很圆滑。难怪他这么个色鬼也能当上大祺国的高 官。安里暗搓搓地想着。 “皇帝陛下保重,等到来年,若是有机会,我再来探望陛下。”陆使节低头道。 “唔。”别衡淡然道,他又对叶赭南说道:“叶统领,你去送送陆使节。” 叶赭南领命,道:“是,皇上!” 随即,陆光流和几位随行者退出昭灵宫。 安里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心中想着,陆光流倒是记性差得很,方才居然半字未提他对叶如霜所做过的坏事。即便叶如霜再怎么勾引他,若不是他自己也把守不住,又怎么会陷入温柔陷阱之中。 这个陆光流,她倒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教训。 “朕知道,你一定在想,这个陆光流真不是个玩意,对不对?”别衡突然开口道。 “啊?”安里打了个激灵,没想到别衡居然会道出她心中所想,“额,皇上,您怎么看出来的呢?” 别衡忍俊不禁,俊朗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道:“因为,朕发现你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嫉恶如仇。像是要狠狠揍一顿陆光流。” 安里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道:“奴才确实有这么个想法,毕竟,昨夜,那个陆光流太可气了。哼,像他这种家中有儿有女妻妾成群的人,怎么还老想着拈花惹草?即便是叶选侍主动勾……” 说到这里,安里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方才她太急了,一不留神,居然差点说出心里话。 别衡听到些苗头,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叶选侍,自己主动勾引的陆光流。可她这样做又有何意义呢?朕,难道就会对她心生怜悯吗?” “唔,皇上圣明,果然,还是逃不出皇上的法眼。不过,奴才能够理解叶选侍,她身处皇宫,为了博得皇上的宠爱,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安里抿唇道。 她也不是圣母心,只是,安里清楚,若是换成自己是叶如霜,只怕也会想其他的法子,来让皇帝注意到自己。当然,至于会想出什么点子来,安里现在也不知道。 “好了,朕该去上早朝了。” “那奴才……” 别衡勾了勾嘴唇,他想着,她一直都闷在宫殿内,也该放她出去走一走,随即,别衡说道:“你不必跟朕上早朝,你就负责去采摘些花儿来。这大红如意,也该换一换了。” “是,皇上。”安里乐呵呵地应声。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放假嘛,看来,别衡对她真不赖。还能偶尔良心发现的,为她考虑一二。 “奴才恭送皇上。”安里毕恭毕敬道。她目送着别衡迈出宫殿。 安里琢磨着,若是整日都放大红如意,未免太单调了些,安里想着不如,换上其他花儿,诸如茉莉花,桂花,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天是那么澄净,犹如被人洗过一般,只飘着几朵柔软的云。 安里踏着轻快的脚步。她来到了御花园。她走的极为的小心。因为,她知道,这御花园,最有可能是各宫小主出没的地方。 若是碰到祈妃那种,还好些,若是碰到熹贵妃,那才叫倒大霉。 安里闻着花香来到桂花树下,清淡的花香,让安里心旷神怡。只不过桂花树还挺高的,皇宫里的桂花树就跟成精似的,一棵比一棵高大茂盛,枝繁叶茂。 安里不得已,只得用爬的了。她刚爬到树上,还没准备摘花,就听见底下有人的声音。安里啐了一口,她本来不想听别人在议论是非,可怎么老是碰见这些糟心事儿。 “呦,叶选侍,可真是有能耐,单凭一曲水袖舞,就足以勾人心魄,让大祺国的使臣为你倾倒啊。”是熹贵妃,她话里有话,还带着刺儿。 而叶如霜却是嘴唇颤动,低声道:“熹贵妃,您误会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是想给众人助兴。” 熹贵妃却忽然擒住叶如霜的手腕,目光凶狠道:“究竟是要给众人助兴,还是要勾引皇上呢?你还真是心机叵测,城府极深。表面上看似纯洁得跟只小绵羊似的,实则,是只骚狐狸!” 熹贵妃咬牙切齿,她加重了几分力道,那尖锐的护甲,居然陷入了叶如霜白皙的肉里。叶如霜想挣脱,可熹贵妃身后的凉儿和玥儿却上前一步,抓住叶如霜的手臂。熹贵妃目光一寒,她有加重手上的力度。 “啊,疼!”叶如霜咬紧唇瓣,发出惨叫,忙跪下来,磕头求饶道:“熹贵妃,请饶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安里亲眼目睹到这一幕,心惊胆寒,吓得她不敢乱动,生怕会惊动到熹贵妃。 此时,熹贵妃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对着叶如霜冷笑道:“不敢了?当真不敢吗?依我看,要是不给你个教训,你压根就不知道我的厉害。昨日的宴会,你可真是艳压群芳啊,我好不容易,弹奏出一曲《凤来仪》,竟被你给抢了风头,嗯?” “对不起,我……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如此的。请您恕罪。”叶如霜眼眶泛红,她真的担心熹贵妃会对她动用什么私刑。 安里忽然额头冒出冷汗。其实叶如霜也不过是听了玉妃的怂恿,才敢在宴会上跟熹贵妃一比高下。可怜的叶如霜,道行终究太浅了些,自认为聪明,可这一系列的行为,却把自己推入深渊。 非但没博得别衡的好感,反而来招来熹贵妃的憎恶。可谓是阴沟里翻船。 “下次还是本分点,别再自讨苦吃。”熹贵妃冷笑道,眼底露出一抹鄙夷的笑意。 “是,贵妃娘娘教训的是。我必定牢记于心。”叶如霜唯唯诺诺道。 安里不知道叶如霜是否真的打算收手,不过只怕今后,叶如霜不会像这回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挑战熹贵妃的底线吧。 第175章 唐小柔入宫 熹贵妃只留下一记冷漠的眼神,随即拂袖转身,离开此地。 而此时,叶如霜却还没走开,她揉了揉自己方才被熹贵妃掐过的那块地方,抬眉道:“呵呵,被你看笑话了。” 叶如霜的视线飘向了那个趴在树枝上的安里。安里愣了一下,原来,叶如霜早就发现她藏在树上。安里尴尬一笑,道:“叶选侍,我没打算看你的笑话。只不过赶巧在这棵树上罢了,你瞧,我在摘桂花枝。” 说罢,安里又勾住自己身边的那枝桂花,她一只手折下了那开满簇的花枝,乳白色的花朵风中摇曳着,散发出阵阵幽香。 “其实,我很羡慕你,能待在皇上身边。如今,我虽是个选侍,可却连看他一眼,都成为一种奢望,更不用说让他注意到我……”叶如霜的话里透出淡淡的哀伤。 安里虽没谈过恋爱,但,好歹看过不少的偶像剧,她感觉叶如霜像极了偶像剧里的苦情女主,真是虐恋情深。 “叶选侍,别灰心,皇上这人就是阴晴不定,这会儿生气,转眼间就把你给忘了,您只要是他的妃子,他总有一天会发现您对他的一往情深。”安里忙安慰她道。 叶如霜这两日的做法的确是有些太过火,可叶如霜作为一个妃子来说,这是很自然的行为。安里见识过这皇宫内的宫妃争斗,若是不蹦跶几下,皇帝压根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刷刷存在感,也是一种争宠的方式嘛。 叶如霜语气冰冷,道:“小安子,我发现,皇上对你,可比对我好得太多!上次的菊花,你还记得吗?清水荷花究竟有何不好,他竟然不肯要它们,反倒喜欢你摘的大红如意!” 小安子感到脑壳疼,这女人果然是就爱翻旧账,翻起旧账,可还了得。不过,叶如霜似乎没心情继续往下说,她神情冷漠,转过身去,默默地淡出安里的视线。 安里松了一口气,真是难对付的女人。安里忽然发现,应付脾气古怪的别衡,可比面对这些心计叵测的女人强的多。最起码,别衡说一就是一,有啥仇恨,当场就报了,起码不会像这些女人,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却在暗自算计,恨不得让对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手的桂花,安里捧着桂花往回走,待她走到昭灵宫的宫门口时,她瞧见有一穿着粉色衣裳的小宫女鬼鬼祟祟,正踮起脚尖,在往里面偷看。 而守在宫门口的侍卫们都跟一尊尊铜像似的,钉在地面,一动不动,似乎是这位小宫女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所以,侍卫们也懒得去轰走她。 安里心中暗道,嗯?这小宫女的背影咋这么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彼时,小宫女听见脚步声,忙回头看,她的眼底瞬间发亮,惊呼出声:“啊,小安子!” 安里总算是看清小宫女的脸庞,原来是上次在青雾山所救下的唐小柔。唐小柔这丫头看起来可比叶如霜那厮面善多了。不过,安里猜想,唐小柔出现于昭灵宫的门口,莫非也是对别衡有心思。 安里心中冷哼,别衡这家伙,艳福倒是不浅,居然有这么多姿色貌美的姑娘在暗恋他。 “唐姑娘,您也入宫了?莫非是想看皇上?”安里开门见山道。 “啊?什么?”唐小柔瞪大眼睛,她忙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为了皇上,我是为了叶……叶统领。” 提起‘叶统领’,唐小柔那粉 嫩的脸蛋霎时变得通红。 “嘿嘿,原来是为了叶统领,你这是啥眼神,居然瞧上那只大黑熊。”安里不免吃惊,这唐小柔看起来挺漂亮的一位姑娘,居然如此重口味。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安里也没得说。 “他不是大黑熊。他是个英雄。”唐小柔娇羞道,她继续说道:“我听人说,叶统领最经常出没于昭灵宫,我来看看,能否在这里看到叶统领。” 安里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她可记得叶赭南有喜欢的姑娘。若是自己帮着唐小柔,到头来,叶赭南若是狠心拒绝唐小柔,那岂不是会害了唐小柔。 “这个嘛,叶统领也不过是偶尔会来找皇上,叶统领在皇宫各处出没,他有时候需要到湖边巡逻,有时候也去德心宫、怡心宫巡逻……”安里随口乱说,她心里想着,也是为了唐小柔好。 可唐小柔却当真了,眼神有些黯淡下来,低声道:“看来,要见到他还是挺难的一个事情。我还特意跟我爹说要进宫,我爹还差点要打断我的腿……” “啊?你爹,你爹是谁?”安里听见唐小柔这么一说,好似背后有什么隐情。 唐小柔将安里拉到一旁的墙角,小声道:“我爹便是当朝的尚书大人,唐钰豪。你可不知,他可凶了,若非我答应他,若是三年内,没博得心爱之人的喜欢,一定乖乖回家,他压根不会同意我进宫。” 安里想起,大别国的宫女,一般到十八九岁,就可以自己选择要继续待在皇宫亦或者是出宫,过上寻常人的生活,嫁人生子。要么就是得到主子的赏识,当个掌事姑姑。 “哦,那就是说,你有三年的时间,争取得到叶赭南的真心。”安里恍然大悟。只是,女人如花,青春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可唐小柔居然会为了叶赭南放弃自己三年的宝贵时间,可见,唐小柔也是个性情中人。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安里循声望去,瞧见是别衡,还有尚书大人唐钰豪。唐小柔一看到唐钰豪,吓得小脸惨白,对安里说道:“我得回浣衣局洗衣服,再见!” 唐小柔仓皇而逃,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安里。安里手捧桂花枝,她抬头望去。 彼时,别衡跟唐钰豪正往宫门口的方向走来,他们似乎在热烈的讨论什么东西。唐钰豪鬓边发白,下巴还蓄着长胡子,看起来像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第176章 游湖泛舟 安里仔细一听,才听见他们所说的话。 “皇上,小女性情刚烈,她为了一个宫里头的男人居然入了宫!简直有损家风!”唐钰豪情绪有些激动。 “男人?嗯?”别衡愣了一下,忙问道;“那男人是何许人也? ” 唐钰豪似是被别衡给问住了,他定定地望着别衡几秒,才迟疑道:“呃……微臣尚不知晓。只是,微臣担心小女会在宫里惹出什么麻烦事。她从小恃宠而骄,微臣甚是担忧。” 别衡安慰他道:“尚书大人,别太紧张,朕会传令下去,让宫里的掌事姑姑多担待点。” 安里算是听出来,这位尚书大人,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女儿在宫里受人欺负,才特意找的别衡。这算是一位当父亲的,对女儿的关心吧。 “那微臣先谢过皇上!”唐钰豪给别衡行了个礼。 “好了,若是再无其他要事……” “是,微臣就不打扰皇帝陛下,微臣告退!” 这时候,唐钰豪才转身离开。别衡却将视线落在安里的身上,他眉梢微微上挑,薄唇轻启道:“小安子,你倒是听得很入神啊。” 安里用手拨弄了一下手中的花枝,嘟哝道;“哎,奴才也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刚说完这句话,安里便凑过去,对着别衡小声道:“不过,奴才可以偷偷告诉您,唐小柔入宫,是为了叶统领哦。” 别衡心下了然,嘴角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扬唇道;“这个,朕早就猜到了。” 安里忽然觉得别衡情商也不低,竟然能这么快就猜到。或许,是因为在青雾山上,唐小柔对叶赭南的爱意太过明显的缘故。 别衡迈着步子,走进宫门,安里慌忙跟上。 清香阵阵,桌案上的提花牡丹纹玉壶春瓶里,被安里插上几枝的桂花,那细小的花朵,在青翠的叶子里,显得格外的清新淡雅。 别衡的心情莫名大好,闻着清淡的花香,脸上不自觉的漾起笑容,只不过,这笑容也不过持续短短几秒。登时,外面守门的侍卫急匆匆的跑进来,气喘吁吁道,“皇上,祈妃娘娘求见。” “祈妃……”别衡念了一句,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他想起那时,祈妃怪倒霉的,居然莫名其妙地被人给推下夕云台,还差点摔断腿。 “让她进来吧。”别衡淡淡道。 安里忙负责沏茶,殿内的桂花香味,很快就被茶香给盖过去。只见祈妃摇曳着如柳的细腰,从外面款款走来,祈妃今日穿的一袭绛紫色的衣裳,身材丰腴,衬得她的肌肤粉 嫩嫩。 “臣妾参见皇上!”祈妃毕恭毕敬的给别衡施礼请安。 别衡微微抬手道:“免礼,起身。” 祈妃忙上前一步,对别衡说道:“皇上,您可还记得上回,您答应臣妾,等臣妾腿伤痊愈后,要带臣妾游湖泛舟之事?” 安里在心中想着,别衡的记性一向很好,若非别衡自己不想去,那肯定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的。 男人脸色一怔,修长的手,往桌边伸去。别衡端起那杯带着热气的茶盅,优雅地抿了一口。他当然还记得了。 别衡还记得,当初之所以会应允此事,是因为,别衡想要安抚祈妃受伤的心灵,再者,据他所推测,能让祈妃摔下夕云台的幕后黑手,必定是后宫的某一位嫔妃。他的目的也是想气气那个幕后黑手,才同意祈妃的请求。 “爱妃,朕当然记得了,朕一向是金口玉言,当然是会履行承诺。”别衡沉声道,他的语气透出些许的认真。 祈妃浅笑盈盈,柔声道:“择日不如撞日,依臣妾看,不如就选择在今日吧。皇上陪臣妾一块去紫月湖泛舟。” 祈妃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别衡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他忙笑道:“好好好,那朕,今日便陪爱妃游湖泛舟。” 闻言,安里心里有些膈应,明明先前,别衡还对她有些宠爱,对她温柔体贴,可转眼间,别衡却对旁人示好,眼珠子也只盯着祈妃。 在安里泛着嘀咕之时,祈妃就拉着别衡,跨出昭灵宫的门槛,安里虽是无奈,可她也想去凑个热闹。这趟游湖泛舟,别衡不单是带上了几名太监,还带上沉默寡言的禁卫军副统领叶赭北。 紫月湖边。秋色怡人,风儿吹拂着柔软的柳枝,湖光粼粼,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 祈妃和别衡来到船边。别衡已是许久没有游湖泛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去的一句话,竟然成真了。 “皇上……”祈妃伸出纤纤素手,打算挽起别衡的胳膊,岂料,别衡却侧过身子,他像是没看到祈妃的动作,径直走到那艘小船上。 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呐!安里注意到祈妃的脸色,已变绿了。不过,安里认为,既然作为宫妃,应该要有心理准备,承受来自别衡的冷漠对待。别衡可是出了名的不会怜香惜玉,也不会照顾妃子的感受。 祈妃只好由着身边的贴身宫女珠儿,搀扶着上船。叶赭北此行便是为了皇帝保驾护航,他自然也迈上船只。 安里看着眼前的这艘船,她心里琢磨着,船上已有四个人,若是自己再走到船上去,只怕船会沉。然而,别衡却打破了她的想法。“小不点,愣着干嘛?快上来!”别衡旁若无人地喊着他给她取的‘小名’。 “哦,来了!”安里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也跳上了船。 可祈妃却嘟起嘴来,小声嘟哝道:“怎么他也上来了……”她的话里暗含着对小安子的不满,甚至听起来,有一种醋味。 安里有些窘迫,她也不想当这颗又大又圆的大灯泡,只不过君命难为,她只好顺应皇帝的意思。 “划船。”别衡对叶赭北说了句。 叶赭北举起船桨,开始一下又一下的划船。湖的两边柳岸花明,轻柔的风,从鬓边吹过,还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味,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让人感到十分惬意。 第177章 拙劣演技 安里还是第一次坐在木船上,感觉颇有情调,可是……耳畔却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有些破坏氛围。 只听见祈妃用撒娇的软糯语气,对别衡说道:“皇上,您快看,那边有两只鸳鸯。只羡鸳鸯不羡仙,臣妾也希望和皇上一直相守到老。” 可别衡却是一言不发,他的视线落在安里的脸上,表面上看起来,别衡是在看风景,实则,别衡是在肆无忌惮地欣赏那人的侧颜。 她的五官并不算是最精致,也不是很惊艳,但不知为何,总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在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别衡惊觉,在他发现小安子是个女儿身时,他的内心掩饰不住的狂喜,他先前还会为自己有奇葩的断袖之癖而烦恼忧愁,而今,总算是为自己正名,自己并非断袖,而是喜欢上一个女人…… 别衡思绪万千,可祈妃发现到别衡的反常,祈妃看出别衡从始至终都盯着那名小太监看。真的有那么好看吗?祈妃心中醋海翻涌。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当她看到自己的夫君居然对一个太监看得目不转睛,怎么不使她恼火。 船儿摇晃,伴随着一下下的划桨声,木船已飘到湖心正中央。 祈妃一咬牙,她决定,必须得干点什么事,好吸引别衡的注意力。念及于此,祈妃走到船头,她假装在欣赏不远处的风景。 只是,她这么一站,这艘木船,像是失去平衡,摇晃得更加厉害。 “呃,祈妃娘娘,您还是别站在那里,小心会掉下去!”叶赭北忙大声喊道。可祈妃却偏不顺从叶赭北,反而还故意又往前面走了几寸。 突然,祈妃的身体猛烈地摇晃几下,“啊啊啊——”祈妃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只听见‘噗通’一声,祈妃掉进湖里。 安里皱起眉头,她怎么感觉,祈妃是在演戏呢?祈妃这么做,无非是想掉落湖中,好引起别衡的注意叭!真是个会作妖的女人。 别衡见到湖中的女人用双手在不停地扑腾,像是一只落水狗,原本乌黑的头发被湖水给打湿,沾在了脸颊的两侧。 “皇上!皇上救臣妾啊!臣妾不会游泳!”祈妃大声喊叫,她猛地又咕噜噜地喝了几大口的湖水。 别衡面无波澜,他给叶赭北使了个眼色,叶赭北纵身跳下湖中。叶赭北往祈妃身边奋不顾身地游过去,他用手捞起祈妃的身子,游刃有余的往湖边游去。 安里看得目瞪口呆,这叶赭北的身手还真是厉害,难怪方才别衡要带叶赭北出来,肯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别衡表面上看似无所谓,实则是心思缜密,对一切都考虑周全。 祈妃终于被叶赭北给救到湖岸上,祈妃猛地吐了几口湖水,倒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样子。 “划船。”别衡幽幽道。 而安里摇头道:“我不会划船。”一旁的珠儿亦是摇头道:“我也不会。” 别衡很想翻白眼,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拿起船桨,划动起来。靠人不如靠己,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消片刻,那木船划到岸边。别衡本该担心安慰一下祈妃的,可别衡却只冷冷道:“叶副统领,你送祈妃回宫吧。” “皇上……咳咳咳!”祈妃本想开口说话,却被口中的水给呛到了。 “是,皇上。”叶赭北自然是选择遵命了。 叶赭北又垂眸,对着祈妃道了句:“祈妃娘娘,得罪了。”他说罢,便弯下腰,背起湿漉漉的祈妃,大步往怡心宫的方向走。而宫女珠儿慌忙跟上他们的脚步。 “皇上,你是不是看出祈妃是自己往湖里跳的呢?”安里弱弱地问。她想,若非如此,别衡也就不至于对祈妃态度如此冷漠了。 别衡薄唇轻启道:“她的演技太拙劣了,在这一方面,至少叶选侍比她强得多。” 一语双关,妙啊!安里惊觉,这别衡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叶如霜被陆光流轻薄一事,想必他也是心知肚明,看得透彻。 别衡可是什么都看得明白,只不过不想说穿她们罢了。给她们留下一点点的颜面。这些后宫女人,可还真是会作妖呐。 “嘿嘿,皇上,您真是英明,什么人,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的法眼。”安里嬉皮笑脸道。 可别衡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他原先也以为自己能洞察一切,可他发现自己唯独看不懂她。明明她是别风的人,可却一次又一次的,没对他下手。 还有她的女儿身,若非那一日在冷泉边,目睹那一幕,根本不会得知真相。小安子,才叫深不可测,才叫真正的艺高人胆大。 别衡幽幽地望着那片湖,湖面上有两只鸳鸯,惺惺相惜。别衡倒宁愿,自己像是那鸳鸯,能自由自在,无所忧虑,活得恣意洒脱。 安里走到别衡的身侧,她抬起头来,偷偷地注视着别衡的脸颊。她总觉得别衡似乎有什么心事,不过,安里觉得自己还没办法走进这个男人的内心世界。 很快的,皇上带着祈妃去紫月湖游湖泛舟的事情,传遍整个后宫。毕竟,这可是今年的一大新鲜事,别衡素来不会和妃子如此亲密,可见,祈妃算是踏出所有妃子可望不可即的地步。 只是,后来,又有流言传出。说祈妃失足跌落湖中,只是,却不见别衡出手相救,倒是被叶副统领给救起来。还有人说,祈妃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染上了风寒…… 安里这口瓜倒是吃得很饱。 这一日,安里刚从耳房出来,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小李子忙逮住安里。 “小安子,你倒是跟我说说,皇上对祈妃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他们在床上……不,是船上,到底有没有发生更亲密的动作呢?”小李子故意压低声音,生怕被旁人给听见了。 作为这个事件的目击证人,安里却故意打起哑谜,她昂起下巴,道;“你说的更亲密的动作是什么呢?” 第178章 揽月宫之邀 小李子忙贼兮兮道:“就是有没有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呢?” 毕竟,别衡从未和任何一个雌性动物走得亲密,而祈妃算是给后宫的妃子争了一口气,难免会引来旁人的猜测和好奇。 安里却摇头道;“那祈妃,倒是想挽住皇上的手,可皇上严防死守,不让祈妃碰一下。可想而知,这次的游湖泛舟,其实也没有外界猜测的那么浪漫……” “哦。”小李子作为局外人,也只是哦了一下,亏得他兴致满满,可却听见这样的一个结果。 “好了,我得进去殿内,搞不好皇上又要找我了。”安里顾不上和小李子多说话,她正了正太监帽,大步走进殿内。 大殿内,几缕幽幽的檀香,从香炉中飘出来,依然清净素雅的气氛。 安里瞧见,别衡今儿心情似乎不错,把一整晚的红豆薏米粥都给喝光了。她认为别衡就该多吃点,最好能吃胖点,看别衡那消瘦的身材,就感觉像是没怎么吃东西似的,风一吹就倒。 “小安子,过来。”别衡扬唇道。 安里走到别衡的身后,别衡却拿起桌上摆放的一块糕点,他将那块淡红色的红枣糕,递给安里。 “给你尝尝。”别衡淡淡道。他会时不时地给她一点甜点,知道她贪吃,他便想给她想要的东西。他想着,说不定,她会被他一日日的感化了。 刺客……也不过是她的另一重身份,抛开这一身份,她和他并无仇恨。甚至,他还妄想,她能够注意到他对她的爱意…… “多谢皇上。”安里自然是来者不拒,这可是给皇帝吃的御膳,自己居然有此殊荣,当然得好好把握。 安里拿着糕点,轻咬一口,红枣糕的口感绵软,还有一股又香又软的红枣味儿,让人回味无穷。 这时候,守宫门的一名侍卫忽然急匆匆地跑来,对别衡说道:“皇上,熹贵妃求见。” 安里差点没把嘴里的红枣糕给喷出来,这个熹贵妃,居然这么早就来见别衡,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当然,无论是何要事,万变不离其中,肯定是想让别衡多宠爱她一点。 “让她进来。”别衡沉声道。 安里发现,其他妃子,别衡倒是不一定会见,可熹贵妃就不一样了,一来,熹贵妃的位分较高,况且,苏大将军还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功臣,即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熹贵妃是铁定要见的。 转眼间,熹贵妃便莲步轻移,从外面盈盈款款走来。 “皇上吉祥!”熹贵妃给别衡福了福身。 “免礼。”别衡抬手道,他蹙眉问:“不知爱妃来昭灵宫,所为何事?” “皇上,臣妾听说,前两日,祈妃和皇上去游湖泛舟了……”说到这里,熹贵妃泫然欲泣道:“臣妾就知道,臣妾比不上祈妃妹妹来得年轻俏丽,可臣妾天天都盼着皇上能多看臣妾一眼……” 说着说着,熹贵妃竟然还眼眶泛红,像是要哭的模样,令人我见犹怜。 别衡见多了这种场面,早已是处乱不惊。若是每日都召见那些后宫嫔妃,肯定一个比一个会哭,一个比一个可怜。 “嗯……所以呢?”别衡敛了敛眉道,他的瞳仁中透出一丝的寒意。他不太喜欢看到女人哭,只不过,他对熹贵妃已算是格外容忍。 熹贵妃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她可记得,先前,只要她一哭,别衡就会安慰她,甚至还想法子来让她重拾笑容。 可如今,别衡不怎么上心,还是一种近乎淡漠的语调,这让她委实有些心凉。可是,她却不甘心,明明她比祈妃早入宫,家世什么也比祈妃来得强,容貌和才华也比祈妃强上百倍,她不甘心被祈妃给比下去。 熹贵妃朱唇轻扬,道:“皇上,臣妾近日又研究了一曲新曲子,比上次在召见使臣上弹奏的还要曲调别雅些。相信您一定会喜欢的!臣妾今夜想邀皇上到揽月宫。” 哎呦喂,还居然这么简单粗暴的提出邀请,安里倒想看看,别衡到底会不会答应。只是,别衡已跟祈妃游湖泛舟,若是不去熹贵妃的揽月宫,那熹贵妃只怕不肯罢休吧。 彼时,别衡眸光渐深,他缓缓道:“唔,今夜是十五,月亮应该很圆,那朕便到揽月宫去赏月。” 此话一出,贵妃总算是露出一抹的笑意。她没想到,别衡居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殊不知,别衡自然是有他的考虑,这几日蛮荒国愈发地猖狂,屡次冒犯边境,让他头疼得很,现在正是需要苏将军之际。当然是得对熹贵妃多宠爱一些,至少明面上也才过得去。 “皇上!臣妾……真的很高兴,臣妾今夜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熹贵妃娇声道。安里留意到熹贵妃的眼底似乎还闪着熠熠的光芒。 “唔,朕还得去上早朝,爱妃……” “是,臣妾这就告退!” 熹贵妃自然是满心欢喜,喜滋滋地离开昭灵宫,连脚步也变得轻快许多,可谓是满面春风啊。 安里有些不解,别衡这丫的,居然还想要赏月,还想要揽月宫。明明才跟祈妃去游湖泛舟,转眼间,祈妃染上风寒,也没见他去探望祈妃。果然,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是夜,圆月如镜,高悬于夜空之中,云儿穿梭其中,寂静幽远。 安里认为,别衡日理万机,说不定会忘记他自己允下的承诺。可别衡却动了动身子,他抬起头来,望着窗外的月色,顿时想起了什么。 下一瞬,别衡便放下奏折,开口道:“摆驾揽月宫!” 安里打了个激灵,别衡的记性还真他娘的好!连这个都没忘记。安里容不得多想,手持拂尘,屁颠屁颠地跟上别衡的步伐。 外面,月色正浓,皎洁的月光笼罩在这座巍峨耸立的皇宫。 安里低头,闷声不吭的走路,可是,没来由的,她竟然会吃醋。她不光是吃醋祈妃,她还吃醋熹贵妃,为何皇帝可以这般的朝三暮四,想宠幸哪个就哪个。 第179章 恶犬伤人 只是安里在生一会闷气之后,她猛然间发现,自己太傻了,明明她只是个太监,她又不是宫妃,为何满心的嫉妒和怨念呢? 难道,自己对别衡的喜欢,已是走火入魔了? 安里想着,她忙劝告自己,别活得那么累,自己还不是宫妃呢,即便是吃醋,那也轮不到她,要吃醋的人,应是叶选侍、玉妃还有兰妃她们呐! 揽月宫内。 熹贵妃打扮妖娆,她今夜穿了一袭浅紫色的衣裳,轻挽发鬓,弄了个凌云髻,在发髻中,斜插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最巧妙的是额间,还特意弄了朵梅花的花钿,增添几分的妩媚风情。 那些宫内的不入流的女人,算什么。想当年,整个京城内,想要提亲的青年才俊都快踏破将军府的门槛了,送上的彩礼也都快堆满库了,多少人,想迎娶她为妻。 熹贵妃自诩,如今依然是光采照人,她有信心拿下别衡的心。 此时,熹贵妃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壶酒上。这酒可不是普通的酒,是她托人从宫外买来的,出自唐门,酒名为‘欲仙酒’。酒如其名,这欲仙酒,若是喝上一杯,就能使人飘飘欲仙,甚至,欲 火焚身。战斗力十足。一夜七次郎也不成问题。 树影晃动,宫女凉儿走路带风,她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对熹贵妃道:“贵妃娘娘,皇上、皇上来了!” 熹贵妃喜上眉梢,她总算是没有白等一场,皇上还真的说来就来。熹贵妃忙稍作整理,对着凉儿道:“你帮我看看,我这衣裳,发饰可还好?” “好,好看极了,娘娘这一身可美极了!”凉儿惊叹道。 熹贵妃这才放了心。她翘首以盼,总算是盼来了别衡。只见一名明黄色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转眼间,别衡已来至揽月宫的庭院。安里抬头望了一眼,顿时被熹贵妃的装扮给镇住了,想不到,熹贵妃还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 “皇上吉祥!”熹贵妃连忙给别衡跪下来请安,她身后的一众太监、宫女,亦是跪下。 “汪汪汪!” 别衡还没开口说话,墙角却有一只雪白的哈巴狗儿叫的正凶。别衡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很喜欢狗。平日里也未曾踏足过揽月宫。这狗儿认生,所以,自然冲着别衡叫。 “呃……”别衡拧着眉头。 熹贵妃忙给凉儿使了个眼色,凉儿忙跑过去,抱起哈巴狗儿,给它顺了顺毛。安里矗立在一旁,她的眼睛直盯着那只哈巴狗儿。她记得以前自己在孤儿院也有一只狗,那是只中华田园犬,时常摇晃着瘦嘎嘎的尾巴,往她的膝盖上蹭,和她格外亲密。她就帮它取了个名字,叫团团。团团和她关系很好,无论她去哪里,团团都会跟着她一块去。 “皇上,请上座。”熹贵妃脸上带着笑意。 别衡敛了敛眉,走到椅座边,撩开衣袍,坐下来。熹贵妃嘴角噙着笑意,坐在古琴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放在古琴上,拨动琴弦。 袅袅的琴音,行云流水,如诉如泣。伴着耳边唯美的琴音,别衡的目光看向了安里,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安里的身上。 此时,那只哈巴狗儿却从凉儿的怀中窜出来,它踏着脚步,来到了墙角,似是在嗅着墙边的一棵蒲公英……安里的内心在骚动,她太久没逗弄狗儿。安里趁着众人没留意,走到墙边,摘下那朵蒲公英,往哈巴狗儿鼻子晃了几下。 哈巴狗儿一动不动地站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安里手上的那根蒲公英。安里忍不住伸出手来,想摸摸哈巴狗儿的头。她柔声细语,冲着那只哈巴狗道:“小乖乖,让我摸一下。” “汪汪汪!”哈巴狗儿突然大声狂吠,它张开嘴巴,露出牙齿,往安里的手指头咬下去。 “啊——好痛!”安里发出一声惨叫,她左手食指被哈巴狗儿给咬伤了,留下一道牙印。 别衡听到安里的惨叫声,忙跑过来,一脚将哈巴狗儿给踢开。那只哈巴狗儿发出几声嚎叫声,忙逃窜到旁边的桂花树下。 别衡扶起安里,仔细地检查安里的伤口,那张俊朗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熹贵妃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他们两人的身上,两人如此亲密的画面,在她看来,是多么碍眼!熹贵妃的脸色瞬间大变。 “嘣”的一声,琴弦断了,“啊!”熹贵妃的手指头被琴弦给打了一下。可别衡压根没空理她,而是扶着那个被狗咬伤的太监小安子。 “你都流血了……”别衡惊慌失措,他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是平安膏,他将药给涂抹在安里的伤口上,安里发现,血迹凝固了些,手指头好像没那么疼了。 安里蹙了蹙眉头,她问别衡:“皇上,您说奴才会不会得狂犬病啊?”安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去逗弄那只哈巴狗儿,那狗儿,可不比她在孤儿院的团团。 “嗯?狂犬病?”别衡愣了一下,不知道小安子说的是什么。 安里惊觉,可能别衡压根不知道什么是狂犬病。别衡再说话,而是默默地从自己的腰际取下一条明黄色的汗巾,替她把伤口给包扎上。 别衡霍然起身,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熹贵妃,怒不可恕,道:“熹贵妃,你居然纵容恶犬咬人?” 熹贵妃脸色惨白,她甚是委屈,拧眉道:“皇上,是这个狗奴才,他自己非要去逗弄淘淘!即便是淘淘咬了他,也是他自找的!”即便如此,熹贵妃依然没认识到自己有何错。 熹贵妃口中的‘淘淘’,正是咬了安里的那只浑身雪白的哈白狗儿。 别衡龙颜大怒,道:“熹贵妃,你纵容恶犬伤人,到现在还敢强词夺理,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养出什么样的恶犬!” 别衡说罢,他愤然拂袖,迈出宫门。安里手指头还疼着,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忙匆忙跟上别衡的脚步。后面,一众太监、宫女们慌忙跟上别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别衡是真的动怒了。 第180章 皇上亲自上药 熹贵妃满目惶然,哀求道:“皇上……臣妾的曲子还没弹完……”可别衡却毫不理会,大步凛然走出揽月宫。 熹贵妃望着别衡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她不仅没弹完那首曲子,她还没给别衡喝那一壶欲仙酒。她所有的心计和城府,都功亏一篑了。所有的精心准备,都被那个太监小安子给破坏了。 “可恶!”熹贵妃的怒气在翻滚燃烧,她用力将眼前的那壶给怒摔在地。 凉儿亦是忿忿不平,道:“娘娘,都怪那个小安子,他太过分了。居然在关键时刻破坏娘娘的好事!这纯粹是跟娘娘您作对!” “哼,我倒要看看,皇上还能不能时时刻刻都能护着她!”熹贵妃的眼眸里透出一丝的寒光,她那张娇俏的脸蛋,瞬间黑沉下来,似是被阴霾所笼罩。 夜渐深,昭灵宫内,烛火晃动。 别衡站在窗前,面色冷峻。曹公公战战兢兢地站在别衡的身侧,他知道别衡还在为熹贵妃的事情而龙颜不悦。 曹公公毕恭毕敬,小心翼翼道:“皇上,熹贵妃所饲养的哈巴狗儿,叫淘淘。听说前几日,淘淘还咬死玉妃的猫儿,玉妃身边的宫女雀儿为那只猫打了淘淘,可谁知,淘淘竟用爪子抓伤雀儿。玉妃为了此事,对熹贵妃敢怒不敢言,在后宫人人都知道……” 别衡眉间似有愠怒,扬唇道:“哼,狗仗人势。传朕口谕,将那只恶犬,给处理掉。” “是!”曹公公领了命,退出了昭灵宫。 别衡望着窗外的弯月,他目光变得幽远,心中思绪万千。今夜,当他看到小安子受伤时,自己是多么的紧张在意,生怕那人会受到什么伤害。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他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让他整个心都被她给牵动着,这些都是他自己所料未及之事。 与此同时,在昭灵宫的耳房,安里将烛火给吹灭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中。安里眼皮有些沉,她巴不得快点睡上一觉。她走到床铺前,躺在床上。 隔壁床位上,小李子翻了个身,低声问他:“嘿,小安子,你的手指头,怎么受伤了?你手上的那条龙纹汗巾,是皇上御赐的吧?” 小安子知道小李子一向比较八卦,即便她不肯透露,明日,小李子必定会从旁人的口中打听到消息。 “是啊,皇上御赐的。哎,我太倒霉了,去趟揽月宫,都能被熹贵妃养的哈巴狗儿给咬伤。”安里蹙眉道。若是再来一回让她重新选择,安里绝对不会去招惹熹贵妃的狗儿。 也怪她自己太放松警惕,居然会以为所有的狗都会像团团一样,与人和善。 小李子若有所思道:“哦……我倒是知道皇上今夜去了趟揽月宫,原以为熹贵妃会为陛下侍寝呢!看来,要想撩拨皇上的龙心,委实不易。迄今为止,皇上还没在哪个妃子寝宫内留宿过。” 小安子心中暗道,莫非别衡真是个断袖?若不然,就是别衡的那玩意儿不行?再说了,后宫里的女人环肥燕瘦,个个都是顶级的大美女,按照正常男人来说,肯定会选择跟后宫嫔妃缠绵悱恻…… “算了,那是皇上的事儿,咱就甭操心。”安里嗫喃道,她的眼皮渐渐阖上,进入梦乡,去会周公了。 翌日,清晨。昭灵宫一片祥和之气,金灿灿的阳光在屋顶上,折射出明媚的光。 安里从耳房来到寝殿内,她的手指头上,依然系着别衡给她包扎的那条明黄色的汗巾,格外显眼。 别衡一见到安里,视线落在安里的手指头上。他听说被狗咬伤后,容易得一种名为瘪咬病的怪病,虽说,他昨夜有给小安子上过药。可还是有隐患,需多观察些时间。若是三七日不发作,那还算安全。只有过了百日才算是万事大吉。 “小不点,过来。”别衡勾了勾手指头,他的眉梢带着一种冷冽。 安里走到别衡的面前,低眉顺目道:“皇上有何要事?” 这时,别衡从怀中取出那平安膏,认真道:“朕来给你上药……” 安里愣了一下,别衡好像对她的伤很是上心,这一点让安里有些受宠若惊。安里乖乖地将手平放在桌上,她低着头,等待着别衡给她抹药。 别衡先是将那条汗巾给解开,他看到伤口上的血都凝固了,留下暗紫色的咬痕…… 依然是那瓶熟悉的药膏。别衡用修长的手指,揩了些药,小心地给安里上药。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袭来,安里仿佛被敷上了一块冰块似的,透心凉心飞扬。或许是昨天太疼了,居然没有意识到这种冰凉感。 “你这几日,就不能碰水了。”别衡耐心地叮嘱道。他只希望她的伤口能快点痊愈。没想到那只哈巴狗儿看似小巧可爱,居然敢把人给咬伤,简直是胆大包天。 安里看到别衡如此认真专注的模样,顿时心里暖暖的,她轻声道了句:“多谢皇上。” 别衡重新拿了条干净的汗巾,又给安里给系上了。安里心道,自己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先前,别衡老和她掐架,而今,别衡居然对她百般照顾,一点点小伤小痛,别衡都会分外上心。昨晚,别衡当着熹贵妃的面,还踢了那只狗儿一脚,也算是为她给出口气…… 外面的太监急匆匆跑来,喘着气道:“皇上,皇上!晋王爷求见!” 别衡神色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勾唇道:“宣。” 顷刻过后,一袭白衣的别风从外面走来。安里站的笔直,她快速地将自己受伤的那只手给放到背后,偷偷藏好。 别风瞄了一眼,他自然是有瞥见安里那一细微的动作。别风方才在来的路上就听说,昨夜,熹贵妃的狗儿淘淘,咬了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小安子。可灵异的事情发生了,今儿早上,那只狗居然死了,好像是掉落湖里,溺水而死…… 这只狗死得太过蹊跷,所以,有人猜测,很有可能是皇上的意思。不过,也有人说那只恶犬罪有应得,是该受到该有的惩罚。 第181章 钟情一吻 彼时,别衡放下平安膏,他神色自若,端起桌上的那盏清茶,抿了一口,若无其事地问道:“晋王爷,待会还有早朝要上,你就迫不及待地想来见朕?所为何事?” 别风上前一步道:“皇上,微臣来找皇上,是有一件事想禀告皇上。近日木棉城出现一位采花大盗。有五六户良家妇女,被采花大盗所染指,不知皇上可否能派人去调查此事?” 闻言, 别衡沉吟片刻,他心道这等事情,即便是送上折子来报,未尝不可。而别衡也曾听王大人提起过此案。别衡听说,其中有一位受害人是别风的奶娘。也难怪别风会如此重视。 别衡将手一扬,缓缓道“唔,此事还是交给晋王爷前去调查吧,不知晋王爷意下如何?” “微臣领命!”别风郑重其事道。随即别风便退出大殿。 安里望着别风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想到,别风愿意为民请 命,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王爷。只是,别风竟会想要谋朝篡位,却又不是个好臣子。 更深露重,夜晚,比往常还要冷上几分。 安里站在别衡的身边一直在打盹。她看着那烛火一直在随风摇曳,渐渐的,那簇小烛心竟变成一个黄色的小点。 别衡仍是专心致志地捧着奏折,像是不知疲倦似的。别衡忽然抬起头来,向安里瞥了一眼,他看到那昏昏欲睡的安里,俊眉微挑,伸出修长的手指,往桌上轻敲几下。 发出“咚咚”的声音。 安里瞬间被那突兀的声响给震醒了,她的视线刚好对上别衡那双幽深如海的眼瞳。“”皇上……”安里的瞌睡虫一下子被驱散掉。 别衡薄唇轻启道:“过来。” 安里乖乖地走到别衡的身侧。男人又幽幽地开口道:“伸出手来。” 安里不解其意,以为别衡是想打她的手掌心,忙乖乖地将手给摊开来。她还记得,先前,自己也是偷偷打瞌睡,被别衡给发现,别衡还处罚了她。 “伸另外一只手,朕给你换药。”别衡淡淡道。 说罢,别衡又使了个眼色给曹公公。曹公公一向是别衡心里的蛔虫,自然明白别衡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忙带着殿内的宫女、太监悉数退出殿门。 安里这才反应过来,别衡不是为了惩罚她,而是在关心她。安里顺从地将自己受伤的左手食指伸出去。别衡的眼神分外温柔,他将她手上的汗巾给解下来。 别衡动作娴熟,将药膏给耐心地涂抹在她的手指头上,“唔,伤口复原得很好。”别衡满意地勾起唇角。 安里讨好地笑了,柔声说道:“还是皇上的功劳,若不是有皇上如此细心地照顾,奴才也不会恢复得那么快……” 这一句话,说得很是轻柔,清澈的女声,宛如一根羽毛在撩拨着别衡的心。别衡低垂着眼眸,望着她那张娇俏的脸庞,在烛火的映照下,竟多了一种别样的柔媚。 别衡定定地看着安里,看到她那两片粉 嫩的菱唇,泛着诱人的光泽。别衡禁不住诱惑,伸出手来,抬起安里的下巴,随即,将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 “唔……”安里猝不及防,被男人的吻给吓到了。她只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别衡,眼前,是他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俊脸。安里脑袋一片空白。 方才,明明是在上药来着,怎么就被别衡给吻了呢?可安里并没有拒绝,而是默默地承受这个柔软的吻…… 别衡在吻她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往日的片段,他和她在御膳房碰巧相遇,他罚她去挑水,他罚她抄写《富民百策》……明明是喜欢她的,可愣是要故意跟她作对,喜欢她抬杠的样子,也喜欢她像只小猫一样,时不时对他伸出锋利的小爪子…… 良久,别衡才放开她的嘴唇。 安里微微地喘着气,她不明白,为何别衡会突然吻她。难道别衡真的有龙阳之癖,癖的还是她这么个长相平庸的小太监?那别衡的口味未免也忒重了些。 “皇上,“皇上对奴才这般好,难道皇上是有断袖之癖?”安里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她的脸上,还泛着娇羞的红晕,像是傍晚落日旁的晚霞…… “不是喜欢太监,是喜欢你。”别衡深情款款地捧起她的脸颊,望着她那困惑眼神,接着说道:“朕心悦你,无论你是男是女,亦或者是太监,朕心之所向,情之所至。” “啊?真的吗?”安里被别衡这么动情的话给镇住了。 她还以为,别衡不过是因为性取向跟寻常人不同,可没想到别衡居然会对她这么个人动心,可安里还是不太相信。毕竟,别衡平日里,也会对她呼来喝去,也会对她冷眼相待,这样突如其来的告白,对安里来说太过突然。 别衡又认真道:“其实,朕每次看到你生气的样子,朕就感觉莫大的欢喜,每次看到你吃到美食,那喜滋滋的样子,朕也会跟着高兴……还有那次,在青雾山,你跌落山坡,朕找不到你,朕的心里便莫名的发慌。朕知道,朕对你是动了情!” 安里却一句话也没说,她有些担心,自己隐瞒别衡,自己的身份的事情。若是让别衡知道,她一直都在欺骗他,只怕别衡会对她失望透顶。 “小安子,你对朕,是否也有同样的感情呢?”别衡蹙眉问道。他一向是很有自信的人,可是,一旦碰到感情的事情,他竟变得有些踌躇,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安里旋即笑了,她扬唇道:“皇上,奴才很感动。奴才能得到皇上的爱,是奴才的荣幸。奴才对皇上的感情嘛……” 安里故意卖起关子,而别衡则神色紧张地看着她,担心从她口中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紧接着,安里轻声道:“奴才对皇上,起初是看不顺眼,还时常在心里臭骂皇上,可经过朝夕相处之后,奴才发现,皇上是位明君,皇上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第182章 避之不及 “皇上每次责罚奴才,也会良心不安,给奴才送温暖……奴才当然是喜欢皇上的。可皇上是真龙天子,奴才只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怎么能妄想得到皇上的宠爱?” 安里一句一句,说得极为的真诚,她对这份感情,很是期待,却又带着一种犹豫和迟疑。 “放心。朕对你是真心的,你自然也配得到朕对你的这份爱。”别衡语气十分笃定,他还是第一次与人表明爱意,生怕对方不会明白他的真心。 别衡伸出双手,想要抱住她。可安里却巧妙地躲开,不让他去抱她。 别衡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气氛有些窘迫,两个人之间洋溢着一种尴尬的气息。 “皇上,奴才还没习惯,请皇上再给奴才一点时间。”安里只轻声道。事实上,安里是担心自己被别衡发现,自己是女儿身的身份。 她希望,不是现在,而是等时机成熟之后,自己再找机会跟别衡坦诚地说出一切。 安里甚至想着,说不定,别衡对她的喜欢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哪一天别衡对她的喜欢消散了,那么,她也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嗯,那我们可以慢慢来……”别衡还是选择相信她,想给她一点时间,好慢慢地过度。 毕竟,今晚的进展还是挺大的,他和她终于有了一次像样的接吻。 “皇上,时候不早了,奴才告退。”安里对着别衡说道。她感觉现在还是应该淡出他的视线,等她好好地消化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嗯,好。”别衡同意了,跟她扬了扬手。安里这才缓缓地退出。 别衡望着那随风摇晃的烛火,低声道:“她对朕还不够喜欢,难道,是因为别风的缘故吗?”男人的眼神有些失望。 不过,暗自泄气,可不是别衡的作风,既然,今夜,他已对她表白,那么,接下来,他就会向她证明,自己并不是随口说说罢了, 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在别衡袒露感情后的几日,安里见到别衡,有些不自然。时常是,别衡有对她问一句,安里才回答一句。别衡喊她,她才有做出应答,否则,她就跟一块纯天然无污染的木头一样,直挺挺的站着。 这一日,高高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几朵棉絮似的白云漂浮在空中,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昭灵宫内,一片安静和祥和。 “酥糖海棠酥饼……”别衡抬起头来,忽然发现,自己竟许久没吃到酥糖海棠酥饼了。 “皇上,还是让奴才去吧!”安里自动请缨,一碰到要干活的事情,安里比其他人都还要积极。她现在只要面对别衡就会有种莫名的窘迫,倒不如,找其他的事情做,也好过面对别衡。 别衡自然是看出安里的心思,可他并不反对,而是勾唇道:“好,去吧。” 既然她不好意思面对他,那么别衡也就遂了她的心。 安里退出寝殿,她迎着风,脚步走得轻快。安里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会在半道上碰到什么人。当她走到御花园的假山旁,她忽然感觉有一个人影闪过。那影子太快了,让安里有些晃神,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 可是,当安里猛地抬起头,忽然有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倾倒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都被冷水给打湿。甚至,她的衣服都被那盆冷水给淋湿了。 “谁?给我站出来!”安里破口大骂,“你个卑鄙小人,敢做不敢当,躲躲藏藏的,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安里被这一盆冷水给气到了,鼻子忽然一寒,“阿嚏!”她猛然间打了个喷嚏。如今,像是个落汤鸡,她只好又回到耳房,得换下这一身衣服。 她浑身湿漉漉的,路上碰到几名太监、宫女,都是对她指指点点的,还捂嘴偷笑,笑她这么狼狈不堪的囧样。 好在安里每次换衣服,都会往自己的胸膛裹上好几层的布条,才不至于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安里脚步飞快,马不停蹄地赶回耳房。她将门给锁紧了,躲在耳房内换衣服。“阿嚏!阿嚏!”安里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只是,她在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捣的鬼? 安里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熹贵妃那张恶毒的嘴脸。听说,熹贵妃的那只哈巴狗儿掉落湖里,被淹死了。安里寻思着,那个给她泼冷水的人,难道就是在给她暗示?叫她以后小心着点。 只怕,熹贵妃是在给她一个警告。安里心很累,明明自己是被那哈巴狗儿给咬了。那只狗平白无故会死,完全与她无关。 安里吃了哑巴亏,却不敢将此事告诉别衡。只因为,一切都是她的推测,是不是熹贵妃所为,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深宫别苑,尔虞我诈的事情多了去了,她也见多了,不缺这一茬事儿。 当安里走出耳房时,小贵子诧异地看着安里,惊惑道,“小安子,你不是去御膳房吗?怎么还没去?皇上还等着吃蜜糖海棠酥饼呢。” 安里扯了扯嘴角道:“我半道有事情耽搁了,这就去……” 话音刚落,别衡却迈出宫门,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他薄唇微动,道:“小安子,你别去了,陪朕到紫月湖走走。” “好。”安里当然是不敢反对,她乖乖地跟在别衡的身后。 天气特别好,别衡难得的好兴致要去散步,她当然是不敢拒绝。她抬起头来,看着别衡那伟岸的背影。她发现,别衡身材还挺好的,身形如竹,修长挺拔。 那一夜,他对说过的深情告白的话语,还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安里至今不敢相信,居然有这样的可能。别衡居然会对她产生情愫。平日里,别衡倒是隐藏得够深呐。 他们穿过御花园,转眼间,安里和别衡来到了紫月湖边。枯黄的落叶,随风飘落,树枝上,停留着几只小麻雀,它们发出欢快的叫声。 湖波荡漾,湖面泛着光,像是那鱼鳞似的,那一圈圈的涟漪随着水波荡漾开去。 第183章 姨妈到访 良久过后,别衡打破了此时的沉默,他轻声唤了句:“小安子……” “在,奴才在。”安里忙应声道。 别衡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来,认真地凝望着眼前的人儿。他拧眉道:“你最近几日,是在躲着朕吗?”只要眼睛不瞎的人,自然是能感觉得到,安里处处小心,对他还刻意保持着距离,好像他是一尊瘟神似的,避之不及。 他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到底占据什么样的位置。别衡甚至还动起了心思,或许,可以将她是女儿身一事公布于众, 他想要让她名正言顺地进入后宫,成为他的妃子。 只是,别衡顾虑到,这后宫风潮涌动,随时都有可能会有妃子对她眼红。况且,她不是太监一事,很有可能会成为朝廷文武百官的笑柄,他们绝对不会赞成让一名当过太监的女人,成为皇帝的宫妃。 这么做,风险太多,也多太不可预估的危险…… “皇上,奴才,的确是在躲着您,那是因为,奴才认为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皇上您的青睐呢?奴才和皇上之间,身份差距悬殊……”安里将自己的顾虑都说出来了。 别衡陷入沉默,这也是他所顾虑的。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道鸿沟,需要他去跨越。 突然,安里发现,自己的下面,有一股暗流在涌动着。 她心中暗叫不妙,难道是姨妈来了?安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万一自己的太监服被姨妈给弄脏,那岂不是暴露自己是女人的事情…… 正当这时,安里双眼一抹黑,她头昏目眩,昏迷过去。 别衡见安里晕倒,忙上前, 伸手扶住安里。“小安子,你怎么了?”别衡紧张地望着她,可他一垂眸,发现,安里的那一袭深蓝色的太监服,居然有一抹格外刺眼的红,宛如娇艳欲滴的玫瑰。 一股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 呃!别衡的心里咯噔颤了一下,不知道,小安子这是得了什么怪病,居然还流血了!难道是上回在青雾山摔倒,还留下后遗症了? 别衡神色慌乱,他不再犹豫,抱起昏迷的安里,运起轻功,将安里给送回昭灵宫。 昭灵宫里,曹公公看到别衡抱着安里回来,不免觉得惊奇。 “快,快去请御医!”别衡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句。 曹公公片刻不敢耽搁,忙派遣了一名手脚麻利的太监小贵子,去跑腿。 别衡将安里给放到龙榻上,忽然他盯着她身上有血迹的地方,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他心下大震,忽然想起一个词,那便是‘葵水’。听闻,但凡是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每个月都会来葵水。 “呃……”想到这里,别衡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请御医来给安里诊脉,否则,也相当于是把她是女人的身份公布于众了。 为了她的生命安全考虑,别衡决定还是低调处理此事。 别衡给曹公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都退出去。一下子,昭灵宫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守在龙床边的别衡,另一个,便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安里。 他的视线落在安里的脸颊上,别衡看到安里的睫毛很纤长,而她的黛眉是那么的细,宛如柳叶,而她的嘴唇,也是泛着少女的红润。 这样的人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压根不是什么太监!别衡忍俊不禁,不知自己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竟看不出她是个女儿身。 别衡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他碰了碰安里的喉咙,那个地方是那么的平滑,压根没有喉结。即便是太监,那也是有喉结的,绝不可能是这样的。 别衡望着她白皙细嫩的脖颈,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意。 一想到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女人,他心中就莫名的开心。原先他还以为自己是个断袖,如今,算是排除这个可能性。 不消片刻,安里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她缓缓地睁开眼眸,她看到,别衡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甚至眼神里有多少的暧昧。 随即,别衡的视线又从她的脸,向下转移…… 嗯???安里困惑,她顺着别衡的目光,将视线定在自己的衣服上。糟糕!是血迹!那么一摊明显的血迹! 也就是说,别衡已经知道她是个女人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完蛋了,完蛋了!安里吓得小脸惨白,脊背一凉。 她忙挣扎几下,从龙床上走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别衡的面前。安里忙给别衡磕了好几个响头,泪眼婆娑,哭着求道:“皇上饶命啊,奴才不是有意要欺瞒皇上的。奴才是逼不得的,皇上,请您别杀我啊……” “说,继续说,你还有什么隐瞒朕的事!”别衡怒喝一声,他倒想听听,她后面会说些什么,兴许还有许多他所不知道的事。 安里的心里是极忐忑的,什么姨妈痛通通没有了,生怕下一秒脑袋就搬家了。别衡冷着脸,被别衡猛地呵斥一声的安里心里一犯怵,嘴巴就跟开了闸门一样,噼里啪啦全招了。 安里没敢隐瞒,为求自保,安里还顺便把别风派她当卧底的事情给抖落出来,她扯着别衡的龙袍,哭泣道;“皇上,是晋王爷,这一切都是晋王爷一手策划的,是他逼着奴才,他培养的奴才。他把奴才送入宫内,就是为了能成为一个名刺客,好下手暗杀皇上……奴才被他威胁,只好被他逼着走向这条绝路……呜呜呜……” 这下轮到别衡傻眼了,他猜到了安里是别风的人,也发现了安里是个女子,但没想到安里这小怂货居然什么都招了,末了还委屈巴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仿佛做了坏事的人不是她安里一样。别衡一时语塞。 安里哽咽道:“皇上,请您饶命啊,奴才虽然答应要替晋王爷做事,可事实上,奴才每次都是擅做主张,将晋王爷给奴才的毒药都给扔掉了,奴才一件坏事都没做过,只求皇上能宽恕奴才啊!” 第184章 别衡所向往的生活 安里又哭着说道:“呜呜呜……奴才一定当牛做马,以后,这条命都是皇上的,一切都听皇上的话!” 安里哭得声泪俱下。什么情啊爱啊,她统统都抛之脑后,只希望别衡宽宏大量,饶恕她这一回 别衡好笑地看着她,想不到,她居然这么贪生怕死,还把别风给抖落出来,这让他紧绷的心,也顿时放松下来。 “很好,你这样就对了。往后,你只能听命于朕,替朕办事……”别衡终是露出一抹浅笑。 而安里愣了一下,她没预料,别衡居然这么轻易就饶恕她,不过只要能保住脑袋,便是好事,安里忙跪下来,给别衡磕了几个响头,抹了抹眼角的泪痕,保证道:“多谢皇上,奴才谨记于心。” 别衡和安里突然都觉得心里轻松了一把,别衡开心安里是个女子,并且不是敌人,而安里则开心脑袋保住了。 此时,别衡将跪在地上求饶的安里给搀扶起来。他勾唇道:“不过……你还得答应朕,你最好能配合朕。让别风误以为你还是他的人。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 “嗯?派上用场,这是什么意思?”安里有些费解,难道,别衡是想利用她去对付别风吗?安里不禁困惑,这两兄弟简直就跟不是亲兄弟似的,都在互相算计对方。 别衡眸光渐深,知道真相的他,反而比寻常时候还要淡定坦然。他本无意登上皇位,只不过,当时,作为嫡皇子,别衡一出生就注定了他必定是不平凡的人。他顺风顺水,登上太子之位,又是非常顺利,被众人拥护,登上皇位。 这一切都太顺了,他的人生好似被编排好了的,无法随心所欲。 别衡的视线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批阅奏折上,失去了该有的只有自由。他拥有后宫佳丽三千,可惜,却一直都碰不到自己的真爱…… 他反而羡慕寻常人,能过上平凡自在的生活,别衡一直向往着闲云野鹤的人生…… 别衡深吸一口气,他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既然别风这么想得到这个皇位,那他干脆就如别风所愿。 随即,别衡握住安里的双肩,他沉声道:“小安子,若是别风让你做什么,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朕,还有,朕希望你能听从朕的命令,帮助别风篡位成功!” “啊?”听到别衡这句话,安里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这真的是别衡口中说出来的话吗?别衡居然不想当皇帝,还想把皇帝拱手送给别风? 安里还以为,别衡会让她来个反间计,巧妙地利用对方的阴谋诡计进行攻击对方,好扳倒别风来着。可别衡居然说要让她帮着别风篡位。 “皇上,奴才没听错吧?可晋王爷,存有弑兄夺位的心思,他简直是个大逆不道之人,您难道真的放心把皇位给他吗?”安里惊惑道。她想不通别衡的脑回路。 别衡负手而立,他淡然道:“朕早就不想当皇上了,所以,倒不如,遂了晋王爷的心。” 安里更加困惑,又追问道:“您不想当皇帝?可是,您为何不干脆了当地来个退位让贤呢?再者,皇上,您并不是个昏君啊,您平日里,那么勤政爱民,您是位明君啊!” 别衡拧眉,目光深远,道:“其实,朕更寻一处世外桃源,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即便朕不是个昏君,朕也不想一辈子都深陷于皇宫的囹圄之中。” 听到这番话,安里顿时愕然,她并不是大别国土生土长的人,而她更不是皇帝,所以,无法深刻的体会到别衡内心的烦闷。 不过,安里倒是知道,别衡整日愁眉不展,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原来,他在皇位上坐久离开,坐到连他自己都腻烦了。 人嘛,总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充满向往。她猜想,别衡应该是对外界那方世外桃源满怀神往。 别衡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你所说的退位让贤。你认为,朕若是真的退位了,那些朝廷重臣真的会同意吗?自古以来,大别国都是嫡长子继承皇位,这对他们的冲击是多么大,他们会真的愿意让这一切发生吗?只怕,即便别风愿意,他们也是不愿意的。” “哦,好吧。那奴才答应您,一定会乖乖配合您的。奴才也会将晋王爷的动向,告诉皇上……”安里说道。 安里心中暗道,其实,别衡和别风这两兄弟,最聪明的人,还是别衡,他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不太精明的样子,可实际上,对一切都洞察于心。 “皇上,那您也得答应奴才,别把奴才不是太监的事给说出去。也不能定奴才的罪!”安里也提出交换条件。 别衡微微颔首,为了保住小安子的小命,他当然不能轻易将事情给公布于众。现在应该要更加小心地保护她。 登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咚咚咚”。 “何事?”隔着门,别衡朝外面的人问了一句。 外面,曹公公扯着嗓子,大声回道:“皇上,张御医来了……” 别衡幽幽地看着安里,安里慌忙摇头,她身上还有姨妈的血迹,可不需要什么御医,她只希望有一套干净点的太监服。 安里慌忙用手指着自己染上污迹的衣裳。别衡心下了然,又对着外面的人喊道:“ 不要御医。你还是准备一套干净的太监服,送进来即可。” “是,皇上!”曹公公应声道,至于别衡让他这么做是何用意。曹公公可不敢再问。 转眼间,曹公公便让人拿了干净的衣服,别衡只打开一条门缝,将衣服给拿进寝宫。曹公公看到别衡脸上紧张的神色,不免遐想连篇,毕竟,在大白天里,皇上只留一个太监在他的寝宫里,还是头一遭。 别衡拿到衣服, 又迅速地把门给关上。 “换上吧。”别衡把太监服丢给安里,眼底还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第185章 广袖流仙裙 安里有些窘迫,毕竟,别衡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自己当着他的面换衣服,那还得了?安里只好小声道,“还要劳烦皇上,退到屏风后面了。” 别衡听到这句话,倒也不恼,而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往后退了几步,走到了梅花屏风后面。 安里忙抓紧时间,换起衣服。别衡站在屏风前,毫无顾忌,望着屏风上的人影。当他看到她动作麻溜地脱了衣裳,别衡竟觉得有些面红耳赤,身体没来由的燥热…… 别衡甚是窘迫,再看下去可了不得,他倏然转过身去。不消片刻后,安里才从屏风后走出来,她身上换了一副太监服。 “好了,皇上……”安里脸上露出一抹清甜的笑意。 别衡看到她万年不变的太监服,不禁说道:“到底何时才能看到你穿女装?”哪怕是普通的宫女装,也是好的。 安里怔了怔,自从她穿越过来,就没穿过正儿八经的女装,她莞尔一笑,道:“呃,这个要求,等改天 皇上想看,奴才偷偷穿给你看。” 别衡向前一步,眼神炙热,恳切道:“要不,今晚吧!”若是能让小安子穿上姑娘装,他也就圆了个心愿。 嗯?今晚?别衡到底是有多饥渴,这么快想看她穿女装。安里倒也不反对,忙道:“好,那您给奴才安排一下,奴才想要那种温婉大方、看起来像大家闺秀的风格的衣裳!” 她就当做是来cos一下,古代宫廷妃子。 “好。”别衡满脸认真,脑海里已开始甄选自己想让安里穿的衣服,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已等不及看到自己心上人穿上女装清纯怡人的模样。 是夜,新月如钩,晚风吹拂着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 昭灵宫内,烛火摇曳。别衡正捧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舀起一勺,薄唇微张,优雅地呷了一口。彼时,安里正在乖乖地站在别衡的身侧。若是问安里,当太监的最大心得是啥,那便是,练就站立的本事,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一个半时辰,有多半的时间是站着的。 当然,安里偶尔也会偷懒,借口要上茅房,顺便坐在石阶上歇息。其他太监也跟安里差不多一样,都是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机会喘口气。 登时,曹公公拿着一柄拂尘,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他来到别衡的跟前,点头哈腰道:“皇上,您吩咐的那件事,奴才已为皇上办妥了,那……要现在拿进来吗?” 别衡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勾唇浅笑道:“拿进来吧。” 安里看到别衡和曹公公皆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她又不敢随口乱问,毕竟,虽然别衡说喜欢她,可安里明白,别衡是九五之尊,自己和他身份悬殊,可不敢随便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男朋友’。她对别衡依然存有敬畏之心。 “是,皇上。”曹公公默默点头,他大步走出昭灵宫。 旋即,曹公公双手捧着一件衣裳,迈进门槛。安里顺着曹公公的方向望去,只看到,曹公公的手上,捧着的是一件月白色蝶恋花广袖流仙裙,映入眼帘的是,上面的浅蓝色蝴蝶,用丝线绣得惟妙惟肖,展翅欲飞,栩栩如生…… 等等!衣服!还是姑娘穿的衣服!难道别衡真的给她精心筹备,还真的打算给她试试看不成? “都退下吧!”别衡悠悠开口道。一时间,曹公公和殿内的几名太监、宫女,匆忙往外退出,而安里也想走。她刚一抬脚,就被别衡给喊住了。 “你留下,小不点!”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安里的心砰砰砰的直跳,莫名有些紧张和慌乱。她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好停住脚步。 朱红色的大门被外面的太监给阖上。这时候,殿内只剩下别衡和安里两人。“把这个穿上!”别衡又将视线落在了那件月白色留仙裙上,意图已是明显。 如她所料,别衡是打算让她穿上裙子,让他一饱眼福。 安里不敢反抗。况且早上也的确是自己亲口答应别衡,要穿女装给他看。只是没想到别衡的效率如此之高,才隔了多久,就给她准备妥当。也确实如她所愿,他给她找了这么一件仙气逼人的衣裳。怕只怕,她自己样貌平庸,万一辜负他的一番期望,就浪费了这一件绝美的衣裳。 别衡见她面露迟疑之色,又挑眉道:“嗯?还愣着干嘛?” “是,奴才领命!”安里忙挪着小碎步,走到桌案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套衣服。这么唯美的衣服,安里实在是没有底气。 依然是站在屏风后面,安里仔细地研究这件衣服的结构,然后凭着感觉,把它穿了进去。安里解开自己的太监辫子,将长发给放下。而后,她的头发随意用一条红色发带束起,她露出白皙细长的颈脖。 屏风后面,别衡满心期待,焦急的心情就像是等待自己快临盆的妻子似的,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 过了半晌,里面的人才有了动静,姗姗来迟地从里面走出来。 “皇上,您看,这个!”安里转了一圈,想让自己充分展示一下这件衣服。别衡痴痴地看着安里,良久没说话,他蹙起眉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好看吗?”安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就知道自己长相并不出众,眼睛不如熹贵妃妩媚动人,身材也不如祈妃那般凹凸有致,甚至连皮肤也不如玉妃来得粉 嫩动人…… 人贵有自知之明,安里认为自己还是不能胜任,“奴才……奴才还是把它脱下来吧!”安里窘迫不已,自己认输,横竖她是驾驭不了这件天仙才能穿的衣服了,谁爱穿谁穿去。 可是,谁料,别衡却疾步向前,擒住了即将转身的安里。“别啊!挺好看的,别脱下来,朕想多看几眼!”一句话,说得极为暧昧不清,空气跟着骤然升温。 第186章 你不喜欢朕? 安里的脸色涨的醺红,她的脸颊飞上了樱桃般的红晕。 别衡却认真地端详着眼前漂亮的人儿,这一袭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简直是为小安子量身定做的,裙角的蝴蝶翩翩飞扬,恍若黑暗中轻盈的蝴蝶。 而她双眸似水,带着淡淡的清澈,似乎能看透一切,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五官虽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可却足以让人过目难忘,越看越有味道。 安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扑闪着明亮的水眸,像是个瓷娃娃,美丽动人。霎时间,让别衡遽然失了魂魄。 别衡情不知所以,他怦然心动,一把揽过安里,将她给拥入怀中。别衡眸色渐深,眼底透出浓浓的柔情,低下头就要吻上来。 “额,皇上……”安里有些紧张,可不容得她拒绝,别衡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自己两片薄唇覆了上来,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而后,却是愈吻愈深。 一时间,安里意乱情迷,忘乎所以,她沉溺于别衡的这个深情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安里觉得自己快要被对方给吻到窒息了。别衡才放开了她,她微微地喘着气,她还不擅长于接吻,上次的初吻……也是在走神的时候,被别衡给夺走的。 “你很美……”别衡毫不吝啬对她的赞美。 安里羞红了脸颊,她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夸她长得美,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别衡的话还是要抱有迟疑的态度,毕竟,别衡现在是对她动了情,肯定是会说些好听的情话来哄她开心。 安里倒觉得自己像是个假小子,这么久,她都是穿着太监服,都快忘记自己也是个女孩子了。 “等等,我自己看看。”安里跑到别衡常用的那面龙纹铜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全身。她客官地认为,美的不是她本身,而是这件裙子为她加分了不少。 “小不点,朕真想天天看到你穿裙子……朕想、想纳你为妃……”别衡克制不住自己的念头,他也制止不住自己对她的爱意。 原来爱上一个人,不单单想让她留在身边,还想让众人承认她的存在,想给她一个名分。 安里却被别衡的话给震住了,她可不敢。她想起那一夜被人套进麻袋里揍了好几拳,又想起自己在御花园的假山旁,被人泼冷水……后宫争宠夺爱的例子还算少吗?她宁愿当个默默无闻的太监,也不想成为一个令人眼红的宠妃。 “不!皇上!奴才不想成为妃子!奴才只想继续当太监!”安里的回答掷地有声。她的眼神充满了果决。 别衡向前一步,握住她的双手,“怎么?你不喜欢朕?还是对晋王爷念念不忘?”别衡误会了她的意思。他以为她是不想成为他的妃。 安里却认真地望着别衡,解释道:“皇上,您还记得祈妃被人给推下夕云台的事情吗?您还记得,叶如霜为了博得您的怜悯,自己编排的一出好戏吗?皇上,后宫的妃子们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奴才不想成为像她们那样的人。” 安里也很难保证,自己在成为妃子后,是否也会保持初心,与其困在这样的境况里,不如不去踏足。她只想这么守着别衡就好,别无所求。 她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清明。别衡明白她的意思,后宫有多少妃子,为了博得他的注意,为了夺得圣心,做了多少腌臜之事,令人作呕。她是不屑与她们为伍的。他也相信她的品性,不会想成为那种人。 他的小不点,他也宁愿她一直都这么天真善良。 “小不点。”别衡唤了声,他微笑着望着她道:“好,朕答应你,往后,朕不会让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既然你不愿为妃,那你就继续当太监。” 安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嗯,多谢皇上!” 别衡忽然想起一桩事儿,对安里说道:“那若是有朝一日,朕如愿以偿,放下这个皇位,那你可否愿意,为朕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哎啊,哪有人这么直白的问?一点都不浪漫。”安里的脸色别样泛红,别衡问的如此直白,这让她如何回答。 别衡笑了,即便她不回答,别衡也从她的神态举止里,清楚地知道她心里所想。 他也相信,她和他的心是连在一块的。 这也是为何,别衡会喜欢她的缘故。她并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她本性纯良,纯真无邪。像是一汪清泉,不掺杂任何杂质。 这一夜,别衡很满足,因为他看到了安里穿长裙的模样,圆了自己的一个美梦。安里也很是满足,因为她终于,可以在穿越后穿上一套正儿八经的留仙裙。 翌日,天是墨蓝色的,一缕缕白云像轻纱一样。 现在已是冬天了,安里从耳房出来,呼呼的冷风从她的鬓边吹过。虽然没下雪,可还是多了几分的寒冷。 “小安子……小安子……”小李子心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安里回过头来,深深的望了小李子一眼,纳闷道:“怎么了?” 小李子‘嘿嘿’笑了两声,才道:“我听说,昨夜,皇上把宫人们都给喝退了,只留下你。而在此之前,曹公公还特意送了一件广袖流仙裙进殿。” “呃呃。你想问什么?”小安子觉得好像什么动静都逃不过小李子的耳朵,甚至,小李子都有本事在皇宫里开设一个‘包打听’的生意摊子了,若是真的如此,想必小李子的生意一定特别红火。 小李子贱兮兮,用手指头戳了安里的肩膀,小声道:“你是不是穿了那件广袖流仙裙了?皇上,是真的有断袖之癖吗?” “这个嘛,还真的……无可奉告!”安里懒得跟小李子继续说。毕竟,小李子的嘴巴特别大,只要有什么秘密传入小李子的耳朵里,一眨眼的功夫就会变得人人皆知,成为公开的秘密。 安里转过身去,她走进大殿之内。只留下傻眼的小李子。可安里这般反常的反应,也更加让小李子想入非非,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 第187章 晋王爷的心意 这一日,并无什么寻常。唯一让安里觉得特别的事,便是又碰到别风来觐见别衡。 几日不见,别风依然是那么的潇洒俊逸,他穿着一袭如雪的白衣,脸上还挂着儒雅的笑意。若不是安里知道别风有谋反之心,她压根看不出,这么一个与世独立的翩翩君子,还能存有这般心思。 别风向前一步,对着别衡施了一礼,他面色严肃道:“微臣叩见皇上!皇上,微臣已将采花大盗捉拿归案。此人名叫薛宸,原本是长松派的一名大弟子,可是,却因为垂涎自己家的师母,被长松派的掌门人李御晖逐出师门。而后,薛宸便四处寻找跟他师母林瑶长相相似之人,犯下罪行。” “嗯,晋王爷此行辛苦,能将如此十恶不赦的罪犯捉拿归案,是一大功劳!”别衡欣然一笑,对别风投去赞许的目光。 别风扬唇道:“能为皇上分忧,为百姓办事,是微臣的职责所在!微臣只希望国泰民安,大别国子民能共享繁华盛世。” “嗯……晋王爷,最近又有一桩案子,是在金黎城……”别衡薄唇轻启,开口道。 可别风却拧眉道:“皇上,微臣最近身体不适,只怕不能胜任。”说着,别风的目光还落在安里的身上。 安里微微一怔,不明白别风为何会突然看她,可她心道,别风方才自己说希望国泰民安,可转眼间,又说身体不适,不能胜任,只怕别风是个借口。 “你……”别衡被别风的一句话给噎住了,可别风才刚立下功劳,即便他是找了说辞不肯前往金黎城也是无可厚非的。 “也罢,那就让断案如神的杨大人,前往金黎城。”别衡做出安排。 “那么,微臣告退。”别风说罢,他退出前殿。 安里见这次,别衡和别风两人倒是没有吵架,可是,两人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呢,这是安里见过的最不和谐友爱的兄弟了。两人都是在互相算计对方,也是暗藏心计。 比起后宫的争斗来说,朝廷上的明潮暗涌,更是艰险。 安里忽然感觉肚子一阵紧,好像有了尿意。安里抬起脚,正准备悄咪 咪地退出大殿。 “你去哪儿?” 不料,她的身后却响起别衡低沉的声音。 安里忙小声道:“皇上,人有三急,奴才要去茅房……” 别衡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对着安里道:“去吧。”得到允许的安里,忙退出前殿。 刚迈出门槛,就迎面吹来一阵冷风。这地方,可真是冷。安里忙捂住耳朵,往茅房的方向疾步走去。 然而,当她拐过走廊时,一道白色的人影窜了出来。安里睁大眼眸,吓得正打算大喊。可她的嘴唇却被那人给捂住了。 “呜呜……”安里发出呜鸣声,她回头一看,发现立在她身后的那个男人正是别风。别风……他咋还没走呢,这是在守株待兔吗?居然可以刚刚好逮个正着,把她给逮住了。 别风将手从她的嘴巴处挪开。他面容冷峻,低声道:“今晚子时,夕云台相见。” 嗯?原来是来发出邀请啊。安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别风来找她是有什么大事呢。近段时间,别风倒是没她了,可安里转念一想,该不会今夜,别风又会给她递个什么毒药啊毒酒啊毒蛊啊……之类的破玩意吧?! 待安里回过神来,别风却犹如一阵风,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哎。”安里只觉得脑壳疼。她和别衡甜蜜的日子才没过上几天,这个别风又跑出来了。安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隐约觉得别风会让她干什么伤天害理,谋害皇上的大事。 可安里别无选择,只能是选择单刀赴会。毕竟,别风的野心是肉眼可见的。一旦知道她出卖了别风,那么难保别风不会对她下毒手。 要篡位的人,想要杀死一个太监,那就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夜,悄然而至。寒风呼呼地吹。月亮像一张弓弯弯地挂在天空,几点繁星在云层里散发出渺小的光芒。 子时。安里好不容易才从昭灵宫里出来,就匆匆忙忙地往夕云台赶去。安里还是有些谨慎,没敢跟别衡透露此事。她心里想着,等见完别风,再跟别衡说出真相。 “呃……别风还真是准时啊。”当安里瞧见高处的夕云台,竟赫然站着一道白影,便知道那人肯定是别风。 夕云台本来就高,又比较低,更何况,自从祈妃从夕云台上被人莫名其妙地推下来,差点摔断腿后,便鲜有人来此地。 安里毫不犹豫,大步迈向夕云台…… 夕云台上,别风凭栏而站,冷风呼呼地吹着他的墨发,可他竟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要想到待会就要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他的心里就涌现出一股暖意。 忽然,别风听见一阵脚步声,他欣喜若狂,蓦然回首。他想见的那个人如期所至。 “安里……”别风轻声唤着她的名字。这名字,还是他当初给她取的。只于其中的含义,他是希望她能平安无忧,回归故里。 “晋王爷。”可安里脸上的表情却远不如别风来得激动欣喜,她表现得很平静,就宛如一碗清水,波澜不惊。 安里的目光落在别风的手上,他的手上居然提着一个竹编雕花食盒。还是双层的!难道是在食物里下了毒,想让她把有毒的食物送给别衡? “不知晋王爷,找小的,有何事?”安里忙问道。在朦胧的月光下,她看到了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里似是带着爱意。 别风放下食盒,从中拿出一系列糕点,耐心介绍道:“这是茉莉酥饼、冰糖葫芦、山楂糕、驴打滚……全是本王精心挑选的小食,本王相信你一定会 第188章 一语命中 安里抬起双眼,正好对上别风那双深邃如海的墨瞳。只是普通到再普通的小食而已?不是下毒的糕点?难道,别风是转性了?改邪归正,不打算谋害皇上? “晋王爷……小的何德何能?能接受晋王爷这些东西?”安里扯了扯嘴角道。她如此推却,也不过是想听听别风到底是否隐藏着其他的用意。 聪明如别风,立马听出安里语气里的怀疑,忙说道:“安里,其实,本王的心中一直藏着一个人。本王先前一直回避你对本王的感情,而今,本王幡然醒悟,想好好地珍惜你……” 别风一边说着,一边步步逼近,他目光灼灼,一下子将她给逼到了栏杆处。可真是尴尬啊,安里想着,到底谁能来救救她呢? 安里受不了别风这般热情,他不是应该儒雅有礼、温润如玉吗?怎么今晚的别风就跟中邪了似的,竟然如此的反常。 “额,晋王爷,您的心意我领了。可我只是个小小的太监,哦不,我是个区区刺客,可不敢妄想能够得到您的爱意。”安里委婉的拒绝了别风。 她现在已经把一颗炙热的心交给别衡了,总不能又水性杨花地将感情投注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可你先前不是很希望守护本王吗?”别风蹙眉道。他还记得她亲口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呃,其实,晋王爷,我很敬重您,我这么竭心尽力,也不过是为了报答您对小人的恩情,知遇之恩,没齿难忘……”安里耐心地解释。 别风眼眸一闪,勾唇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别衡了?” 一语命中。安里忙摇头道:“不是的,不是。我绝对没有。我还是对您忠心耿耿,这点请您放心。”安里急忙否认,她生怕别风察觉到端倪。 别风把她堵在了他和栏杆之间。即便是安里,在面对别风那么步步紧逼的时候,也会心乱如麻,大失方寸。她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眸,而是垂下眼眸,对别风说道:“晋王爷,时候不早了,我得早点回去,否则,被其他人发现可不好了。” 他看出她的紧张,在安里白皙的额头上,竟还泛着细密的汗珠,大冷天的,居然能冒汗,可见她又多么的惧怕他。 可别风却不打算放她走,而是伸出手指头,勾起她小巧的下巴。“你看着本王……”他的声音透出一种魅惑。 安里别无他法,只好按着他的意思,看向他的眼。 她和他离得十分之近,男人火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安里还看到他的两片性感的薄唇,看样子,好像要亲上她的嘴唇了。 安里心中直打鼓,她伸出手,往他的胸膛上一推,试图要挣脱他的束缚。 “好了,你走吧。”别风淡淡道,强扭的瓜不甜,别风不想让她做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安里如释重负,她抬起脚,正准备走。可别风又喊了句:“等等!” 安里莫名地回头,别风将他带来的食盒,送到她的手上。“把这个带上!”这是他想要给她的一番心意,他希望安里能感受到自己的爱。 “哦——”不吃白不吃,在美食面前,安里选择了默默接受。她伸出纤纤玉手,接过男人提着的那个食盒。 从夕云台下来后,安里只感觉更冷了,她手上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疾步往回走。别风送给她的食盒,真不是一般沉。活活像是往食盒里塞了好几块大岩石。 安里压了压自己的太监帽,只希望快点回到昭灵宫。在巍峨的皇宫里,安里觉得四周太过静谧,尤其在寒风中,更是多了几分的森冷。 安里离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越来越近了。安里想快些回到耳房,早点歇息。 翌日,呼呼的寒风从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外面开始下雪了,轻飘飘的雪花,从天上洋洋洒洒的飘落。 安里从睡梦中醒来。在她啃过一个大馒头之后,安里才走到昭灵宫的寝殿。自从冬天来临后,安里就缩成一团,把脖颈缩进太监服里。 “这个给你。”别衡大发慈悲,将一个手炉准确无误地丢到她的怀中。他可不想让她给冻死。 “多谢皇上。”安里投去一抹感谢的目光。 别衡使了个眼色,对着一众太监、宫女们说道:“你们都退下!”安里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也得退下,可别衡还是喊了她:“小安子,你过来。” “是,皇上!”安里走过去,毕恭毕敬地站在别衡的面前。 别衡勾唇道:“小安子……你昨夜,去夕云台……” 安里的心咯噔一下,没想到,别衡早已察觉。可她并不是有意瞒着他的,安里只不过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他说出实情罢了。 “皇上,其实,晋王爷,只不过是想给奴才一些糕点,是他这次出远门,从外地带回来的,奴才没说,那是因为,奴才认为,这并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可说可不说。”安里弱弱道。活像是做错事儿的小媳妇。 安里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别衡的能力,他可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她的一点风吹草动,可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别衡面若冰霜,他拧眉道:“谁说这是‘可说可不说’?明明这事,很重要。” 安里不解地问:“哪里重要了?这不过是一桩小事。”安里想了想,又道:“他不过是想用美食收买奴才的心罢了,您放心,奴才依旧是站在您这边,奴才的心跟您是连在一块的。” 别衡俊眉微蹙道:“不行。既然如此,朕也要给你送些糕点!而且,朕保证,必定会比别风的来得美味,保证让你吃过难忘!” “好啊,那皇上,奴才等着您的糕点。”安里笑眯眯道,只要是吃的,她皆是来者不拒。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是熹贵妃在跟曹公公说什么话。 “曹公公,我想见皇上!” “熹贵妃,皇上有要事在跟旁人商谈,您还是等皇上谈完再进去……” “到底是谁?这里这么冷,难道你真的打算让我在外面待着吗?” 第189章 熹贵妃瞧出端倪 安里见势不妙,忙对别衡说道:“皇上,不如,让熹贵妃进来吧,她在外面等了许久。按照熹贵妃的性子,肯定会心生不满的。”她知道,熹贵妃可不是那么轻易罢休之人。 “哼,也该磨磨她的性子,都快上天了。”别衡却不屑的撇嘴,他对熹贵妃一直容忍着,熹贵妃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底,上回,祈妃受伤一事,他也料定是熹贵妃所为。只不过,他碍于苏衍扬的情面,没有拆穿熹贵妃罢了。 他幽幽地望着那扇门,想看看熹贵妃到底会不会自讨没趣,回去她的揽月宫。 可没想到,熹贵妃却在外面大声喊道:“皇上,皇上!臣妾有事求见!”她的喊声是一声比一声还大。生怕别衡听不见似的。 别衡被她的喊声给弄得有些烦躁,若是她自己走掉,那就不是熹贵妃了,以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肯定会喊到他出来为止。 “去开门!”别衡给安里下了指令。他可不想一直忍受熹贵妃那尖细的声音。 安里点头,她走到门口,打开那扇紧闭的门。外面,熹贵妃的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已被雪花给沾染上了。熹贵妃身侧的凉儿,手忙脚乱,给熹贵妃掸去锦袄…… 熹贵妃一见到安里,顿时凤眸一瞪,怒气冲冲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朝廷重臣。”此时,熹贵妃的眼底透出一丝的鄙夷,害她白白的冻了那么久,鼻子都被冻红了。 安里知道,熹贵妃一向是看她不顺眼,况且,上回,因着哈巴狗儿的事儿,别衡不怎么待见熹贵妃,她几次来昭灵宫,都被别衡以其他借口搪塞过去。 而今日,熹贵妃又不死心,又上门来。 “滚开。”熹贵妃怒斥道,她推开安里,径直走了进来。 熹贵妃对安里所做的粗鲁动作,皆是被别衡给收进眼底。别衡冷冷地瞥了熹贵妃一眼,幽幽道:“爱妃,可真是好大的脾气呵!” 嘴里喊着爱妃,可别衡看熹贵妃的眼神里,并无半点爱意。 熹贵妃上前一步,方才的怒意都消失了,她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道:“皇上,您这段时间,可真是忙碌,臣妾想见您一面,都很难呐!” “嗯,朕近些日子,国事繁忙,再加上奏折堆积如山,的确是没怎么顾及后宫。”别衡沉声道,他冷峻的脸庞,依然是波澜不惊。 听到这一番话,熹贵妃却秀眉一蹙道:“可皇上,臣妾听说,您最近让绣房的绣娘们赶制一件广袖流仙裙仙裙……不知,是为哪位妃子所制呢?” 安里心头一震,这个熹贵妃的消息向来灵通,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熹贵妃这段时间不受宠,那肯定是察觉到一丝端倪,想找别衡来理论一番,顺便揪出背后的‘狐狸精’,很不幸的,安里本人就是那个勾引皇帝的狐狸精。若是让熹贵妃知道,只怕,自己的小命就很难保。 别衡却处乱不惊,他微微开口道:“熹贵妃,你所说的,是广绣袖流仙裙吗?朕是为了朕已故的母后所制。她托梦给朕,说许久未穿,朕自然是要遂了母后的心愿。” 安里十分佩服别衡的应变能力,至少,他还能应答如流,说起谎话,竟然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脸不红心不跳。 “嗯,皇上的一片孝心可昭日月!令臣妾心生敬佩!”熹贵妃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既然别衡都这么说,她也不好再跟别衡呛声。 况且,近日来,熹贵妃和别衡的关系,有些僵冷,若是在这个节骨眼,跟别衡哭闹,只怕,别衡会更不待见她。 在众多嫔妃中,熹贵妃自认为自己比别的妃子还要出众些。 “不知爱妃还有其他事么?”别衡抬眉道,他一点也不希望熹贵妃多加逗留。 安里猜到别衡的心思,别衡这厮,先前还会装模作样的,装出一副雨露均沾的样子,偶尔对几位嫔妃还算温柔,可近来愈发不把她们放在眼底,也不打算做表面功夫。 每每有嫔妃求见,别衡都是避之不见。现在,更是想快些把熹贵妃给赶走。 安里暗自想着,别衡看来也是个专一之人,至少,别衡目前,还是对自己挺好的,处处让着她,也会时不时对她说几句窝心情话,啥活儿也不让她干,对她格外疼宠…… 熹贵妃微微一笑,柔声道:“不知皇上今夜可否到臣妾的揽月宫?今日,臣妾庭院里的梅花开了,臣妾想邀皇上去赏梅吃酒。” 别衡挑眉道:“不了,爱妃,朕最近腰有些疼,不想走动。” 分明就是推脱之词!熹贵妃听出别衡的弦外之音,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好识趣道:“好吧。那臣妾便不叨唠皇上,臣妾告退!” 旋即,熹贵妃退出大殿。 耳根子总算清静了些,别衡长吁一口气。安里捂嘴而笑,道:“皇上腰疼,奴才怎不知晓呢?” 别衡瞟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朕的腰好不好,若是某人愿意到龙床奉陪,方可一试便知。” 男人轻佻的一句话,使得安里的双颊布满红晕,她只好弱弱道:“罢了,奴才相信皇上您英明神武,肯定是气力过人……” “哈哈。”别衡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忍不住笑出声。他笑起来很好看,那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甚是迷人。 安里还是头一回看到别衡这么开怀的笑,好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 “曹公公!”这时候,别衡没再跟安里说话,而是喊了一句。外面,曹公公才步伐蹒跚从外面走来。 曹公公来到别衡面前,而别衡却勾了勾手指头,示意让他更近些。别衡神秘兮兮,在曹公公的耳朵前,低语几句。 又是这般神秘,安里在旁边,看得有些奇怪,不知别衡这回会跟曹公公说些什么。安里不禁猜想,别衡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打算过后再来好好修理她一顿。 第190章 十八道糕点 夜,渐深。几只麻雀站在树枝上,瑟瑟发抖,它们的羽毛都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雪。当安里经过庭院的时候,那几只麻雀便扑腾几下飞走了。 安里抖了抖身上的太监服,走进暖和的前殿。 还是殿内暖和。外面都在下雪。安里现在对别衡更加的肆无忌惮,她毫不顾虑,拿起桌上的手炉,放在自己的袖口内,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抱着手炉取暖。 毕竟,她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还是皇上的地下情人,自然能挺直了腰杆,拿他的手炉来用。 “曹公公……”别衡抬起眼帘,对曹公公来了句。 曹公公谄媚地走上前去,哈着腰道:“皇上,一切都准备妥当。” 安里心道,曹公公果然是别衡肚里的蛔虫,只要别衡一撅起屁股,曹公公就能知道别衡会拉出什么屎来。 “那就送进来。”别衡沉声道。曹公公领命后,便跑到殿外。 到底是送什么东西呢?居然搞得这么神秘,安里愈发好奇。她探了探脑袋,而她看到,外面有五六个太监,同时走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两个雕花食盒,脸上还带着笑意。 嗯?这么大的阵仗?明明别衡今晚用过晚膳的啊,莫非,这些东西,是夜宵?安里刚一想到这儿,别衡便扬手,让其他人悉数退出。 安里傻傻地站在原地。别衡却亲自走过去,打开那些食盒,他自己动手,将那一道道糕点给摆上台面。不同的糕点,有:玫瑰酥饼、驴打滚、绿豆糕、芸豆卷、蜜糖海棠酥饼、酸枣糕…… 每道糕点都是做工精致,别出心裁,光是闻着不同味道的糕点,安里就感觉口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啊,这么多!”安里感到十万分诧异。 她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别衡居然如此的上心,还特意命人准备那么多的糕点,不同种类,口味不一。 别衡拿起一块酸枣糕,走到安里的跟前,递到她的唇边,“尝尝看。还有其他的,你可以逐一品尝,看你喜欢哪个?以后,只要你想吃,朕便让御膳房的人做。” 安里吞了口水,张开嘴,仔细地品尝一口,滋味妙不可言。安里自然是甜到心坎里了,自己还是第一次享受被‘男友’如此霸道地宠爱。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 “十八道糕点,都是朕对你的爱意。”别衡动情道,他的眼底透出一丝的宠溺。他对她的爱,超乎他自己的想象,甚至,产生一种冲动,若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试图去为她摘下来。 安里当然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有美食当前,不吃简直就是一种浪费。安里每样糕点都尝了一遍,碰到不知何名的糕点,安里甚至还会询问别衡一番。 “唔,好吃。”安里赞不绝口。 良久过后,风卷云残。桌案上的糕点,都被安里给悉数吃了个遍。安里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她打了个饱嗝儿,本想拍拍屁股就撤。 “皇上,奴才吃饱就犯困,奴才想退了……”安里打着哈欠。她生平最爱‘吃’和‘睡’,现在她只想有张大床,好躺上去呼呼大睡。 可别衡却忽然扯住她的袖子,“等等,且慢!”别衡却一脸严肃道:“那你说,到底是朕为你筹备的糕点比较好,还是别风给你的糕点好吃?” “这个嘛。”安里仔细的想想,虽然这些是别衡准备的,可却安里却撇嘴道,“那些美食,可不是皇上您亲手做出来的,您只是动动嘴巴,让御厨们去做。而晋王爷给奴才准备的糕点,却是花了心思的,每一样都是他到街上精心挑选的…… “你……”别衡感觉自己真是白费功夫了,布了那么大的阵仗,却仍是讨不到她的欢心。 安里不以为然,想她在现代,看到别人家的男友可都是费心在准备礼物,会炒菜做饭,会洗衣跑腿,这个别衡倒好,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好。 别衡不甘心,赌气道,“区区糕点,能有何难?” 安里笑了笑,她倒是想拭目以待,别衡还会搞出什么花样出来。想他堂堂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何曾干过一件粗活,就拿上次,听说他和别风困在青雾山,那也是别风亲手给他摘的果子。 “皇上,奴才很期待哦。”安里巧笑嫣然。她打算等等看,别衡会为她如何的竭心尽力。也好让她感受一下,被人捧在手心上的那种感觉。 “等等,你别走,陪朕再坐一会儿。”别衡沉声道。他莫名的有种危机感,生怕小安子会选择那个处处体贴入微,又温柔的晋王爷。 别衡现在才意识到,先前,他自己待她有多不好,经常对她大呼小叫的,还对她严惩不贷,稍微一有错误,就拿她开刷。 “嘿嘿,皇上,您是不是,因为晋王爷送奴才糕点一事,所以,格外的紧张?是不是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呢?”安里贼笑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别衡抓起她的手,把她搂入怀中,又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呀,就是明知故问!”别衡佯装恼火。他当然会吃醋,也当然会介意,他现在,只想让她看到他一个人而已,任何男人,都不能窥探她半分。 安里满意的笑了,即便别衡没明着说出口,可她也心下了然。她浅笑道;“皇上,奴才明白了……” 安里眼底漾起一抹笑意,她幸福地依偎在别衡的胸前,听到男人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安里第一次有了小女人的那种满足感。 从前不知道爱情竟然有这般神奇的魔力,竟然能带给人一种甜蜜的滋味。好像,世间上的任何一人都不及他的好。 “皇上,其实,说句实话,您为奴才准备的十八道糕点,奴才还是挺感动的。”安里终是忍不住,说出一句心里话。方才,也不过是故意想逗弄一下别衡,才故意刺 激他的。女人啊,就是这么神奇,非要口是心非,好让对方又重视几分才肯干休。 第191章 君心难测 别衡望着眼前人儿娇俏的脸蛋,道:“朕不管,朕一定会再次证明,朕对你的心意,是其他人所比不上的!”他的语气充满了王者与生俱来的霸气,安里不免觉得神奇,和皇帝谈恋爱,竟是这么个感受,他的爱带着一种霸道。 末了,别衡低头,往安里粉 嫩的嘴唇上,吧唧一口。安里甜甜地笑了,她情愿一直享受在这份甜蜜和浪漫中。 翌日。白雪茫茫,银装素裹。 安里从耳房走出来,今日她比往常醒来得还要迟一些。她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昭灵宫的大殿。她看到别衡正捧着奏折,双眼认真地盯着奏折。 安里心道,先前别衡还说要将皇位给别风,可是,这会儿瞧见别衡如此勤勉治国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别衡的内心是个向往闲云野鹤生活的人。 或许,这两者并不矛盾,身在其位谋其职,别衡现在的身份是皇帝,肯定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安里不禁看痴了,果然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呐。 她又想起昨夜,别衡为她准备的十八道小食,虽说那是别衡动了嘴皮子,才有的,可安里还是有点感动。试问,别衡对哪个后宫嫔妃如此上心?安里心底闪过一丝的窃喜。 忽然,别衡像是想起什么,他抬起头来,将视线落在一旁的曹公公身上。别衡冷不丁防说了一句:“曹公公,你去把祈妃给朕召来。” “是,皇上!”曹公公低头道。顷刻后,曹公公退出殿内。安里忍不住犯起嘀咕,不知别衡为何会心血来潮找祈妃,别衡向来是不会主动召见妃子的,更何况,近几日,若是有嫔妃来昭灵宫求见,别衡都是敷衍打发。 念及此,安里不禁泛起醋意,即便祈妃是别衡名正言顺的宫妃,可安里还是有些羡慕。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对别的女人提起兴趣,安里心里不是滋味。 不久过后,祈妃盈盈款款地来到昭灵宫。能得到这份荣幸,得到皇帝的召见,祈妃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而一时间,皇上召见祈妃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后宫。宫人们难免对此有些猜疑。有人说,是近日来熹贵妃因哈巴狗儿咬人事件,让皇上对其失望,还有人揣测,是熹贵妃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皇上看不下去,故而,特意要宠爱祈妃,好给熹贵妃点个醒。 昭灵宫内,从香炉里燃起阵阵青烟,殿内仍是一如既往的肃穆安静,根本不受后宫流言蜚语的影响。 “皇上吉祥!”祈妃给别衡施了一礼,她露出一抹自认为端庄优雅的笑容。这是她对着铜镜练习好几遍的笑容,好给别衡留下一个温婉贤惠的印象。 在熹贵妃受到冷落时,祈妃很庆幸,自己竟然能得到皇帝的召见,可见,这对她来说是个十分好的契机,能不能得到皇帝的宠爱,成败在此一举。说不定自己平日里所做的糕点、补汤起了作用,皇上现在念起她的好来。 别衡只微微抬头,道:“免礼。” 别衡说罢,示意让其他人都退出去。安里也跟着其他太监、宫女往外走。她心中免不了有所疑惑,不知别衡找祈妃过来,到底是何用意。 待所有宫人们都悉数退出,大殿内仅剩下祈妃和别衡二人。别衡敛了敛眉,他放下奏折,走到祈妃的面前。祈妃的心咯噔一下,她完全没想到,别衡居然会这么近距离的看她。 心儿犹如小鹿似的,扑通扑通地乱撞。祈妃脸色涨得通红。而令她咋舌的是,别衡居然还侧过头来,附在祈妃的耳侧,他低哑着嗓音,用两个人的声音说道:“你可知玫瑰酥如何制作?” “啊,这还不简单!”祈妃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她一听到美食,就格外有精神,她从小便喜欢研究美食,甚至还会自创糕点,“先准备面粉、猪油、还有绵白糖……” 祈妃只要一讲起糕点,那便是滔滔不绝。而别衡却不是想听这些,他忙打断祈妃的话。 “等等!关于食材嘛,这个便由你来准备。你今夜切记来昭灵宫,传授朕如何制作玫瑰酥!”别衡认真道。 祈妃脸色一怔,眼底透出一丝的困惑,她不知别衡为何会突然对制作糕点感兴趣,不过,既然别衡有这个意图,难道,是想多制造些机会跟她相处不成? 苍天啊,大地啊,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祈妃的内心偷偷燃起喜悦的烟火,毕竟,这还是她入宫这么久以来,别衡主动向她提出邀请。 祈妃面露娇羞状,低眉浅笑道:“皇上,好,今夜,臣妾一定做足准备,来昭灵宫!” 而此时,隔着一扇门的安里,她在外面望着那白茫茫的雪花。不知,别衡找祈妃到底是为了何事。偏偏,站在她身侧的小贵子和小福子却在窃窃私语。 “诶,你说,熹贵妃是不是失宠了?皇上打算宠幸祈妃?” “谁知道呢?君心难测呐!啧啧啧……” “……” 安里听了,更觉煎熬,不知别衡此番是何用意。昨夜不是还和她你侬我侬,卿卿我我,说着浓情蜜意的情话,而今,却对祈妃如此。 不稍片刻,祈妃终于从殿内走出来。她的脸上还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祈妃忍不住对身边的宫女珠儿,道了句:“珠儿,太好了,老天爷待我不薄!皇上邀我今夜来昭灵宫!” 安里的双手颤抖一下,她想不到,别衡居然会想要召见祈妃,还是约在晚上。这未免太过份了!安里萌生出一种冲动,想找别衡好好地理论一番。毕竟别衡才跟她说过不少的情话,怎么还能转眼间就对别的女人敞开怀抱呢? “珠儿,你今夜,可得给我好好筹备一番,挑拣好看的头面,还有,衣裳也要大方得体些才行。切记,要那种端庄素雅的!”祈妃心急地跟珠儿叮嘱了几句。 珠儿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附和道:“主子,您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是极美的!” 第192章 安里为爱落泪 渐渐的,她们走远了,那声音也渐行渐远。安里还定定地望着那些缥缈的风雪,她不禁想着,男人所说的誓言,是否就跟雪花似的,转眼就消融不见。徒留一地的雪水?激 情也不过是一时的,什么都不会长久…… “小安子!小安子,你发什么愣呢?还不进殿去伺候皇上!”曹公公用拂尘往安里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安里这才回过神来。是啊,他是皇上,而她只不过是个区区的太监罢了,说到底,她就是个奴才。还妄想能得到帝王之爱,厮守一生。 “好,我来了。”安里急忙抬脚,往殿内走去。她将目光落在别衡的身上,她发现,别衡却是淡定如斯, 夜里,寒风凛冽。安里望着窗外,她还没来得及打盹呢,就听见外头有太监,扯着嗓子喊:“祈妃到!” 安里心想,祈妃来得可真准时。可想而知,祈妃是多么渴望见到祈妃。也是,别衡就跟个香饽饽一样,在这皇宫内,僧多粥少,只有别衡这么一个人,却给他安排那么多妃子。 祈妃风尘仆仆地迈进门槛。安里一看,祈妃铁定是精心打扮一番,才过来的。祈妃褪下身上那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露出一件素绒绣花袄。而那她头上梳涵烟芙蓉髻,淡扫蛾眉薄粉敷面,明艳不可方物,比起熹贵妃来说,祈妃多了几分的端庄优雅。 别衡便命其他人都退出大殿。自然也包括安里。其他太监宫女都回去各自耳房。只有安里和小贵子还守在门口。小贵子打起瞌睡,他像是个念经的和尚似的。 安里好奇地探了探脑袋,她很想知道里面究竟会发生什么。一颗心七上八下,十分地忐忑不安。她撞着胆子,趴在门上,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动静。 安里只看到别衡和祈妃的背影。两个人站在一起,靠得非常近。别衡的脸似乎快贴到祈妃的脸上了。而从安里的这个角度看,好像两个人快亲上了。 像是有一把刀刺进安里的心口里,为何看到别衡和其他女人如此亲密,她心里便不是滋味。安里看不下去了,她愤然转身,跑走了。安里一边跑,愈发觉得委屈万分,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要是真的信了他的邪,那才是真正的大傻瓜。 安里想骂人。她认定别衡是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朝三暮四。 雪花飘飘,飘在安里的头顶上,连她的睫毛也沾上了白白的雪。不知跑了多久,安里跑到了柚子林。这柚子林的树叶已凋落了,只剩下那些光秃秃的树枝。 来到熟悉的地方,安里有些晃神。她还记得先前,别衡喝醉酒,还替她打落好几颗柚子。甚至还想着别衡那一日对她说过的‘朕心之所向,情之所至’,可如今,别衡却和别的女人有说有笑。 她心道,帝王之心,果然是难以抓住。否则也不会有那么的深宫怨恨了。 只是心中难免有些苦涩,还掺杂着心痛的情感。安里缓缓蹲下,她蹲在这棵枯黄的柚子树下。滚烫的泪水,从安里的脸颊滑落。 咸咸的味道,安里六神无主。她不知自己是否该原谅别衡,不知该不该继续和别衡持续这段隐秘的爱恋。 萧瑟的寒风中,安里愈哭愈难过。这时候,安里的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的大手,那手上还拿着一方白净的帕子。有一种熟悉的清冽香气,扑鼻而来。 安里抬起头来,看到站在她面前的别风,他身披一袭月白色披风,另一只手则撑着一柄油纸伞。别风对她缓缓开口道:“把眼泪擦一擦吧。” “唔……”安里伸出手来,接过别风手中的那方帕子。柔软的帕子让安里心头一颤,她胡乱擦了几下,才皱眉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脸上,依然带着三分尴尬,四分窘迫。 按道理来讲,别风应该是在晋王爷府邸。可他却能出现在柚子林。每每在她最为落魄的时候,总是会被别风给撞见。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糟糕的运气。 别风眸光微动,他勾唇道:“原本睡不着,想去昭灵宫走走,顺便和皇上讨论一下政事,却看到你从昭灵宫里跑出来,还跑得那么急,像是不要命似的。本王便跟在你身后,来到这片柚子林。” 别风没说出口的是,讨论政事只是个幌子,他只不过是想来看看她罢了。 “哦,原来如此。”安里只淡淡道。 雪慢慢变小了些。别风却跟她一样,蹲了下来。他侧过头来,认真的问安里,“告诉本王,你为何而哭?是不是别衡又欺负你了?他这个人,脾气最是臭,阴晴不定……还喜欢责罚你……” 别风根本不知道,安里早就把整颗心都给了别衡,她已不再是以前那个,说要守护他一辈子的那个一门心思想报恩的傻姑娘。 “唔,是。他坏极了。”安里若有所思道。可她却不能将自己心中所有的苦痛都跟别风分享,她知道,别风一直对别衡有成见,甚至还想谋害别衡。 自己万万不能让别风知道自己对别衡的爱。 彼时,别风又安慰几句安里。“你若是不想继续呆在皇宫,本王有法子把你从皇宫里给弄出去。”别风神情里透出几分坚定,他想好好地保护她。 安里愕然,她仔细地问了自己,她发现自己并不想离开皇宫。因为这里有别衡。不知不觉中,别衡在她的心中占据一席重要之地。 “不、不必了。我只想留在皇宫。”安里轻声道,她避开了别风那记炙热的眼神。 可别风却伸出手来,握住安里的手,含情脉脉道:“你别怕,本王既然有本事把你从宫外弄进来,肯定有本事帮你再弄出去。”别风误以为,安里是担心这会使他十分为难。 “不,真的不用。我会继续给晋王爷当卧底的!”安里急忙说道。她不想让别风为她做什么,更不想离开别衡。 第193章 花心大萝卜 别风怔怔地望着安里,好像,她眉间心事重重,有不少的烦恼,堆积在心里。他多想帮她分担烦恼。 “好,那就如你所愿。”别风终是松口。不想太过强求于她。只要她愿意,去和留都由着她做主。 安里看到,雪停了,连耳畔的风声也跟着小下来。她朱唇轻启,道:“雪停了,晋王爷……我也该告辞!”她起身,将方才的那方帕子放到别风的手中。 “等等!”别风却忽然喊住安里。 安里惊惑地回头,别风扬了扬手中的帕子,上面只绣了两只黑色的蝴蝶。“你还记得这方帕子吗?之前,本王遭受刺客偷袭,是你给本王包扎的,这帕子也是你送的,本王一直珍藏着。” 别风还记得,安里甚至还说过,那两只蝴蝶,就像是她和他,翩翩起舞。即便是一场梦。她也要守着这个美梦,不愿醒来。 此时的安里却是愣住了,她不是别风口中的那个女人,她只是穿越到这个人身上罢了。可安里却不忍心打击别风,只好附和道:“嗯,我记得。” “本王再送送你吧。”别风温柔道。他舍不得离开她,想跟她多走一段夜路。他想着,天气如此寒冷,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看到他们走夜路,即便看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安里缓缓地走,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她的步子偏小,而别风也在配合她的脚步,保持着和她并肩而行的姿势。 偏巧在这时,不远处的宫墙之上,赫然出现一抹身影。别衡刚从御膳房回来,他手上提着刚做好的玫瑰酥。在跟祈妃学习如何制作玫瑰酥后,他便把捏出来的糕点,马不停蹄地送到御膳房。等蒸好糕点后,别衡便准备赶回昭灵宫。 谁料,别衡却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背影。别风和小安子正缓缓而行。 别衡的眸子渐寒,他为她辛苦地跟祈妃在学习制作糕点,可她倒好,正在跟别的男人幽会!这对他来说是多么的讽刺! 伤心难过,甚至还有委屈,一时翻涌上来,别衡的心揪成一团。他看着小安子微笑着和别风告别。又看到别风依依不舍地离开。直到看着小安子慢慢地走进耳房。 别衡黯然神伤,往寝宫走去。他推开门,而此时,曹公公忙迎上来,对着别衡问道:“皇上,您做的玫瑰酥,是否成功?” 别衡却摇了摇头,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他伸出手去,把手上的那个竹编雕花食盒递给曹公公。“给你。把它们都丢了吧!”别衡淡淡道。 曹公公 不解其意,明明早上还兴冲冲的,可如今,大功告成了,却是选择将糕点给处理了。 “可是,皇上,您难道不想送给那个人吗?”曹公公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自从那日,别衡偷偷告诉他,小安子原是个女儿身之后,曹公公就仿佛是个操碎心的媒婆,希望别衡跟小安子能收获一段圆满的爱情。 别衡面带哀伤,道:“不必了,朕再怎么努力,她也不一定会喜欢。”别衡的自信心,统统不见了,他第一次有这么深的挫败感。 曹公公见别衡这么颓废的样子,也不想再多插嘴。 “奴才告退。”曹公公不想打扰他,只好乖乖地退出昭灵宫。 与此同时,安里走进耳房。她躺在床板上,仿佛是烤鱿鱼似的,辗转难眠。她抓紧了大花棉被,希望自己别想那么多。 为了一颗花心大萝卜,把自己搞得这么患得患失,可不是她的风格。想着想着,安里忽然有了困意,她呼呼大睡,跟周公约会去了。 次日清晨。很难得的,外面出了太阳,那些雪地也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点点消融。 安里翻了个身,从睡梦中醒来。昨夜的一幕幕,历历在目,别衡和祈妃……他们两个人反复的在她的梦境中出现,她只恨,自己昨夜居然那么的犯贱,若是没去趴房门,偷看门缝,也不至于目睹别衡和祈妃亲密的场面了…… 安里伸了伸懒腰,在啃过一个馒头后,安里急匆匆地往昭灵宫跑去。糟糕。安里担心今日比往日来的迟,她的脚步,也比往日来得急一些。 ‘啪叽’一声。安里脚底一滑,她不小心踩在了雪水上,摔了个狗吃屎。痛啊。痛。安里皱着秀眉,只恨最近实在是时运不济,好运气没有,霉运倒是连连。 安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得去庙里,求个转运符啥的,或者戴一串转运珠,说不定还能改变一下悲催的命运。 只是,在她的面前,出现一道黑影,笼罩着她。 “嗯???”安里抬起头来,诧异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她有些意外,竟是别衡。只不过,别衡却是板着一张脸,依然是喜怒不行于色,安里看不出别衡现在是在想什么东西。 可是,安里十分肯定的是,别衡压根没有要搀扶她起来的征兆。 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昨夜才刚跟祈妃眉来眼去。今儿又如此冷漠地对她。到底是在闹哪样?安里不甘心,也给他翻了个宇宙无敌大白眼。 求人不如求己。安里双手撑地,从地上坚强地爬起来。她还不信邪了。即便是没有别衡来搀扶她。她相信自己也能解决摆在面前的难题。 “呵呵。”别衡亦是轻蔑一笑。 而一旁的曹公公,只充当一个吃瓜观众的角色。只是,曹公公搞不懂,为何,这两个人又杠上了?似乎在两人之间,还飘荡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不知皇上,今日又是召见哪个妃子呢?”安里挑眉,故意问出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 “唔,不知道,这后宫内,有没有一位叫安妃的妃子呢?”别衡意有所指。 一句话说的极为的轻佻,聪明如安里,自然听得出来,别衡口中的‘安妃’,到底指的是谁。 哼哼哼,安里懒得跟他斗嘴,而是默默地从他的身边走过去,一只脚,像是不经意地往别衡的御靴上,狠狠地踩下去。 第194章 江陵城水患 “啊!你——”别衡忙跳起来,捂住自己的脚。 安里不过是想报仇罢了,谁让这厮,刚才看她摔倒,不但没搀扶她,还跟她说一些令她吐血三升的话。这不是存心跟她作对吗? 别衡气得发抖,头顶上似乎还飘着青烟。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还拔得这么的理所当然。 简直是不知死活!别衡蹙了蹙眉,他感觉今日的小野猫,爪子倒是挺锋利的,像是故意要和他作对似的。别衡暗自想着,无妨无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不必拿她开刷,他有的是办法,来刁难那位玉树临风的晋王爷。 别衡双手负于身后,他转身进入大殿内。而安里心头仍有气,可她也只是个太监啊,并没有其他别的出路,只能乖乖地伺候那位堪比老天爷的‘皇帝大爷’。 在昭灵宫的殿内。银霜炭烧的正旺。安里站在银霜炭前,双手只顾着在取暖。谁让耳房那么冷,让她都快冻成狗了。 “过来。”别衡瓮声道。 安里没搭理别衡,比起别衡来说,因银霜炭就是她的保命符。别衡只好大步向前,来到安里的面前,他伸出双手,将她的双手给抓起,紧紧地握在手里。 温暖的热度,从男人的手心里传过来。安里错愕地抬起头来,明明早上还跟她互呛,可如今,却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握住她的手。 皇帝的脸皮难道都比一般人还要厚吗?安里不禁做此感想。安里本想抽离他的手心。不料,别衡却仿佛是在故意跟她作对,紧紧地抓住她的双手,不肯放开。 安里惊呆了,她心乱如麻。她想骂人。可是殿内还有其他人在,周遭的太监还有宫女皆是八卦兮兮地盯着他们两个人。 完蛋了,别衡完全是在戏弄她嘛!安里又是在心底画起圈圈,暗自诅咒别衡。这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居然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如此调戏。 “放手!”安里双眼瞪大,很想胖揍别衡一顿。 可别衡却是邪魅一笑,勾起唇角,道:“不放。”他就是要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就是想让她承受他的调戏。 此时,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侍卫跑了进来。 别衡总算是松手了,安里忙将自己的手藏在背后。 侍卫弓着腰,低声道:“皇上,外面晋王爷求见。” “嗯,宣。”别衡开口道。他的神色恢复如常,依然是淡定自若。他走到龙椅边,正襟危坐。 一眨眼的功夫,别风从外面踏雪而来。“微臣叩见皇上。”别风给别衡行了个大礼。别衡抬手,道:“起身。” 安里抬眼,看了别风一眼,因为有旁人在,安里便不敢那么放肆,她偷偷挪动脚步, 远离银霜炭。她比往日更安静几分。只想默默地充当背景板。 别风上前一步,面容冷峻道:“皇上,近日,江陵城水患频发,水灾严重,还望皇上能剥些银两赈灾。” 安里发现,别风总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若是让别风当上皇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别衡皱着眉头,道;“晋王爷,目前是冬季,可为何江陵城会下暴雨呢?你难道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江陵地势奇特,再者,它离京城甚远。自然也和京城不太一样。”别风扬唇道。 别衡揉了揉太阳穴,他忽然想到,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地分配一下别风,让他远离京城,远离皇宫,远离小安子……为难一下别风。 别衡仔细盘算一番,终于有了良策。他笑着道:“晋王爷,朕会从国库拨出两万两,赈济江陵城的百姓。” “什么?两万两?这根本不够!”别风脸色大变,他忙分析给别衡听,“皇上,光是因为这场水患,被冲毁的房屋就有上千户,再加上,那些庄稼,百姓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所需要的不只是两万两。最起码得五万两!” “哦?五万两啊,这数额,跟朕心中预估的数额差距太大。”别衡俊眉紧皱,他从龙椅上起身,来回踱步。 忽然,别衡眼前一亮,似乎想起什么,他对着别风说道:“这样吧,咱们的晋王爷如此爱国爱民,不如,委屈一下晋王爷,出份力量,拿出些费用,权当做是爱心救灾。哦,对了,晋王爷,您还可以开设些粥棚,赈济灾民。如此一来,还可为晋王爷博取些美名呢!” 安里听到这话,即便是她不怎么清楚政事的人,她也听得出来,别衡摆明是在故意刁难他。别风虽然有谋朝篡位之心,可别风却是个两袖清风的好王爷。 果然,别风也看出别衡的用意,他皱眉道:“皇上,不是微臣不舍得拿出银子来,实在是,微臣一贫如洗,即便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三万两。请恕微臣无法做到。” 闻言,别衡在心中暗自偷笑,若是能拿的出来,也就不是那个两袖清风的晋王爷了。别衡又故作严肃,他走到别风的面前,沉声道:“晋王爷,朕倒是有个好法子,能凑足赈灾银两,不过,可得劳烦晋王爷了!” 安里微微一怔,不知别衡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她料定,只要能帮助那些灾民,别风一定会全力以赴。 别风忙追问道;“愿闻其详!” 别衡挽起唇角,微微一笑,道:“你可知,我们大别国,存有两只大蛀虫?他们贪赃枉法,把黎明百姓抛之脑后,只顾着自己独享其乐,坐享其成,挥霍浪费,把国库当成自家的银库……” 当别衡挑起话头时,别风也陷入沉思中,他在想,到底朝廷中有谁是如此。忽然,别风脑海里想到两个人,那便是吴培松和严禄绪,先前,别风也不过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关于他们二人的传言。说是去年的旬阳城旱灾,五万两赈灾银在押运的途中不翼而飞。 朝廷中有不少人怀疑,是吴培松和严禄绪二人,贼喊捉贼,在押送的途中,故意派一帮劫匪去抢劫一空。 第195章 鱼儿上钩 “皇上,您所说的两大蛀虫,该不会是指吴大人和严大人吧?”别风勾唇道,他思来想去,别衡所指的人,应该就是他们了。 而别衡微微颔首,他爽朗一笑,道:“不错。晋王爷果然聪明!朕想让晋王爷,调查此案,将吴培松和严禄需两人绳之于法,顺便,把他们全部家底,统统充公。” 安里心下一震,皇帝果然是皇帝,想法奇特,还能曲线救国,想出一招,捉贪官的法子来。不仅赈灾银有了,还能铲除掉朝廷中的一大隐患。别衡还真是深谋远虑,布的一盘好棋!只是,要捉拿贪官,谈何容易?毕竟,那些贪官,肯定是在官场混迹多年,深谙里面的道道,哪能轻易中计。 彼时,别风扬唇道:“皇上,果然厉害。不过,微臣想知道,皇上可否想出什么妙计来?” 别衡幽幽地望着不远处的玉堂春瓶,上面放着几枝红艳的梅花。半晌,别衡才道:“不如,这次押送江陵城赈灾银的任务就交给你来。先放出放声,让大家都知道,此番的赈灾银是由你来运送。” 别风眸光闪过一丝的精光,他挑眉道:“难道,皇上您是打算让微臣当诱饵,引得吴培松和严禄绪二人上钩?” 别衡眉梢上扬,道:“正是。此番,江陵城的赈灾银若是不交给他们来负责押送。他们说不定会打起你的主意。” 别衡连计划都给别风想好了,就只要别风照着他的吩咐来进行。 别风明白别衡的意思,他会心一笑,淡笑道:“嗯,皇上那你尽管放心,微臣一定照办。” 有了别风这句保证,别衡亦是放心许多。而从头到尾,安里都静静地看着,她想到,别衡和别风两兄弟,可真是拥有超凡的脑回路,一会儿两兄弟剑拔弩张,像是要打死一人。可现在的境况却是不同。 破天荒的,他们两人竟要合作了! 别风又说道:“哦,对了,先前,吴培松和严禄绪二人,曾有意要拉拢微臣,不过都被微臣给推辞掉。” “这样更好,这说明,他们还是想要和你套近乎。”别衡笑意更浓。 很快的,别风已将皇上打算让他押送赈灾银一事散播出去。满朝文武人人皆知,别风身负重担,那些赈灾银可是不小的一笔数额。 夜里,雪地消融,只是,巍峨的皇宫里有些清冷罢了。 昭灵宫内,别风正找别衡议事。此番,依旧是为了江陵城的赈灾一事而来,别风对着别衡施礼道:“皇上,如您所料,吴培松和严禄绪二人,听闻微臣要带着赈灾银前往江陵城,他们便提出要在明日让微臣前往吴培松府上赴宴。” 别衡眸色渐深,他勾唇道:“呵呵,鱼儿果然要上线了。明日,可有一场好戏要看。晋王爷,你可在京城的万花楼设宴,让他们前去。朕相信,他们肯定会露出马脚的。到时候,就可收网。” 安里一听,忙道:“皇上,奴才也想同你们一起前往万花楼!”安里在皇宫里实在是闷得发慌,她一来想去凑凑热闹,看他们如何抓贪官,二来,安里也想出宫去透透气。在宫里憋得久了,也快憋出一身病来。 别衡幽幽地看她一眼,看她满眼期待,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好浇灭她的热情。随即,别衡便点头同意,让她也去凑这份热闹。 次日,寒风萧瑟,街上虽未下雪,可还是很少有人在外逗留。更多的人,选择到万花楼去小酌一杯,还能听听小曲,看看美人。 万花楼里,歌舞升平,环肥燕瘦,争奇斗艳。 安里还没仔细看清楚那戏台子的舞姬长什么模样,就被别衡给拽走了。他们出宫前已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别衡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还特意沾上胡子。 安里跟在别衡和别风的身后,上了万花楼二楼的雅间。 这雅间的名字,取的倒是别雅,名为春烟阁。一踏进春烟阁,就有三位妙龄女子,朝他们贴过来。安里立马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是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有时候,为了讨好客人,青楼姑娘们就会在自己的身上撒上香料,为的是能让客人们心旷神怡,更好的直切主题。 “晋王爷,今夜让奴家好好伺候你们吧。” “就是,晋王爷,难得来我们万花楼,可别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 “就是呢,奴家早已敬慕晋王爷已久!奴家愿意侍奉晋王爷!” “……” 别风却是薄唇紧抿,严肃道:“别闹。”那三位女子,似乎意识到别风不像是来寻乐的,倒像是来办正事的。 “是。”她们一个个都乖巧的坐下来。而别风简单地跟她们叮嘱几句。安里没仔细听她们讲话,而是环顾眼前的雅间。她看到,墙壁上似乎还挂着不少东西,有红色的软鞭,居然还有戒尺,以及一根象牙制成的带棱短棍…… 安里不禁泛起嘀咕,纳闷道:“这些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呢?”她拿起那根短棍,还看到末梢有系着一条红绸带。 “咳咳。”别衡假装咳嗽了几声,他拿走了安里手上的那根带棱短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小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了……” “额……”安里瞧见一向沉稳淡定的别衡,他的那张白皙的俊脸上,竟然泛起可疑的红晕。安里仔细推想,又想起什么来,也跟着别衡一样,脸色涨得通红。 古人的创作能力,看来也不比现代人来得差啊。安里暗戳戳地想着。 而此时,别风勾唇道:“你们还是快躲到屏风后吧。他们应该快来了。”别风神色严肃,他最怕的就是会露馅。 “嗯。”别衡说罢,忙拉着安里,躲在了后面的屏风。 当别衡拉着安里的手时,安里想着,这个别衡到底是神经大条,还是记忆力超差?前两日还对她爱搭不理,可如今,又像是没事人似的,还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 第196章 拿下贪官 不过,安里还是对别衡的这一举动挺满意的。至少,现在,他们还算是和睦相处。而别衡也并未召见其他妃子…… 至于祈妃一事,安里决定,等日后,再仔细地盘问别衡。 “咚咚咚!”门口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又听见有个男人,大声喊道;“晋王爷,我们来了!快开门!” 随即,坐在别风身边的紫衣女子,便跑去开门。 进来的人,是吴培松和严禄绪。下巴长着一颗黑痣的人,便是吴培松,他身材魁梧,体格粗壮,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不像是个文官,单凭他的外貌来看,很多人会以为他是个莽夫,适合上战场。实则不然。 至于严禄绪,长着一张国字脸,看似仪表堂堂,手里还喜欢持着一把纸扇,喜欢吟诗作画,赏花逗鸟。平日里,不仅和吴培松交往密切,他也是万花楼的一大常客,此外,还有一个绰号,号称千杯不醉。 而此时,吴培松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紫衣女子呼之欲出的小白兔,他看得眼馋,忙一手揽过紫衣女子的肩膀,笑眯眯道:“小凤,几日不见,本官可想死你了!来,让本官亲一口!” 说罢,吴培松当真凑过去,往紫衣女子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枚吻。小凤笑得一脸娇媚,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吴培松的怀里。 安里躲在屏风后,却看得真实,她只在心中暗自啐一口,这老色鬼,还真是色。 吴培松和严禄绪来到别风的面前,坐下来。 “晋王爷,架子可真够大,我和严大人,请了您几次,您都推掉。”吴培松话里有话,他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是要顺带提一下先前的事情。 别风勾唇一笑,道:“吴大人,本王并非有意推掉,只是,实在是都不凑巧,所以才推掉。二位,本王今日不是特意在万花楼设宴,邀二位前来嘛!” 他的一句话,说的润物细无声,而吴培松和严禄绪本来也是想找别风合作来的,自然是不会太过计较。 严禄绪摇着纸扇,笑得谄媚:“晋王爷,我们来找您,其实,是想要您跟我们一块发大财。所以,先前若是心存间隙,还是一笔勾销,往后,我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 “哦?发大财?有何财可发?本王怎么无从得知呢?”别风故作不解状。只为引他们上钩。 而吴培松则一手在把玩着小凤姑娘那白皙的柔荑,笑着道:“实不相瞒,这笔财,就摆在晋王爷的面前。只需要晋王爷您点个头,就可以收入囊中。而出苦力的事嘛,就交给我们了。” “哦?竟有这等好事?”别风勾唇一笑,眼底闪过亮光,像是对这件事提起十万分的兴趣。 吴培松接着说道:“可不是嘛。晋王爷,您最近不是接到任务,要押运赈灾银,前往江陵城。如此一来,咱们可以打这赈灾银的主意,到时候,你只要将押运的路线,告诉我们。我们派人下手,演一出好戏,假装是山里的土匪,劫走那些赈灾银。到时候,我们三人一块分赃,绝对万无一失!” 一旁的严禄绪忙附和道:“是的,晋王爷,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听闻,晋王爷最近,好像手头紧,晋王府上下开始勤俭节约的制度……若是晋王爷肯跟我们合作,那么,晋王爷也不必在为这些五斗米而折腰了。” 安里听到这里,算是认清这些人的嘴脸。这些贪官污吏,简直是大别国的祸害啊,必须好好地惩治一番才是。 随即,别风却面露难色道:“话是那么说,可谁能保证,这一切都能万无一失呢?万一被皇上发现,那肯定是要被满门抄斩的!” 严禄绪却摆手道:“诶,晋王爷此言差矣,我们都不怕,晋王爷又是皇上的胞弟,何必担忧呢?再说了,去年的旬阳城旱灾,我们也是这么干的。三万两的黄金都落入我们的囊中!” 吴培松亦是笑道:“就是,我们不也都活得好好的嘛!吃香的,喝辣的。想要包几个姑娘,都可以,甚至还可以一掷千金。晋王爷,您那么聪明,肯定能和我们配合好的。只要我们合作一番,肯定能捞上一笔。” 别风眸光渐深,果然,去年的寻阳城的赈灾银就是被这两条大蛀虫给洗劫一空的。这些人,简直是人 渣。让朝廷亏损巨大,也让百姓们怨声载道。 可他们竟然还为此事而沾沾自喜,还把这等事,当成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当成了生平里的一项丰功伟绩。 “晋王爷,您到底是答不答应呢?给个话吧。”吴培松忽然严肃起来。只因为,他察觉到,别风似是有所犹豫。 “若是本王不同意呢?”别风反问道。 话音刚落,别衡和安里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别衡怒喝道:“大胆狗贼,贪 污受贿,还敢如此恬不知耻!在这里显摆卖弄!” “额……这……”吴培松和严禄绪一时都镇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出现在万花楼。如此一来,那么方才他们所说的对话,都被皇帝给听见了。 吴培松和严禄绪见势不妙,两人都准备拔腿就跑,可别衡却在这个时候,拍了拍手。门外,叶赭南和叶赭北带着一群的禁卫军,蜂拥而至。 他们将吴培松和严禄绪给团团围住。吴培松和严禄绪脸色吓得惨白,他们双腿发软,当着别衡的面,同时跪下来,磕头求饶。 吴培松声泪俱下,哭喊道:“皇上饶命啊,微臣只不过是一时财迷心窍!” “是啊,皇上,微臣并没有杀死半条人命,只是贪财而已,求皇上饶了微臣,微臣必定洗心革面,为大别国尽力!效忠于您!”严禄绪亦是吓得浑身打颤。 别衡伸出腿,踢了严禄绪一脚,怒叱道:“亏得朕这么赏识你们,你们是怎么回报朕的,一个官居二品,另一个则是官居三品,你们还真是厉害啊!” 第197章 旗开得胜 吴培松和严禄绪二人被别衡说得哑口无言。他们也确实是辜负了别衡对他们的一片殷切期望。安里在一旁默默吃瓜,她觉得,兄弟二人这次,配合还算默契,总算是打了场漂亮仗。 下一瞬,吴培松和严禄绪被押走了。安里望着一桌子的大鱼大肉,美味菜肴,她挪不动眼,看得眼馋。 “嘿嘿,皇上,晋王爷,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把这些酒菜都给吃了吧!”安里大刺刺地坐下,招呼着别衡和别风坐下,仿佛她是东道主。 此番旗开得胜,别衡也心里也痛快,便拉着别风坐下,“唔,是该好好庆祝一下。在这儿,没有皇上也没有晋王爷,只有我们仨个!”别衡脸上的笑容十分坦然。 安里夹起一块卤猪蹄,放入碗中。难得是在宫外,少了些拘谨。她还能跟别衡、别风平起平坐,享受这特殊的待遇。一口卤猪蹄香喷喷,又有嚼劲。 三人坐着谈天说地,将一桌的饭菜都给一扫而空。 到了深夜,别衡和安里才和别风分道扬镳,回到皇宫。 在昭灵宫。烛火摇曳,安里依然围着那银霜炭,双颊被炭火给照的红通通。别衡先是命殿内的宫人们悉数退下,只留下小安子。 “小不点,你今儿,好像一直在看别风。”别衡冷不丁防给冒出这句。 “呃……奴才哪有,您看错了。再说了,晋王爷讲的是宫外的趣事,奴才听得入神了,当然就盯着他看。”安里说着,她又想起上次的事儿,她又挑眉道:“若说起这茬事,那皇上不也跟祈妃,在殿内秉烛夜谈……” 而别衡捧起安里的脸庞,定定地盯着她看。他这才发现原来,她是在为上次祈妃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其实,那天晚上,朕不过是在跟祈妃学习如何做玫瑰酥饼,朕是想把玫瑰酥饼送给你吃。”别衡道出实情。 安里却蹙眉道:“什么?做玫瑰酥饼给我?那酥饼呢?酥饼在哪儿?”安里连个酥饼的屑儿都没吃到,当然不肯信他的鬼话。 别衡板着脸,冷冷道:“因为,那一夜,朕看到你跟别风待在一起,你跟他并肩而走。”若非如此,别衡肯定会将玫瑰酥双手奉上,也不会就那么给丢了。 安里反应过来,原来,别衡也目睹所有她和别风走在一起的过程。她忙道:“哦,那是因为奴才被皇上和祈妃给气到不行,当时刚好碰到他了,他也想送奴才回去。” 安里甚是无奈。有时候,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可好在,现在他们总算说开了。只是,安里认为,此事,最先挑起源头的人,是别衡,若不是别衡做个玫瑰酥饼还搞得这般神神秘秘,她也不至于伤心难过。别风也不会跑去安慰她了。 别衡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低声温柔道:“以后,朕希望,你能信任朕。那么多后宫嫔妃,朕偶尔也需要跟她们周旋一下,才能维持后宫的宁静。这后宫,可不比寻常人家的三妻四妾,里面还暗藏许多玄机。” 安里像是听懂了,她想着别衡应该是有他自己的难处。国和家,都需要别衡去平衡,去维系好。也难怪别衡老想着要出宫去,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想必,他自己也厌烦宫内身不由己的生活。 “好了,奴才明白。”安里点了点头。她算是释怀了,对别衡的猜忌和怀疑,也一点点的化解开去。 彼时, 别衡搂过安里的细腰,将她揽入怀中,安里享受着在男人怀中这种安全感,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过了十来日。天气没那么冷了。这一日,没有雪,微弱的阳光,照在这座巍峨的皇宫上,散发出柔和的光。 安里抬起头,沐浴在阳光下,在冬天,阳光就成了一件稀罕的宝贝了。 她听到,有人说,别风如今名声可好了。因为别风扳倒了两只大蛀虫,为大别国的百姓除去大患。 再加上,别风押运赈灾银,到了江陵城,还开设粥棚,深受百姓的赞美。别风从江陵城回来后,别衡还赏赐了别风一些银两,还给他良田百亩。 没想到,明明这些主意都是别衡想出来的,可最终,广受好评的人,却是别风。而别衡却是深藏功与名,没向外界解释太多。 此时,安里在庭院内,站了一会儿,她的脸就被凛冽的寒风给刮得有些紧绷。她向来是个怕冷的人,也就不敢在外多加逗留。 安里转过身去,迈进大殿的门槛。还是屋内暖和些,安里不禁发出如此的感慨。别衡正在提着毛笔,站在桌案前,像是在画什么东西。 男人神态严肃,无比认真。安里忙走过去,来到别衡的身侧。她看到,别衡在画着一位身材婀娜的姑娘,蹲在溪边,用帕子去戏水。而站在她身后的,竟是个拿着锄头的翩翩公子。 “呃……哪有公子是拿锄头的?”安里不解道,按道理说,这幅画上面,画的应该是农夫才对,可这别衡却把一个拿锄头的农夫,画的这么的奶油小生! 别衡抬起头来,拧眉道:“谁说拿锄头的就不能是公子了?日后,朕定要……” 安里诧异地望着别衡,追问道;“定要什么?” 别衡突然不说了,他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勾唇道:“没什么。这只是朕的奇思妙想罢了。也没什么好争的。” 安里仔细地看了几眼。可真别说,别衡的画工还是挺好的,她细细品味一番,她这才看出,画中的姑娘倒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而那个扛着锄头的公子,跟别衡的长得有点像,就连下巴的那颗极小的痣都是一模一样。 “啊,奴才看出来了!这是……您……”安里大声喊出来。 “嘘嘘嘘,别说。”别衡忙捂住她的嘴。这是他的一个心愿,他想着有朝一日,必定要隐归山林。小安子负责相夫教子,替他生一窝的小兔崽子。他自己则是当起农夫,种菜种田,过上粗茶淡饭的日子,好不逍遥自在。 第198章 拿锄头的公子 安里心头暖暖的,真亏别衡能想出来,竟能想到,要当农夫。只是,安里对别衡的种菜能力深表怀疑。像他这么细皮嫩肉的,又没干过什么农活的人,只怕,很难种出什么好吃的庄稼出来。 “啊哈哈哈,不是奴才打击您,奴才觉得您的想法很美好,可现实却是残酷的……怕是无法实现。”安里摇头叹息。 而别衡误以为,小安子是认定他割舍不下皇位,而今,他也确实是有不得已的难处,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也还没下定决心要离开皇宫…… “好了,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别衡说罢,将那幅画给小心地折起。这还是别衡画的头一幅关于他和小安子的画,必定要好些珍藏起来。 随即,别衡便把画交给安里,叮嘱道:“你去拿个匣子,把画给藏好。” “哦——”安里自然是照着别衡的话来做,小心翼翼收起来。 是夜。萧瑟的寒风,从窗户的细缝里钻进来。枯黄的梧桐树,被冷风吹得沙沙作响。 昭灵宫内,一片肃穆。安里早已习惯,仿佛,跟在别衡身边久了,人也变得佛系起来,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 别衡依然是捧着他的折子,看得全神贯注。安里不禁想起白日里的那幅画,别衡如此心系百姓,只怕,他自己想要隐世的这一愿望,怕是没那么容易实现了。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有太监扯着嗓子喊道:“熹贵妃到!” 安里一听到‘熹贵妃’这三个字,不免心头一震,后宫嫔妃里,她最不待见的便是熹贵妃。别衡闻声,只淡淡道:“传。” 熹贵妃从外面盈盈款款地走来,头上挽了个芙蓉归云髻,插着是一根金镶玉步摇,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如玉。熹贵妃身后的凉儿和玥儿,凉儿提着的是一个象牙镂雕提食盒,至于玥儿,手中则是提着一壶酒。 这是给别衡送夜宵来了吗?安里心中暗自想着。这些后宫嫔妃,几乎每一日都得要蹦跶几下,才肯罢休,无非就是想博得别衡的注意,刷刷存在感。 “臣妾给皇上请安。”熹贵妃勾唇一笑,给别衡施了一礼。 别衡微微抬手,沉声道:“免礼。” 熹贵妃使了个眼色,凉儿和玥儿两人,同时走上前来,她们将食盒和酒壶放在桌上。熹贵妃笑吟吟道:“皇上,夜里天寒,臣妾为您准备一壶酒,还有几道下酒菜,给您尝尝,也好暖暖身子。” 别衡将视线落在那几道菜上,有酱香猪蹄、烤卤鸽、还有一道花生米、和凤爪…… 男人眯起好看的眼眸,眼底透出一丝的不信,反问道:“你确定这些是你准备的?” 熹贵妃忙讪笑道:“皇上,其实这些下酒菜是臣妾让御膳房的人筹备的,当然,臣妾只是负责动动嘴皮子。不过,这亦是臣妾的一点心意。” 安里不禁想着,熹贵妃脸皮可真够厚,先前,她邀请别衡去揽月宫,都被别衡给一一拒绝,可这回脑子居然开窍了,懂得主动上门,这样一来,别衡也就无法拒绝。 “唔……爱妃真是有心了。”别衡说着,他肚子忽然饿了,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熹贵妃抿嘴而笑,道:“既然皇上都饿了,那还是趁热吃吧,可别浪费了。”熹贵妃说着,她忙亲手取了双筷子,正欲递给别衡。 安里却上前一步,慢条斯理道:“对不住了,熹贵妃,奴才例行公事,得先用银针验验毒。”语毕,安里当真取出一根银针,她仔细地将银针放入每一盘菜里,一一检测。 熹贵妃脸色阴沉下来,她只觉得有小安子这个混账太监在,准没好事。 安里连那一壶酒也没放过,她打开酒,将银针没入酒壶中。熹贵妃的双眼,紧紧地锁定在那根银针上。半晌,安里才得出结论,“皇上,无毒,您可放心食用。” “哼,我怎么可能会毒害皇上,可真是无稽之谈。”熹贵妃冷冷地瞥了一眼安里,眼底透出一丝的不屑。 别衡走过来,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动手。不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外蹬蹬蹬地跑来一名太监,小声道:“皇上,苏大将军求见,另,还有徐将军、陈大人、章大人……他们也都请求面圣。” 别衡眸光微动,只沉声道:“唔,宣!” 原本别衡还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赶走熹贵妃,正好,倒是寻到一个现成的借口了。别衡对着熹贵妃,扬唇道:“爱妃,朕还有政事要处理,你还是先回揽月宫吧。” “啊……”熹贵妃张大嘴巴,她还想着,自己今晚好不容易策划了一手,带了欲仙酒,打算灌倒别衡,可没想到,自家老爹来得不是时候,居然在这个节骨眼,破坏她的好事。 可如今,也由不得让熹贵妃选择。后宫不得干政,她深知自己不能留下来,打扰他们议事。熹贵妃只好低眉道:“臣妾告退。” 熹贵妃退出殿内。而此时,外面的官员,早就等不及,都进殿内找别衡来了。 “微臣叩见皇上!”几名大臣齐刷刷的给别衡跪下请安。 别衡扬手道:“免礼,起身。”别衡知道,能让这些朝廷大臣连夜到访,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别衡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苏衍扬抬眸,对别衡认真道:“皇上,近日来,蛮荒国率兵攻打我大别国的漠河城,还在漠河城的地盘上撒野,烧杀抢劫,什么坏事都敢做,简直令人发指,无法无天!” 闻言,别衡怒不可恕,他猛地一拍桌案,愤怒道:“岂有此理!他们居然如此狂妄,既然这样,我们也犯不着对他们客气。必须得想法子,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一旁的章书淮,章大人忙上前一步,道:“依老臣看,还是让苏大将军出马比较妥些!既然要给他们一个狠心的教训,那必须出我们大别国最能打仗的将军!” 第199章 内忧外患 别衡对章书淮的提议,十分赞同,与其费劲力气,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去,倒不如,干脆让苏衍扬出马,只是,别衡有些担心,苏衍扬此人,太过耿直。而此次蛮荒国却是个无比狡猾的敌国。 是该找个有勇有谋的‘军师’来辅助苏将军。别衡想起别风,别风足智多谋,心计颇深,若是能派他去助苏衍扬一臂之力,岂不是完美了? 念及此,别衡便笑道:“不错,苏大将军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不过,朕还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帮助苏将军,也有极大的可能会打一场胜仗。” “谁?”众人皆是一脸不解。 别衡这才道出那人的名字;“是晋王爷。若是有晋王爷在,他们两个人,若是能共同抵抗外敌,肯定是天衣无缝!” 听到这话,安里深表赞同。因为,她算是领略过别风的手腕,表面上看似风淡云轻,实际上,城府很深,心思缜密,还能想出各种法子来对付别衡,至于武功嘛,那就更不用说了,如此看来晋王爷能文能武,的确是块能带兵打仗的好苗子。 苏衍扬捋了捋胡子,沉声道:“唔!微臣认同皇上的提议,有时候,微臣太过鲁莽草率些,考虑事情也不够周全,若是有晋王爷在一旁出谋划策。微臣相信那些蛮荒国的宵小之辈,定不是我们大别国的对手!” 有苏衍扬的认同,其他几位官员,立马附和道:“是,皇上和苏大将军所言甚是!”他们向来是懂得顺应趋势,既然皇帝和苏大将军都同意让晋王爷前去,那他们也便无可辩驳。 如此敲定下来,别衡便拿出一柄宝剑,对苏衍扬说道:“苏大将军,这柄青龙剑,就赠给你了!你可要一定不能辜负朕对你的殷切期望,必定要凯旋归来!” “是,皇上!”苏衍扬跪下来,给别衡磕头拜谢。别衡便下旨,让苏衍扬和别风率五万大军,明日启程,赶往漠河城。 别衡扬了扬手,那些官员们才退出宫门外。 安里看到别衡独自一人,站在窗前,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愁闷,似乎,有千万件心事压在他的胸口。让他透不过气似的。 那张俊脸的脸上被阴霾所笼罩着。 “皇上,您肯定很烦恼吧。”安里站在别衡的身侧,她多想跟别衡分担一下。只是,她知道,这些都不是她用三言两语能安慰得了的。 别衡薄唇紧抿,半晌,才道:“那贪 污案才刚刚落下帷幕,转眼间硝烟战火即将点燃……大别国,没有一日是平静得了的。” 内忧外患,让别衡没来由的烦闷。这些事情,若是处理不当,很有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那些百姓,也会生灵涂炭。 安里又劝他道:“皇上,与其如此烦恼,您倒不如,坐下来,好好地吃一顿,你想呐,反正,吴培松和严禄绪两只大蛀虫都解决了,至于漠河城,一旦有了苏大将军还有晋王爷,那肯定也是能马到功成的!” “唔,好!”破天荒的,别衡居然答应了,他拉着安里的手,来到桌案前。上面摆放着的是熹贵妃方才带来的美食还有美酒。 别衡使了个眼色,命其他宫人们悉数退下。殿内只剩下安里和别衡两人。 别衡示意让安里坐下,他还亲自给安里夹了个卤猪蹄。别衡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勾唇道:“小安子,来,吃!你说的对,即便是为此烦恼,也不能解决问题,倒不如敞开吃一顿!” 安里的眸子亦是带着笑意,拍着别衡的肩膀,道:“这就对了,要吃,就吃个痛快。”安里说着,也给别衡夹了块鸽子腿,这鸽子腿不比猪蹄,看起来细长细长的,应该不够塞牙缝,安里又给别衡陆续夹了几块腌牛肉。 “来!还有酒,也不能浪费了。”别衡说着,他亲自动手,拿出两个龙纹翡翠杯,将其给满上。 别衡将一杯装的满满的酒,递到安里的面前,可安里却推却道:“不行,不行,奴才喝不了酒,一喝就醉!” “喝,这里又没有旁人,醉便醉吧!”别衡又不肯罢休。安里无奈,既然,别衡这么希望她喝,她索性奉陪到底。 她这才接过酒杯,和别衡碰了一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喝,干杯!”安里说罢,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这是,这酒,居然不像那些浓烈的酒,不怎么呛口,也不会辛辣,反而还觉得有些润喉,带着一丝的甜腻。 别衡也喝了一杯,他挽起嘴角,笑着问安里,道:“怎样?好喝不?” 安里咧嘴而笑,男人果然都喜欢看女人喝酒,或许是因为想看她们喝完酒之后,是什么反应。安里浅笑道:“好喝,这次是好喝的,一点都不苦,还有一种……唔,令人飘飘欲仙的感觉!” 安里给出极高的评价。 别衡仰头大笑,借着朦胧的烛火,他看到安里原本白皙嫩滑的脸蛋上,竟然泛起好看的红晕,宛如是两朵粉 嫩的云朵。叫人心里犯痒,想要去把玩一番。 可别衡却收起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 “既然好喝,那再来一杯!”别衡说着,又给安里的杯子给满上。而后,安里似是喝上瘾了,居然自己倒起酒来,还给别衡也倒了两三杯……“来皇上,奴才敬您一杯!”安里拿起杯子,居然还跟他喝了一杯酒。 几杯酒下肚,别衡也脸色涨的通红,他亦是浑浑噩噩的,甚至有种要飞起来的感觉。 别衡凑近了些,端详着安里的漂亮的脸蛋。安里却浑身瘫软,她倒在了别衡的怀中,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似的。 “皇上……皇上……”安里轻轻地唤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冰凉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拂过男人刚毅的脸颊。 别衡皱起俊眉,英气的脸上透出压抑欲望的痛楚,他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终于,别衡不再犹豫。 两人一时意乱情迷。都失去了理智,徒留下一室的缠绵旖旎。 第200章 羞愧难当 次日。天刚破晓。 安里脑袋发昏,她动了动手指头,只感觉腰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她似的。安里努力地睁开眼帘。她看到,别衡居然搂着她的腰!男人的脸紧紧地贴在了她的头顶。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可怕的是,安里隐约觉得,自己的双腿发酸,浑身乏力,好像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啊啊啊——”安里失声大喊。 “额???”睡梦中的别衡被惨叫的安里,给瞬间惊醒了。他瞪大了一双幽深的眼眸,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人儿。 别衡忙伸手,捂住安里的嘴,喊道:“嘘嘘嘘,你喊什么?别喊。”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个男人,昨夜干了好事,还不让她喊!简直是过分! 果然,安里这么一喊,引来外面宫人们的注意。曹公公立马趴在了门上,忙喊了句:“皇上,皇上,您没事吧?需要奴才进去吗?” 里面的两人,皆是衣衫不整,安里还香肩微露着呢,她忙摇头,示意别衡万万不可在此刻把人给放进来。 别衡心下了然,他大声喊道:“不行,不能进殿!” “哦——奴才遵命。”曹公公便顺着别衡的意思,不敢踏入宫门。 别衡和安里两人这才手忙脚乱地开始动手穿衣服。“哼,都怪你,谁让你昨夜让我喝酒的?”安里忿忿不平道。 而天底下,只怕也只有她敢当着皇帝本尊的面,如此的埋怨了吧…… 别衡却扬眉道:“若不是非要吃东西,朕会拿酒喝吗?况且,第一,第二杯是朕给你倒的酒,而后的两杯可是你自己非要喝的,朕可没有逼你呢。” 别衡对昨夜的片段,还是有零星的印象的,可不是全然忘光光。他还是记得,小安子后来,主动地勾住他的脖子,还和他拥吻。 安里气鼓鼓的,只觉得自己被他占了大便宜了。想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没过门呢,就被他给抢占了…… 想到此处,安里瞬间羞愧难当,在她穿好太监服后,脚步颤巍巍的走到门边,转眼间,开门落荒而逃。 别衡勾起一丝的狐疑,他将视线落在了床榻上,只看到床上的那抹犹如罂粟花般绚丽夺目的血迹,他喜上眉梢,最起码,小安子的第一次是属于他。作为一个男人,别衡免不了有种优越感。他在这一方面,至少赢了别风。只要自己再努力些,他有把握能占据她的整颗心。 而安里却跑出昭灵宫,她独自一人来到紫月湖。她感觉,自己没法直视别衡。只要看到别衡,安里就能想到昨夜的事情。 自己怕不是疯了吧,居然跟别衡滚了龙床。可随即,安里又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美少女,而她已是个成年人,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跟自己的男友滚床单,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安里如此说服自己,可千万别为了此事而耿耿于怀。生活如此的美好,自己应该把握当下。试问,别衡纵是后宫佳丽三千,那他目前为止,也只独独宠幸她一人。 由此可见,别衡还算是可以托付的男人。 安里想着,也便释怀许多。她又拿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往湖面丢去。那小小的石子,在湖面激起水花,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去。 她还记得,先前,别衡也曾教过她投小石子。只不过,别衡掌握技巧,能把石头投的远一些。安里自愧弗如。 “小安子,你怎么在这儿?”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安里的思绪,安里回过头来,她的视线落在那人的脸上。 安里认得,这穿绿衣的姑娘,正是先前在青雾山有缘相遇的唐小柔。而今,唐小柔居然在皇宫里当起了正儿八经的宫女,可真是勇气可嘉。 “好巧啊,唐姑娘,嘿嘿,几日不见,你居然瘦了许多。”安里笑吟吟道。 可唐小柔却愤懑道:“哼,还不是那掌事姑姑,天天让我 干这个干那个。她虽然没欺负我,可她对别的宫女很严苛,我看不过去,怼了几句,没想到,她居然还让我饿上几顿!” 安里听到她的话,难免徒生困惑,不解道:“啊,竟有此事?可上次,尚书大人不是央求皇上,善待你吗?” “是吗?我爹,他当真有这么做?”唐小柔听了,甚是诧异。她又笑着道:“哎,皇宫里,人多口杂,再说了,我调了好几个宫呢,从德芳宫又调到了怡心宫,又调到风华宫。嘿嘿,大概,那些人,看到我如此泼辣的性格,都不想让我呆着吧。” 安里心道,天下的父母都是为了子女好,可唐小柔嘛,不像是个会安分守己的大家闺秀,反而是个有想法有主张的女子。有没有人罩着她,唐小柔都会在宫内混得风生水起。 “好吧,那你可有见到叶统领?你不是为了叶统领,才入的宫吗?”安里又问。也不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有没有进展。 可谁知,唐小柔却跺脚道:“提起那只臭猪头,我就来气,他在宫里,居然认了那么多妹妹,还叫的格外的亲热。气死我了!” 若非唐小柔亲眼目睹,还真看不出来长相憨厚老实的叶赭南,竟然是个色鬼。还会跟那些宫女们打情骂俏。 “噗嗤”,安里忍不住笑了,她先前,就想提醒唐小柔来着,毕竟,叶赭南可不是什么痴情种,是只花心大萝卜。真是委屈唐小柔为他进宫了。 “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想我唐小柔,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哪一点比不上那些莺莺燕燕!”唐小柔对自己很有信心。 安里便对唐小柔说道:“对了,你可以时不时地跟叶统领来个偶遇,说不定他会对你产生印象。哦对了,你还可以假装走路不长眼,往他身上撞去!” 安里为唐小柔出谋划策,虽然,假装相撞这种桥段,在偶像剧里已是用烂了,可这也是最快速,占据对方心里的一个好法子。 唐小柔嘴角弯弯,浅笑道:“很好,那我下次试一下,看他会不会对本大小姐暗生情愫。” 紫月湖,留下她们两个人影影绰绰的倒映。 第201章 拉拢祈妃 此时,在御花园内。有两名小宫女正在嚼舌根子。 “诶,听说了吗?那昭灵宫今儿清晨,出了一件稀罕事。听说,一大早,太监小安子从皇上的殿内,神色慌乱地跑出来,甚至,他的衣服有些凌乱,还有酒气……” “我知道,听说,昨夜,昭灵宫,就只剩下他跟皇上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 “……” 熹贵妃站在花圃旁,将两名小宫女的对话给听进耳朵里。熹贵妃暗自猜想,莫非,是昨夜自己送给皇上的那壶欲仙酒,被那个臭太监给喝了? 皇上一向专宠太监,如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若是让小安子那个混球喝了酒,那皇上应该也喝了。只怕,他们两人有了难以启齿的丑闻。 “贵妃娘娘,这儿冷,咱们还是回宫吧!”凉儿小声道,她担心熹贵妃会受了风寒。 凛凛的风,吹着那枯黄的枝叶,飘然落下两片枯叶。 熹贵妃却没回答凉儿的话,而是陷入沉思中,她想起昨夜,自己送去的欲仙酒,纯粹是给他人做嫁衣。说不定,别衡早已和太监行了巫山云雨之事了!她心有不甘,明明自己处心积虑那么久,却反而让人给捡了便宜。 熹贵妃却冷冷道:“不,我要去一趟怡心宫,我断不能,让那个狗杂碎给得逞。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凉儿甚是不解,不知,这和怡心宫又有何关联。不过,想来,熹贵妃权势大,身份背景强,有苏将军这个强大的后盾,即便是太监受宠,也不会影响熹贵妃在后宫的地位。 随即,熹贵妃真的来到怡心宫。 怡心宫内,祈妃正拿着枝茉莉花,正修剪花枝,却忽然听见宫女桃儿,急匆匆地跑进来,“主子,不好了,熹贵妃来了。” 祈妃握剪刀的手忽然一抖,剪去了一片叶子。她拧眉道:“熹贵妃……她来作甚?”祈妃很明显,不太欢迎这位不速之客。 只是,连皇上都要给熹贵妃几分面子,更何况是她一个小小的妃子。不欢迎归不欢迎,该见还是得见。 转眼间,熹贵妃迈入门槛,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贵妃娘娘,真是稀客!”祈妃也莲步轻移,迎了上来,给熹贵妃施了一礼。 熹贵妃亲手将祈妃给扶起,她浅笑道:“妹妹不必多礼。我是想起来,听说,祈妃宫里的茉莉花开了,便想来看看。你看,天冻地寒的,能看到花开,实属不易。” “哦?是吗?熹贵妃来怡心宫,真的只是为了赏花?”祈妃狐疑地看着熹贵妃。毕竟,熹贵妃可不是一个爱赏花赏月的人,这还是熹贵妃头一遭进来怡心宫。只怕,熹贵妃是有什么要事…… 熹贵妃捂嘴而笑,夸赞道:“妹妹果然聪明。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宫里传言,皇上昨夜,和一个太监小安子两人共度一夜良宵……今儿早上,有人见那混账东西,衣衫凌乱,从寝殿里跑出来……” “什么?不可能!皇上怎么会?!”祈妃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荒唐事儿。 熹贵妃浅笑道:“妹妹,你仔细想想,皇上,迟迟未曾召见宫妃,一直是清心寡欲。可唯独对那个太监宠爱有加,可见,他确实是有特殊的癖好。” “谁说他不曾召见宫妃?上次皇上还召见我去教他制作玫瑰酥!”祈妃急忙反驳道。 听到这句话,熹贵妃轻声一笑,道:“呵呵,你自己都说了,是制作玫瑰酥。皇上素来喜欢的是蜜糖海棠酥饼,怎么会想要吃玫瑰酥呢?无非是想做给某人,讨某人欢心罢了。” “这……”一句话,把祈妃给堵得哑口无言。 祈妃想起来,那一夜,皇上让她教完制作糕点,就让她早早地回怡心宫了,根本没做过多的挽留。可见,别衡的心思,压根不在她这里。 彼时,熹贵妃瞧见祈妃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仿佛正中下怀。 熹贵妃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冷芒,稍纵即逝。随即,熹贵妃微笑着,又道:“其实,你是个聪明人,要想博得皇上的注意,倒也不难。你还记得你从夕云台摔下来吗? 祈妃抬起眼眸,怔怔地望着熹贵妃。 熹贵妃又笑道:“那段时间,皇上可是来看过你的。你只需要再受一次伤,我保证,皇上肯定会再将注意力,投注在你身上!” “难道,姐姐有什么好法子?”祈妃算是听出熹贵妃的话中的深意。肯定熹贵妃想到什么妙计,才会跑上门来。当然,这一招肯定是对熹贵妃有利,否则熹贵妃也不会如此竭心尽力地帮她。 熹贵妃附在祈妃的耳朵旁,低声说了几句,将自己心中所想的计谋给说出来。 祈妃听了,心头一震。这一招,可真是狠辣,可以让那个小太监受到陷害。而且也确实能博取皇上对她的好感。祈妃隐约觉得不妙,为何熹贵妃不肯自己去做,反而要来教唆她? “你……你为何帮我?”祈妃深表怀疑。熹贵妃向来是最为精明之人,怎么会愿意伸手帮她,还给她提出这些建议。 熹贵妃扬唇道:“我看那个小太监很是碍眼。而且,我想让她尝一尝,被冤枉的滋味,好给她一个教训。只是,皇上对我看不顺眼,若是我去做,只怕皇上不肯信我。可是妹妹就不同了,妹妹品性纯良,看起来最是柔弱,皇上肯定会相信妹妹的。” 祈妃轻咬唇瓣,她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可祈妃知道,上次夕云台被推下来,肯定是跟熹贵妃有关,若是自己不同意,只怕,熹贵妃会对她下毒手。 “好,那就多谢姐姐,我定不会辜负姐姐的期望!”祈妃算是同意下来。 而安里却对熹贵妃和祈妃的计谋浑然不知。 安里走在路上,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安里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她在想,莫非是有人在骂她么? 可她平日里得罪的人也挺多的。也不知是哪个人。 第202章 别衡的宠爱 顷刻过后,安里迈进宫门,她见别衡正捧着折子,犹如一尊佛像,看得专心致志。安里走到银霜炭旁,又双手放在银霜炭上,想把手给烤热。 别衡却肆无忌惮地走过来,他伸出手,从身后将安里给抱住。 “额,皇上……”安里愕然,毕竟还有其他太监、宫女在场,可今日,别衡居然这么无所顾虑。居然这么抱着她。 “皇上,他们会看见的。这样不好。”安里忙小声提醒他。现在皇宫里,说三道四的人,太多了,流言蜚语漫天飞。只怕,这些人转眼间,就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给传出去。 闻言,别衡只好抬起头来,对着殿内的宫人们,威胁道:“你们要是谁,胆敢将今日看到的事情说出去,朕就割掉你们的舌头!” “是,皇上。”宫人们都点头哈腰,不敢违背别衡的意思。 别衡只觉得香玉在怀,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或许,是经历过昨夜缠绵的一夜,所以,他现在,愈发的迷恋小不点了。 他很想,带着他自己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隐居于山林。只是,朝廷还有一些事情,还未彻底解决,他想要再过一段时间,等找好时机,再去实现自己的计划…… “皇上,奴才,奴才有点累了,昨晚,其实奴才没睡好。”安里喃喃道,她的眼皮子可是一直在打架。 别衡知道,是昨夜自己对她太过分的,把她折腾得够呛。害得她今日走路,都是不稳的。 “那你过来,枕着朕的膝盖。”别衡说着,不由分说的,将安里给拉到软榻旁。别衡坐在软塌上,他示意安里躺在软塌上。 如此一来,安里就能顺势枕在别衡的大腿。而别衡还能捧起折子,批阅奏折。 安里抬起眼来,她瞧见别衡菱角分明的脸庞。他对她现在还真是宠爱。安里觉得自己可真是幸福。有他在身边,自己也会格外的安心。 迷迷糊糊,安里阖上眼眸,沉沉入睡。 可恨快的,安里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安里猛然被惊醒了。她差点从别衡的膝盖处滑落下来。好在别衡及时的扶住了她。 “皇上,兰妃求见。”外面的太监,扯着嗓子喊了句。 “不见。”别衡的回答,很是无情。 可外头的人却是不甘心,隐约传来一个女人戚戚哀哀的声音,兰妃铆足劲儿大声喊道:“皇上,皇上!臣妾想见您一面,日日思君不见君,臣妾思念皇上呐!” 别衡却是不为所动,稳如泰山,他淡淡道:“不见。” 安里深刻地认识到,别衡对她还真的是专情,说到做到,对别的女人,也不想给太多的机会。 “哎……可是,臣妾真的很想见到皇上,倘若皇上不肯见臣妾,臣妾就不走了。”兰妃斩钉截铁道。 “那就在外面吹西北风吧。”别衡依然冷漠。 兰妃无奈,只好叹气道:“好吧,那臣妾走了……”兰妃的话里透出几分伤感。随即,外面回归到了平静。兰妃已经离开昭灵宫。 安里觉得有些奇怪,最近,熹贵妃和祈妃还有玉妃,倒是平静许多,也不见来昭灵宫。或许,是因为别衡近日来,很阿豪召见宫妃,所以她们也不想来吃闭门羹了。 “皇上……奴才还是乖乖站着吧。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安里弱弱道,虽说,方才别衡已下了旨意,让宫人们恪守本分,不可宣扬出去,可安里心中仍是没底气。 她的身份,还是个阉人,可不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在外人面前秀恩爱。 别衡也就不强求她,放她下去。安里立在别衡的身后,一手拿着拂尘,站得笔直。别衡只淡淡一笑,他又将视线落在奏折上,看得更加入神。 夜渐深,寒风萧瑟,残星如豆。 安里从昭灵宫走出来,回到耳房。耳房内,烛火十分昏暗,有些太监已呼呼大睡,有些太监还没回到耳房。 她瞥见小李子正精神抖擞,坐在烛台前剥花生。“小安子,过来!”小李子忙招呼安里,坐在他身边。 安里也好久没跟小李子唠嗑,更何况,那桌上的五香花生,闻着实在馋人。安里不作犹豫,坐在小李子的身侧。她拿起花生,将一颗剥好的花生米送入口中。 小李子侧着脸,看着安里,他四下张望,确保其他太监们都睡了,才小声在安里耳边嘀咕道:“小安子,最近,关于你的传言可真不少。特别是,你在皇上的寝宫过夜一事,更是闹得满城风雨……” “呃,消息居然传得这么快。”安里愕然。果真应了那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小李子才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跟皇上睡了?嗯?” “咳咳咳!”安里忽然被小李子的话给呛到了,一颗花生吃到一半,卡在喉咙里,脸色涨得通红,差点没被噎死。 小李子忙给安里递了杯水,安里咕噜噜地喝了几大口,这才缓过劲儿。她忙顺了顺,总算是缓过神来。 小李子瞧见安里这么大的反应,便嘀咕一句:“看来,都是谣传啊。我就说嘛,皇上怎么可能会瞧得上你。屁股也没熹贵妃翘,身材也不如玉妃来得火 辣,再者,皇宫里,比你好看的小太监多了去了……依我看,上次的小卓子,长得比你俊多了!” 他在皇宫里待得久了,也了解那些流言蜚语,多半是宫人们添油加醋,渲染出来的。至于真实性,还有待考究。也不能全盘相信。 “嗯啊。”安里为了不想露馅,只好默默地认同小李子的说法。 小李子拍着安里的肩膀,又道:“不过,我总觉得,皇上似乎对你也不赖。嘿嘿,若真的有朝一日,你获得皇上的宠幸,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哥们我啊!” “嗯。那是肯定的。”安里又点头。毕竟,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兴许,别衡会收起到深山老林隐居的想法,也说不定别衡一个高兴,不管她乐不乐意,就封她给妃子当当…… 第203章 祈妃的碰瓷 烛火摇曳,安里望着烛心,有些晃神。近日,她跟别衡的感情算是突飞猛进,可安里却觉得有些不安,后宫本就不是个太平的地方。安里真担心有朝一日,她和别衡的地下情会被后宫妃嫔给发现。 这时,小李子看她失神的模样,以为她是犯困了,他笑了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你去歇息吧。”安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才走到床榻边,躺下歇息。 次日,寒风呼呼吹,像是什么在敲打着门窗,发出沉闷的响声。 安里从睡梦中醒来。昨夜,她又梦到了那个穿白衬衣的少年,只是,令安里意外的是,她终于看清楚那少年的脸庞,跟别衡的长相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安里嗫喃道。或许,世间的一切,皆有定数,老天爷把她送到古代,又和别衡相恋,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了的。 安里思绪万千,而今,她和别衡的这段感情,让她有些忐忑和不安。她担心,那些后宫嫔妃若是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她。 特别是那个熹贵妃,她那么阴狠手辣,肯定不会轻易宽恕她。 在安里洗漱完毕后,她随手抓起一个馒头,边走边吃。她从耳房来到昭灵宫。 安里像往常一样,给别衡沏茶。“啊——”突然,安里被滚烫的茶水给烫到了,发出一声惊叫。 “额,你怎样了?”别衡万分紧张,他忙跑过来,小心地查看安里手上的伤,好在她的伤,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发红。 “没、没事。”安里忙摇头,不想让别衡太过担心。 别衡心道,该不会是小安子太久没出宫去转悠,人都变傻了吧,连沏茶都变得笨手笨脚的。别衡忙摸了摸安里的脑袋,他凑近些,附在安里的耳侧,小声道:“朕今日需处理手上的政事,等今晚,朕带你出宫。” 安里脸色一怔,别衡居然这么照顾她的心情,想带她一同出宫。应该是怕她闷坏吧。 “好嗯。”安里随即应声。 别衡看了看桌案,又想起什么,便对安里说道:“你去给朕摘几枝腊梅吧。”他想给她找点事儿做,省的她闷傻了。 安里浅笑,道:“好,奴才这就去。”这等小事,她还是能做得到的,几乎,昭灵宫里的插花,可都是出自她的手。 “记得带上手炉。”别衡唇角弯弯,往她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手炉。安里却不肯接受,嗔怪道:“哪有人干活还带着手炉,多不方便。” 当安里走出昭灵宫的大殿。她才发现外面是真的很冷,她的鼻子立马红了,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流浪狗。安里脚步飞快,只想快点赶到梅花林。 虽说没下雪,可空气里却透着寒冷的气息。安里呼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茫茫的一团。她离梅花林也愈发地近了,她能看到不远处的地方,有一簇簇梅花,傲立枝头。甚是好看。 安里走得急了,也没注意前面有谁。那人竟直直地朝着安里撞了过来。 “啊啊——”一声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皇宫。 安里立马停下脚步,她定睛一看,看到一袭宫装的祈妃,居然摔倒在地上,更糟糕的是,祈妃的额头居然磕到一块菱角锋利的石头上,那鲜红的血滴从她的伤口处,滴落下来,是那么的凄凉,可怜。 “好你个狗奴才,居然敢撞伤我!”祈妃杏眸一瞪,眼底似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安里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弯下腰,正欲伸手去扶起受伤的祈妃。可谁料,祈妃身边的宫女珠儿,却猛地将安里给推开。 珠儿忿忿不平道:“哼,主子,依奴婢看,小安子肯定是故意的!他向来目中无人,仗着自己受皇上的宠爱,便在皇宫里为所欲为!先前,对熹贵妃无理,害得熹贵妃被马蜂咬伤,现在,他又找上您的麻烦!” 安里甚是委屈,她是没注意眼前的人,可安里敢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去伤害祈妃的。“对不起,真的奴才只是走得急了,根本无意冒犯您!”安里担心,祈妃会把事情闹大。 祈妃被珠儿搀扶起来。随即,祈妃朝着安里步步逼近,她双眼透出寒冷的光芒,突然,祈妃抬起手,对着安里白皙的脸颊,就是一巴掌。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安里脸颊火 辣辣的。 “走!跟我一起去找皇上评理!”祈妃不依不饶。 而安里看到祈妃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又怕她失血过多,忙掏出一条帕子,想给祈妃止血。“祈妃娘娘,您还是先把血擦一擦吧,还有,应该先止血才对,万一,一不小心,加重伤情……”安里心急道。 祈妃却是冷笑道:“方才故意撞上我,现在又来跟我假惺惺的,你可真会演啊!”祈妃对安里投去一记轻蔑的眼神。 珠儿这才掏出帕子,轻柔地给祈妃擦血。祈妃却只顾着擒住安里的手,要去找皇上评理,最好能治罪小安子。 “祈妃娘娘,请留步!” 她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粗犷的声音。安里回头,看到叶赭南带着两名侍卫,出现在此。 “怎么?你想说什么?”祈妃抬眸,不屑一顾地望着叶赭南。她素来瞧不起叶赭南,她只感觉叶赭南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老粗,根本不放在眼底。 叶赭南义正言辞道:“祈妃,我方才,可是亲眼瞧见,你本来是在金华门的这条道上慢悠悠的走。可当你看到小安子时,你竟然突然加快脚步,故意往小安子的身上撞去。” 祈妃却扬唇,冷声道:“哦,那又如何?拜托,你看清楚,现在受伤的人是我,不是他。难道,他就不该为此付出代价吗?” 叶赭南眉头紧皱,这个女人,不仅蛮横无理,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还能如此的目中无人!简直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叶赭南本不想拆穿她,可如今,也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 第204章 叶赭南作证 叶赭南将手一指,指着地上那颗带有血迹的石头,他开口道:“对了!若是我没看错的话,方才,这条道上本是没有石头的,这颗石头还是从你的袖子里掉落出来。不信的话,我手底下的这几位侍卫,可以作证!” 听到叶赭南这句话,安里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祈妃居然如此恶毒,可以颠倒黑白,还如此的处心积虑地在算计她。 “你……你胡说!你手底下的侍卫,自然是乖乖的听你的话,你向着小安子,那他们自然也是顺着你的意思。若是如此,珠儿也可以为我作证!证明我并没有拿那块石头!”随即,祈妃便扯着珠儿的衣袖,忙道:“你还傻愣着干嘛?珠儿,快替我说话啊!” 事到如今,祈妃居然还不肯屈服,珠儿哆哆嗦嗦,忙道:“就是,我们主子才不会做这么卑鄙的事情。那颗石头,本来就在那里!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污蔑我家主子!” 安里秀眉一皱,她抬眼望着主仆二人,这两人,还真的臭不要脸,干出如此肮脏卑鄙之事,还能一唱一和的,颠倒是非黑白。 叶赭南却并不让步,他横眉怒目,大声道:“祈妃娘娘,若您真的想把此事闹大,那么我们愿意奉陪到底!我叶赭南最看不惯的就是看人蒙受不白之冤!” “这……”祈妃面露迟疑之色,她知道,别衡向来很相信叶赭南,况且,小安子又是别衡最宠的人。只怕有叶赭南和侍卫的作证,别衡肯定是会站在小安子那边。 祈妃心道,方才自己还打了小安子一巴掌,那巴掌印还在,也算是让小安子吃了教训。 随即,祈妃冷声道:“罢了!算我倒霉!今天就饶过这个狗奴才!下次,你走路可得长眼睛!别再横冲直撞!” “是!奴才谨记在心。”安里也不呛声了,因为在这皇宫待久了,她也知道,后宫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危险。若是自己太冲,压根讨不到半点好处。 “珠儿!我们走!”祈妃拂袖,愤然离去。 等到祈妃走远了,叶赭南才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这娘们还真是阴险!我是亲眼看到那颗石头从她袖口里掉落出来的。” 安里按了按叶赭南的肩膀,忙道:“好了,叶统领!其实……她们要是存心想找我的茬,什么借口没有呢?” “她们就是嫉妒你!哼,她们自己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就她们那副丑恶的嘴脸,哪里配得上皇上啊!连个太监也要算计,真是哔了狗了!”叶赭南却是骂骂咧咧的。 叶赭南在皇宫已久,对宫里的嫔妃也算是了如指掌,叶赭南很明白,皇上为何不宠幸那些妃子了,一旦宠幸了某个妃子,那么那个妃子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安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问叶赭南,“对了,你最近有看到唐小柔吗?” “唐小柔……”叶赭南念着这个名字,他想起来,自己三天前的确见过唐小柔,她还给了他一把已经剥好的核桃。 “那个唐小柔,我感觉不如揽月宫的玥儿来得漂亮!还有身材,也远不如玉妃身边的柳儿来得丰满……”叶赭南撇撇嘴道。 安里没好气道,“我说你真是块木头!放着好好的唐小柔不要,非要朝三暮四的!” 叶赭南感到莫名其妙,郁闷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唐小柔呢?再说了,她也不一定会喜欢我!” 安里懒得跟叶赭南争辩这个问题,再者,感情的事情,也需要叶赭南自己去做决定。 叶赭南看到安里扭头就走,忙追上去,大声喊道:“诶,你要去哪儿?要不我送你吧!免得你又被哪个妃子给撞上了。有理说不清!” “算了,我还是不劳烦叶统领了!”安里淡淡道。她也不过是个太监罢了,哪里能让叶赭南这么保驾护航的。 叶赭南紧跟上安里的脚步,他在安里旁边絮絮叨叨的说:“对了,你以后要是再碰到有哪个妃子敢讹你!你就喊救命!别被她们给欺负了!” 安里点头道:“好好好,我记住了!” 与此同时,祈妃回到怡心宫。 宫女娟儿忙去太医院请御医过来。祈妃坐在铜镜前面,照着镜子。原本白皙光滑的额头上,居然被石头给弄伤了,红红的,不仅破皮还流血。虽说伤口的血迹有凝固,可看起来,还很难看。 祈妃的眼底透出一丝寒光,“岂有此理!这个熹贵妃,真是可恶,想出这么一招一石二鸟的招数!让我的脸,白白受伤,还要遭受叶赭南的诋毁和侮辱!”祈妃怒不可恕,一只手狠狠地拍在桌上,桌案上的首饰盒和铜镜都跟着震了震。 站在旁边的珠儿,满脸的困惑,忙问道:“主子,既然您看出熹贵妃是为在设计您,可您为何还要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吗?” 祈妃眯起眼睛,她幽幽道:“你懂什么?熹贵妃可是个难对付的主儿。上次的夕云台,我被人给推下来,即便用脚拇指头想,也能想到,肯定是熹贵妃在背后捣鬼。我若是不顺从她的意思去做,只怕,她会想出别的招数来惩治我……” 珠儿皱眉道:“哎,这个熹贵妃还真是可恶至极,在后宫横行霸道,嚣张跋扈,也就算了,她还手段阴险!做着黑心事。” 这时候,从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呦,是在说谁手段阴险?嚣张跋扈?”只见熹贵妃从门口走了进来。 珠儿吓得脸色发白,低垂着脑袋,不敢吱声。倒是祈妃,她忙起身,对着熹贵妃说道:“珠儿在说那个太监小安子,他,可真是个混账东西!” 熹贵妃此时却故作震惊,望着祈妃受伤的脸颊,惊讶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额头伤的这么重?” 祈妃微微一怔,明明教她袖子藏石头去撞小安子的招数,还是熹贵妃想出来的,可如今,熹贵妃却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故意又问了一遍。 第205章 息事宁人 祈妃见熹贵妃这么虚伪,既然她想要演戏,祈妃也只好陪她一块演。祈妃戚戚哀哀,眼眶泛红,哽咽道:“还不是那个小安子,他今儿早上,不知发的哪门子的疯,往我的身上撞过来!我撞到一颗石头,便受了伤!” “额……这伤可不轻呢,妹妹,你可得找皇上评理去,好好地惩治这个死太监!”熹贵妃满眼的心疼,像是在为了她的伤而感到心痛。 祈妃拿出帕子,抹了把眼泪,道:“当时,有叶统领在场,他说我是故意藏着石头!还说是我污蔑小安子。你说我一个嫔妃,去污蔑他一个小小的太监作甚?” 熹贵妃目光一寒,看来,这事情远不如她预想的顺利。不仅连皇上在向着那个太监,就连那个叶赭南居然也是站在小安子那边。看来,即便是让祈妃出马,也未能如愿。 “妹妹,你别难过,天道好轮回,我相信,像他那种狗杂碎,多行不义必自毙,有朝一日,必定会得到惩罚的。”熹贵妃随口安慰她几句。 祈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外面传来声响,“主子,张御医来了!”随即,宫女娟儿忙带着张御医迈进门槛。 熹贵妃便扬唇道:“妹妹,你还是让御医给你看看,我就不打扰你了。”熹贵妃说罢,她便走出怡心宫。 祈妃望着熹贵妃离开的方向,默默地握紧手心……她是多么的恨呐,可惜,无奈的是,自己却不是熹贵妃的对手,只能沦为熹贵妃手中的一颗棋子。 另一边。在昭灵宫。 安里手拿五六枝的腊梅,走进殿内,腊梅的香气不是特别浓,而是淡淡的香。别衡抬起头来,将目光投注在她手上的梅花上。 “皇上,您要的梅花。”安里说罢,将它们给插入剔花牡丹纹玉壶春瓶内。 这时,叶赭南也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来,“皇上,您不知道,方才又出幺蛾子了,那个祈妃,还真是心机叵测,居然敢讹上小安子!” 叶赭南气呼呼道,那两道粗眉都拧到一块去了。安里给叶赭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往下说,这事情已够乱了,若是再说下去,只怕别衡会动怒。 “哦?讹?此话怎讲?”别衡不解其意。 叶赭南忙说道:“皇上……你都不知道,那祈妃有多可恶,她在袖口中藏有一块这么大的石头。”叶赭南说着,顺便比个别衡看。 叶赭南又声情并茂,忿忿不平道:“然后,祈妃就往小安子的身上撞上来,祈妃自己假摔,摔到石头上,头破血流,却一口咬定,是小安子要坑害她!还动手甩了小安子一巴掌。” “可恶!这个祈妃,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胆敢如此嚣张!”别衡皱着眉头道,“看朕不好好教训一下她!叶赭南,你去把祈妃给朕喊来!” 叶赭南正欲拔腿就走,安里却急忙拦住叶赭南。 “等等!”安里喊道,她秀眉微蹙,“其实,现在祈妃受了伤,她自己也吃了大亏。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 安里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宫里有流言,说她跟皇帝有‘奸 情’,若是别衡再为了她的事情而找祈妃理论,只怕后宫会被搅合得更乱。 “小安子,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你懂不懂?”叶赭南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 皇帝都愿意替小安子出头了,可这家伙,居然还畏手畏脚的,还如此的宽厚慈悲。 “皇上,还请皇上答应奴才。”安里恳求道。 别衡还没见过如此执拗的人,怕也只有小安子会如此的息事宁人了。 “皇上,拜托您了。”安里略带撒娇,又央求道。 别衡心软了,原本是想让祈妃长长教训的,可善良的小不点,却又劝他作罢。“好,也罢,那算是便宜她了!” 安里又拧眉道:“其实奴才认为,祈妃不像是如此阴险之人,平日里,她也只一心扑在御膳房,更经常做的事情便是制作各种美食糕点。” 叶赭南冷哼一声,道:“人心难测,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她现在是嫉恨你呢,宫内不是都谣传皇上对你宠爱有加,她一个嫔妃,却输给你这么个小太监,自然是不服气的。” 一时间,安里陷入沉默,或许,皇宫真的是个令人难以揣摩的地方,充满了险恶。有些人,本性纯良,可也免不了会误入歧途。 经历这场风波后,安里决心要离那些后宫嫔妃远一点,防止再次被她们给重伤。这皇宫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许多。 夜幕降临,寒冬里,皇宫在暗夜下,也显得格外的寂寥。 安里站在别衡的身边,她还记着别衡说过的,今夜要带她出宫一事,今日发生的事情,让安里有些愁闷,她也想出去宫外偷偷气。 安里走近别衡几步,轻声道:“皇上,您可还记得,您答应奴才,要出宫……”别衡政事一多,难免会忘记自己早上说过的话。 别衡笑道:“多亏你提醒朕,不然,朕就该忘了。” 安里又担心别衡,是否会因为陪她游玩,而耽搁政事,她忙道:“若是皇上走不开身,那便不必勉强,等您处理完手头上的正经事,再陪奴才出宫也不迟。” 别衡却放下奏折,他站起来,轻轻刮了安里的鼻子,道:“朕的正经事,怕是没有结束的时候。你放心,陪你的时间,还是可以挤出来的。” 别衡说罢,他给曹公公叮嘱了几句,曹公公心下明了,只点头应声。安里和别衡换上了寻常百姓所穿的粗布衣。 别衡便带着安里,走了一条捷径。安里这才发现,在华龙门后面,居然有个铁门,是通往宫外的。有重兵把守,平日里,也只有宫里的粪车,能出去。若不然,便是有运输商品从宫外进来。 面对着身穿戎装的士兵们,别衡从容淡定,从腰间拿出一块龙纹令牌。 第206章 出宫 在月光下,别衡手中的那块令牌,散发金闪闪的光。别衡的身上带着一种天生的王者气质,那一双睥睨万物的眼眸,让人望而生畏。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几名侍卫忙给别衡跪安。他们个个神情严肃,像是一尊尊铜人似的。 别衡微微抬手,道;“免礼,起磕!” 那几名侍卫,自动给别衡让出一条道。别衡便走在前面,安里紧跟其后。月光拉长了两人的背影,寒风时不时地吹起他们鬓边的碎发。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安里忍不住向别衡提出自己心中的困惑。 “皇上,这里只有七八个侍卫在看守,会不会太简单了?若是有刺客要闯入,岂不是很危险?”安里纳闷道。 别衡挽起唇角,他的眸光微闪,对着安里幽幽道:“小不点,你的眼光未免太差了。那些人,可是江湖高手,其中,那个脸上有条疤的男人,名为杨沧海。他的武功可是在江湖排名第三。他使的是双刀,一把名为冰蚕,另外一把则为赤炎。出手狠戾,令人闻风丧胆!” “啊,看不出来啊,奴才还以为,这些人,都是普通的侍卫,不堪一击。”安里瞬间发现自己还是太过肤浅了,居然看不出这些武林高手。 脚下的路,并不是那么好走,有不少的小石子,路的两旁,还长着有一米多高的杂草,还有郁郁葱葱的梧桐树…… “快到了,走快点。”别衡催促道。 安里便加快脚步,跟上别衡的步伐。男人的脚步,可比她这个弱女子的脚步来得要大一些,安里的额头开始冒汗。 不久过后,安里瞧见,前方有烛火,还有一片亮光,还有嘈杂的叫卖声,传入她的耳朵里。隔着不远的距离,她看到街道熙熙攘攘,有人在街上穿梭,还有不少的小商贩,在叫卖着。 “皇上,到了!真的到了!”安里瞬间兴奋起来,她激动地扯着别衡的衣角,一双水眸像是孩子般闪着亮晶晶的亮光。 或许是太久没出宫,安里比往常还要亢奋。她也不顾别衡,而是脚步飞快,往街道飞奔过去。 “慢点!”男人的眼眸里透出一丝的担忧。宫外,虽不是像宫内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可是,还隐藏着其他的危险。 安里听到别衡的声音,忙回头,她笑了笑,拉起别衡的手,大步往前走。她睁大眼眸,望着周遭的一切,令她目不暇接的是那些摊位上的东西。 “卖冰糖葫芦咯!”“卖豆花!豆花,不甜不要钱!”“橘子,又大又甜的橘子!”吆喝声,不绝于耳,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安里看花了眼。 安里一边张望着,一边拉着别衡往前走。别衡的目光落在一家豆花摊上,“小不点,吃豆花吗?”别衡认为,她应该是喜欢吃豆花的。 对于小不点来说,吃的诱惑力,比起其他东西来说,更为强烈。 安里却将视线落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她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是炸醋肉、还有香菜的味道。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家面线糊摊子上。 安里口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她忙道:“咦,我怎么觉得那边的面线糊,好像更香呢?” 别衡侧过头,望着眼前的人儿,宠溺一笑,他勾唇道:“好,那就如你所愿,咱们去吃面线糊!” 两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面线糊的摊子,坐了下来。安里忙点了两碗加了醋肉和肥肠的面线糊。敲着筷子,坐等面线糊。她呼了几口气,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很冷吗?”别衡说着,伸出手来,握住安里的双手,宽厚的手掌,将她白皙的手给紧紧抓牢。 从男人的手上,传过热度。安里抬起头来,对上别衡的幽深的眼眸。她笑着道:“你的手可真是温暖啊。要是能一直被你呵护在手心里,该多好!” “嗯,朕……我会一直保护你。”别衡深情款款道。他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安里。 “公子,我好饿,能给我点钱吗?我饿了……”别衡的身边忽然传来一个软糯的童声。 别衡转过头,看到站在他身侧的是一个五岁的男童,孩童的脸上脏兮兮的,像是从垃圾坑里爬出来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个鸟窝。可别衡却发现,孩童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宛若天上的星辰。 “好,给你银子。”别衡心一软,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那个孩童。 “谢谢公子,公子一定会长命百岁,会有福报的!”孩童得了银子,满心的感激,跟别衡连声道谢。别衡只是淡淡道:“不必谢。” 那孩童一溜烟跑走了。 安里目睹这一幕,不由得惊叹,别衡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表面看似冷冰冰的,生人勿近,实际上,心肠比谁都还要热乎。他是个勤政爱民,不可多得的明君。 可别衡却摇头叹息道:“为何,不能让每个子民都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为何,还有流离失所的可怜人?” “皇……”安里刚一张口,便差点露馅,她忙改口道:“公子,其实,这世间,哪能事事如意呢?有的人生来命苦。有的人,则是一出生就花开富贵……” 听到这一番话,别衡也就释然了。或许,并非万事都能遂人愿,他现在也只能是尽力而为,或许,把江山交给别风,又是另外一种境地。 值得肯定的是,别风心系百姓,若把皇位交给别风,别衡也是放心的。最起码,别风应该也会有他自己的一套治国之道。 “公子,其实,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为此而烦心。”安里向来不懂如何去安慰人,只想让别衡别太往心里去。 “嗯。”别衡微微颔首。 这时,热气腾腾的面线糊被店家给端上来。安里贪恋地闻了闻,这是久违的香味。安里还记得,以前自己在打工,总是在冬天去买一碗热乎乎的面线糊。只要吃到好吃的东西,安里的心里,就算是得到莫大的满足。 第207章 老虎配兔子 一碗面线糊下肚,安里肚子圆滚滚的,她拉着别衡又逛起热闹的夜市。忽然,安里看到不远处有摊位在卖河灯,有公鸡河灯、莲花河灯、小猫河灯……她不禁看呆了,惊叹于匠工的心灵手巧,可以做出活灵活现的手工艺品。 “这个适合你!”别衡提起一盏兔子河灯,送到安里的面前。那兔子的耳朵,警觉地竖起,两只爪子向前倾去,像是要跳起来似的。 安里摸了摸兔子河灯的长耳朵,她满意的笑了,“那……你适合这个!”安里拿起一盏老虎的河灯,在别衡的面前晃了晃。 别衡蹙眉道:“为何是老虎,为何不是公兔子?” 一句话,把安里给逗乐了,她忍俊不禁道:“因为老虎是万兽之王啊!”她是想说,别衡是皇帝,也就只有老虎才能配得上他这么高贵无敌的身份。 别衡微微一笑,道:“好,那么,我这只老虎,要吃你这只小兔子!”别衡意有所指,安里却涨红了脸,她也听出别衡话里的一番深意。 安里没再同别衡说话,而是转过去,对着卖河灯的老板说道:“老板,给我们一个兔子河灯,一个老虎河灯,谢谢!” 一眨眼的功夫,安里的手上多了一盏河灯。她时不时地将自己手中的河灯去碰别衡手里的河灯,看到河灯转了圈,她就挽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仿佛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们往南边的一条清水河走去。河水清澈,倒映出天上的弯月,还有漫天的繁星,岸边的柳叶都枯了,只剩下长长的柳枝,在随着寒风摆动着。 即便这样的风景有些凄美,可还是有不少人在这边,他们也是来放河灯的,而安里注意到,还有一拨人是来放孔明灯的,那些孔明灯,像是一只只萤火虫似的,愈飞愈远。 安里兴致勃勃,拉着别衡来到溪边。她取出一根火折子,将兔子河灯和老虎河灯都给点亮了。“快,快许愿!”安里忙提醒道,若是能对着河灯许愿,或许心中的愿望也能实现。 安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对那只越飘越远的兔子河灯许愿。她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只希望能一直陪伴在别衡的身边,希望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别衡见她如此虔诚,也跟着她一样,对着河灯许愿。他的愿望,是能跟小安子归隐山林,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 尽管这样的愿望看似简单,可别衡知道,要想做到,却不是那么轻而易举之事。毕竟,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要顾全大局,也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而他还割舍不下这些黎民百姓…… 安里好奇地问:“嘿嘿,不知公子,许了什么愿望呢? 安里抬起头来,一双明亮似水的眼眸望着别衡。她的眼睛像是有星星一样,让别衡不禁看痴了,一时间,别衡居然也顾不上回答安里的问题。 “说话呀。”安里扯了扯他的袖子。 别衡这才回过神来,他笑着道:“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宠溺地望着她,顺手往她的鼻子轻轻刮了一下。 安里撇嘴道:“好吧,那我也不告诉你。”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一长段的路。虽然并没有说什么话,可安里很享受两人在一起时候的时间,他们十指相扣,他们无需在意旁人的眼光,而是肆无忌惮的表现出对彼此的爱意。 若是在皇宫,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别衡突然打破了沉默,他沉声道:“小不点,你知道吗?最近,熹贵妃和祈妃,走得很频繁……” “哦?”安里愣了一下,她感觉别衡在说这句话,是有什么深刻的含义。 安里细想,自己被祈妃碰瓷一事来得十分突然。那碰瓷碰得太蹊跷了。祈妃到底跟她是有多大仇多大怨,才会想出这么阴险的一招。况且,那祈妃平日里,也不像是工于心计之人,祈妃成日钻在御膳房里,根本不会想要去害她。 安里眉头一皱,问道:“皇上,您该不会是说,是熹贵妃教唆的祈妃,来找我碰瓷的吧?” 别衡勾唇浅笑,道:“你果然聪明。” 随即,安里又追问道:“可祈妃,为何要听从熹贵妃呢?” 别衡幽幽地望着远方,那边有一盏孔明灯,飞得很高,像是快飞到和那一弯月亮一样高了。他沉默片刻,才道:“或许,熹贵妃给祈妃施加压力。不管怎么样,只希望你本分的当一名太监,不要卷入后宫嫔妃的争斗……能避开,尽量避开。” 他是想保护小安子,可别衡知道,后宫风云变幻,有时候,防不胜防。 安里忙道:“好,我答应你,尽量避开她们。”安里也不想给别衡带来太多的麻烦。谁不想好好地过平静的生活呢?可那些嫔妃, 却是那么难以对付,时不时地蹦跶几下。 话音刚落,安里不禁打了个喷嚏,“阿嚏!”在河岸吹风的时间久了,难免会受寒。别衡蹙眉道:“快些回宫吧,你都打喷嚏了……” 安里揉了揉鼻子,笑着道:“可是,很难得能跟你一同出来,我就想多待一会儿。”安里说着,她忍不住,主动地依偎在别衡的胸膛上。 在皇宫,每次都要小心翼翼,担心被人瞧见。在宫外,反而有机会这么亲密相处。 夜渐深,别衡和安里终于要回去。他们离皇宫越来越近。 只是,安里发觉头有些痛,她喃喃道:“公子,你背我好不好?”因为还在宫外,安里依旧称他为‘公子’。 别衡见她似乎无精打采的,担心她会生病,只沉声道:“好。”别衡说罢,弯下腰来,他示意安里攀在他的后背上。 安里双手勾住别衡的脖子,她趴在别衡的后背,把头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此情此景,别衡想起先前,小安子在喝醉酒时,曾把他当成马儿,嘴里还喊着‘驾驾驾!’,如今想来,仍是觉得好笑。 只怕,天底下,也就只有小安子,胆敢对他做如此荒唐之事。 第208章 安里生病了 回到宫内。安里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耳房,她的脸颊烫的厉害。安里浑浑噩噩,躺在床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才惊觉:“好烫啊,好像发烧了诶……” 安里的头昏沉沉的,她想着,睡一觉也就好了,渐渐的,她进入梦乡。 梦里,一片大雾。笼罩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安里看不清楚脚下的里,忽然眼前有一个人影闪过。安里大声喊道:“皇上,是您吗?皇上!” 可谁知,那道白影渐渐靠近,露出熹贵妃狰狞的脸,她伸出手,扼住安里的脖子。“你个狗奴才,也敢跟我争宠!我要你死!”熹贵妃目光狠戾。 “不……不……快放开我!”安里大惊失色,喊道。她感觉脖子快要窒息了,好难受。安里绝望地想着,到底谁能来救她。 “你去死吧!”熹贵妃仰头大笑,“哈哈哈!”那狂妄的笑声响彻这片林子。 “不不不,不要!”安里叫了一声,她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是一场梦。安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安里差点以为自己是被熹贵妃给活活掐死。她还那么年轻,可不想要英年早逝。 看来,是自己平日里对熹贵妃太过恐惧,才会做这么可怕的梦。 安里望了望窗外,居然天亮了。 昭灵宫内。一派祥和之气,桌案上的鎏金异兽纹铜炉,有几缕香,从炉中飘出。 “小安子,小安子!”别衡喊了几声。奇怪的是,今日,都已是巳时了,小安子居然还没来,若是换成平时,小安子在辰时就到,足足迟了一个时辰。 安里面露仓皇之色,从殿外跑进来,她满心愧疚道:“皇上,真是不好意思,奴才来迟了!”她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太监服,出门急了些,连盘扣都没来得及弄好。 别衡看到紧张兮兮的人儿,禁不住好奇,他一步步地朝她走近。别衡发现,小安子的脸颊,居然她两腮红红的,泛着宛如樱桃般的红晕。 “你这是怎么了?”别衡诧异道,他想着,莫非,她是生病了?别衡伸出厚实的手掌,轻探她的额头。 额头烫的吓人,像是一块烙铁般炙热。“你发烧了!”别衡发出惊叹。他想起昨夜,自己和她在溪边散步,她还打喷嚏,后来回来的路上还吹了寒风。肯定是受了风寒。 安里却低垂着头,弱弱道:“不碍事,只要过两日,自己就会好起来的。”她可不想劳师动众的,毕竟,皇宫里人人都说,别衡宠她这么个小太监。她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落得个勾引皇上,祸乱朝纲的恶名。 别衡不由分说,对着一旁的曹公公喊道:“曹公公,你派个人跑腿去太医院,将御医带过来!” “是,皇上!”曹公公毕恭毕敬道。他看得出来别衡那种担忧,一刻也不敢耽搁,忙让腿脚利索的太监小福子,赶往太医院。 安里见别衡执意如此,也不好说什么。可别衡居然将她给扶到了软塌上。“来,你先躺下来,别一直站着……”别衡的眼底尽是担忧。 安里脑袋昏沉沉的,别衡对她又那么好,让她不忍心拒绝。她也实在是累了,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只是,安里刚躺下来不久,真的就睡着了。 她发出轻微的鼾声。而别衡则默默地守在她的身边。未曾挪眼。她的睫毛那么长,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而她薄唇微微紧抿着……光是看她睡觉,都是那么的美好,百看不腻。 或许,正因为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才会这般情人眼底出西施。 许久过后,太医院的院使(正五品)秦清炎才姗姗来迟。当秦御医看到,被诊脉的人是个太监时,不免甚是惊讶。只因为,按照大别国宫里的规矩,太监若是生病,是有专门的老郎中看病。至于御医嘛,当然是给皇帝,以及嫔妃诊治。两者是有悬殊的区别的。 秦御医面露难色,道:“皇上,他……他是个太监,应该让宫内专门的老郎中诊治才是。” 闻言,别衡却厉声道:“迂腐!谁说御医就不能给太监诊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衡才不管那么多,他想要让小安子的病快些好转。 秦御医被别衡给震住了,他暗想,宫内的传言,果然是真的。皇上偏宠阉人,对阉人亦是百般纵容。秦御医又道;“皇上,微臣遵命。”秦御医虽是心有疙瘩,可他也不敢违背别衡的意思。 而此时,为了让秦御医专心诊脉,别衡便让其他太监、宫女都退出大殿。 秦御医细细诊脉,他眼睛倏然睁大,仿佛得知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半晌,才面露难色,皱眉道:“皇上,这人……只怕是个姑娘……” 别衡敛了敛眉,道:“咳咳,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朕是想让你帮她诊断病情,别的事情,无须过问!” 秦御医战战兢兢,他忙道:“微臣遵命。其实,这位姑娘,她不过是感染风寒。还是让微臣开几副药给她吃。保证药到病除。” “嗯。”别衡微微颔首。只要不是什么大病,如此也就放心了。 在探病之后,“皇上,微臣告退!”秦御医正欲退出大殿。 而别衡却开口道:“对了,切记,请勿将她的身份泄露出去。” 秦御医也点了头,默默退出。 别衡拉住安里的手,紧紧地握住。他很想公布她的真实性别,想纳她为妃,想名正言顺地跟她在一起。只可惜,有太多的顾虑了。 方才,别衡从秦御医脸上的表情看出,是多么的惊骇。这些朝廷大臣,定是容不下她的的。 “皇上……皇上……”安里喊着别衡,额头冒出了汗珠子。她惊慌地睁开眼。当安里看到别衡就在她身边时,她顿时安心了。这两日也不知怎么了,昨晚梦见了熹贵妃掐她脖子,而方才又梦见了祈妃在扯她的头发。 难不成,这些妃子都要跟她过不去吗? 第209章 以下犯上 别衡将安里给搀扶起来,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衡看到她满头大汗,又神色复杂的样子,猜出两分。 “是做噩梦了,梦里,有人在扯我的头发……”安里心有余悸,那些梦见就仿佛是真实发生似的,让她吓出一身冷汗。 别衡忙轻拍着安里的后背,安慰她道:“别怕,有朕在你的身边,朕会保护你的!” 安里浅浅而笑,又依偎在她的怀中。她发现自己是愈来愈依赖他了,竟然喜欢这么靠在他身上。也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感觉。 夜里,烛火惺忪,昭灵宫依然安静如斯。别衡硬是让安里躺在软榻上休息,只有让她在自己看得见的身边,别衡才会安心些。 忽然,小福子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他的手中端着一碗药,送到别衡的面前。别衡闻着浓浓的药味,眉心一皱。 “皇上,这药熬好了!”小福子说道。小福子也是遵循别衡的意思,只要药熬好了,就必须端在别衡的面前。 “嗯。”别衡亲手接过药,他迈着步子来到安里的身边。 小福子不敢打扰他们,忙退了出去。别衡轻声喊道:“小安子起来喝药了!” 安里听见别衡的声音,努力睁开双眼,一眼就望见那一碗褐色的汤药,还夹杂着一股苦味。“不,肯定很苦,我不想喝!”安里猛地摇头,心里十万分地抗拒。 别衡却蹙眉道:“若是不喝药,又如何好的快呢?你必须喝下去。若是你喝下去,朕就赏你……” 安里一听‘赏’字,顿时来劲儿了,忙问道:“您会赏奴才什么?” 别衡想了想,道:“就赏你一个吻!” 安里羞红了脸,不是说古人一般都很含蓄内敛矜持吗?怎么碰到像别衡这样的,就变成了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呢? “额,奴才还是喝吧,奖赏啥的,不需要了。”安里乖乖地捧起瓷碗,将那碗药给喝光光。 别衡见那只碗空了,瞬间笑了。 “好了!喝光了!一滴不剩!”安里还晃了晃那只空碗。 别衡却不回答她的话,而是将手一伸,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薄唇覆了过来。“唔!”安里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可她口中的香甜早就被对方给尝了一番。 半晌,别衡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安里。“呃……你!”安里很无奈,她的嘴唇微微嘟起,这哪里是什么奖赏啊!明明是别衡自己心痒痒,想占她的便宜罢了。 翌日清晨,天微微亮。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柔和的阳光普照大地。几片嫩芽从树枝冒了出来,四周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安里伸了伸懒腰,走下了软榻。没想到那碗药居然那么好使!才一个晚上,她的高烧就退了! 安里发现,自己居然又一次地跟别衡过了一夜。安里看到别衡正目不斜视地盯着手中的奏折。安里小心翼翼地走到别衡的身侧,问了句:“皇上……我昨晚有没有打呼噜呢?” “咳咳!”别衡轻咳两声,才道:“有!你打呼噜就跟打雷似的,可响了,朕都被你的鼾声给弄得睡不着觉了!” “呃……”安里满是尴尬,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鼾声居然有如此可怕。她又满心愧疚,担心自己打扰了别衡。 别衡见她一脸内疚,才解释道:“哈哈,朕是骗你的,瞧你,还真的信以为真了。” “好啊,你竟敢骗我!”安里说着,只觉得自己被对方给耍了,忙抬起手来,握起拳头,去捶打别衡的手臂。 “诶,你居然胆敢以下犯上?”别衡擒住安里的手腕,佯装生气状,“看朕不惩罚你!”别衡说罢,他伸手,去挠安里的腰间,抓她的痒痒。 “啊,皇上,奴才错了,哈哈哈,皇上饶命,哈哈哈——”安里被别衡给挠痒痒,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声,笑得停不下来。 而殿外,熹贵妃正来到庭院里,她听见了从殿内传来的阵阵嬉笑声,这嬉笑声,很明显是出自皇上和小安子的。 熹贵妃醋意翻腾,心中的妒火又被点燃。她正欲推开殿门,不料,曹公公却走过来,“熹贵妃……”曹公公拦住了熹贵妃的动作。 熹贵妃昂起头来,冷冷道:“曹公公,我要见皇上!”她的视线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天知道,她有多么想掐死那个狗奴才,真是胆大包天,敢如此的勾引皇上。 曹公公见熹贵妃双眸犹如淬了寒冰,被她的眼神给镇住了。曹公公忙道:“贵妃娘娘请耐心等候,洒家这就通报。” 隔着一扇门,曹公公扯着嗓子喊道:“皇上,熹贵妃求见!” 听到外面的声音,别衡和安里顿时安静下来。别衡敛了敛眉,道:“不见。”他现在心情挺好的,可不想被旁人给破坏了。 熹贵妃听见别衡这么薄情的一句话,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白。 曹公公忙道:“熹贵妃,还是请回吧,皇上不见。”曹公公好言相劝。 可熹贵妃却不死心,她故意在门外大声喊道:“皇上,您可不能偏宠阉人啊,宫内所传的流言风语,您难道都听不见吗?他们说,您宠爱阉人,还跟阉人眉来眼去,误了朝纲!” 熹贵妃为了要博取别衡的注意,也为了让别衡骑虎难下,才铤而走险,敢这么说出口。 别衡在里面,听见熹贵妃的话,气得面色铁青。他有猜到些谣言,可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熹贵妃的那些话,还有八九是她自己说的,恶意抹黑。 别衡怒不可恕,他大步走到门前,拉开大门。只见熹贵妃立在门口,她身穿一件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看起来光彩照人,只是,那一张绝美的脸庞,竟透出可见的愠怒。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别衡指着熹贵妃的鼻子,大声怒喝道。 安里急忙跑过来,不知道,别衡会如何教训熹贵妃。她有预感,熹贵妃和别衡必定会闹得不可开交…… 第210章 滚!朕不想看到你 登时,熹贵妃一见到躲在别衡身后的安里,便有了胆量,振振有词道:“皇上,难道,臣妾说的有错吗?连日来,无论是后宫哪位嫔妃姐妹过来给您请安,您皆是视而不见!” 熹贵妃说到这儿,她忿忿不平地指着安里,指责道:“都是他!都是这个阉狗!占据了陛下的心!让陛下迷失了自我!放着后宫的嫔妃不宠,偏是要纵容一个太监!”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以下犯上,可真是厉害啊!”别衡听到熹贵妃的话,龙颜大怒,他扬起手来,往熹贵妃的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熹贵妃只感觉左边的脸颊火 辣辣的,这一巴掌打得可真不轻。 熹贵妃眼噙热泪,她哽咽道:“臣妾被打了这一巴掌,不打紧。可是,皇上,您难道执意如此吗?您当真可以不顾那些难听的流言……” “够了!你休要拿那些流言来威胁朕,你当朕傻吗?”别衡冷笑道,真正可怕的不是流言,而是人心。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却被人给恶意抹黑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可是,为何连自己想爱的人,都不能爱了?仿佛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别衡眼底迸发出怒火,恨不得一脚将熹贵妃给踹开。 “滚!朕不想看到你!”别衡厉声呵斥道,他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去,他现在,连看熹贵妃一眼都觉得恶心。 原本,别衡并未这么憎恶一个人,只是,别衡在调查出,熹贵妃做的一些腌臜事之后,别衡便对熹贵妃大失所望。他不想把她搞得太难看了,可熹贵妃却不知好歹,居然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皇上,臣妾只希望皇上能悬崖勒马……臣妾都是为了您好!”熹贵妃忙上前,扯住别衡的龙袍,声泪俱下,她只想抱住一线的希望,能让别衡注意到她。 “滚!”别衡却狠狠地推开熹贵妃。 熹贵妃被推倒在地,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仿佛受尽了万般的委屈。她捂住自己方才被打过的脸颊,她的一颗顿时跌落谷底。以前,别衡好歹还会召见她,甚至还会称她为‘爱妃’,可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变了。正是有了那个混账东西的出现,皇上才会不看她一眼的。 眼前的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又合上了。熹贵妃眼神黯淡,而她身后的凉儿和玥儿慌忙上前来,手忙脚乱地将熹贵妃给扶起。 “娘娘,您别难过了。皇上,皇上他只是一时冲动,才打了您……”玥儿忙安慰她道。 可熹贵妃却用力地推开玥儿,眼神冰冷:“够了,我被人羞辱,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玥儿吓得不敢再吭声,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而凉儿更是战战兢兢的,连大气也不敢出。熹贵妃冷冷地望着那扇门,她下定决心,定不会让那个阉狗好过!今日她所承受的耻辱,往后必定要讨回来。 大殿内。别衡撩起衣袍,坐在龙椅上,仍是怒气难消。安里看出别衡的火气,可她也是头一回面对这种情况,她也不知该如何去消除别衡的怒气。 安里只好默默地沏茶,她瞥了一眼别衡,仍是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好像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可安里还是冒着胆子,她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端到桌案上。 “岂有此理!”别衡的他眉锋微微皱起,他举起那盏热茶,怒摔在地。茶水湿了一地,茶杯也碎成了渣渣。 安里吓了一跳,她知道,别衡是在为方才熹贵妃的事情而恼火,可还是不知如何去平息别衡的怒火。“皇上……您别生气了……其实……”安里哆哆嗦嗦的,也不知该说什么比较妥当。 别衡抬眸,看了一眼安里,他才发现,自己方才只顾着发火了,完全忽略小安子。别衡眉梢微扬,沉声道:“这不关你的事情,是熹贵妃胡搅蛮缠,她无非是想让朕注意到她罢了。像她这种恶毒阴险的女人……” 说到一半,别衡忽然停住了,摆手道:“罢了,不说了。”别衡不想让安里也因为他,而变得闷闷不乐。他只希望,她依然喜乐无忧。 这时,外头又有太监扯着嗓子喊道:“燕嫔求见!” 别衡只冷声应道:“不见!” 安里却认为,现在的流言若是真的如熹贵妃所说,那岂不是对皇上的名声不好?宠幸太监,无论是放在什么朝代,都逃不过世人的唾骂。 只是,若是将她是个假太监的身份公布于众,难道就能解决矛盾吗?只怕,他们更不会饶恕她。 “皇上,您还是见见燕嫔吧。若是熹贵妃所说的流言是真的,那么您正需要去破解流言。”安里慌忙劝道。 安里的这句话,立马奏效,别衡认为,她考虑的不无道理。 “好,宣燕嫔!”别衡对着外面的人喊道。 转眼间,燕嫔飘然而至,她来到别衡的面前。可燕嫔瞧见,地上竟有一地的碎渣子,还有湿了一地的茶水。难道,皇上才刚发火完不成? 燕嫔没再往下细想,她忙给别衡施了一礼,道:“皇上吉祥!” 别衡薄唇微动,勾唇道:“免礼。” 安里忙去拿扫帚过来,她将地上的碎渣子都给清扫干净,又取来破布,蹲在地上将那些茶水给擦干净。 燕嫔瞧见太监小安子如此忙里忙外的,忍俊不禁,柔声道:“皇上,有人说您宠爱小安子,小安子是您身边的大红人。可依臣妾看,他和其他太监并无不同呐!干起活来,还这么麻溜。” 别衡听见这话,方才的火气顿时消散了些,他敛眉道:“燕嫔说的是,朕昭灵宫里的太监,岂能有不干活的道理?朕对每个人,可都是一视同仁。” 语毕,别衡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安里。安里知道,别衡是想趁这个时机,告诉其他宫妃,他别衡可不是个只偏宠某个太监的皇帝。 第211章 赏花 安里暗想,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别衡和燕嫔的对话,在后宫里若是传开了,铁定又是另一番说法。说不定,那些难听的谣言,就能不攻自破。 别衡这一招,可真是妙了。安里想着,便去拿了一把鸡毛掸子,顺便把这殿内的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 燕嫔没再搭理这个小太监,而是笑吟吟对别衡开口道:“皇上,御花园的桃花,开了呢,那是今年初春,开得最早的桃花,您可否能陪臣妾去赏花呢?” 燕嫔也不过是试探性地问一句,她想着,横竖别衡拒绝众宫妃,已不是新鲜事。自己若是被别衡给拒绝了,也没什么好羞愧的。 别衡因着早上熹贵妃那一番闹腾,他也有了其他的想法。纵是他想对小安子一人专情,可惜,在这皇宫内,人言可畏啊,毕竟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呢。 稍有不慎,就会沦为别人的话柄。他自己可以无动于衷,可是,他不希望小安子也受到牵连。况且,小安子的身份卑微,若是有朝廷大臣以此做文章,那么,小安子的性命,可就危在旦夕了。 “好,朕也隔了一年没赏桃花,是该去瞧瞧。”别衡欣然答应。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是他同燕嫔赏花一事,传入熹贵妃的耳朵里,也算是能气气熹贵妃了。 “太好了!”燕嫔异常激动,她原以为,别衡会冷漠拒绝,毕竟,近几日,有不少宫妃碰了一鼻子的灰。皇上很久没跟嫔妃有互动…… 燕嫔自认为,肯定是自己表现得豁达淡定,又没有像其他宫妃那么争宠夺爱,皇上才会心情大好,同意与她一同赏花。 燕嫔心道,此番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己可得好好把握住。 随即,别衡便和燕嫔迈出门槛。安里自然是跟在后头,不过,安里现在不敢离别衡太近,她想跟别衡适当保持距离,省得又有其他宫妃来找麻烦。 燕嫔就不一样了,她走在别衡的身边,主动地伸出手,想要去挽别衡的手臂,只是,别衡却是刻意避开,他侧过身子,不让燕嫔去挽手。 “额……”燕嫔也看出,别衡是不太爱让旁人触碰的。她心想,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应该配合别衡,若是别衡不乐意,她也得可以保持距离。 不远处,有几株桃树,几朵粉色的桃花,绽放在枝头,花瓣的正中央,是那浅黄色的花蕾,在风儿的逗弄下,那些桃花枝便随风摆动。 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阵淡淡的桃花香气。 安里怔怔地望着这些桃花,她的思绪翻涌着,想起先前,自己刚穿越过来,被别衡给差遣来摘桃花枝,后来,她爬上树梢,差点摔落下来,还是别风及时出现,抱住了她。 别风现在带兵打仗,还没回来。安里想着,若是别风能凯旋而归就好了,因为,撇开别风想要谋朝篡位的这一点,别风还是很适合当一个忧国忧民的皇帝的。 “皇上,您看,这里有只蝴蝶!”燕嫔的声音打断了安里的思绪。 安里抬起头来,看到有一只黄蓝交错的凤蝶,正朝她这边飞来,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蝴蝶……”安里感到不可思议,她身上又没有抹香粉,可这只蝴蝶竟会停留在她的手上。安里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别衡还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安里这边。他喜欢看她微笑的样子,只要看到她的笑容,他的心情也会随之大好。 燕嫔顺着别衡的视线,发现别衡居然在看那个小安子。不过,很快的,别衡还是收起视线,他也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了。 “皇上,那边还有花,咱们到那边看看!”燕嫔忙娇滴滴道。她当然是会吃醋,只是燕嫔不想跟其他宫妃一样,是时不时闹脾气。她知道,闹脾气对自己是没有好处的。只会让别衡更加厌烦。 别衡点头,便迈开腿,向那边大红色的桃花树走去。燕嫔很自然地走在别衡的身边。 安里也默默地跟上。以前,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总是去冒犯皇上,而今,安里发现,自己竟变得安寂静了许多,似乎是被皇宫给磨练出来的。 那边的树影下,站着一抹青色的倩影。那人身材曼妙,安里只觉得有些眼熟。对了,是祈妃!安里心里咯噔一下,自从那次祈妃碰瓷之后,安里就没见过祈妃,不知祈妃额头上的伤,好得如何了? 这时,祈妃转过身来,她发现了皇上和燕嫔正往这边走来。祈妃碰了碰自己额头上的疤痕,虽然结痂了,可还是能看出来疤。委实是丑了些。祈妃心情复杂,她不想以这副丑陋的样子,去面对别衡。 祈妃抬起脚来,正欲离开。 可谁知,燕嫔却喊住了她:“祈妃姐姐,别来无恙啊。” 祈妃脚下一顿,一阵微风吹过,一片红色的花瓣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在祈妃的脚前。祈妃知道,自己是躲不掉的,只好强作淡定,默默地转身。 “皇上吉祥!”祈妃强颜欢笑,露出一抹浅笑。 别衡的目光却定定地落在祈妃白皙的额头上,那上面有一小块明显的疤痕。肯定是上次,祈妃碰瓷小安子所留下来的疤痕。 “免礼。”别衡抬手道。 “啊,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额头上竟有这么块疤?”燕嫔张大嘴巴吃惊道,她的秀眉一皱,又道:“难怪近日来,很少看到姐姐迈出怡心宫,原来,姐姐的脸上受了伤……” 燕嫔这一番话,霎时戳中了祈妃心头的痛处。祈妃拧眉,道:“我不过是走路没留神,摔了一跤罢了。” 祈妃眸光一瞥,她忽然发现,太监小安子也在别衡的身后。一看到小安子,祈妃的脸色瞬间大变,若非是因为小安子,她也不会留下那道疤,虽然,这是熹贵妃策划的,可还是跟小安子摆脱不了关系。自己只不过是他人的一颗棋子罢了。 第212章 燕嫔出谜题 “对不起!祈妃娘娘,奴才那日,真的不是故意的,奴才跟您道歉!”安里心中过意不去,她忙站出来,当着别衡和燕嫔的面,又给祈妃道歉。 “哼,假惺惺。”祈妃冷哼道。她仍是心有怨气。 别衡见气氛有些窘迫,只好当起和事佬,他忙安慰道:“好了,祈妃,叶统领也跟朕讲过那日发生的事情,既然小安子不是故意的,而她现在也跟你道歉,你便原谅她吧。” 祈妃紧抿薄唇,她知道,叶赭南肯定是跟别衡说她袖中藏了石头一事。叶赭南这厮,肯定是向着那个太监小安子的。 若是自己太咄咄逼人,只怕,别衡会对她印象更差。 祈妃便勾唇道:“皇上,臣妾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是,臣妾额上的伤,不仅疼,还会有疤……” 闻言,别衡眸光微动,他向着身后的太监小福子,吩咐道:“小福子,你可记得,送一瓶平安膏给怡心宫。” “是,皇上!”小福子忙点头道。 祈妃见别衡算是有对她表示关心,自己也不好继续较劲,她总算是展露笑脸,对着别衡笑道:“臣妾谢过皇上!” “嗯。”别衡淡淡道。 安里暗自长吁一口气,果然,她即便是对祈妃好话说尽,倒不如,别衡三两句情话,来得给力。女人呐,果然是喜欢听好话。 别衡揉了揉太阳穴,他沉声道:“好了,朕也该回昭灵宫批阅奏折。” “臣妾恭送皇上!”祈妃和燕嫔同时给别衡施礼,她们目送着别衡渐渐远去。 是夜,微风习习,天气渐暖,一弯月亮,斜挂在枝头上。添了几分雅静。 昭灵宫内,别衡放下奏折,对着安里勾了勾手指,道:“小安子,捶背。” “是,皇上!”安里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给别衡按起肩膀。可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像是有人来了。 深夜居然还有人造访昭灵宫,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安里正想着,外面的太监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燕嫔求见。” 燕嫔…… 居然又是燕嫔。她今日,不是才跟别衡去赏桃花么?怎么还来?安里心中顿生困惑。安里暗想,别衡到底会不会召见燕嫔呢? 安里心中正想着,别衡却悠悠喊道:“宣。”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还真的是召见燕嫔了。安里心情不大欢喜,她也懒得给别衡捶肩膀了,默默地收起手来,犹如一尊石像,乖乖地立在一旁。 安里可还记得,燕嫔,不就是那日在御池看到的那位宫妃吗?那一日,安里才刚穿越过来,燕嫔当时还买通了那些太监,才混进御池的。燕嫔把御池搅得人仰马翻,而她当时也在旁边吃了饱饱的瓜。 可如今,别衡倒是很待见,这个燕嫔嘛,居然一日宣见了两回。 此时,燕嫔盈盈款款地走来,她身穿一袭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头上绾着涵烟芙蓉髻,朱唇如丹,泛着光泽,拥有如凝霜似的娇肤,满满的少女感。 “皇上吉祥!”燕嫔给别衡施了一礼。 “免礼。”别衡淡淡道,他的表情一如往常般平静,似乎没有更多的情绪表现出来。 燕嫔勾唇一笑,道:“皇上,臣妾想了几个谜,想跟皇上您探讨一二。不知皇上可否有兴致来猜猜看。” 别衡眸光微亮,他正被乏味的奏折弄得昏昏欲睡,倒不如来稍作放松,提提神,他便开口道:“好,你说,朕洗耳恭听。” 燕嫔浅浅而笑,朱唇轻启道:“千里归人空白头,请问皇上,这是个什么字呢?” 安里听了,她摸了摸鼻子,还真的很难猜呢。想不到,燕嫔竟然有如此的聪明才智,可以想出如此刁钻的谜题。 别衡略作沉思状,半晌,他深邃幽深的眼眸闪过一道亮光,欣喜道:“是‘香’字,对不对?” 安里心道,‘香’字的上面是个‘千’字,而恰好,白字又去了头,那便是‘日’字,两个字合在一起,恰好组成了‘香’字。安里默默佩服燕嫔的才华,竟能想出这么个谜题来。可见,也不一定是胸大无脑啊,说不定人家还是个才女呢。 “是,皇上果然英明!”燕嫔竖起大拇指,她又向前一步,笑着问道:“那么,敢问皇上,千里相逢断桥边,又是打什么字呢?” 这个……呃……好像很难猜的样子。别衡皱着眉头,他感到十分棘手,他默默地在自己的掌心写了这句谜题。忽然,别衡想到了什么,忙说道;“此乃‘骄’字,你说,朕猜的对不对?” 燕嫔赞许地点了头,道:“皇上,您真聪明,被您猜对了!皇上果然是才思敏捷!” 她又吹了一句别衡的彩虹屁,安里偷偷地用余光去瞟别衡的表情,她发现,别衡的嘴角正抑制不住疯狂上扬。任何人,都喜欢听好听话吧,尤其是阿谀奉承的话。 燕嫔又道:“那么,青一块,紫一块,又是作何解呢?”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期待着别衡给出答案。 这难度又升级了啊。安里觉得自己真的智商很低,方才那两个‘千里’的谜题,她都没有猜到答案。这次就更没指望了。 别衡也犯起愁绪,他又反复琢磨几次,仍是不得其解。 别衡只觉得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抓挠着,难受极了,与其继续毫无头绪的猜下去,倒不如,干脆让燕嫔揭晓谜底。 “燕嫔,你还是揭晓谜底吧。朕放弃。”别衡蹙眉道。他急着想知道答案。 燕嫔笑吟吟道:“皇上,是‘素’字,您瞧,这‘素’字,是不是由‘青’和‘紫’构成的呢?” 别衡眸光一亮,欣喜若狂,拍手道:“妙,真是妙!爱妃居然如此聪慧过人,真是令朕刮目想看!” 别衡见多那些送糕点送衣服的俗气宫妃,如今,燕嫔却给他这么个惊喜,能想出这么多谜题,让他勾起乐趣。 “皇上过奖了!”燕嫔巧笑嫣然。 第213章 梅花发簪 而别衡兴致高涨,他忙道:“爱妃,如此才学,当赏,当赏!”别衡顿了顿,又道:“就赏爱妃银凤镂花长簪!” “多谢皇上!”燕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跪下来给别衡跪谢。 很快的,曹公公便捧着个木盒走到别衡的面前,别衡打开木盒。随即,别衡将发簪递到燕嫔的手里,燕嫔收下发簪,她注意到簪尾刻有一朵梅花,那朵梅花精致小巧,典雅别致。 燕嫔的脸上的表情甚为欢喜,安里在旁边看到两人眉目传情,心里不是滋味,这才过了多久,别衡这只大猪蹄子,居然会对其他嫔妃这么暧昧不明。 别衡对安里的生气一无所知,他对着燕嫔说道:“天色已晚,爱妃还是早点回宫歇息。” 燕嫔听到别衡这番话,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没想到别衡居然没留她在昭灵宫过夜。不过比起其他嫔妃来说,她已算是很好的了。燕嫔浅笑道:“是,皇上,臣妾告退!” 燕嫔说罢,退出宫殿。殿内瞬间恢复安静。 “皇上,您的魂,都被燕嫔给勾走了吧?”安里酸溜溜地说。 别衡这才意识到安里是在吃醋。别衡使了个眼色,他让所有太监和宫女都退出去。殿内只剩下安里和别衡。 别衡忙走到安里的身侧,解释道:“小不点,你可别误会,最近嫔妃们又骚动起来,她们像是察觉到什么。每每有嫔妃过来,朕都视而不见,并未召见她们,长此以往,她们必定会认为,朕宠幸太监,是个名副其实的断袖之癖……所以……” 安里微微一怔,她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了,压根忽略这些问题。别衡是大别国的皇帝,他往往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可自己竟是如此的任性。希望他做到尽善尽美。 “皇上,奴才知道了,奴才不该要求您那么多,只是奴才心里没有安全感。”安里嗫喃道,近日,别衡为国事烦忧,后宫又涌动起来,自己不能替他分忧,反而还给他添堵。 别衡笑了,他那双幽深的墨瞳,深情地望着安里,他将她拥入怀中,亲吻着她的额头。 “可,您还给燕嫔发簪……”安里小声嘀咕道。不是她爱吃醋,只因方才,别衡给燕嫔那么珍贵的礼物。细想来,别衡从未送过她一件首饰,也只是送些糕点罢了。 别衡眉梢微挑,道:“你若是喜欢,朕,打算亲手给你做一支木簪。” 闻言,安里吃惊地张大嘴巴,蹙眉道:“皇上,奴才现在还是个太监,即便有发簪,也不能戴啊。” 别衡笑意更浓,勾唇道:“即便不能戴,也要给你做纪念,等到某一日,我们能归隐山林,你再戴也不迟……” 安里莞尔一笑,道:“这还差不多,那奴才就等着皇上的礼物。”安里好像有了盼头,期待别衡能给她一个惊喜。 翌日,清晨。 安里踏进昭灵宫的大殿,她惊讶地发现,别衡居然拿着一根类似于木棍的东西,在削的起劲。男人的表情是如此专注认真,从外面透进来的如金子般灿烂的阳光,勾勒出他刚毅的轮廓,他的双眼紧盯着手中的那把刻刀,木屑随着别衡的动作,向外飞溅。 “皇上,您真的在做木簪啊?”安里忙凑过去,她还以为别衡昨夜只是随口说说,没料到,别衡竟做起来,还乐在其中,兴致高昂。 别衡抬起头来,他笑着道:“你希望朕雕个花儿呢?还是雕其他的东西呢?” 安里若有所思,她弯起唇角,道:“雕个莲花吧。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安里最喜欢的还是莲花。 “好。朕满足你。”别衡微笑道。他的眼底尽是对她的宠溺。 “皇上,该上早朝了。”曹公公走过来,提醒别衡。别衡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那支削到一半的木簪。 安里忙跟上别衡的脚步。这一日,安里的心情都格外开心,只因为别衡对她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底。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要送她如此特别的礼物。 安里对别衡所做的木簪充满期待,等不及要看到他做出来的木簪了。 当别衡坐上龙驾时,不远处忽然出现一道轻柔的声音。 “皇上,皇上!”那声音喊得有些急了,那人的脚步声,也愈来愈近。 安里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正是燕嫔。这个燕嫔,倒是来得很积极。昨晚才刚来过,今儿早上也过来。 “啊!”或许是燕嫔跑得太急了,居然摔倒在地上,她的嘴里还喊着:“疼,好疼啊……” 别衡皱着眉头,他只好从龙驾下来,来到燕嫔的面前,他伸出手去,将燕嫔给扶起来。“你没事吧?何事跑得如此急?”别衡忙皱眉问道。 燕嫔忙拍了拍自己身上所沾染的尘土,笑吟吟道:“没事,就是手破皮了。”她说罢,将自己的双手给别衡看。 别衡瞧见燕嫔的掌心被磨得出血了,他也无法坐视不管,忙掏出一条汗巾,将她受伤的手给包起来:“下次慢点走,别太急了。” “是。皇上。”燕嫔浅笑盈盈道。 安里见到这一幕,又有些难受,虽说昨夜别衡跟她说过,是想造成假象,让别人误以为他宠爱的是燕嫔,可,安里就怕别衡假戏真做,真的会喜欢上这个什么燕嫔。 “燕嫔,你找朕,所为何事?”别衡低着嗓音,问了一句。 燕嫔朱唇轻抿,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别衡。“皇上,您昨日送臣妾一根木簪,今日,臣妾便想回赠您一块玉佩。” 别衡瞧见,燕嫔手上拿着是一块麒麟百福玉佩,整块玉佩透亮温润,纹饰极为精巧。别衡瞥见,在一棵柏树的后面,藏着一个人,若是他没看错,那个人应该就是熹贵妃身边的凉儿。凉儿会出现在此,肯定是熹贵妃授意的。 “嗯……”别衡伸手接过燕嫔手中的那块玉佩,他浅笑道:“好。朕很 第214章 被人窥见 燕嫔顿时眉开眼笑,道:“只要皇上喜欢,臣妾也就知足了。”她的眼里掩饰不住自己对别衡的一片深情。 安里更是憋火,男人的嘴果然是说谎的鬼,前一秒还给你说着戳心窝子的情话,后一秒,很有可能会跟别的女人你侬我侬,情深意长。 偏偏别衡却唤了安里,沉声道:“小安子,这块玉佩,你收好来。” 安里打了个激灵,也不知别衡这是何用意,她忙上前一步,轻声道:“是,皇上。”随即,安里将那块玉佩给小心地用帕子包起来,收入怀中。 “臣妾恭送皇上!”燕嫔笑得合不融嘴,目送着别衡离开。 见别衡渐渐淡出自己的视线,燕嫔才笑着对自己身边的宫女筝儿,说道:“筝儿,你瞧见没?皇上对我是越来越喜欢了,他方才还对我笑呢!” 筝儿微微一笑,忙附和道:“是是是,凭借着娘娘的花容月貌,皇上铁定会喜欢上娘娘的!”她忙给燕嫔说了两句好听话。 而那一边。安里却一直闷闷不乐的。她真想把自己怀中那块玉佩给丢到湖里得了。她觉得,燕嫔比起祈妃来说,容貌更是逊色几分。也不知别衡咋想的,偏偏会想拿燕嫔来作秀。 在迈入明宣殿之前,别衡故意放慢了脚步。他侧过脸,在安里的耳畔轻声道:“小不点,你是不是还在为方才燕嫔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呢?”别衡自然是瞧出安里脸色不对劲。她向来是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别衡一猜即中。 安里嘟起嘴道:“没有、奴才不敢!”安里口是心非,立马否定了别衡的说法。 别衡笑意更浓,道:“无妨,朕看到你如此介意,反而还挺高兴的。”最起码,她的心底是有他的,她也会吃醋,耍性子了。 “哼……”安里哼哼道,懒得跟别衡说更多的话。 上早朝的别衡,在面对那些文武百官时,有些心不在焉。他在用余光偷偷地去看安里。 等到夜里,月明星稀,初春的夜晚,无比静谧。 坐在烛火前,别衡总算是把木簪给做好了。只是,别衡没有立马拿给小安子,而是悄悄藏于怀中。他想找她好好谈一谈。 ”小安子,走,随朕出去散步!”别衡开口道,既然别衡都发话了,安里自然不会说个‘不’字,她默默地跟在别衡的身后,往外走去。 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别衡带着安里来到紫月湖,湖水荡漾,水波潋滟。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岸上,柳叶也吐出新芽。 安里缄默不言,只默默地走在别衡的身侧。走了不知多久,别衡才停下脚步,取出那支他亲手制作的木簪。这是用上等桃木制成的,被别衡打磨得澄亮,像是被涂上一层漆似的,在月光下,安里瞧见,那根簪子的末尾被雕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啊,这么好看!”安里从别衡的手中拿过来,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眼底克制不住对这支木簪的喜欢,“您的手艺,怎么会如此精湛?” 安里嘴角带着笑意。而看到她这么欢喜,别衡的眼眸也闪过一丝的亮光。他总算是没白费功夫,做出令她满意的木簪。 “小不点,你要相信朕,在这后宫之中,并没有朕所心仪的女人。”别衡含情脉脉道。他握起安里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他想握紧她的手,再也不想放开。甚至,别衡还带着小不点一起出宫去,找个世外桃源,去隐居,做对闲云野鹤。 “唯有你,无论你是太监,是男是女,都是朕所倾心之人!”别衡说得极为的认真,就差没发誓给安里看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竟往这边走来。那人便是熹贵妃。这两日,熹贵妃一直派凉儿去盯着昭灵宫的动态。今夜,凉儿回来报,说皇上和安里两人在紫月湖边散步。 熹贵妃忍不住,想自己来瞧个究竟。 没想到刚好赶上这一幕,她不仅看到别衡送给小安子一根木簪,她还看到别衡竟然对小安子说几句肉麻至极的话。看到那个太监那含情脉脉的表情,真是令她作呕。 此时,安里面露娇羞之色,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别衡这番感人至深的告白。自己确实没法做到完全的释怀,她蹙眉道:“皇上,您说的是真的吗?可您对燕嫔,未免也太亲密了?” 极具耐心的别衡,忙解释道:“小不点,朕这么做,无非是想造成假象,宫里人肯定都认定朕对燕嫔宠爱有加,如此一来,就会洗脱她们对你的怀疑。朕真正想保护的人,是你啊!” 听到这段对话,熹贵妃愕然,她心道,难怪,最近一直谣传,燕嫔突然受到皇帝陛下的宠幸,实则不然,别衡这一招,可真是厉害,来个声东击西,真正想保护的那个人,原来是个狗杂碎。 熹贵妃攥紧手心,她不甘心,不甘心让一个太监受宠,她想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监尝尝她的厉害。 彼时,情意正浓的别衡,还忍不住,捧起安里的脸庞,他低头,吻住安里绯红的唇瓣。 熹贵妃气得发抖,这两个断袖,还真是不知廉耻!她恨不得将这丑闻给公布于众,让他们沦为众人口中的笑柄,而她更恨这个狗太监,得到别衡的宠爱。 上一次,熹贵妃被别衡甩了一耳光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熹贵妃意难平,她愤然转身,离开此地。 夜渐深。别衡拉着安里的手,打算跟她手牵手走回去。安里却浑身不自在,她担心会有人瞧见,忙从对方的手心里将手给抽出来。 “皇上,咱还是保持距离。”安里低声道,她可不希望,别衡先前做出的努力全都白费,这皇宫随时都可能被别人给窥探到,还是得随时保持警惕。 “好吧。”别衡知道安里所顾虑的是什么,便将自己的双手负在背后。只是和她保持着距离,将她给送到了耳房的门口。 两人才依依不舍道别。 第215章 被押到掖庭 第216章 生不如死 一下又一下,安里被打得趴在地上,她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迹,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仿佛被人扒了一层皮似的。 安里的脑海里浮现出别衡那张俊朗非凡的脸来,她多么希望别衡能够来救她。 她伤痕累累,倒在地上,安里慌了,她深知失去理智的女人比屠夫还可怕,现在她以太监示人,熹贵妃还如此愤怒,要是被发现她是女子,完了,她突然担心她的小命。若是让熹贵妃得知她的真实身份,肯定会以此大做文章,让她万劫不复。 在掖庭里,传来阵阵凄厉的喊声。 安里痛得说不出话,她抬起手来,扯了扯熹贵妃的裙摆,她只求熹贵妃能放过她一马。 熹贵妃却往安里的胸口踹了一脚,满眼鄙夷道:“狗奴才,你以为我会饶过你吗?你还记得前几日,皇上是怎么对我的吗?他居然打了我的脸!皇上有多久没召见过我了?我如今失宠了。这都是拜你所赐!” 安里苦涩一笑,熹贵妃看来是完全丧失理智,她根本不会轻易放过她。 那些板子又落了下来,打得安里哭爹喊娘。整整五十下,安里感觉自己快死掉了…… 安里扛不住了,她双眼一闭,假装迷昏过去。与其去苦苦哀求这个丧失人性的女人,倒不如先装晕,来蒙混过关。 熹贵妃见状,她的眼眸倏然眯起,对着黑衣人喊道:“来人,去打一盆冷水过来。把她给我泼醒!” 安里心底一寒,这个女人,可真是丧心病狂呐!安里来不及多想。一盆冰冷的水,直接往她的头顶给倒下来。 “啊——”安里发出惨痛的叫声。 那些冷水,居然渗进她的伤口处,令安里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往伤口上撒盐的滋味。那些冰冷的水,瞬间浇灌她的伤口。 安里睁开眼,恶狠狠的瞪着熹贵妃。 这个狠心的女人,安里恨不得暴打熹贵妃的狗头。只是,现在安里被弄得伤痕累累。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她又如何去对抗熹贵妃。 这时候,熹贵妃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剪刀。 她朝着安里步步逼近,熹贵妃眼眸一寒,对着黑衣人大声喊道:“来人,快把他的靴子给我脱下来!” 熹贵妃的命令,那些人不敢不从,他们将安里左脚的靴子给脱下来。安里已意识到危险的到来,她拼命地往后缩。可却有人擒住了她的胳膊,使她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安里惊恐地睁大双眼。 那锋利的剪刀,让安里心生寒意,她知道,熹贵妃并不是那么好惹的人,可没想到,居然会如此的心狠手辣。 “想要干什么?”熹贵妃冷笑着,向安里逼近,“不知好歹的阉人,我今日必定要给你一个教训。我倒要看看你日后,还敢不敢爬龙床!” 安里瞪大眼睛,她看着那把剪刀在朝她逼近…… “不,不要!”安里万分恐惧,她想要挣脱,却无力挣脱。那两个人,用力摁住她的胳膊…… “不!”惊悚的叫声划破这个森冷的掖庭…… 与此同时,在昭灵宫。 别衡正襟危坐,手捧着奏折,前两日,他为了给小安子做木簪,疏于料理政事。今日,只能一目十行,看能不能在一日之内,把堆积下来的奏折给批阅完。 “皇上!皇上!奴婢有事求见!”外面忽然响起一个急促的喊声。 别衡蹙了蹙眉,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后宫的哪个妃子,可仔细一听,才反应过来,对方自称‘奴婢’,那应该是个宫女。别衡犹豫了一下,只好淡淡道:“宣”。 很快的,那名身穿粉色宫装的宫女忙疾步走进来,她低垂着脑袋,轻声道:“皇上,奴婢叩见皇上!” 别衡定睛落在那名宫女的身上,他发现,那人竟是熹贵妃身边的宫女凉儿。前两日,凉儿时常在昭灵宫出没,不知是为何故。 可今日倒好,直接在他的面前出现了。可因着熹贵妃的缘故,别衡对待凉儿,也没什么好感,他蹙起眉头,冷冷道:“你有何事求见?” 凉儿第一次抬起头来,直视别衡的双眼,她轻声道:“皇上,奴婢有急事要找您。此事是关乎太监小安子!” “她?她怎么了?”别衡不禁惊诧,明明早上,他还命她去御膳房做糖蒸酥酪来着。 凉儿向前一步,鼓起勇气,道:“皇上,小安子现在被人关在一个地方。您想知道吗?” 别衡心头一震,居然有这等事儿,他追问道:“她被人给关在哪里?你快说!” 这种情况下,凉儿眸光微动,她道:“皇上,奴婢可以告知您,关于小安子的下落,可您必须得答应奴婢一个条件!” “你居然敢威胁朕!”别衡怒目而视,他本来就对凉儿没有什么好感,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宫女,还敢拿此事来威胁他。 “皇上,奴婢只是爱慕皇上已久,想要成为皇上的妃子罢了……奴婢不求皇上能宠幸奴婢,奴婢只求能有一个名分,此生也算是无憾了!”凉儿的眼底尽是对别衡的柔情。 别衡沉吟片刻,既然凉儿能提出这种条件,他不答应也可以,只是,他想到,现在情况危急,说不定,安里会有危险,生命垂危也不一定。 “皇上,您若是迟一步,说不定,小安子就一命呜呼……”凉儿又幽幽道。 别衡眸光一寒,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他沉声道:“传朕的旨意!朕册封凉儿为选侍!” 凉儿喜上眉梢,顿时心花怒放,跪下拜谢,“奴婢多谢皇上!” 别衡急忙问道:“快说,小安子到底在何处?” “在掖庭!小安子在掖庭!”凉儿终于道出真相,她如今目的已达成,只要能成为后宫的一份子,她便知足了。 别衡已等不及,他运起轻功,脚尖点地,飞身向外飞去。凉儿失神地望着别衡的背影,她不解,为何别衡竟会为了一个奴才,做出这种事儿。 第217章 熹贵妃被废 别衡心急如焚。掖庭,向来是个惩处犯了错的奴才,只要到了那里,多半是有去无回,即便是活着出来,只怕也成为奄奄一息的废人了。 可熹贵妃居然胆大包天,胆敢动他身边的人!别衡怒不可恕,他加快了脚步。 掖庭内。 熹贵妃抓起安里的头发,厉声道:“哼,阉狗!你说,你以后还敢不敢勾引皇上?”她的目光透出冰冷的寒光。 安里嘴唇发白,她痛得快死了。 这时,‘砰”的一声,掖庭的大门被别衡给震裂了。别衡看到满身伤痕、血迹斑斑的安里,正趴在地上,她双眼紧闭,生命垂危,像是要死掉了。他的双眼被这残酷的一幕给刺痛了,他的心揪心的疼。别衡大步向前,一脚将熹贵妃给踢开。 “小不点!”别衡大声喊着安里。 安里艰难地睁开眼眸,她没想到奇迹居然出现了,他犹如一个天神似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她浑身都疼,每一块肌肤都很疼。 “好疼啊,好疼,我是不是死了……”安里发出含糊的叫声。 别衡将视线落在安里的脚上,他看见安里的脚,少了一根脚趾头!那鲜红的血,染红了她的脚…… 别衡觉得他想杀人!恨不得将那个恶毒的女人千刀万剐。当他听到安里无力的声音时,脑中突然清明了。别衡很自责,他看着昏迷的安里,第一次觉得无助,他想看安里像只小野猫一样,明明有爪子,还要假装撒娇。 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害怕失去她。若是没了小不点,那么别衡的人生也失去阳光,少了人生的意义。 别衡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怒喝道:“此等心狠手辣的泼辣货,传朕旨意,废去苏贞凝熹贵妃之位,废去她协理后宫之权!贬入冷宫!”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她跪在地上,哭得声泪俱下,忙扯住别衡明黄色的衣摆,苦苦哀求道:“皇上,不,您不能这样对臣妾,那只是一个狗奴才,您怎么能为了一个身份卑贱的下人,而废除臣妾呢?” 别衡带着深深的恨意,咬牙切齿道:“苏贞凝,你可真够狠的,简直丧心病狂,毁灭人性!废除你宫妃之位,还算是轻了!朕真想一刀杀了你!” 已失去贵妃头衔的苏贞凝,双眼一抹黑,晕倒在地。 “来人,把她押到冷宫!”别衡大喝一声。 在掖庭里当值的侍卫,忙跑过来,将苏贞凝给抬起来,将她给抬走了。 别衡表情严肃,他抱起安里,一步步地走出掖庭。 “皇上……”安里发出虚弱的颤音。她努力的睁开眼睛,她生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别衡了,方才,安里甚至万念俱灰,想着自己应该是再也活不成了。 那个恶毒的女人,将她的脚趾头,给活生生地铰下,她痛得差点晕厥过去。安里在人生第一次感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小不点,别怕,朕在你身边。”别衡低哑着声音,柔声安慰她。 滚烫的泪水滑落安里的眼角,她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回。轻柔的风,吹拂着她的碎发,安里努力的扬起嘴角,从她的口中发出低弱的声音:“皇上,还好有您及时出现,不然奴才要死了……奴才不想留在皇宫了,带奴才走吧……” 别衡泣不成声,他恨透了那个恶毒的女人,恨她加注在小安子那么多的伤痛。如今,别衡下定决心。 这皇宫本就是一座牢笼,它困住了他们。别衡想要带着小安子一块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不点,朕答应你,朕会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别衡亲吻了她带有血迹的脸颊。只是小安子身上的伤太重了,他担心她的身体,必须让御医给她诊治才是。等她的伤好了,再来考虑出宫的事情。 安里点点头,她缓缓地闭上眼眸,她实在是太累了,她想要好好地休息…… 在昭灵宫内。烛火摇曳,透出朦胧的烛光,映照在男人刚毅的脸庞上。 别衡守在小安子的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她。在经历过那么生离死别之后,别衡担心自己会失去她。只有看着她,别衡才会感到安心。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摸着她那惨淡的面庞,毫无血色。 “不,不要!不要剪!不要!”昏迷中的安里突然大声是喊道。 “小不点,怎么样?你醒了吗?”别衡握住了安里的手,想要给她一点点宽慰。 安里动了动手指头,她发现自己浑身都疼,身上的伤都被人给上了药。只是她的脚趾头缺口处还在隐隐作痛。 “皇上……”安里轻唤一声。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像是流不出半滴的泪水。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在掖庭,她哭喊着,想要逃离那里。 别衡心疼地望着安里,他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才导致她被那个恶毒的女人给折磨得不轻。 “皇上,奴才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皇上了呢……”安里苦涩一笑,她曾绝望地想着,自己命不久矣,但,好歹是爱过一个人。 即便是死,亦是死而无憾了。 “不,你还活着。朕发誓,以后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一点生命威胁。”别衡举起手来,想要发誓。 安里却伸出手来,捂住他的嘴唇。 “皇上,您无需发誓,只要有您这一份心,奴才也就知足了。”安里露出淡淡的笑意。她担心,即便少了个熹贵妃,难保不会再来个祈妃、玉妃、兰妃……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何能无时无刻地护她周全。 这时,安里忽然想起什么,她低头,往自己的脚趾头望去,她看到,自己的脚上,竟包裹着白纱布。 “我的脚,我的脚怎么了?”安里紧紧地盯着那个地方。 “御医说,你的脚趾头被剪刀去掉一截。”别衡万分痛心,他对她的心疼,不亚于是自己的胸口被人给捅了一刀。别衡倒是宁愿是自己来遭受这一份罪,也不愿让她承受半点伤害。 第218章 以死谏言 “果然……我亲眼看着她,那把剪刀……呜呜呜……”安里一句话也说不下去,她的泪水再一次的决堤了。 那一幕,犹如噩梦一样,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令她痛不欲生。 别衡看到安里如此伤心难过,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悉心叮嘱道:“这几日,你必须好好的吃药,乖乖的待在寝殿内,哪里也不许去。” 安里哽咽着,对别衡道:“皇上,求求您,别离开我,我好害怕。”安里紧紧地抓住别衡的手,她害怕一个人,害怕自己再被某个坏人给抓走。 “嗯,朕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别衡低声道。 即便是淡定如他,也在她的面前,失去了该有的淡定。 可偏偏,今夜却不平静。 外面来了几位大臣,他们得知熹贵妃因为一个小小的太监,被废去贵妃之位,还被打入冷宫,都连夜赶来皇宫,想为苏贞凝伸冤。 “皇上,微臣赵奉先求见!” “皇上,微臣萧正山求见!” “皇上,微臣魏昭求见!” “……” 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铿锵有力,像是要来讨伐他似的。别衡抬了抬眉,对着外面的人,喊道“退下!朕今日,任何人都不想见!” 安里微微一怔,她想起苏贞凝在掖庭给她说的那番话。苏贞凝说她是勾引皇上,祸乱朝纲的阉狗。 “皇上,您还是见见那些朝廷大臣们吧,他们来找你,肯定是有急事的。”安里小声地劝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他受到外人的指责。 别衡挑起眉梢,道:“不见就是不见。朕今日,只想守着你。”别衡的立场很是坚定。因为别衡已预料到,那些朝廷大臣深夜来访,肯定是为了苏贞凝被废一事而来。 天知道,他是想把苏贞凝给砍头了的,像她那种心肠歹毒的恶妇,早该为她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 所以,别衡认为,自己没判她死 刑,还算是轻的了。 “皇上……”安里仍是不安心。 可别衡却握紧她的手,道:“好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理应好好休息,至于那些朝廷大臣,朕等明日再召见也不迟!” 安里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别衡的了,只好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在昭灵宫的寝殿内。几缕明媚的阳光钻进窗户的缝隙。尘土随着那几缕亮光,不断地在回旋上升。 当安里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居然还睡在龙榻上。可寝殿内却没有别衡的身影。这时候,小福子推开沉重的门,他端着一碗南瓜小米粥,走了进来。 “小安子,你醒了。饿了吧?快点喝粥,等你喝完粥,再来吃药。”小福子忙小声地对她说道。 “皇上呢?皇上呢?”安里最想见到的人,便是别衡。 小福子笑了笑,说道:“皇上自然是去上早朝了。哎,我跟你说,皇上昨夜,生怕会压到你,会碰到你的伤口。他就自己睡在软榻上……” 安里听了,瞬间鼻子一酸,别衡肯定是很心疼她,才会把她留在龙榻上的,他也宁愿让出自己的床位,给她睡觉。 他表面上看似冰冷无比,可他的心却是温暖无比,别衡在尽心地保护着她,才会一直想让她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太监。 这时,在明宣殿。朝堂一片肃静。 那些老臣们个个黑着一张脸。别衡当然看得出来,他们心里对他满是怨言。昨夜,有几名比较激进的老臣想要求见,他却避而不见,想必也是让他们为此憋火。 终于,别衡打破沉默,他开口道:“说吧。你们昨夜,想要求见,所为何事?”别衡明明心知肚明,却仍是装作什么都不明了的样子。 而二品官员李福安,上前一步,用无比沉痛的眼神望着别衡,他说道:“皇上,微臣听闻,你昨日,为了一名小小的太监,居然废除宫妃,将昔日的熹贵妃打入冷宫!您这么做,怕是有悖常理!” “哼,熹贵妃心肠歹毒,她敢铰去他人脚趾,在后宫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这般毒妇,朕没杀她,已是宽厚仁慈!”别衡愤怒道。 可另外一名大臣魏昭却站出来,他声声质控道:“皇上,您近日来,疏于朝政,奏折堆积如山。而且,据说,您是为了给那名太监赶制一支发簪!那熹贵妃,不过是为了大别国的子民着想,才严惩那名太监,难道这也有错吗?” 别衡俊眉紧皱,果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为了给安里做一支簪子,竟然沦为他们口中的话柄。 武官姜立远站了出来,他逼问道:“皇上,您忘了吗?先前大别国的第十任国君,也是宠幸阉人,结果,丢了我大别国的三座城池,令人痛心疾首。可您如今,居然误入歧途……” 又有一名大臣站出来,恳求道:“还请皇上,将那名太监给斩首示众,以平众怒!” 可这位官员的谏言立马得到其他官员的认可。在场的朝廷命官纷纷响应:“是,还请皇上,以儆效尤!将其斩首!” 别衡只觉得被他们给逼急了,于是,别衡怒喝一声道:“朕就是宠幸她,又如何呢?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居然被你们所不能容忍?” 偏偏,官居一品的老臣赵奉先,他哀声道:“既然皇上一意孤行,那微臣只有以死来谏!”说罢,性情刚烈的赵奉先,竟然直冲冲地往那根雕龙大柱撞了上去。当场撞得头破血流,应声倒地。 当场血溅而亡。 那魏昭上前一步,他探了探赵奉先的鼻前,他的瞳孔倏然睁大,悲痛道:“赵……赵大人已断气!” “啊!!!”全场官员一片哗然。他们万万没想到,别衡居然会如此袒护一名太监,不仅废除宫妃,还连带着,害死了一名忠臣! “这……”别衡愕然。他还以为,赵奉先只是说说罢了,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以死谏言!可悲可叹! “皇上,您可真是狠心啊!” “碰到如此昏庸的皇帝,怕是大别国无望了……” “……” 朝堂上,各种声音都有,别衡神色仓皇,他却是六神无主。闹成今日这般情形,不是他想看到的。可一切的一切都已超乎了他的预料。 第219章 如临大敌 别衡望着朝廷上血迹斑斑的尸体,表情瞬间僵住,他原本根本没想到赵奉先会如此刚烈,会一头撞柱,别衡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道:“传朕旨意,厚葬赵奉先,重金抚慰家人!” “退朝!”别衡把手一扬,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明宣殿。 后面议论的声音,渐渐地淡出他的耳朵。事已至此,别衡被逼到了绝路,本不是他心中那所愿,可竟演变成这般境况。 昭灵宫内。 别衡迈进门槛,他看到床上的人已醒过来,他看到小安子坐在床榻上,神情木讷,像是在想着什么。“小安子……”别衡轻声地唤了一声。 安里回过头来,看向别衡,原本黯淡的眼神,才有了些神采。“皇上,您回来了。”安里小声道,可她却半分笑意也露不出来。 而安里注意到别衡的眉宇间透出几分的哀愁,她不禁想着,是不是今日上早朝,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安里想起,熹贵妃可是苏将军的嫡女,苏大将军带兵杀敌,对大别国立下赫赫战功。可谓是大别国的有功之臣。 别衡突然将熹贵妃给废了,还打入冷宫,只怕朝廷大臣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为此事而声讨。 安里忍不住问出口:“皇上,是不是今天早晨发生了什么事?奴才看您愁眉不展……他们是不是为难您了?” 她多么想分担别衡心中的苦恼。 “呃……这是朝廷的政事,与你无关。”别衡故作淡然。他见她身上满是伤痕,况且,她刚失去一截脚趾头,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知道那些朝堂之事,只怕会让她更加伤心烦恼。 别衡望着小安子那张惨白的脸蛋,他朝她缓缓靠近,捧起她的脸颊,温柔道:“你什么都别想,还是多休息,你看你的脸色,都不好……” 安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知道,昨天的那些伤痛,还没完全康复,导致她今日的气色,也不怎么好看。 “你想吃什么?朕吩咐御膳房去做。”别衡语气无比轻柔。他心中满是对她的心疼,“还有你该上药了,朕给你上药。” 安里歪着头,她仔细想了想,道:“那我想吃十三香小龙虾,想吃醉鹅!想吃泡椒凤爪!” 别衡轻轻刮了一下安里的鼻子,轻声道:“不行,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吃这些辣食还有油腻的食物。” 安里低垂着脑袋,郁闷道:“那我是不是只能吃青菜配豆腐了?”她最喜欢吃东西,可眼下,居然啥也不能吃。 “对,你只能吃青菜配豆腐了!”别衡难得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随即,别衡便吩咐太监,让御膳房的人,准备食物。别衡自己则取出一瓶膏药,这是太医院的秦御医开的药。 别衡解开安里缠在身上的那些白纱布,那上面尽是一道道被仗打过的伤痕。别衡抹了些药膏,替她涂抹在伤口处。 “嘶,疼啊——”安里没忍住,惊叫出声。偏偏这膏药是如此的冰凉,涂抹在身上的时候,就仿佛是往上面放了一块冰块。 别衡皱起俊眉,他盯着那受伤的地方,不禁替她难过,他忙低声安慰她道:“你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安里点头,她咬着唇瓣,她心中暗道,那个杀千刀的熹贵妃,还真的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居然害得她这么惨。 不过,熹贵妃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打入冷宫不说,现在更是让别衡对她失望透顶。只怕,熹贵妃日后是很难从冷宫出来。这就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皇上……您说,您把熹贵妃打入冷宫,若是苏大将军回来,得知此事,那会如何?”安里忙问道。她想,说不定,苏将军会因为熹贵妃一事,会记恨于皇上。 闻言,别衡的手,忽然一顿,他想起,苏衍扬一向是十分疼爱苏贞凝的,若是让苏衍扬知道此事,只怕,又会掀起惊涛骇浪。 “先不管了,等苏将军回来再说。苏贞凝……也该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别衡拧眉道。这件事,是由苏贞凝挑起的,他没把她关进大牢,也没砍她的脑袋,已算是不错的了。 过了半晌,外面来人了。太监小福子提着个竹编雕花食盒,从外面进来。安里闻到饭菜的香味,顿时提起兴致,只要有饭吃,她就格外的兴奋。 别衡幽幽地望着那几道菜,他隐约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很有可能还有其他风波在等着他。 “皇上,李大人、江大人、陆大人求见!”外面传来一阵太监阴柔的声音。 别衡听见这声音,他便知道,这些人肯定没那么容易消停。“让他们在前殿等着!”别衡喊了句。 安里瞧见别衡的脸色十分阴沉,像是如临大敌似的。她握了握别衡的手,万分紧张。别衡却笑道:“你放心,朕很快就会回来。” 当别衡来到前殿,那三位言官跪下来,为首的李大人给别衡哭诉道:“皇上,如今坊间流言四起,说是因为您宠幸太监,才导致平洋城、石安城两地地震严重!皇上,您可以不顾虑朝廷文武百官,可您得顾虑一下天下的百姓啊!” 别衡神色一怔,他还不知道平洋城和石安城地震一事。他蹙眉道:“你说的是真的吗?平洋城和石安城……那为何没有奏折……” “皇上,奏折三日前就呈上来了,可您的奏折堆积如山,根本没有看!”江大人愤愤不平道。 不提起这事还好,提起此事,他们都对别衡满是怨恨。 陆大人亦是捶胸顿足道:“是啊,皇上!您以前是如何的爱民如子,勤于政务,若非那个太监惑乱朝纲,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时候,本是在寝殿的安里,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安里猜想,必定是那些朝廷重臣来找别衡了。只是听这些人话里的意思,她就是那个令别衡失去心智的罪人!好像她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第220章 威胁 “皇上,您还是把那个太监给抓起来,打入死牢吧,否则,将很难平息民怨!”李大人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别衡却听不进去,他所决定的事情,根本不会再改变。他也绝不可能会交出小安子。小安子已经受了太多伤也经受太多折磨了,他万万不会让小安子再次受到伤害。 “够了!你们不必多言!退下吧!”别衡斩钉截铁的说。让他交出小安子,他绝不会答应。 “皇上,您若是执意如此,早晚有一天大别国会灭亡……” 这几位言官摇头叹气,他们对别衡失去了信心,纷纷失望离开昭灵宫。 昭灵宫顿时又安静下来。 别衡的冷眸里透出寒冷的光,他知道,这些人一定认为他无药可救了。可那又如何,难道他想保护自己心爱之人也有错了吗? “皇上……”安里轻声地唤着别衡。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了别衡的面前。 别衡急忙上前,扶住了安里,蹙眉道:“小不点,朕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怎么走出来了?”他深邃的眼眸里尽是对她的紧张和担心。 安里张了张嘴,轻声道:“奴才只是放心不下您。奴才听见,他们在为难您!他们希望您把奴才处死……” 别衡瞳仁一缩,他强作镇定,道:“不!你放心!朕说到做到,绝对不会让你去送死!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吧!早晚他们也会累的。” 安里始终觉得不安,可是,她又不能为别衡做点什么。 不过,此事并没有就此消停。大别国的皇帝为了一名小小的太监废掉宫妃,还让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以死谏言,不仅引得朝廷大臣议论纷纷,就连民间学子更是义愤填膺,一时间讨伐檄文雪花似的遍布散落在京城每个角落。 别衡身处皇宫,也从那些老臣的嘴里听到些风言风语。别衡每一日都过得如履薄冰,他想着终有一日是要离开皇宫!大不了,他就带着小安子亡命天涯。 这一日,別风和苏大将军凯旋而归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他们历经一个多月,终于守住了漠河城,让蛮荒国的人,退避三舍。 只是,别风的名声愈发好了,是位心怀百姓的好王爷,他带兵杀敌,还会救济灾民,一心一意为国为民,可别衡嘛,却落得个重新宦官,昏庸无能的恶名。他们都认为,别衡没救了,若是大别国继续让别衡来掌管,只怕有朝一日,会走向灭亡。 昭灵宫里,一片肃静。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皇上!皇上!还请皇上交出那名阉狗!”殿外,一个男人在叫嚣着。 安里震了一下,忙提醒别衡,“皇上,外面好像有人……”这些日子,有不少朝廷官员来昭灵宫。可是,像殿外这位,来势凶猛的,并不多见。 别衡当然认得出来,这个男人正是苏衍扬,他这么快找到昭灵宫。想必是为了苏贞凝的事情而来。 别衡皱着眉头,对着安里,低声道:“你别出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朕去应对他!” 安里自然是乖乖听话,一声不吭地继续躺下。别衡紧抿唇瓣,走出寝殿,在前殿,别衡看到了一袭戎装的苏衍扬。银色的铠甲闪闪发光,气势非常。 “苏大将军,朕正准备去上早朝呢!恭喜你们凯旋而归!”别衡忙笑着说道。 可苏衍扬却是黑着一张脸道:“还请皇上交出阉狗!还我贞儿一个公道!” 别衡淡淡一笑,勾唇道:“苏将军,您别激动!此事还得详说!您必须了解事情的始末,才会知道,朕到底为何会这么做……” 苏衍扬却轻笑一声,道:“呵!难道,陛下是想袒护那个阉狗吗?其实,这个事情的始末,其他大臣都跟微臣说过了!陛下可不只是宠幸阉狗,废除宫妃,更令人寒心的是,陛下居然逼死了一位忠心耿耿的朝廷命官!” 别衡拧眉道:“不,不是你所听到的那样,朕并没有逼死赵奉先,是他自己直接往那柱子上撞,拦都拦不住!” 现在即便是努力解释,那苏衍扬也听不进去了吧!别衡知道这件事已经到了于事无补的地步。 突然,苏衍扬拔出一把刀来,以极快的速度,架在别衡的脖子上。 闪闪的刀光,映照在别衡深色的眼眸里。别衡哆嗦了一下,紧张道:“苏衍扬,你好大的胆子,胆敢以下犯上!” 苏衍扬像是心寒了,他冷冷地道:“皇上,微臣带病杀敌,命垂一线,可您倒好,居然敢废了我贞儿的贵妃之位!还害得贤良忠臣以死相逼!您可真是厉害啊!” 苏衍扬堵了顿,又继续说道:“若是您肯交出那名太监!那么微臣可以放过你!如若不然……” “不然如何?”别衡微微挑起眉梢。他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可是,依照别衡对苏衍扬的印象,苏衍扬是个忠臣,应当不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哼,休怪老臣不客气!”苏衍扬面色铁沉。那狠厉的眼神,像是要一刀将别衡给砍死似的。 别衡第一次受到别人的威胁。若是别人,别衡还不敢保证,可是,这个苏衍扬天不怕地不怕,征战沙场无数次,根本不怕死。别衡心发慌,他的额头冒出几滴热汗。 别衡知道,苏衍扬此时此刻的心情,可是,要他交出小安子,他仍是不肯。别衡只好抱着一线希望,他开口道:“苏将军,您万万不可冲动。您若是动手,会落得一个弑君的罪名。不如这样,你放了朕,朕便把贞凝放出冷宫,并且恢复贵妃之位!” 苏衍扬听了,眉色缓和了些,他说道:“既然陛下愿意放了贞儿,那此事暂且放一放!”说罢,苏衍扬将那把大长刀给收了回去,放入刀鞘。 苏衍扬来此的目的,就是想逼别衡把贞儿放出冷宫,他现在目的达成了,自然也就放过别衡。 第221章 预谋挖地道 别衡松了一口气,他动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他知道苏衍扬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方才可真是吓死他了。 别衡原以为自己是个将生死置之度外之人,可如今看来,自己还没完全到达那个境界。 “那微臣告退!”苏衍扬得了别衡的允诺,便安心地离开昭灵宫。 别衡心有余悸,他转过身去,又看到安里正站在屏风后,她缓缓地从屏风走了出来。“皇上,您何不将奴才给交出去呢?只要您肯交出去,之后什么烦恼也没有了,那些朝廷命官也不会拿奴才来说时,而百姓们也不会因此怪责于您了……” 刚才,安里亲眼看到苏衍扬拿刀架在别衡的脖子上,她差点就要自己跑出来了,她担心,别衡会为了她,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安里的眼眶瞬间泛红,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太监,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她宁愿别衡自私一点,把她交出去,这样也就能省下不少麻烦。 “好了,别难受了,朕不是好好的吗?”别衡强做淡定,他努力地挤出一抹微笑。 安里忽然想起什么,忙说道:“好了,朕该去上早朝了!” 如今朝廷动荡不安,时局危机,别衡很不想去上朝,不想面对那些文武百官。也不想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事到如今,他声名狼藉,人人喊打,别衡还真的想把皇位给拱手相让。 只是,现在这么多个烂摊子,摆在眼前,若是拱手相让,将会更加混乱。别衡寻思着,还不如等安里养好伤,再来考虑这个问题。 安里目送着别衡离开,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小安子!”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安里看到,是小李子走进来。 小李子笑嘻嘻地走过来,坐在床缘,道:“嘿嘿!小安子,我是来给你喂药的!皇上说,你这药还是得喝,如此一来,也好得快一些!” 方才小李子站在庭院里打扫枯枝落叶,被别衡喊进来照顾安里,别衡去上早朝了。 安里惨淡一笑,说道:“现在,其他太监、宫女们都不待见我,只有你,果然是一如既往……” 小李子憨憨地抓了抓头发,笑道:“哎,没什么,这都是小事!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啊!搞不懂为何他们非要对你喊打喊杀的……” 安里蹙眉道:“哎,你想想熹贵妃是何等身份之人,可皇上竟然为了我,把熹贵妃给废掉,还把她打入冷宫。还有那位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的赵大人,也是因着我的缘故……” 小李子听了,他将一勺药送入安里的口中,他说道:“可是,你都被熹贵妃折磨成这样了,还差点死了啊。熹贵妃在后宫嚣张跋扈,又横行霸道,还对你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没把她关进地牢,已经算是万幸的了!” 安里缄默不言,她口中还喝着那苦涩的汤药。只希望,在熹贵妃被放出冷宫后,那些人的怨恨,会少一点。这皇宫也能太平一点。近日来,当她看到别衡每次都唉声叹息,愁眉不展,她的心情也跟着不好受。 “小安子,你就别烦恼,这些事情,皇上会处理好的。”小李子忙劝她道。 夜,渐深,一帘的繁星挂在天际,散发着清冷的光,一弯弦月隐匿于其中。 安里抬眉,她站在庭院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站在外面看星星了,她在床上躺了太久的时间,久到她都快忘记外面是怎么样的一副光景。 这时候,别衡从御书房回来,他的目光落在安里的身上,她身披一袭的银辉,脸上的神色,依然有着淡淡的哀愁。 别衡给身边的曹公公使了个眼色,曹公公心下了然,便退了出去。 “你……你怎么跑出来了?”别衡走向前来,他担心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万一又感染上风寒,那可就难办了。 安里唇角微勾,道:“皇上,奴才想知道,这几日,那些朝廷命官,还有没有为难您?” 别衡淡淡道:“没有。朕把贞凝从冷宫里放出来,还恢复她贵妃之位,他们还敢再说什么?” 安里想问的并非这个,她想知道,那些人还有没有逼他交出她。 “罢了,只要风平浪静,比什么都好。”安里嘴角轻扬,她知道,若是,别衡不想说,自己若是问了,只怕会徒增别衡的烦闷。 登时,叶赭南和叶赭北走了进来。只是他们二人的身后,居然带着几名拿着洛阳铲和鹤嘴锄的壮汉。他们虽然穿着太监服,可安里却觉得,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太监。那些人,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干粗活所致。 因为,若是宫里的太监,一般是生的白皙如纸,因为太监会比普通男人更娘里娘气一点。 “他们是……”安里不解地望着他们。她心中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他们是要来干什么大事。 别衡动了一下手指头,示意让他们进入昭灵宫。叶赭南和叶赭北便带着那群人,静悄悄地迈入昭灵宫。 待他们都进去宫殿后,别衡才凑过来,附在安里耳边,低声道:“小不点……说来话长,其实,朕在筹备挖一个地道。先前,是从宫外开始挖,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把昭灵宫这边的地道给凿开,那么要出宫,就成了一件轻而易举之事了!” “皇上,您……您真的打算舍弃江山,舍弃大别国的黎明百姓?”安里表示不可思议,别衡先前是有说过要归隐山林之类的话,她以为别衡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安里完全没料到,别衡是把这个当成梦想来实现。 别衡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小不点,朕是认真的。到时候,朕也会带着你一块去。”他可是想带着她一块双宿双栖,再也不想看她受到半点罪。 安里心里十分忐忑不安。多少人想要夺得皇位,想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别衡倒好,居然想要把皇位拱手相让。 第222章 口腹蜜剑 安里环顾四周,确定周遭并无其他人在偷听。这时候,安里靠近别衡,附在他耳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道:“那,您若是不当皇帝,那这个皇位,是真的要交给晋王爷吗?” “是的,交给他,是朕最放心之事!再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别衡笑意更浓。他可是对别风观察了许久,也对别风的一切了如指掌。别衡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人,别风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君。 “好吧。”安里不想多加劝阻。毕竟每个人都有他的心愿。别人或许是想要发财,或者是事业有成,或者有吃不完的美食。可别衡的愿望,不过是想过上普通人的生活,闲云野鹤,自由自在。这般潇洒惬意,有何不可。 安里这才发现,原来,所有人都是傻的,只有别衡才是最聪明的。即便是心机叵测的别风最终也难逃被别衡算计的命运。 想来,别风自诩聪明,却也被别衡给耍的团团转。 念及此,安里便扬唇道:“皇上,奴才这才发现,晋王爷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他正在一步步地走到您为他设下的圈套里!您让他开设粥棚,赈济灾民,收获美名一片,又让他揪出幕后贪官,扳倒两只大蛀虫,还让晋王爷带兵出征,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无非是想让他积攒些百姓们的好感,也让他在朝廷中,能有一个好名声!” 安里算是看穿别衡了,原来把别人当成棋子的幕后boss,才是别衡啊。 别衡却忙道:“诶,你怎么能说他可怜呢?你也应该同情一下朕啊。朕每日都要面对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还险些被晋王爷的什么毒酒给害死……要不是朕福大命大造化大,早就死了很多回了!” “那好,希望皇上,您的美梦能成真吧,也不枉费您布局了这么久!”安里总算是牵起一抹笑意。 别衡握起她的手,沉声道:“等到朕美梦成真之时,定要娶你为妻!” 安里身形一震,看他的表情无比的严肃,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安里也被他的话给感动了,她鼻子一酸,点头道:“好,那……我等你。” 别衡深情地凝望着安里,他坚信,这一天并不会等着太久。 这一夜,安里坚持要回耳房去睡。毕竟,蹭了别衡那么多日的床位,她可不想落人把柄。 翌日。太阳如同往常一样升起。 安里从耳房出来,可没想到,别衡早就在庭院等候已久。他向前一步,仔细查看她的身子。只不过安里现在穿着长靴,也看不出个什么。 “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别衡忙开口问道。他昨夜做了个噩梦,梦见小安子被那群人给抓去了地牢,用各种刑法来对付她。 害得别衡昨夜没睡好,还担心她的安危。这不,一大早便站在庭院守着她出来。 安里笑了笑,柔声道:“好了,奴才身上的伤,好得特别快。多亏有御医那些灵丹妙药,您看,奴才的气色是不是更红润了呢?” 安里说着,用手捧起自己的脸颊,让别衡看。果然,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脸颊泛着粉 嫩的红晕,嘴唇也比先前要有光泽一些。 “嗯,果然还是有好些。”别衡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希望,她能恢复先前那个纯真无邪的少女,“你往后,要多笑!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 “好。”安里甜甜一笑。她也希望,这皇宫能多几分平静,少些尔虞我诈。 然而,此时,熹贵妃正从宫门外,盈盈款款地走来。当熹贵妃走到门口时,她看到别衡和小安子正有说有笑。两人的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容。 熹贵妃仍是一阵心酸,她在冷宫受了那么多苦,全都是拜小安子所赐。可如今,别衡却跟小安子两人如此你侬我侬的。 熹贵妃握紧手心,她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她走到他们的面前。熹贵妃对着别衡施了一礼,“皇上吉祥!” 安里看到熹贵妃,依然是心有余悸,她想起那一日,凶狠残酷的熹贵妃,拿着剪刀,对着她的脚趾头下手。 安里每每想起这段痛苦的回忆,就仿佛被人用刀剜着心窝口。“不,不要!”安里痛苦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她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不想去面对这个恶毒的女人。 别衡看到安里如此的弱小、痛苦又无助。他的心也跟着纠在一起。他忙弯下腰来,柔声宽慰小安子,“别怕,有朕在身边,你什么也不用怕。”别衡轻轻地拍怕她的后背,好让她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别衡又抬起头来,对着熹贵妃怒喝道:“你来做什么?昭灵宫不欢迎你!”他真的不希望苏贞凝再来打扰小安子。他知道,在掖庭,熹贵妃对她做了如何丧心病狂之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熹贵妃身子颤抖着,她眼眶泛红,突然,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臣妾来昭灵宫,是来给小安子赔礼道歉来了!”熹贵妃泪如雨下,她又哽咽道:“皇上,臣妾知道,臣妾即便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平息您对臣妾的怨恨!可是,皇上,臣妾是个女人啊,也是您的妃子,当臣妾看到您跟一个太监浓情蜜意,臣妾有多伤心难过!” 安里听到这话,缓缓地抬起头来,这个女人,还真是口腹蜜剑,当初,是如何的恶毒,如何的心狠手辣,现在,只轻巧地说了这么几句话,就想把她自己给洗白。 安里捂住耳朵,痛苦不堪,她根本没办法原谅这个恶毒的女人。 别衡看到安里如此的痛苦,他也对熹贵妃同情不起来。可熹贵妃却上前一步,扯住别衡的衣摆,哭着哀求道:“皇上,请您饶恕臣妾吧!臣妾知错了!” 熹贵妃哭得那个叫梨花带雨。可别衡却不为所动,发而伸出一只脚,将熹贵妃给用力踢开。 第223章 别风的关心 别衡冷冷地道:“你说你知错了?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把一个人的脚趾头,给活生生的铰下来,你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吗?你道歉难道就有用吗?难道她的脚趾头就能再长出来吗?真是个毒妇!” 被别衡踢倒在地,熹贵妃泣不成声,她又说道:“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妾……臣妾就只是想吓唬她。可没想到臣妾的手居然不听使唤……呜呜……” 这样的理由还真是蹩脚。别衡听了,只决定苏贞凝真是恶心至极。 果然,可怕的并不是鬼,而是比鬼更可怕的人心。 “滚!你快点滚!别再出现在朕的面前!看到你就恶心!”别衡怒喝道。他向来都是处乱不惊,可唯独面对熹贵妃,他是真的无法心平气和了。 熹贵妃掏出帕子,抹了抹眼泪,她暗自记恨于心,她发誓有朝一日,必定不会让小安子好过。随即,熹贵妃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昭灵宫。 “小安子,她走了……”别衡心疼地将蹲在地上的小安子给揽入怀中。 安里抬起头来,她怔怔地望着别衡,她遭受了多少折磨,那么痛苦的记忆,却一直纠缠着她,困住她,不让她好过。 “皇上,我好累……”安里抬起头来,她的双眼满是疲惫。夜里被噩梦折磨,也就罢了,可就连白天,熹贵妃也不放过她。 “小安子!”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那声音温润,富有磁性。 安里回过头去,看到别风风尘仆仆地走来。 别风面容冷峻,因为他看到别衡正抱着安里,他们两人在阳光下,是如此的亲密,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似的。 “晋王爷,你见了朕,为何不跪安?”别衡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别风神色一凛,他忙遵循别衡的意思,跪下来,给别衡施了一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风的视线却未曾移开安里。这段时间,别风一直在漠河城带兵打仗,根本不知道皇宫发生什么事。当别风凯旋归来时,他才得知,熹贵妃被打入冷宫一事,又听说,熹贵妃是因为将一个太监打入掖庭,又铰断那个太监的一截脚趾头,才触怒了皇上…… 聪明如别风,自然猜到,那个被熹贵妃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太监,很有可能就是安里了。 “起身吧。”别衡微微抬手道,他又说道:“不知晋王爷来找朕所谓何事?” 别风单刀直入,道:“皇上,微臣听说……”别风在斟酌着用词,这才又接着问道“皇上,熹贵妃是否铰掉了小安子的一截脚趾头?” 安里痛苦不堪,把头埋得低低的,这是她身体上的一处难以愈合的伤口。她也不想再因为此事被人给追问。 别衡淡淡道:“你说的没错,小安子确实是被熹贵妃给凌虐了。” 别风咬牙,眉眼掩饰不住的愠怒,挑眉道:“皇上,您可真是纵容熹贵妃啊,居然让她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话音刚落,别衡微微一怔,这段时间内,他听到够多的声讨声音,都是关于如何的惩治阉狗,放熹贵妃出冷宫。 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小安子说话了。可别衡却看得出来,别风会那么说,那是因为别风对小安子十分在意,对别风来说,小安子必定是很重要之人。 “晋王爷,你应该也知道,朕也曾严惩过熹贵妃,还夺去她贵妃之位。不过,朕挂念着苏将军立下赫赫战功,这次又保住漠河城。所以,朕才家纪念馆熹贵妃给放出冷宫,恢复其贵妃的封号。”别衡沉声道。 别风知道别衡的意思,他也听得出来,别衡也是被朝廷官员还有京城的舆论压力,所压迫,不得不将熹贵妃给放出冷宫。 熹贵妃的身份可不简单,不是随便能惩治得了的。一旦动了熹贵妃,可就牵动朝廷中的不少人…… “嗯,皇上,微臣只希望皇上,能护得身边人的周全。”别风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他不愿意让安里再受到半点伤害。 “这点,还不劳烦晋王爷操心。”别衡眼眸渐深,他对别风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安里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兄弟二人,怎么这么不寻常,一般人,都是讨论漠河城,如何的迎敌布阵,可他们居然还聊起后宫这些腌臜之事,还聊得津津有味。 是夜。明月高挂。 昭灵宫里,比往常还要清冷,一缕幽香从桌案上的绿釉狻猊香炉飘出。 别衡正襟危坐,他的手里捧着奏折,看得入迷。安里想着,自己这段时间,也休息够了,背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不能再继续偷懒下去。 安里走到别衡的身后,她伸出纤纤素手,替别衡按 摩肩膀。别衡感觉到肩膀上柔软的力度,他的脸色一怔,用一只手擒住安里的手腕。 “小不点,你还是别替朕按捏了,你身上的伤才刚恢复,该好好歇歇。”别衡柔声劝道。 安里秀眉微蹙,道:“皇上,奴才已休息够久的了,是该活动一下筋骨。”安里浑身都难受,只觉得该动了动才是好的。 别衡却将手一探,他搂住了安里纤细的腰,将她给拉到自己的大腿上。 “好了,乖乖的,别动。”别衡只想让她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许再动。安里抬起头来,恰好对上别衡那一双幽深的眼眸。她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唔……好吧。”安里只好顺从别衡的话,安里想起先前,自己刚成为别衡的贴身太监时,别衡可是想尽法子来对付她,不让她有好果子吃。如今,别衡可算是转了性子了,对她格外温柔,这也不让她做,那也不让她碰。 “吭吭吭……”安里听见,在寝殿内,传来鹤嘴锄在挖地道的声音,已经连续两天,都是同一拨人在这里挖地道,他们的动作十分娴熟。每次,叶赭南都会先跟别衡串通好了,等别衡将昭灵宫的宫人们都退出去,他们才进来干活。 第224章 戳中伤心事 安里也听习惯这些嘈杂的声音了,她或许是太困了,双眼一直在打架,终于,安里撑不住,她靠在别衡的胸膛上,沉沉入睡。 半晌,传来阵阵轻微的鼾声,别衡低垂着眼眸,他看到,安里正睡得正酣。她窝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咪。 借着朦胧的烛火,别衡惊讶地发现,小安子的眼角,竟然有一滴晶莹的泪滴,脸上的表情亦是痛苦万分。 “不要,不要……”睡梦中的安里痛苦地摇头,她猛地睁大眼睛,她看到了别衡就在她的面前,那放大了好几倍的俊脸,是她的心灵慰藉。 别衡伸出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勾唇道:“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别衡记得她以前睡可香,可如今,却时常被噩梦给牵绊。 “嗯,不过,看到陛下,奴才便安心。”安里往男人的怀中蹭了蹭,想从他身上寻找一些温暖。 皇宫里危机四伏,在这可怕的黑暗中,唯有别衡是她的一盏明灯。 别衡微微还一笑,将她给抱紧了,“你放心,再过不了多久,朕会带着你一块逃……”别衡郑重地允下承诺。 别衡希望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让她快乐地度过余生。他也会跟她厮守在一起。 “好,奴才等着皇上。”安里的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夜渐深,树影摇晃,一阵冷风吹过,宫墙里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别风本想再溜进昭灵宫的庭院的。可他担心,会被侍卫给发现。 于是,别风想要守株待兔,看看他等的那个人到底会不会出现。 只可惜,别风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小安子出来。别风的心沉了下去,他决定,还是离开此地…… 清晨。春意更浓了些,草长莺飞,御花园里更是百花争艳,不少芍药花都开了,还有桃花开的更盛,压弯了枝丫。 安里好不容易说服了别衡,别衡才允许她来御花园摘花,不过,别衡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尽管别衡惩处了熹贵妃,可别衡还是很难保证熹贵妃不会再度作妖。 微风习习,穿过花丛,吹拂着安里的脸庞,她的心情难得跟着这大好的时光,也晴朗起来。安里走到一株芍药花前,摘下一朵粉色的芍药花。 “皇上,您说芍药花好看吗?把它插到昭灵宫的玉堂春瓶里,您说好不好?”安里笑吟吟地举起花枝,询问他的意见。 她担心别衡会嫌弃这芍药花太过柔美了。 别衡却是一脸宠溺,微笑着说:“好看,好看!随你的意思!”别衡炙热的目光落在安里的脸庞,他在夸的哪里是花,而是站在他眼前娇俏美丽的人儿。 别衡时常会想,若是能再看她穿裙子,那该多好。只可惜,小安子平日里,都是穿着那些太监服…… “皇上,那这一朵呢?”安里又摘下一朵,这一朵可不是芍药花,而是牡丹花。也就只有在古代的皇宫里,她才能有这种荣幸,可以随心所欲的采下花朵。 “可以,美极了。”别衡淡淡道。 不远处,祈妃也正好往别衡他们这边走来。安里抬起头来,她瞧见,祈妃穿着一袭月白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头上挽着的是凌云髻,只简单地插了一根累丝珠钗宝蓝点翠珠钗,脚步十分轻盈。 “皇上……您看,祈妃娘娘。”安里提醒了别衡一句。安里还注意到祈妃额上的那处小伤疤已不见了,额头光滑白皙,如同豆腐般水嫩。 此时,祈妃走过来,她向着别衡施了一礼,道:“皇上吉祥!” 祈妃虽是在跟别衡行礼,可她竟用余光在偷瞄安里。祈妃心中暗道,这个小太监还真是顽强,熹贵妃居然没能把他给弄死。 “免礼。”别衡淡淡道。 可忽然,却刮起了一阵风,扬起了尘土。祈妃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她拧着眉头,道:“糟糕,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进了沙子!” 安里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祈妃肯定是想让别衡给她吹眼睛。安里偷偷地捅了一下别衡的手肘。 别衡不情不愿,可无奈,这里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也不得不表现一下。别衡向祈妃走近几步,他轻轻捏住祈妃的下巴,将她的脸庞给微微抬起。 “呼呼——”别衡耐心地给祈妃吹眼睛。 而安里站在旁边,目睹这一幕,她立马想起先前,别衡也曾经给她吹过眼睛的。当时的别衡是那么的温柔。那是安里第一次见识到别衡的柔情。 祈妃眨了眨眼睛,半晌,才道:“多谢皇上,臣妾的眼睛好像好了,沙子已经掉出来了。” 安里也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这时,祈妃将目光落在安里的身上,她笑了笑,道:“呦,皇上,这位公公,是不是那日被熹贵妃在掖庭折磨过的人呢?” 安里脸色惨白,她心道,这个祈妃,还真是爱看人的笑话,非要戳中别人的伤心事。 别衡只微微颔首,意味深长道:“是。不过,你应该知道,熹贵妃也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朕希望,无论是什么人,都不要妄想能动朕身边的人。” 祈妃神色骤然暗下来,她当然知道,别衡这句话是何深意。无非是想给她一个警告,让她也别去打小安子的主意。 祈妃联想到自己上次听了熹贵妃的话,往自己的袖口藏石头,还故意撞上小安子,想必别衡是清楚的,别衡那么袒护这个小太监,肯定也是偷偷地记着这本账呢。 “啊,皇上,臣妾忽然感觉头有些疼,臣妾还是先行告退!”祈妃忙欠了欠身,急匆匆地溜走。 待祈妃走后,别衡瞟向安里,他带着责备的语气,道:“你啊,方才若是没有提醒朕,朕压根就不会去给她吹眼睛。” “皇上,奴才这不是为您着想吗?现在的舆论,对皇上来说,并不乐观,若是皇上时不时跟后宫嫔妃来个互动,想必,也会缓和一下尴尬的处境。”安里坦言道。 第225章 差点溺死 虽说,别衡并不经常跟她讲朝廷还有民间的事情,可安里也会从小李子口中了解些境况。民间百姓还有朝廷大臣,对别衡的看法依然不容乐观。甚至,安里还听说,朝廷中,有一派是想拥护晋王爷登上皇位。 别衡紧抿薄唇,沉声道“好了,朕不是说了吗?这些事,无需由你操心,朕只会处理。”他心中早有打算,现在,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别衡相信,很快,自己的愿望也会实现。 风吹起两人的衣摆,安里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只希望,自己不会给别衡带来太多的负担。 又一日。在昭灵宫内。 别衡还没上早朝,就有几位言官来觐见。安里站在别衡的身后偷听了几句,大概听懂这些人来找别衡的目的,所为何事。 李大人向前一步,他神情严肃道:“皇上,虽说熹贵妃已恢复贵妃之位,可是,坊间依然谣言不断。依微臣拙见,您该进行选妃,以安抚民心。” 别衡眉头微挑,扬唇道:“这怎么跟选妃扯上关系?还有,那坊间的谣言,说的是什么?” 另一位严大人面色平静地说:“皇上,谣言说的是,您宠爱阉人,迄今为止,后宫嫔妃还未有一人怀上龙嗣。若是想让谣言不攻自破,那便是让某一位宫妃怀上龙种。不过,这等事情,强求不得。因而,臣等谏言,请皇上选妃,以稳定局势。” 别衡站起来,负手而立,他的脸色无比冷峻,像是在思考什么。比起让某个宫妃怀上龙嗣来说,选妃确实是快得多。若是能等地道挖通,就能逃出皇宫了。选妃也不失为一个绝好的缓兵之计。 安里见他们为此事而纠结,只觉得自己在昭灵宫闷得透不过气,倒不如趁着别衡不注意,偷溜出去。 安里猫着腰,从前殿的侧门溜了出去。她急匆匆地走出昭灵宫,她时不时地回过头,担心别衡会突然追上她来。庆幸的是,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别衡现在正被那几个言官所困住,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这几日,她一直被别衡关着,哪儿也不能去,只能乖乖养伤,现在,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能偷溜出去。自然是脚底抹油,溜得贼快。 晴空万里,澄净的蓝天上,漂浮着几朵柔软的白云,像是棉花糖般柔软。 御花园,百花争艳,一片生机勃勃。翠绿的枝头上还停着两只麻雀。安里朝着紫月湖去。只因为,最近被许多烦心事所忧愁,安里想去紫月湖,投几颗石子,缓解一下愁闷的心情。 她踏着脚步,来到紫月湖边。清风习习,吹在她白皙的脸颊。安里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她将石头掂量几下,这才举起手来,拼命往湖里投。 “噗通”一下,那石头形成一道抛物线后,才掉落在湖里,水花四溅。只是,安里发现,自己的技法还是比别衡差了些,别衡投出去的石子,能在湖面上弹两下才没入湖中。 忽然,安里瞧见有一只小鱼在朝岸边靠近,那是一只金色的小鲤鱼,眼睛圆鼓鼓的,可爱极了,安里看得正入迷。可这时,她的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安里的心咯噔一下,她猛地回头,发现熹贵妃正站在她的身后。 啊!是熹贵妃! 安里吓得脸色惨白,看到熹贵妃,可比看到披头散发的女鬼,还要令安里觉得可怕。安里发现熹贵妃的身后还站着三名宫女,是玥儿,还有另外两名宫女,分别是冬儿和秀儿。奇怪的是,最常见的凉儿反而不在熹贵妃的身边。而熹贵妃的后面,还站在两名侍卫。 “小安子,我们又见面了!”熹贵妃冷冷道,她的嘴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熹贵妃皮笑肉不笑,这副模样反而让安里心里直发毛。 “熹贵妃……”安里说着,她朝着旁边挪动几步,很想逃离这里。可熹贵妃给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们都围上来,擒住了安里的手臂。 霎时,安里的脸色刷地变白了:“你们,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安里不解地问,她想起先前,自己在掖庭,被熹贵妃割掉一根脚趾头,还被打了几十板子,那时候的惨痛情景还历历在目。 “干什么?你待会就知道了。”熹贵妃的目光骤然变冷,她给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两名侍卫心领神会,强行抓着安里,将她给按到了湖水里。 冰凉的湖水浸透了安里的脑袋,她的鼻子快透不过气了,安里奋力的挣扎着,可却是无济于事。难道,熹贵妃是想把她给活活被水给憋死,然后再制造出她不小心失足落水的假象吗? 快死了……安里只盼着会有奇迹出现。 熹贵妃走到安里的身边,她瞥了一眼安里被浸湿的太监服,只觉得好像有点奇怪。熹贵妃揉了揉眼睛,太监服下若隐若现的是裹得紧紧的胸衣……这是怎么个情况?一个太监,为何要裹胸衣呢? 突然,一道风掠过,柳树发出沙沙的响声,有一个人影,从树的后面飞了出来。“住手!”那人厉声呵斥道,他伸出脚来,将擒住安里的侍卫踹开,一眨眼的功夫,两名侍卫都被踹飞到湖水中,甚是狼狈。 熹贵妃脸色变得黑沉下来,她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别风。“是你!”熹贵妃咬牙道,本来,她是想在这里,将这个混账太监给弄死的,可别风居然跑来打乱她的计划。 “熹贵妃,你可真是狠毒,居然想把一个太监给活活弄死?”别风说着,将安里给扶起来。只见安里的头发都被湖水给打湿了,整张脸,惨白得像是白纸,失去原先的血色。 别风取出一条汗巾,将安里脸上的水都给抹去。 熹贵妃只觉得这一幕真是碍眼,阴阳怪气,勾唇道:“晋王爷,您对一个太监如此关心备至,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她也不知道小安子这个混账东西,到底是有什么魅力,不仅能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就连王爷也不例外。别风居然肯为了小小的太监出头。 第226章 今夜,我们就离开皇宫 别风目光一凛,对着熹贵妃道:“熹贵妃!您难道不怕我把你所做的恶毒之事告发给皇上吗?” 熹贵妃抚了抚自己的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面不改色道:“晋王爷,您可别忘了,上次,在漠河之战中,我爹可是救过你一命,难道,您就是这么回报恩人吗?居然想要害死他的女儿?” 安里在一旁缓了缓气,她这才从虎口逃生出来,接二连三,险些毙命,都是败熹贵妃所赐。安里气不过,她指着熹贵妃的鼻子,颤抖着嗓音,道:“熹贵妃,你这么草菅人命,还如此嚣张!简直是丧心病狂!” 熹贵妃仰头哈哈大笑,不屑道:“哈哈哈,我丧心病狂?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太监罢了,也敢跟我如此讲话?” 别风挡在安里的前面,他瞪着熹贵妃,反问道,“太监怎么了?太监难道就能被你随意践踏吗?熹贵妃,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今日不揭发你,只不过是看在苏老将军的份上,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熹贵妃拧着眉头,她知道现在有别风替小安子撑腰,多说无益。熹贵妃愤然拂袖,她转身离开了此地…… 待熹贵妃走后,安里才看向了别风,低声道:“方才,多谢晋王爷出手相救,小安子感激不尽。不过,小安子还有一事相求。只希望晋王爷,千万不要向皇上告发熹贵妃的恶行。” 别风错愕地看着安里,甚是不解:“为何你会对她如此心软?” 安里望着不远处那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道:“皇上为了我,先前废过熹贵妃,还把熹贵妃打入冷宫,已惹得朝廷上下不满。若是再让皇上得知熹贵妃横行霸道,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熹贵妃。” 安里知道,别衡饱受争议,皇宫里多少人盼着别衡倒台。安里担心别衡又会为了她,去惩治熹贵妃,会激起更多的怨恨,激化矛盾。 闻言,别风立马理解过来,安里这是在为了别衡考虑。不想让别衡为她和天下人作对。 安里又看向别风,意味深长道:“晋王爷,我相信,很快,晋王爷能立马达成自己的心愿了。”安里相信,不久之后,皇上肯定会退位让贤,晋王爷离登上皇位之日不远了。 别风诧异地望着安里,不知道她所说的,是不是指皇位…… 安里微微跟别风欠身,道:“晋王爷,告辞。” 揽月宫。 此时,熹贵妃刚回到大殿,她坐下来,仔细地回想自己在湖边所看到的情景。隐约看到,那个混账东西小安子在衣服被打湿后,隐约看到有女人的胸部轮廓……若隐若现。 可那个时候,恰好别风出现,才会打乱她的阵脚。 想到此处,熹贵妃忙抬起头来,道:“玥儿,你去帮我盯着皇上的昭灵宫的门口,若是瞧见我爹,你就跟他说,我有急事找他商议。” 玥儿忙点头,应声道:“是。”随即,玥儿离开了揽月宫。 不消片刻,镇北大将军苏衍扬来到揽月宫,熹贵妃急着把自己所发现的秘密告诉苏衍扬。 熹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的寒意,对苏衍扬说道:“爹,那个狗太监,她其实是个女人!她妖乱后宫,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爹,您必须想办法,把那个狗太监给除掉……” 苏衍扬听后,怒不可恕,拍桌道:“岂有此理!想不到,昏君居然荒唐到这个地步,养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在身边,被她蛊惑!这样的人,还如何能做君主?” “啊?”熹贵妃听后,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爹是不是另有打算,忙问道:“爹,你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啊?” 苏衍扬面色黑沉,却是缄默不言。熹贵妃忐忑不安,不知道苏衍扬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夜渐深。 昭灵宫内,安里静静地站在别衡的身边,她以前总觉得别衡太无趣,整日都对着奏折,现在才深谙,他肩膀上肩负了太多的东西。 这时候,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御林军统领叶赭南来到昭灵宫。“陛下,卑职有急事相告!”叶赭南急切道。 别衡微微抬头,他瞥见叶赭南额头上的几滴热汗。于是,别衡便给曹公公递了个眼色,曹公公心领神会,忙让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都悉数退下。安里也不例外,自觉地退出殿内。 安里心中却泛起嘀咕,不知道叶赭南,到底要找别衡什么事。 大殿内,烛火摇曳。此时,仅剩叶赭南和别衡两个人。小心谨慎的叶赭南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即,才走向前去。他附在别衡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卑职得到可靠的消息,御林军今夜生变,他们会杀入皇宫里……而卑职也按照您的意思,让朝廷的一部分人,顺应叛变……” “呃,这来的速度,太快了。”别衡感到有些意外。虽说,他很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还是比他预期的时间,还来得快一些。 叶赭南望了寝殿里面一眼,他随即说道:“皇上,那通往宫外的密道,也已经挖的差不多了,就等您的一句话……” 别衡眸光流转,半晌,才道:“好,那今夜,我们就离开皇宫。”这个计划,是别衡早就准备好了的,只不过,比他预估的日期来得早。 夜,变得更加静谧,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安里从别衡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什么?你打算今晚就逃出皇宫?”安里吃惊地张大嘴巴。她老早就发现别衡在挖密道了,只是,没想到别衡居然打算来真的。真的打算带着她远走高飞,归隐山林。 “皇上,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你真的想……主动放弃皇位吗?”安里又问了一遍,像别衡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出宫,过那种受苦受难的日子?她不敢相信,别衡会怎么样,他真的会放下一切,取到穷困潦倒的深山野林吗?她觉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 第227章 逃出密道 别衡点头,“朕已考虑清楚了。”这是他已计划许久的事情,并非一时冲动。况且,他也想好了,只要他一离开皇宫,继承皇位的人,就会是别风。 他相信别风一定会是个出色的好皇帝。 “朕已决定好了。只要你跟朕一块走,无论是多苦多累的生活,朕都愿意和你一同度过。”别衡深情款款道。 安里从别衡坚定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决心。看来,别衡是真的打算离开这个皇宫里。 “好,我跟你一块走,不过,你可别后悔啊!”安里笑着说道。只因为她猜想着,别衡应该是不习惯宫外的生活。 这个节骨眼上,叶赭南和叶赭北,还有唐小柔一块进来昭灵宫内。他们三人跟着别衡他们一块离开。 这一夜,安里和别衡一行人,沿着密道的路,逃出皇宫。在黑暗的密道里,借着手中的烛火,才能照亮脚下的路。 安里感觉这波操作未免也太刺 激了,以前,总以为这种桥段只有在电视剧里才看到,而现在,能自己亲身体验。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安里才看到不远处有一处明亮的光。 皎洁的月光!安里迫不及待地奔出密道,拥抱这明亮的月光。安里抬头远眺,她发现更远的地方,有一个村落,那里有好几十户人家。 “这是什么地方?”安里好奇地问。 “是葛岭村。”一旁的叶赭北回答了安里的问题。这是先前,别衡、叶赭南还有叶赭北三人一起规划好的,出宫的密道,就是通往这个村落。 别衡的眼底也闪过熠熠的光,他终于实现了自己心中的梦想。身处皇宫那么多年,他多么期盼能过上宫外无忧无虑的生活,种上一亩地,养一群鸡鸭,种些蔬菜瓜果…… 而他也早就命人在哥岭村安置好田地,还有房屋,做好了完全准备,就等着他们来入住。 “走吧!”别衡说着,拉着安里的手,走在最前面。而叶赭南等人也紧紧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安里对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她看到,别衡带着她来到一处小木屋前面,他用钥匙打开了这座小木屋的门。 别衡幽幽道,“这是朕提前命人搭建好的宅子……” 安里这才发现,别衡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的狐狸,一切都规划好了,而至于别风也只是别衡计划中的一部分。别风还想密谋造反,只怕,早就乖乖地落入到别衡的圈套中。 “好了,大家都累了,早点歇息吧。”别衡淡淡道。他拉着安里的手,兀自走进一个屋子里。 “诶,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安里仍心存疑虑,一切的发生,都太快,太顺利了。安里生怕,会不会到头来,美梦破碎。 “不是做梦,你已经离开皇宫了。现在你跟朕……哦不,是跟我,在一起。”别衡认真道,他又补充了一句:“从今往后,我就是我,不是朕了,我跟你一样,是个普通的老百姓。” 安里这才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安里便安心地跟别衡在葛岭村安家落户,过起了日子…… 而对大别国来说,却在这一夜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御林军生变,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杀入宫中,拥戴晋王别风继位,昏君别衡失踪,这一段闹剧才算结束。 大别朝举国欢庆,亦有不少人哗然,只说前朝皇帝被女子勾了魂,差点就要亡国,幸上天怜悯,有当今圣上圣明,保大别朝繁荣。 而这一圣明的君主就是晋王爷——别风。 只是,当事人别风是懵逼的,御林军不是他叫的啊,文臣书生也不是他的人脉啊,怎么就突如其来篡位成功了呢? 直到派去追查别衡和安里下落的影卫带回来的大多是别衡和安里如何逍遥快活的消息,别风突然有了一丝清醒,他被套路了。 从一开始别衡就知道他要篡位,这正中了别衡的心意。别风突然觉得,这龙椅坐得屁股疼,这奏折看得眼睛瞎,这早朝上得人脑子傻。 别衡和别风的境遇大不相同,他现在是娇妻在怀,自由自在,退位以来的日子大概是别衡过上的最为痛快的日子,没有深宫大院的束缚,没有天下苍生的烦恼。 脱离皇宫后,起初,别衡并不怎么适应葛岭村的务农生活,不过,有安里在身边,他也很快就学会了一些本事,拿着锄头,在田里耕作。别衡每日最开心的事,就是跟安里过着安稳惬意的生活。 第一年,安里有了,小崽子取名为别炎,而安里更习惯喊他的小名:火火。 第三年,安里又有了,是个女娃娃,取名为别娇,安里喊她为:娇娇。 好在,有唐小柔和叶赭南他们帮忙一起带孩子,也算是减轻了安里和别衡的负担。 别衡和安里的乐趣大概就是每过一段时间,就给远在高堂的弟弟稍一封到此一游的家书,还有分享育儿经。 别衡真是佩服自己的眼光,如果不是当初眼神犀利提拔了安里,把她放在身边,哪有今日这般快活。安里每每看到他得瑟的样就嫌弃得只想翻白眼,穿越这操作除了她还有谁? 时光荏苒。一眨眼的功夫,五年过去了。 这一天,安里决定带着小兔崽子火火一块到山上去采些草药。摘了的草药,还可以卖到县城的药铺去,换些银子,好补贴家用。日子虽过得清贫些,可安里却仍是乐在其中,只要有别衡和两个小崽子在身边,多少的苦,她都不会觉得累。 在出门前,别衡仍不忘唤住了她:“安里,过来。” 安里乖乖地走到别衡的面前,别衡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光滑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一枚轻吻。 别衡眼底泛着柔情,温柔道,“要早点回来,今日中午,我负责煮饭……” 安里连连点头,浅笑:“那就辛苦夫君了。” 火火在旁边,望着他们这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便奶声奶气道:“哇,阿爹和娘亲,真是太恩爱了……火火都羡慕了……” 第228章 救下别风 安里敲了火火的脑袋,笑道:“好了,快走吧!” 安里拉着火火的小手,背着背篓,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小木屋。 山路有些崎岖,安里特意放慢了脚步,她拉着火火,小心翼翼的走。一路上,沿途的野花盛放,她欢快的哼起歌儿,而火火忽然停住脚步,她指着一簇粉色的小花,对安里说道:“娘亲,不如,咱们摘点花儿,带回去给娇娇妹妹吧。” 安里浅笑盈盈,也亏得火火能惦记着他那两岁多的小妹妹娇娇。她便拉着火火道,“好啊,那我们一起来摘些花儿。你就摘最大朵最美的花儿,送给妹妹。” 这时候,安里忽然发现,这草丛里,似乎有一股血腥味……难道是有什么尸体?安里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先退后,别靠近……”她忙护住火火,示意火火退后一步。安里紧张地盯着那边草丛,只见那草丛内,居然有个人直挺挺地躺着。可安里却不敢凑近些看。她生怕会出现什么危险。 安里想着,这荒山野岭的,若是真的碰到坏人,还真的不好对付。安里便示意火火,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可她才刚走一步,就听见后面的草丛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啊……救命……” 那声音,还透出几分的可怜凄惨。 安里的爱心在泛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伸出援手,去救这个不明来历的人。站在安里身边的火火忙扯着安里的衣摆,用软糯的声音说道:“娘亲,那个人受伤了,我们把他救下来吧……” 经过火火这么一提醒,安里觉得,自己真的不能见死不救。安里忙凑近一步。扒开草丛。安里仔细一看,她惊讶地发现躺在草丛里的男人居然是别风!以前别风只是个晋王爷,现在别风已经是当今皇上了!安里还瞥见别风的手臂和大腿多处受伤,像是被利箭所伤。 堂堂一个皇上,居然会受到暗算。安里有些惊惑,该不会别风是遭受到什么刺客的追杀吧。 别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安里!”别风虚弱地喊着她的名字。多久了,多久没见到她了,别风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容。 可下一秒里,别风却无力地垂下了手臂,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啊!娘亲!这个叔叔该不会死了吧?”火火大声喊道。安里凑上去去,伸出手,探了探别风的鼻子。她发现别风还有微弱的气息。这种情况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安里只好先在这附近,找了些草药,帮别风敷上草药,先止血。 火火将目光看向了安里,犯起疑惑:“娘亲,我们该怎么办?” 安里有些头疼,这么重的人,确实不好带回去。安里找了许多藤蔓,再用木棍给撑起来,勉强做出一副担架。安里只好跟火火齐心协力,把别风给弄到了担架上。安里拖着担架,火火则帮忙一起推着担架走,一步步艰难地往回去的路走。 “娘亲,我好累啊!”火火气喘吁吁的,快要奔溃了。 “火火,加把劲儿!就快到了!”安里给火火加油鼓劲。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热汗,只感觉汗流浃背,快要累死了。要不是,看到他受伤了,安里绝对不会想要把他带回去的。 母子二人万分艰辛,才把别风带回葛岭村。 别衡本来在菜园子里摘菜,一听见自家门口有了动静,别衡只好放下手头上的活,赶了回来。只见安里和火火,居然带了一个受伤的男人回家。 “安里,你怎么把受伤的陌生人给带到家里呢?万一他是个坏人可怎么办?”别衡还没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就先质问安里了。 安里忙把别衡拉到旁边,压低声音,小声道:“阿衡,他不是别人啊,他是你弟弟别风……” 别衡听后,心头大震,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时隔多年后,又见到别风。 “他真的是别风吗?”别衡不敢相信,他走到了别风的身边,低下头去,把那人散落在额前的碎发给拨开。 果然,真的是他的弟弟别风。别衡心中百感交集,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别风,可还是出现了。 此时,别衡注意到别风的身上受了许多处的伤,他忙道:“快,把他扶进去,再请个郎中来替他诊治。” 他们齐心合力,把人给抬进去。 这时候,安里和别衡才把别风给放到了床上。而叶赭南在得知情况后,便跑去村口请李郎中来替别风诊治。替他把伤口都给包扎完整,还顺便给他配了几副药。 到了傍晚,晚霞布满天际。这安静的小村庄,炊烟袅袅。 安里煮了一锅粥,准备让大家吃。安里泛起嘀咕,这别风还在昏迷中,是不是得给别风喂点粥才行。 安里刚盛了一碗粥,正准备去喂别风。而别衡却主动请缨,说要亲手去喂别风。安里便安心地去喂自己的小女儿娇娇吃饭…… 这时候,别衡扶起昏迷中的别风,他舀了一勺粥,正打算喂给他吃。岂料,别风竟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别风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他已经整整五年没见到别衡了。实际上,这些年,别风也曾派人打听过别衡的消息,也知道,别衡是住在了葛岭村。只是,别风一直没来破坏别衡和安里平静的生活。若非这次碰到一个大难题,他根本不会再跟他们相见…… “你醒了,那你还是自己喝粥吧。”别衡将那碗粥递给了别风。 别风的手动了动,可他的手臂还受着伤,上面还敷着药膏,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感到疼痛。 别衡见状,终于还是于心不忍,只低声道:“算了,还是我来喂你!”别衡耐心地舀起一勺粥,替他给吹凉了些,才送到别风的口中。 这样的举动,让别风有些意外,以前,别衡当皇帝,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情都有别人帮他效劳,现在,别衡居然也能伺候别人吃饭,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变。 第229章 别风的难题 别风心道,看来,这五年里,宫外的生活环境给别衡带来许多的影响。 “哇,叔叔醒了啊!”火火刚吃完饭,就跑到房间来看别风。一眼就看到,别风在吃饭。 别风将视线落在火火的身上,他惊讶地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居然跟安里长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乌黑的眼眸,宛如是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烁明亮。 别风想起先前,别衡曾写信给他,信中就有透露出,别衡和安里生了个孩子,名字叫别炎。别风笑了笑,问别衡:“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别炎吧?” 别衡微微颔首道,“你说的没错,他就是别炎。我们都叫他火火。” 别风忽然有些羡慕别衡,可以跟心爱的女人,归隐山林,还能生儿育女。这样神仙美眷的日子,也曾经离他自己很近,只不过,当时,他看不透,一心想登上皇位。直到现在,别风才发现自己的选择错了,若是一开始,就能有这样的觉悟,也就不会错过安里了…… 彼时,一向不怕生的火火凑到别风的跟前,他眨巴眨巴眼睛,道:“叔叔,你怎么跟我爹长得有点像呢?” 一句话,把别风给逗乐了,他笑着道:“因为,朕是你爹的弟弟……” 听罢,火火才若有所思地点头,“哦——” 随即,安里抱着小女儿娇娇,走进屋子里,她心中有个困惑,便问别风:“皇上,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又怎么会受伤呢?” 别风沉默许久,才道:“朕本来是偷溜出宫,想要偷偷地在凤霞山附近狩猎。当时,带的人手也不多。可没想到,竟有蛮荒国的人给刺杀,他们躲在草丛里埋伏,虽说有暗卫在保护着朕,可后来,还是寡不敌众。而朕逃出来了……” 听到别风说的这一番话,别衡心情复杂,最近两年内,蛮荒国在蠢蠢欲动,一直妄想吞并大别国。不过别衡忽然想到什么,他挑眉道:“皇上,凤霞山,离我们这里,有一段的距离,可你竟然往这边跑过来……是有意而为之吗?” 别风神色一僵,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点小心思,还是被别衡给看出来了。“没错,你说的对,朕就是想到你们在这附近,不可能见死不救,所以,就往葛岭村所在的秦淮山跑。其实,朕怀疑,蛮荒国的消息这么灵,是因为朝廷中有内鬼……泄露了消息。” 安里听到别风所说的话,不免替他捏了一把汗,作为一个皇帝,却生活在别人的监控下,那是多么的可怕。想必,先前,别衡也是处于那种处境下,才会想要远离皇宫,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去到一片自由天地。 别衡面色平静,问道:“那您认为,这个内鬼是谁?” 别风沉声道,“朝廷暗潮涌动,有人要谋朝篡位,而篡位之人,很有可能就是丞相萧远山!” 当初,萧远山就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别风登上皇位的,别风也因此很感激萧远山,别风选择重用萧远山,才把二品官员的萧远山提携到了丞相一职位。 可如今,局势跟和以前大不相同。眼看着大敌压境,蛮荒国很有可能会吞并大别国,而萧远山,为求自保,很有可能已经投靠了蛮荒国。只是,别风的手上却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此事。 别衡听后,敛了敛眉,道:“好了,你现在受伤了,先养伤吧,至于这些事,等你伤好了,再回去解决……” 别风点头,眼下,他伤的不轻,也确实没有那个精力去管萧远山……只能先养伤了。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提携萧远山,现在即便是反悔也来不及了。 夜渐深,烛火惺忪。 安里哄完孩子们睡下,她才走到别衡的身边,她发现,别衡的面容十分苦闷,似乎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是不是在为蛮荒国还有萧远山的事情而烦恼?”安里忙问道。 而安里一语命中,这正是别衡心中所烦恼的事情,果然,安里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很清楚他在想什么。 别衡跟安里说起了自己心中的担忧:“是,我现在会被这种事情而烦闷,担心大别国子民的安危,也担心别风会处理不好这些事情。” 别衡顿了顿,又说道,“萧远山……先前我就有觉察到,这个人品性不正,所以,一直不敢重用,可没想到,别风居然还重用了他,把他升到了丞相,现在,只怕,现在萧远山大权独揽,和蛮荒国的人里外勾结。” 安里静静的听着,她原先以为,别衡在位时,并没有顾虑那么多,可没想到,他竟要瞻前顾后,在重用每一个人上面,还得仔细斟酌,每走一步,都将会对大别国的国运产生巨大的影响。 “好了,你也别烦闷了,先歇息吧。”安里柔声劝道。 别衡点头,他也知道,自己即便是忧愁也于事无补,这些事情,应该由别风来解决。 第二天清晨。天边的第一缕阳光冲破了云层,照在这片广阔的大地。 别风很早就醒了,他用手扶着一根木棍,站在门口眺望远方。这个村庄看起来是多么的安宁,没有喧嚣也没有那么多的风起云涌,村民们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的十分的平静。 “你醒了,皇上!”安里喊了一声。而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粘人的跟屁虫火火。 火火扬起头来,好奇地盯着别风,半晌,他才发出软糯的声音:“娘亲,你说,他长得好看,还是爹爹长得好看呢?” 火火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认为在葛岭村,最好看的男人,应该是他的亲爹别衡了,可自从碰到长得跟他亲爹很像的别风,火火就觉得,两个人不相上下。 安里对于火火的问题,笑而不语。 别风拄着拐杖,来到火火的身边,他摸了摸火火的柔软的头发,饶有兴趣地问:“小家伙,那你喜欢我吗?” “ 第230章 火火想吃番薯 火火不过是想故意逗逗别风,可别风居然信了。 别风略带愧疚道:“可叔叔的腿现在受伤,没法去给你买风筝,不过,我保证,等我伤好了,我就带你去买风筝。”他的眼神充满了十分的真挚。 火火高兴地点头,脆生生道:“好,那我等着叔叔买风筝,叔叔的伤,要快点好起来哦!” 彼时,别衡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看到,火火跟别风有说有笑的,而安里的脸上也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来,别风倒是挺讨得母子二人的欢喜。 “过来吃饭了!”别衡突然喊了一句。 别风正准备拄着拐杖,走进去吃早膳,而聪明的火火立马走过来,用手搀扶着别风,“叔叔,还是让火火来扶你吧。” 别风用感激的眼神,望着火火,这孩子,倒是挺乖巧懂事的,不愧是安里和别衡教导出来的。别风突然想到,若是别衡没有退位,那么这孩子将来可是要继承皇位的。可现在,却发生了改变。 大家一同围坐在一张饭桌前。在这里,没有尊卑,没有身份,除了别衡和安里外,坐着吃饭的人,还有叶赭南、叶赭北、还有唐小柔。 别风有些奇怪,似乎,大家都习惯这样的生活了,没有半点忌惮,都各自夹菜,乐呵呵的。 别衡看到别风端着碗,迟迟没有动筷子,便幽幽地说了句:“怎么?这些粗茶淡饭,不符合你的胃口吗?”毕竟,别风刚从深宫别苑里走出来,吃的是锦衣玉食,享受着荣华富贵,自然是吃不惯这种村落里的饭菜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问题罢了。”别风淡淡道,可他并没有把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别风愈发羡慕别衡在这里的生活,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吃完饭,别风瞧见,别衡和叶赭南、叶赭北都拿着锄头,去到田里去干农活。别风用羡慕的眼神,望着他们,忽然发现他们的生活过得很简单。别风更是羡慕别衡,不需要再面对那些批不完的奏折。 这时候,火火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蒸好的大红番薯,他把番薯递给了别风,奶声奶气道:“叔叔,帮我剥番薯……火火想吃番薯……” 火火还用一种恳求的眼神望着别风。别风心头一颤,看到这样的火火,别风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后宫嫔妃为他所生的孩子,都对他带着一种敬畏之意,更不敢叫他做什么事情,总是怯生生的。 别风望着单纯可爱的火火,情不自禁地接过他手中的那块番薯,替火火剥起番薯。虽然手臂上的伤,还未痊愈,可别风却愿意替他剥番薯。 这时候,安里从屋里走出来,瞅见别风居然在替火火剥番薯,顿时急了,“火火,叔叔身上有伤,你怎么能让他剥番薯呢?” 别风却笑道,“无妨,快剥好了!”说罢,别风把最后一点皮,给剥掉了,他将剥好的番薯放到火火的手上,一脸宠溺地说:“火火,你吃一吃看,甜不甜?” 火火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道:“好吃,很甜,很香!” 别风欣慰的笑了,比起面对朝廷大臣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倒比不上火火的一句真心实意的夸赞。 安里在一旁,提醒火火,“火火,你还不快谢谢叔叔?” 火火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他踮起了脚尖,将自己手上吃到一半的番薯,递到了别风的嘴巴旁,甜甜道:“叔叔,你吃!” 别风被火火的笑容所感染了,他淡淡一笑,张开嘴,吃了一大口。别风这才发觉,这是他吃过最好吃,最香甜的番薯了。 而菜园子里,别衡抬起头来,他发现,家门口站着的那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别衡忽然有种莫名的危机感,这个别风,该不会是要来挖墙角的吧? 别衡俊眉微蹙,而他这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被叶赭南看在眼底,他笑了笑,道:“主公,您累了吗?要不要先歇息?” 别衡却摇头,道:“不必了。”他现在也没有心思休息。别衡更加卖力地干活,只希望能快点回家。放着个美娇娘在家里,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到了晌午,别衡才跟叶赭南他们,一块回到家。 这时候,别风居然在帮安里洗菜……看到别风挽着袖子,在认真的挑选烂菜叶,别衡不免觉得奇怪,这家伙,居然这么有耐心。 “额,你手臂上的伤,不是还没好吗?”别衡走到他的身侧,忍不住问了别风一句。 别风抬起头来,笑着说:“不碍事,这样子,手臂不会疼……只要我没有太用力,就好了……” 别衡没有再劝阻他,别衡知道,别风一直都在皇宫里,肯定没体验过这种生活在村里的生活,现在,是在好好地体验一把。 时间过得很快,而别风的伤,也在慢慢地变好,甚至可以不用拐杖,就可以活动自如了。别风时不时讨好小崽子火火,逗逗安里。别衡难免吃醋,想快点赶走别风。 别衡决定要跟别风好好谈谈,不能让别风继续待下去了,况且,想必朝廷还等着别风去处理政事。 漆黑的夜。在别衡吃完饭后,便喊了别风。“别风,我有些话,想跟你聊聊。”别衡目光幽深。他主要是想劝别风离开。 别风坦然,跟在别衡的身后,走进了小树林里。 别衡开门见山,直接开口道:“别风,你在葛岭村也住了挺久的一段时间,你是不是该回宫了?” 别风愣了一下,他自然听出来,别衡是在赶他走。可别风却淡淡一笑,道:“可我发现,我竟然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 别衡皱眉道:“可你先前,不是一直想要得到皇位吗?不是想要位高权重享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吗?” 别风先前的小心思,别衡都懂,也知道,别风想要的是什么。 别风却幽幽地望着不远处的一棵枣树,他道:“其实,我来葛岭村,并不是为了体验农家乐,也不是想要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第231章 小树林密会 这么一句话,又让别衡感到费解了,“那么,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别风转过头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别衡,他开口道:“其实,我是在请你出山,助我一臂之力的!你知道吗?现在蛮荒国愈发的猖狂了,我们大别国的两座城池都被他们给占领了,照这样的势头下去,只怕,更加的不堪设想,早晚有一天,大别国会落入到蛮荒国的手里。” 别衡面色平静,淡淡道:“那你为何要找上我?难道,我就能替你解决掉这个难题吗?” 别风急切道:“当然可以!你一直都是胸怀大志,深藏不露。在你执政期间,那些蛮荒国,根本不敢这么嚣张。还有朝廷,现在也不至于有那么多的贪官当道……” 这是别风这五年来,最直接的感悟。先前,在别衡在位时,别风以为,别衡老是考虑太多,畏手畏脚的,甚至有时候的做法让他感到反感。他们二人的政见经常不同。 可现在,别风才明白,别衡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只有那样,才能维系各方面的平衡,也只有那样,蛮荒国才不敢来犯。 “别风,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觉得,现在让我回去,还有挽救的可能性吗?”别衡又勾唇道:“我根本不想要那个皇位,我只想要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别风眸光微闪,道:“不,我是想让你回去,当我的国师,为我出谋划策。等到除掉了萧远山那个大奸臣,等到兵强马壮,局势稳定。蛮荒国不敢再来侵犯我国,到时候,你照样可以回来,归隐山林……” 别风提出了自己的计划,他当然知道,想要让别衡回宫,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先前,别衡能挖出一条密道,逃出皇宫,这就证明,别衡是真的不想要继续留在皇宫。 所以,别风只能用当国师这一招,来劝服别衡回去。 别衡拧着眉头,道:“我……若是回去,只怕,那些朝廷大臣,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他们都能把我给淹死吧。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我?” 这个难题,别风也有想到过,那些朝廷大臣,一直都对别衡这个前朝皇帝,心存芥蒂,又怎么会让他回去。 别风说道:“其实,可以选择易容,只要你把自己原来的真面目伪装起来,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了。你戴上人皮面具,足以以假乱真。我认识一个易容高手,到时候,他会替你弄得万无一失……” 听到别风这么一番话,别衡犹豫了,现在正是大别国最为危难的时候,自己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这个问题,我不能立马答应你,我要仔细地考虑。”别衡没轻易否决,也没有立马答应,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权衡此事。 现在,他还有安里在身边,还有火火和娇娇在,他根本舍不得离开他们。 而别风又道:“你不是舍不得离开安里?要不然,你可以把安里也带到皇宫里去,这样一来,你就能时刻见到她了。而且,我会另外给她安排一个身份。这点,你尽管放心。” 别风为了让别衡答应,可算是退了许多步了,只希望,别衡能答应。 别衡只觉得,别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城府很深,什么都说得尽善尽美。别衡幽幽道:“此事,我还是再考虑两天,等我有了想法,再告诉你。” 两人商谈许久,才回到了小木屋。 安里发现别衡和别风同时都不见,还替他们捏了一把汗,好在,她能盼到他们平安归来。“你们去哪里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安里忙问道。 她的眼神里透出紧张感,安里是担心,会有蛮荒国的刺客追踪到这里来,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没什么,不必太担心,我们只是到附近的树林去谈心罢了。”别风说得云淡风轻。 而别衡却缄默不言,眉宇间还透出淡淡的哀愁,好像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安里更加担心了,生怕他们碰到什么大 麻烦。可是,她知道,若是别衡想说,自然会说出口,若是别衡不说,哪怕是撬开他的嘴巴,也挖不出一个字来。 夜已深。安里静静地躺在别衡的身边。而此时,别衡辗转难眠,他一直在想着今日别风在小树林里跟他说过的话。 对于别风所提出来的请求,别衡知道,这事关重要,也关乎着大别国的命运,不可马虎。他本不想让安里跟着他一块烦恼的,可终究是忍不住,他打破房间里的宁静,开口道:“安里,我……我跟他跟别风在小树林聊了很多,他……他劝我回去,一起扳倒萧远山……他还会替我做好万全的准备,帮我易容,这样,别人就不会认出我了。” 别衡将此事告诉了安里。安里心头大震,她没想到,别风会对别衡提出这样的请求。这分明是在强人所难嘛。他们在葛岭村生活得好好的,可别风却想让别衡卷入到斗争中…… “那你决定去还是不去?”安里又问,她其实是尊重别衡的选择,只要别衡说他想回去,她断然不会阻拦他的。 别衡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没想好,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他想知道,安里是怎么样的一个看法,这对他来说也很重要,若是安里不愿意,那么他也不会一意孤行。 安里一时半会也不知该如何,她想了许久,才道:“这个嘛,其实,我不该阻拦你,若是他们需要你,你若是想回去,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安里这是把难题又抛回来给别衡了。别衡知道,这事相当棘手。 “不过……你要是真的要去当国师,我必定要如影随形,我要跟在你的身边,绝不离开你!”安里坚定道,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去冒险,她想要守在他的身边,跟他一块迎接难关。她是他的妻,她只希望,她能一直跟他站在同一战线,面对所有一切。 第232章 改头换面 在烛火下,别衡凝望着她,沉声道;“嗯,别风也同意,若是你也要入宫,也会替你易容……”别衡握紧了安里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夫妻二人都要同心同力,共同面对。 翌日,清晨灿烂的阳光,照在葛岭村的每一个角落。 别衡思来想去,终于决定要跟别风入宫。别风刚从屋子里走出来,别衡便迎上去,对着别风郑重说道:“别风,我想过了,我会跟你一块入宫去,不过必须带上安里。” 别风对别衡这个请求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在葛岭村生活的短短数日,他就看出来,安里和别衡的感情非常深厚。 别风微微颔首道,“好,我答应你。既然如此,明日,我会让让人请易容师李清河过来,替你们量身定制人皮面具。等到后天,我们再入宫。”这两天,有暗卫找到了别风,所以,别风能随时差遣暗卫替他办事。 这时候,火火也冒出来,他抱住别衡的大腿,昂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爹爹,你要去哪儿?” 别衡知道,火火方才肯定是偷听到他跟别风的对话,他薄唇轻启道:“我准备要跟你娘亲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火火一听急了,忙大声囔囔道:“爹爹若是带娘亲去很远的地方,也必须带上火火!不然火火就要离家出走……” 别衡愣了一下,火火这小家伙淘气得很,若是把他放在葛岭村,不知道哪天就被人口贩子给抓走。他委实对火火有些不放心。 一旁的别风看出了别衡的犹豫,他问道:“你是不是舍不得火火?” 别衡张了张嘴,正打算说话,安里却从里屋走出来,她神情恳切,道:“我也不放心火火,不如,把火火带去皇宫吧,我要看到他才比较安心。” 娇娇还小,自然是不能带走,只能放在葛岭村,让唐小柔帮忙照看。可唐小柔和叶赭南也有他们自己的孩子叶长凌要照顾,怎么可能还有过多的精力去照看顽皮的火火。 别衡迟疑了许久,别风却说话了,“依我看,不如就带上火火吧。这臭小子,那么聪明,再说了,多他一个也不算多,到时候,可以当做是国师的爱徒……” 别衡觉得别风的主意不错,便点头道:“嗯,可以。” 火火在旁边听得真切,他拍着小手,开心道:“太好了,我可以去咯!”在他的声音里,满怀着欢喜。 安里看到火火这么开心的模样,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有这么个小鬼头在身边,想必,入了宫后,会热闹许多。 时间又过去一天,第二日,果然有一个人来到了葛岭村,他穿着一袭青衫,长着一张清秀的脸,身上还带着个药箱。此人正是易容师李清河。 他按照别衡的脸部轮廓,给他又重新定制了一张新的人皮面具,这张人皮面具,每日需摘,浸在清水中一个时辰,第二天方能继续使用。 别衡戴上人皮面具后,他对着铜镜照了照,这张脸,居然和先前的面容完全不一样。而且,毫无戴面具的痕迹,一般人,只怕无法看出,他是戴了面具的。 “轮到我了。”安里笑了笑。因为她先前的确在皇宫里待过一段时间,所以,有不少人应该认识她原先的模样。 很快的,李清河也替她造出一张合适的人皮,他替安里给戴在脸上,无缝连接。安里对着火火,眨了眨眼睛,“火火,还认得娘亲不?” 火火用手揉了揉眼,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跟他的娘亲长得不一样,不过,单纯从她的声音里,还是可以认得出来的,“娘亲,你的声音,我可都认得呢!你还是我的娘亲。” 闻言,李清河笑了,他拿出两颗药丸,分别递给了安里和别衡,“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变声丸,吃了之后,会和原先的声音,有些许的不同,并且,不会对人产生任何的危害。若是你们想要恢复原来的声音,到时候再找我拿解药……” 安里和别衡接过李清河的药丸,分别服用下去。 “咳咳,我来试试看。我的声音有没有变化……”安里说了几句,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真的发生变化,跟从前的声音不太一样。 别风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了李清河,低声道:“这是一千两,人皮面具加上那变声丸,够不够?”因为李清河本来就是靠这门手艺过日子的,所以,别风知道要给他点钱。 李清河谄媚一笑,他笑着收下别风递给他的银票,笑嘻嘻道:“够,绝对够!” 安里才发现,原来,这个李清河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淡泊名利,骨子里也是个爱财的人。当然了,有这么好的手艺,自然是为了挣点小钱养家糊口了。 而安里突然想到,既然要改头换面,那就应该再重新换个名字,她便说道:“对了,还得重新取个名字为妙……” 别衡点头,随口就脱口而出,淡淡道:“那我就叫别寒吧。” 安里不解地问,“嗯?为何是别寒?”她好奇的是,这个名字到底有何特别的含义。 别衡认真道;“因为……别寒听起来,跟别衡有点像……” 安里也得到了启发,便不假思索道:“那我就叫小里子好了。”她懒得再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了,只想照着自己原先的名字来取名。 隔天清晨,一大早,他们就跟随着别风的马车,启程回宫。在过京城的城门时,有人拦下了马车。 别风立马取出自己的天龙玉佩,递给守门的士兵头领。那人吓得双腿发颤,忙放他们的马车入城门。 在入宫后,别风以别寒救了他一命为由,封别寒为国师,甚至还让别寒住在宫内的燕华宫里。安里因为有了先前的太监经验,仍是当起小太监,取名为小里子,负责伺候别寒。至于别炎,则是被别寒当成小徒弟,也住在燕华宫内。 可别风这一举动,却引来其他众大臣的非议,一个从天而降的国师居然能住进皇宫里,简直是无稽之谈。 第233章 别寒是个隐士高人 这一日。在朝堂之上。二品官员许文鹏便大胆地提出质疑:“皇上,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乡野匹夫,居然成为国师,怕是难以服众啊。” 别风却道,“唔,别寒是个隐士高人,胸怀治国大略,文武双全。” 萧远山则上前一步,他沉声道,“皇上,若是要别寒证明自己的才干,看来,只有让别寒对阵朝廷的文官武官,若是他能服众,那么,国师当之无愧,若是贻笑大方,那么,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撤掉他的官职。” 收回成命……这对一个皇帝来说,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可别风心道,别衡的聪明才智,应该可以应付得来。总比现在,处于风口浪尖,来得强些。 别风眸光渐深,扬唇道,“好,朕同意。三日后。就在明宣殿,一决高下。” 萧远山捋了捋胡须,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认为,那区区的乡野匹夫,必定敌不过这些朝廷大臣。 “退朝!”别风拂袖道。在下了早朝后,别风并不急着回去自己的昭灵宫,而是来到了燕华宫。 燕华宫内,传来阵阵的笑声,别风仔细一看,庭院里的两棵柏树中间,多了一个秋千,安里正推着坐在秋千上的小别炎。 别风心道,他们的到来,居然给这乏味无趣的皇宫带来些许的生机和活力。 “额……”安里见到别风,慌忙停下动作。她担心,自己和火火太吵闹了,影响皇宫的整体庄严的氛围。 火火一见到别风,就想起,安里在入宫前,教过他的,要对皇帝别风行礼请安。 “皇上,吉祥!”火火奶声奶气地给别风请安,还像模像样地给别风行跪拜之礼。 别风见到他这么聪明伶俐,又懂得礼貌,也被他给逗乐了,笑着道:“免礼,起身。” 火火还中规中矩,给别风道谢:“多谢皇上。”只因为在入宫前,安里曾经教导过他,应该要注意宫里的规矩,若是不乖的话,便会被人丢出皇宫。为了避免惨遭被丢出皇宫的厄运,火火一直战战兢兢,努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别风没再说什么,兀自走到燕华宫的前殿,想跟别衡谈一谈早上发生的事情。 在别风走进前殿后,安里却自己泛起嘀咕,看别风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安里也想听听他们的谈话,便对火火说道:“火火,你自己在这儿荡秋千,别乱跑哦,娘亲进去看看……” 火火倒是听懂了安里的话,便乖乖点头,道:“好。” 随即,安里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前殿,只见别风和别衡两人正坐着,神态自若的品茗。 别风幽幽开口道;“朝廷的大臣们都对你产生怀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很多人说你不能胜任国师一职,所以,提出来,文武百官要跟你来场对决。若是你能赢得了他们,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当国师,若是反之,你就得下马……” 别衡对别风所说的话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试问是随便一个人坐上国师的位置,应该都会饱受争议吧。况且,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那些文武百官自然是不会答应。 “皇上,微臣会尽力去应战的。”别衡从容淡定道。 五年了,如今,君臣的身份得到了调换,他是君,他是臣。可别衡一点都不后悔。他宁愿卸下一身的重担,享受现在的安逸。 安里却有些担心起来,“皇上,您说,会有文武百官对战,那岂不是很有可能会有比武?”比试才学啥的,安里倒是不紧张,可若是比武,万一有心存歹意之人,想趁机把这个所谓的国师给杀了,那别衡岂不是有危险了? 别衡却勾唇一笑,问道:“怎么?你对你夫君的武功就这么没信心吗?” 安里急了,忙反驳道:“这不是有信心没信心的问题,若是他们存心想要搞死你,那也防不胜防啊。” 别风能体会到安里的担心,他说道:“安里,你别太紧张,到时候,朕会让他们点到为止的,有朕在现场坐镇,谅他们也不敢搞太多的小动作……” 有别风的这句保证,安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别风又望着别衡,道:“依朕看,那些人,十有八九会派出陈老将军的小儿子陈谭。还有苏衍扬手下得力武将董大力,再不然就是剑法过人的张卓群。” 别风提早给别衡做了分析,还把每个人擅长使用的武功都告诉了别衡。 听罢,别衡点头道,“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日,我会研究看看,看针对不同的人,我应该使出不同的招数,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安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别衡,好像,每次,自己都是那么的有心无力。她又不会武功,更不会什么治国的才干,这次,只能默默地给别衡加油鼓劲了。 他们正说话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名太监,扯着嗓子喊道:“皇上,不好了,秦妃又跑到昭灵宫了,这次,她还撒泼说,若是再见不到皇上,她就不走了……” “胡闹,把她给轰走……”别风对着门外的太监,回了一句。 而此时,听到这番对话的别衡却有些忍俊不禁,以前,他在皇位的时候,也是隔三差五有妃子跑去昭灵宫,现在风水轮流转,别风也跟他一样碰到了同样的苦恼。 皇帝只有一个,可后宫的女人,却那么多,她们自然是趋之若鹜。 夜幕降临,安里早早地点上了烛火。 别衡坐在窗前,秉烛挑灯,翻看着兵书。他知道,那些人,肯定会问如何的排兵布阵,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治国之道…… “你累了吗?要不要先吃碗银耳红枣羹?”安里端了碗甜羹汤,走到了别衡的面前。别衡望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上的书籍。 “好……”别衡端过那只碗,低头喝了起来,可他发现,安里近来却没吃宵夜了。不知是何缘故。 第234章 呜呜,我快摔死了 半晌,别衡才道:“你怎么不喝呢?” 安里摸了摸脑袋道,“我想减肥……”她入宫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比原先胖了一圈,那太监服穿起来,有点紧身,搞得她挺尴尬的。 管住嘴,迈开腿。倒不如,慢慢地减肥,说不定,还能见效呢。 别衡却不自觉地伸出手来,捏了捏,她那有些肉呼呼的脸颊,才道:“可我认为,你胖点才好看。” 安里却在心里哼哼道,或许是情人眼底出西施,所以,别衡才会觉得她长得好看。别衡看安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便说道:“安里,你把我捏肩捶背吧!” 记得以前,在皇宫的时候,每每别衡批阅奏折,总是会让安里替他按 摩肩膀。 “好。”安里欣然答应,她走到别衡的身后,轻柔地替他揉捏肩膀。别衡舒服地眯起眼睛,十分享受这一刻的安逸。 初春的清晨,阳光灿烂。一大早,安里就发现,小兔崽子火火居然不在床上了。火火一向喜欢赖床不起,每次都要安里强行拉他起床,可今日却是破天荒了! 安里心急如焚,对着别衡说道:“糟糕,火火不见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跑出燕华宫。” 别衡慌忙安慰她,“别担心,火火那么聪明,不会有事。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况且,你不是说,火火很听你的话吗?那么,她应该不会从燕华宫跑出去才是。不如我们先在燕华宫找找看!” 安里点了点头,这燕华宫里,并无其他太监、宫女,门口又有別风所派的侍卫们在把守,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把火火带走。 “火火!火火!”安里焦急地喊着火火的名字。 这时候,庭院的柏树忽然晃动了好几下,有几片树叶从那棵柏树上飘落下来。 安里觉察到不对劲,忙跑过去看,一抬头就看见,火火正趴在树上。 “额,火火,你在干嘛?”安里气得头顶差点冒烟。 而她的一声叫喊,却让火火吓了一大跳。啪的一声,那树枝突然断了,火火从树上掉下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亏得别衡及时出手,他紧紧地抱住了火火,别衡抱着火火,稳稳落地。 “爹……呜呜,我快摔死了……呜呜……”火火哇的一声哭了,趴在他的胸膛上哭了起来,还把眼泪蹭到了别衡的衣服上。 “谁让你不乖,不听话!还敢爬树!”说罢,安里往火火的屁股上轻轻地打了几下。 火火吓得不敢再哭了,他抹了抹眼泪,才道:“我看到那边有一个鸟窝,就想上去看看而已……”火火甚是委屈。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摔下来,以前在葛岭村,火火也是经常爬树的,对他而言,这些都不算什么。况且皇宫的生活太过烦闷,火火就想心血来潮地想爬树。 安里轻轻地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安慰他:“好了,别难受了,娘亲给你端来豆沙包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豆沙包吗?” 火火终于笑了,拍着小手道:“太好咯!有豆沙包吃!” 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入大殿,坐在一张桌子前,吃着早膳。“你多吃点……”别衡往安里的碗中多夹了一根油条…… 安里发现,即便是成亲这么久了,别衡对她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好。这倒是超乎安里的想象。安里也往别衡的碗里夹了个菜包子:“你才应该多吃点,再过两日,你就要跟文武百官切磋了,有力气才能去应战。” 别衡笑而不语,他笑着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这皇宫的包子可比葛岭村的包子要来得好吃,皮薄馅多。 吃完早膳,安里觉得,自己也应该带着孩子出去转悠,否则真的憋出病来,可就不好了。安里如此想着,便对别衡说道:“我想带火火去御花园散步,可以吧?” 别衡瞥了一眼火火,那满是期待的小眼神,叫人不忍心拒绝,“好,那就去吧,不过,可不能在外面待得太久……”这皇宫可不比葛家村,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会碰到心机叵测之人。 安里牵着火火的小手,往宫门外走去。事实上,安里早就提前叮嘱过火火,千万不能喊她娘亲了,只能喊她小里子。 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安里发现,皇宫的一切似乎没什么改变,不过,几处宫殿倒是被翻了新,被人换上了新的瓦片,比先前的宫殿更加亮眼几分。 “小里子,那是什么?怎么那么多人呢?”火火指着一群宫女,好奇地问安里。 安里顺着火火所指的方向,她看到了宫女的前面,还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别风前两日才把宫里各嫔妃的画像都送到了燕华宫,好让安里记住,免得走在宫里,却不懂得给嫔妃请安。 此时,安里仔细地看着那位嫔妃的面容,怎么看都像是秦妃,也就是秦珍珍。这位秦珍珍,说来也奇怪,面容竟跟安里长得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 “啊,那个女人长得好像娘亲啊……唔!!!”火火刚说到一半,安里忙把火火的嘴巴给捂住,她还担心,那些人会听见火火的话,好在秦妃又往别的方向走了…… 待那人走远了,安里才松开火火的嘴巴。安里弯下腰来,小声地叮嘱道,“我不是教过你吗?别喊我娘亲,还有,像娘亲和谁长得像这种话,下次也不能再说了。” 火火乖乖地点头,听懂了安里所说的话。安里这才安了心,她又带着火火在御花园遛了一圈,才摘了几枝桃花,回到燕华宫。 在燕华宫。别衡瞧见安里的手上的那几枝开得烂漫的粉色桃花,那幽深如墨的眼底也荡漾出几分笑意。别衡还记得先前,安里会去御花园采摘些鲜艳的花枝,放在昭灵宫的宫殿内。 此时,安里笑着将那几枝桃花放入了一个青花瓷瓶里,这样一点缀,给沉闷的宫殿带来几分生机。 安里嘴角上扬,也很满意这些桃花。火火凑近了桃花,嗅了嗅,欣喜地说道:“哇,好香啊!”他忍不住摘下一片花瓣,又仔细地闻了闻。 第235章 文武百官轮番出题 忽然,火火似乎是想起什么,便兴奋地对别衡说道:“爹爹,我跟娘亲,在御花园还碰到一个女人,那人居然跟娘亲长得十分相似,好像姐妹似的。” 别衡微微一怔,他想着,该不会,别风是故意而为之的吧,故意将长得跟安里相似的女人带到宫里来。这说明,或许,别风对安里旧情难忘。 别衡想着,他便取出那一日别风命人送来的画像,那每一幅画像都画着宫里的嫔妃,还有那些嫔妃的名号。 忽然,别衡的视线定格在一幅画像上,上面写着,“秦妃,秦珍珍。”而这幅画像上的女人果然长得跟安里有几分相似,樱桃小嘴,明眸皓齿,那一双清澈的眼眸,犹如一汪清水似的。 别衡皱起了眉头,他问起安里,“你觉得,别风为何要将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女人纳入后宫呢?” 安里忙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这应该是个巧合吧。” 别衡却兀自低喃了一句:“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之事。” 安里听出别衡话里的醋意,可她更关心的是别衡明日能不能打败那些文武百官。“额,你还是别想那么多,再过一日,你就要跟那些文武百官斗智斗勇了,还是专心点。”安里柔声劝道。 别衡微微颔首,他知道,自己不该多心,应该对安里多些信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别衡要面对文武百官的日子。 明宣殿,比往日更加肃静。别风带着国师别寒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而安里作为燕华宫的唯一太监也跟着他们来到明宣殿。 “这位就是国师别寒,诸位爱卿,可以提出十个问题,可以关于治国之道、排兵布阵等方面……进行提问。”别风对文武百官说道。 彼时,萧丞相站了出来,他打了头阵,捋了捋胡须,对着别寒说道:“国师,赐教了,敢问,在兵法中,两军交战,若是碰到易守难攻的城池,为何不选择绕道而行,而非要迎难而上呢?” 这个问题,安里也愣了一下,她想起在看三国演义的时候,也曾见到那些人为了攻下一座城池,却不惜用弓箭,用人梯,拿性命去攻城,至于为何这么不惜一切代价,去冒险牺牲,这个问题,安里竟没思考过。安里心道,这个萧远山,还真是鸡贼,能想出这么刁钻古怪的问题来考验别衡。 此时,别寒沉吟片刻,半晌,才道:“因为,若是绕了远路,一来若是绕远路,最常见的问题,就是会导致粮草不足,二来绕远路行军容易疲乏,三来,若是被敌军从后面切断了路,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别寒的这一番话,逻辑通顺,令在场的文官和武将都点头诚服,不过,却还是有人表示不服气,这时候,三品武将陈钰站了出来,瞪大眼睛,问道:“我来问你,若是敌人出于上风,派精锐兵用火攻,造成我方军队恐慌,你会如何应对?” 别寒微微一笑,这个问题,就更是不难回答了。他浅笑道:“我方可在宿营地竖起云梯、飞楼先观察局势,若是真的是敌人来犯,可在军前较远的开阔地上放火,扩大火势,烧出一块黑地,我方可占领黑地,在黑地上排兵布阵……若是情况危急,寡不敌众,只能选择撤退……” 别衡的这一番应答,令安里心服口服,看来,别衡是真的对兵法了如指掌了。而此时,萧远山又给旁边的一个文官李楠使了个眼色。 李楠站了出来,又问了几个问题。问他应当如何应对蝗虫、水患,别寒胸有成竹,从容应答。安里在旁边,看得心悦诚服,毕竟别衡当初可是当过皇帝的,一天要批阅多少奏折。 接连四五个文官发问,别寒都是应对自如。 “咳咳,朕说过,你们只能问国师十个问题,可现在,你们好像问了不下二十个了吧。”别风忽然发话了。 而那些文武百官才噤若寒蝉。 别风幽幽道:“接下来,就是关于武艺的对决了,因为,国师本来就是要为朕排忧解难、出谋划策,对于武艺方面,不能要求太多,你们只能选荐出一人来跟国师比武……” 一时间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了武将董大力。 他们派出董大力对阵别寒。此人可不简单,是苏衍扬的一名猛将,传言董大力能徒手干掉一只大黑熊,高大粗犷,蛮力惊人。 安里看了那董大力发达的肌肉,顿时傻眼了,这个人身材魁梧,足足有两个别寒那么壮了。光是从体型上,就很难打败对方。 可此时,别寒却依然淡定面对,他给安里使了个眼色,安里将别衡的清风剑给递到他的手中。 董大力瞧见别寒手里只拿着一把不起眼的剑,顿时笑了,“哈哈哈,让你瞧瞧我的厉害,一定会让哭着叫爷爷的!” 董大力说罢,就有人给董大力拿过来两把铁锤。安里在旁边惊呆了,这铁锤,要是捶下去,只怕,人都会被敲成肉饼吧。 这时候,他们来到了明宣殿的殿外,这宫门口有一块空地,够他们施展拳脚的了。苏衍扬得意地笑了,这董大力他是最信得过的人,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他相信,区区一个柔弱的男人,哪里能打得过董大力。 在阳光下,董大力站在了别寒的对面,他使得一手铁锤,犹如雷霆之势,别寒却用了一把宝剑,轻松迎敌。 忽然,董大力那铁锤往别寒的身上落了下去,别寒急忙拿剑去抵住。那铁锤像是要压到了别衡的额头……若不是有那把剑挡着,早就被劈成肉饼了。 安里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握紧了拳头,看得入神,生怕他会出事。就在此时,那柄剑裂开了一道细痕。在场的文武百官见此场景,都笑了,“看看,他的剑,都快断了……” 萧远山更是笑意更浓,对别风说道:“皇上,您看,要不要点到为止呢?” 别风面色铁青,他握紧拳头,道:“不,朕认为,还未分出胜负。”他相信别衡一定可以的。 第236章 智勇双全 然而,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奇迹发生了,董大力那根巨大的铁锤,忽然裂开了好几道细缝,一时间,那把铁锤变成了好几块废铁,掉落在地。 董大力看到自己的武器变成一堆废铁,顿时恼羞成怒,他怒不可恕,飞身而起,董大力将别寒给高高举起,举至头顶。差点把别寒给撕成两半,安里看得冷汗直冒。 安里担心,别衡会被董大力给撕成两半。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别寒眸光一闪,他嘴里喊道:“风压轻云!!!”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别寒的手掌聚集,随即,董大力居然被这股强大的气流给击飞了! “啊!”董大力被击飞到了石柱上,一口鲜血,从董大力的口中喷出。 全场一片哗然,那可是力大无穷的董大力啊,居然就被别寒给轻松打败了。董大力简直不要败得太狼狈了。 安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果然,她所看中的这个男人,英勇无比,智勇双全,举世无双。 而别风也轻松一笑,勾唇道:“这下,各位爱卿可都服气了吧?像国师这般足智多谋,又勇猛过人的人,可是我大别国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哈哈!” “是,陛下英明,慧眼识英雄,也令臣等佩服。”萧远山也站出来,一下子,态度转变了许多,还顺便拍起了别风的马屁。 别风却冷笑,他可记得,在朝廷大臣中,萧远山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别寒的人。可如今,也开始转变态度。 “丞相大人,日后,可要请您多多指教了。”别寒嘴角噙着一抹邪肆的笑意。 萧远山和别衡四目相对之时,他的心头一凛,只觉得,别寒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给人一种莫名的震慑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 别风淡淡一笑,道:“好了,今日,大家都乏累了吧,那就退朝吧。” 朝廷文武百官皆是跪下,齐声道:“臣等恭送皇上!” 这场比试到此为止,即便那些朝廷大臣心有不甘,可也无人再提出质疑。 在别衡和安里回到燕华宫后。安里瞧见,火火百无聊赖,居然用树枝在地上画起画来。只随随便便的一画,画的,竟是他们在葛岭村生活的场景。 火火扯着安里的裙摆,奶声奶气道,“娘亲,我好想念在葛岭村的日子啊,有叶赭南叶赭北叔叔,还有小柔婶婶……” 安里了解火火的心情,忙道:“火火,你要乖,你不是答应我了,若是入了宫,就不再叨叨着要回去。” 火火点了点头,他抱住安里的大腿,还蹭了蹭。 别衡也动了恻隐之心,他知道,火火肯定是想念在葛岭村的生活了,可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他只能在别风的身边,辅佐别风。 是夜,月明星稀。 安里坐在庭院里,教火火写字,可火火的毛笔却还握不稳。这时,别衡也从殿内走了出来。别衡瞥了一眼安里写的字,虽不是很丑,可怎么看都像是十岁孩童写出来的毛笔字。 “安里,还是让我来教火火吧。”别衡只好亲自上阵。他握住了火火的小手,手把手地教他写字。 安里在旁边看着,暗自佩服起来,感觉别衡真的是太优秀了,连毛笔字也写的那么的潇洒俊逸,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安里不禁想起今日,在朝堂之上,看到别衡舌战群儒的场景,更是对他产生敬佩之意。 外面,有太监扯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彼时,别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别衡和安里同时给别风请安,就连火火也跪了下来。 别风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忙扬手道:“你们都起来吧。”随即,别风给身边的太监小财使了个眼色。小财立马将手上的奏折双手奉上。 别风笑着对别衡说道:“朕最近碰到几个难题,还想跟国师讨教讨教。”别风说罢,取一本奏折,翻开给别衡看…… 别衡便沉吟片刻,想给别风出招。先前,别衡总会跟别风探讨政事,现在,别风也会想听听别衡的意见。 安里看到他们二人都忙着国事,她便弯下腰来,小声地对火火说道:“火火,不如,咱们先出去,我带你去一处好玩的地方!” 火火听了,瞬间双眼发亮,他正愁着没事干,无聊得发紧,终于娘亲良心发现,要带他出去耍了。 “好耶。”火火拍手叫好。 安里忙去找了个布袋,将布袋拴在了腰际。而火火早就按捺不住那可躁动的心,他像是一只小野马,跑出了燕华宫。好不容易要出门,火火就怕安里一下子反悔,就想快点逃出宫门。 安里急忙跟上火火的脚步,也跑出了宫门。她追上了火火,对着火火喊道,“火火你走慢一点,不然我不带你去了!” 火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鬼脸道:“好,我一定会乖乖的。”他只怕安里一个不高兴,就不带他出去玩了。 安里拉着火火的小手,将他带到了御花园,这里有一个沁芳池,里面养了许多又肥又大的鲤鱼。昨儿早上,火火还念叨着要吃烤鱼,安里想着,倒不如,把沁芳池的鲤鱼给抓起来,抓到假山去烤。 那味道,一定很美味。想到此处,安里的口水哈喇子差点流出来了,她小声对火火说,“火火,你帮我把风,看有没有人过来,我来抓一条大鲤鱼,待会我们就可以烤鱼吃。” 火火一听乐了,兴奋道:“太好了,终于能吃到烤鱼了。” 安里忙捂住他的嘴,忙道:“嘘嘘嘘,小声点,当心被人听见。”安里说着,她四下张望一番,好在,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安里松开了手,火火忙蹑手蹑脚地走到旁边去,照着安里的意思,在专心放哨。他昂起小脑袋,挺直腰板,有模有样,宛如一个待岗巡逻的士兵。 安里走到沁芳池,她弯下腰,对着一条又肥又胖的大红鲤鱼出手。 第237章 捞只鲤鱼,烤了吃 这几年,安里在葛岭村练就了一身捕鱼的好功夫,一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一个水底捞月,安里急忙把那大红鲤鱼放进了手中的布袋里。 那大红鲤鱼还活蹦乱跳,安里急忙捂住了布袋的口,杜绝让鲤鱼跳出来。安里拎着布袋,她来到了火火的身侧。 安里压低了嗓音,在火火的耳边轻声道:“火火,大功告成了。” 火火面露喜色,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安里的身后。 而此时,安里却没注意到,布袋竟会滴水,只因为,布袋里的那只鲤鱼是带了水珠。自然就渗出了布袋。 安里带着火火来到了桃花林,她捡了些枯树枝,还在桃花林的空地里,搭起木架子,打算来烤火。 “嘿嘿,亏得娘亲聪明,从葛岭村带了一瓶娘亲自制的调味料,待会绝对会是美味可口,色香味俱全。”安里颇为嘚瑟道。 火火也对安里所做的烤鱼期待满满,先前,在葛岭村,安里就曾带着火火到溪边抓鱼,做烤鱼吃,火火太久没吃到烤鱼了,早就馋的不行。 安里用木棍,把鲤鱼叉起来,放到木架上烤,她开始往烤鱼的身上,撒上了调味料,这里面还有孜然粉,味道十分的香浓。 “娘亲,好香啊。”火火用鼻子嗅了嗅,这久违的味道,让火火十分想念,仿佛又回到了葛岭村,“嘿嘿,娘亲,您可真厉害啊,连烤鱼都能做得出来。” “行了,你就别拍我的马屁了,你只要不惹娘亲生气就阿弥陀佛了。”安里轻轻地刮了一下火火的鼻子。而火火则不以为然道:“火火最乖了,火火绝不会惹娘亲生气。” 不消片刻,那木架上的烤鱼已熟了,冒出一股子的烤鱼味道。 安里拿起烤鱼,用小根的木棍插了一下,这烤鱼已经彻底熟透了。安里这才安心地把烤鱼放到火火的嘴边,柔声道:“来,宝贝儿子,快来吃一口。” 火火鼓起嘴边吹了几口,他这才放心地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那烤鱼的香味在口齿间蔓延开去,这烤鱼外焦里嫩,火火吃了一口还想再吃第二口…… 可火火发现,自己光顾着自己吃了,居然忘记安里了,忙把烤鱼拿给安里,“娘亲,你也吃一口嘛!” 火火软糯的声音,让安里的心也跟着融化了。 她便张开嘴巴,咬了一口。可偏偏这时候,桃花林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安里警觉地竖起耳朵,她从那脚步声,听出来,应该是侍卫们的长靴踩在地面所发出来的声响。 “不好,有人来了,快跑!”安里惊慌失措,大喊一声,拿起了烤鱼。火火也跟在安里的后面飞快的跑起来,两个人一齐往桃花林的小路跑去 。 “偷鱼贼,别跑!!!”后面的人大声喊道。 侍卫们往安里和火火的身后追了上来,而火火心急,一个踉跄,竟然摔倒在地。 沈如泓一个轻功,飞身而起,抓起了地上的火火。 安里瞧见火火被抓,也顾不上逃跑了,而是拿起了木棍,打算跟沈如泓拼命。她冲着沈如泓冲了过去。 沈如泓见势不妙,本想揪住安里的小辫子,谁知,情急之下,竟不小心扯落安里的发带,安里暴露出女儿身。 “你这偷鱼贼,还敢假扮太监!”沈如泓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喊道。 糟糕,安里心中暗叫不好,这个时候,还真的是碰上大 麻烦了。她忙丢掉了手上啃了一半的鲤鱼,否认道:“谁说我们偷鲤鱼了,是这条鲤鱼自己飞到我怀里的,我当然不能浪费了,就把它烤了吃了。” “你,你胡说八道,满口胡言!真是岂有此理!” “哼,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呢,要不,我们去找皇上评评理!” 两个人原地杠起来了。即便暴露女儿身,安里毫无畏惧,而她也相信,别风肯定会站在他们这边的,别风一定会护他们周全的。 沈如泓有所犹豫,看这个太监嚣张的气势,让沈如泓想起了,如今正受宠的国师别寒,他身边的小太监好像……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额,沈如泓更加难以抉择,因为,他知道,国师如今受宠,而国师身边的太监,自然也不能轻易去碰。 万一惹得皇帝不高兴,那可就得脑袋搬家了。思前想后,沈如泓决定,还是把偷鱼贼给带去给皇上,至少,自己也算是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本分了。 “好啊,那就去面见皇上。”沈如泓勾唇道。 于是,侍卫们便押着安里和火火,一起前往昭灵宫。 昭灵宫里。 别风刚从燕华宫回来,他这屁股还没坐热呢,结果,侍卫总领沈如泓竟带着安里和火火走了进来。 “哎呦,别推我,我自己会走路。”安里大声囔囔道,她先前在皇宫,有别衡罩着,横行霸道惯了,如今,被人押着走,还真有点不自在。 而别风见到安里和火火,不免觉得奇怪。好端端的,这两人怎么被侍卫给抓起来了。正当别风费解的时候,沈如泓大步向前,他毕恭毕敬地对别风说道:“皇上,这名太监和这个小鬼头,抓了御花园沁芳池里的一条鲤鱼,还在桃花林里烤鱼吃,简直是目无法纪,罪大恶极……” 安里听了,忙狡辩道:“谁说的,那条鱼,是它自己钻进我怀里的,然后,我就想,不吃白不吃,就给烤了吃了。” 别风听见安里的话,忍俊不禁,也亏得她,居然能找到这么荒唐的理由。恐怕,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安里,敢如此的放肆了。 “唔,那你觉得,一条鲤鱼,你和火火两个人吃得饱吗?”别风冷不丁防,问了安里这么一句。 可方才,安里才吃了一口而已,根本填不饱肚子,她只好捂住扁扁的肚子,撇嘴道:“当然是吃不饱了。” 别风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若是吃不抱,你再去沁芳池里抓。要抓几只就抓几只,只要你开心便好。” 第238章 男人三十一枝花 “啊???” 安里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别风嘴里说出来的话,这个别风,额……安里隐约觉得,别衡有句话说对了,别风很有可能对她旧情难忘吧…… 而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的沈如泓,却从别风方才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点宠溺感。 别风交代沈如泓必须守口如瓶,不可泄露今夜发生的事情,更不能同别人提起小里子是女儿身一事。 沈如泓咋舌,瞧着别风看小里子的眼神不太对劲。沈如泓心道,该不会,别风喜欢上这个假扮太监的女人吧? 安里听到别风的话,才算是安心了。火火忙跑过去,抱住了别风的大腿,奶声奶气道:“谢谢叔叔……” 别风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他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安里上前一步,对别风感激道:“多谢皇上,安里感激不尽。很晚了,就不打扰您的休息了。” 别风微微颔首道:“嗯。” 别风目送着安里离开,沈如泓感到不可思议,皇上居然会对那样虎里吧唧的女子感兴趣。 夜深露寒。安里带着火火回到燕华宫。 别衡并未睡下,他瞧见安里的衣裳竟有些脏了,好像是沾到了什么炭火之类的东西。再看一眼火火,那张白皙的小脸蛋,竟然也沾上了黑色的炭灰。 “呃……这是怎么回事?只出去一趟,你们两个居然这么晚才回来,还搞得乌漆嘛黑的。”别衡说着,忙端了盆清水,替火火擦拭干净。 安里才跟别衡说起今晚所发生的事情,她心有余悸道,“我不过是烤了一条鲤鱼,那个凶巴巴的人,就把火火给抓起来……好像我们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似的。” 别衡勾唇浅笑,道:“本来,皇宫里的东西就不能想拿就拿,那沁芳池的鲤鱼,是我们大别国的开国皇帝留下来的,更不能随意去抓……” “啊,原来如此!”安里现在才恍然大悟。不过,她想起别风来,别风好像并不怎么在意此事,还放她回来了。 别衡刚给火火擦完脸,他就发现,火火居然打起盹儿了,双眼紧闭,发出轻微的鼾声。 过了些时日,安里有了新烦恼。虽说先前的那些别衡的后宫妃子都被别风赏赐给有功之臣,可如今,男人三十一枝花,别衡还没到三十,可他凭借着沉稳老练的男人魅力,却无意中招来不少桃花。 这边小宫女含情脉脉给他送了帕子,那边别风的嫔妃又给他暗送秋波。还有几个小宫女,居然还搬来石头,垫高了,趴在宫墙上,想一睹国师别寒的风采。 这一日,安里一大早就瞧见,有几位容貌俏丽的宫女在燕华宫的宫门口徘徊。安里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双手叉腰,问她们:“呃,你们在这儿干嘛?” 一个长着瓜子脸的宫女,怯怯道:“我们……我们想给国师送礼物……”说罢,那宫女就把一纸包的糕点递给了安里,其他宫女也有备而来,忙拿出了想送给国师的礼物,情书、笛子什么破玩意都有。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别衡的魅力还真是大啊,居然这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鹜。安里心里憋气,还真的把她们送来的所有东西照单全收。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我会替你们把东西转交给国师的!”安里认真道。 那些宫女还依依不舍地望着燕华宫的宫门,还指望能看别寒一眼。可安里却毫不留情的,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安里带着那些东西走进前殿。她瞧见,别衡正端坐,在批阅别风昨晚送来的奏折。安里却气鼓鼓地把那群小宫女们送来的东西都给丢在别衡的面前。 安里秀眉微蹙,道:“你瞧瞧,有这么多爱慕者,给你送礼物,你是不是很高兴?” 别衡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根笛子,算是明白过来了,安里这是在吃醋了。肯定是有不少的宫女跑来燕华宫,表达爱慕之意。 “安里,别往心里去,这是她们一厢情愿送的,并非我愿。”别衡温柔地望着她。只希望她能相信他。 听到这话,安里才算稍微消了些怒气,“我知道,并不是你的问题。可我就是心烦,早知道,让那个易容师帮你搞个丑一点的人皮面具得了。”安里话里还带着一些的幽怨。 火火则凑了过来,好奇地拿起桌上的东西,“哇,这些物件,都是谁送来的?” 别衡笑了笑,对火火道:“火火,你想要哪个就拿去玩吧……” 火火不敢拿,他发现安里的脸色并不好看,忙扯着安里的袖子,道:“娘亲,您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呢?” 安里抱起火火,道:“没什么,娘亲没有不高兴。”有了火火在身边,安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大半。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却还是会吃醋,也会耍小性子。 “要不然,我带你们出燕华宫,散步去。”为了让安里好受些,别衡也只想到了这个法子。 安里没说话,火火就先囔囔道:“我要去,火火要去散步!” 别衡带着安里还有火火走出燕华宫。如今,走在皇宫里,别衡心中的感觉跟以前大不相同。从前,整个皇宫,整个大别国都是他的,身上的重担也压得他喘不过气,而今,他卸下重担,感到无比的轻松。 御花园里,百花盛放,处处都是明媚的景色。 “我去那边摘几枝花……”安里说着,便拉着火火往一棵盛开的桃树跑去。别衡则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看到他们母子二人,他也格外的舒心。 而这时候,御花园来了几个人,是袁妃和花妃。袁妃一眼就发现了别寒,她指着别寒,悄声对花妃道:“妹妹,你看,那个就是近日来,名动皇城的国师别寒……” 花妃朱唇轻启道:“姐姐,你怎么知道此人正是别寒呢?” 袁妃笑意更浓,浅笑盈盈道:“那是因为,我看到了他在燕华宫出现过,他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第239章 招蜂引蝶 自从袁妃见过别寒后,她对别寒记忆深刻,也一直难以忘怀,可没想到,今日竟能在御花园碰见别寒,这让袁妃心中闪过一丝的喜悦。 花妃捂嘴而笑,道:“莫非姐姐还特意跑去燕华宫?” 袁妃被花妃这么一说,面红耳赤,忙轻声道:“哎呦,你就别调侃我了,这皇宫里,可不止我一个人会跑去燕华宫……” 花妃笑而不语,只因为,她自己也跑去燕华宫见过别寒。所以,别寒长相如何,她早已见过。 袁妃纤纤素手一指,指向了另一个花圃,轻声道:“好了,那边牡丹花开了,我们过去那边看看吧。” 袁妃和花妃一同往别处走去,在走之前,袁妃的手上,却悄然滑落一方绣帕,风一吹,就吹到了别衡的面前。 别衡弯下腰,拾起了地上的那方帕子,他盯着上面的绣帕,只见上面还绣着两只鸳鸯,在荷叶间嬉戏。 “喂,这又是谁送你的帕子?”安里杏眸一瞪,她大步走到别衡的面前,抢过别衡手中的绣帕。 别衡微微一怔,心道,安里该不会又想歪了吧。别衡只好薄唇轻启,解释道:“这绣帕是方才,一个妃子掉落下来的。我只是恰好将绣帕捡起。” 安里的胸口仍是涌动着几分的醋意,怎么别人就没捡到帕子,偏偏被他捡到了?安里即便用脚拇指头想,也能猜到,肯定是哪个狐狸精,偷偷地给别衡送绣帕,好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哼,这个别衡即便是回到皇宫,魅力依然不减当年,还是这么的……招蜂引蝶。 别衡见安里眉头紧蹙,忧心忡忡,为了让她消气,别衡便说道:“咳咳,你若是不信,我 干脆把绣帕给扔了。” 说完,别衡还真的把那条帕子,往地上那么一丢。 谁知,火火却把那条帕子给捡了起来,他用软糯的声音说道:“哎呦,国师,我们要爱护环境,即便是垃圾也不能随便到处乱丢。” 别衡:“……” 他知道,这些话肯定是安里先前教导过火火的,安里这个当娘的,倒是不省心,还很在乎火火的教育问题。 安里被火火给逗乐了,她对火火说:“火火,以后,这条帕子,就给你擦脚,你看如何?” 火火拍手叫好,爽快地答应:“好耶,有这么好看的帕子擦脚,我火火真是太有福气了。” 安里拉着火火,往旁边的小路走,别衡只好跟上去。这母子二人,老是同仇敌忾,一个鼻孔出气,别衡发现,自己在火火心目中的地位,显然没有安里来得重要。 又这么过去了一天。 到了晚上,别风来到燕华宫,和往常一样,跟别衡讨论起国家大事,安里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她犹如鸭子听雷声,一句也听不懂。 过了许久,别风才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朕要回宫歇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安里觉得,自己作为燕华宫的唯一一个奴才,也该去送送别风,便跟着别风走到了宫门口。 “你在皇宫的日子,是不是很无聊?”别风忽然开口问道。他想起前天夜里,她还带着火火去沁芳池抓鲤鱼的事情,可见安里还是向往在葛岭村的日子。 “嗯,的确是够乏味的。”安里无奈道。她很想念在葛岭村的生活,插科打诨,下水捞鱼,还可以种菜养鸡……日子过得很舒心。重要的是,还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而皇宫,则像是一座四四方方的牢笼,把人给困住。 别风沉声道:“既然如此,不如明日,朕带你出宫游玩一番,你看如何?” 安里并不傻,听出了別风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想约她出去外面幽会嘛!安里想到,宫里有那么多女人喜欢别衡,倾心于别衡,那么自己还不如趁此机会,也让别衡吃点醋。 安里面带羞色地点了头:“好啊,明晚,我同你一同出宫。” 别风勾唇道,“戌时在宣阳门碰头,我们到宫外的夜市游玩。”他提前跟她约好了约会的时间和地点。 安里目送着别风离开,她没注意到,小家伙火火正躲在暗处偷看,也刚好听到了她和别风的所有对话。火火默默替他的爹爹感觉到一种危机感,他暗下决心,他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别衡。 到了深夜,安里睡着了。火火却偷偷地溜到别衡的面前,小声地告诉别衡,“爹爹,我偷听到了,别风叔叔要明晚要约娘亲到宫外玩耍的事情!” 别衡听到这个消息,感到不可思议,忙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在骗我的吧?” 火火眨了眨眼睛,认真道:“你觉得我真的会骗你吗?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是不信,明日爹爹一看便知。他们说好了戌时在宣阳门碰头……” 别衡眉头紧锁,第一次意识到危机感。他知道别风一直对安里旧情难忘,否则,也不会纳了一个跟安里长得一模一样的秦妃了。 别衡思量许久,他决定明日必定要让他们出不了宫。他眸光闪了闪,计上心头,别衡勾了勾手指头,示意火火凑近些,“我跟你说,明日,我们可以这样做,你一定要帮爹……” 火火耐心地听别衡说出心中的计划,他握紧了小拳头,信誓旦旦道,“爹爹,你放心,火火一定会帮你的忙的。” 别衡也相信火火,再怎么说,火火也是他的亲生儿子,肯定是会站在他这边。 次日清晨,别衡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和安里、火火坐在一起吃饭。别衡忍不住往安里的碗里夹了一块青葱炒蛋,可安里却低头闷声吃饭。 火火好奇地盯着他们,还是头一回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这么的僵。 吃完早饭,安里又带着火火出燕华宫溜达。别衡也偷偷地出了燕华宫,他拦住了几个宫女,轻松地打听到秦妃的寝宫。而别衡甚至还意外的了解到,秦妃并不受宠。皇上这些年,虽然年年都选妃,也同妃子圆房,诞下几名皇子、公主。可竟未真的宠幸过某个妃子。好像,别风纳妃也只是为了完成延绵子嗣的任务罢了。 第240章 别衡略施小计 打听清楚秦妃的底细后,别衡便往秦妃的凤来宫走去。比想象中顺利的是,别衡居然在半道上碰到了秦妃,他发现秦妃果真跟安里的眉眼长得十分相似。 别衡薄唇一抿,他冒着胆子,上前一步,拦住秦妃的去路,“秦妃请留步,微臣有事要找您商议。” 秦珍珍定睛一看,发现,此人好像是前段时间名动京城的国师别寒, 只因为秦珍珍也曾偷偷地在明宣殿门口,见过别寒一面,自然也就认得他的脸。 秦珍珍给身后的两名宫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帮忙把风。别衡才上前一步,低声对秦妃道:“秦妃,微臣来找您,是为了给您献计, 让您轻松虏获皇上的心。” 紧接着,别衡耐心地讲解自己心中的计划,让秦妃去靠近别风…… 秦珍珍见别寒谈吐不凡,也听闻他一人挑战文官武官的光辉事迹,便欣然答应别寒。 “好,国师果然是聪慧过人,我会按照国师所说的,今夜试试看。”秦珍珍浅笑道,可她又提出自己的疑惑:“对了,只是,我不明白,后宫嫔妃众多,为何国师要替我出谋划策呢?” 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事情,秦珍珍还是有些不安心。 别衡眸光渐深,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骗你。更不会害你。至于为何要帮你,我自然有我 的道理,你若是信得过我,你就帮我这个忙……” 秦珍珍点头,道:“好,我一定会照你说的去做的,你且放心。” 夜幕降临。 别风为了能去赴约,还特意精心准备了一番。他来到了御池,想要给自己沐浴一番,也好以一个美好的形象出现在安里的面前。 清泉宫的御池里,飘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烟雾萦绕,犹如一个美轮美奂的仙境般。别风由宫人伺候着,脱下了龙袍。 很快的,宫人们都悉数退下。别风不习惯在自己沐浴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旁边盯着。整个偌大的御池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别风迈着修长的大腿,走进了御池。鼻间还充斥着淡淡的香气,别风惬意地闭上双眼。 这时候,一双白皙嫩滑的双手,抚上了别风光滑的后背…… “谁?”别风心头大震,他猛地回过头去,竟发现,站在他身后,想替他搓背的女人,正是秦珍珍。 别风擒住了秦珍珍的手,冷若冰霜,道:“谁让你进来的?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秦珍珍眼底闪着泪光,委屈巴巴地望着别风,轻声道:“皇上,臣妾……臣妾只是想来伺候皇上,呜呜……请您别赶臣妾走……” 她甚是委屈,实则,秦珍珍是听从了别寒的建议,在御池里守株待兔,别寒早就料到,别风肯定会来御池沐浴,果然,国师料事如神,一猜即中啊。 别风火冒三丈,怒斥道:“你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经过朕的允许,就擅闯御池,该当何罪?” 秦珍珍忙哭着求饶,“嘤嘤嘤,皇上饶命啊,臣妾,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请皇上恕罪……”秦珍珍哭得梨花带雨。 别风瞧见,秦珍珍和安里长得如此相似,一时间,竟心软了,舍不得治罪于她,只好扬手道:“好吧,你退出去,别让朕再看到了!” 秦珍珍忙从御池里爬起,随便用布擦拭几下,才穿上了衣裳,正准备逃走…… 而这时候,别风从岸上起来,他本要穿上衣服,却发现,他放在椅子上的衣服竟全湿透了。别风将目光紧紧地盯着秦珍珍的背影,厉声道:“你等等,先别走!” 秦珍珍心里一惊,因为,别风的衣服,正是被她给弄湿的,而她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听从了别寒的计谋。 秦珍珍强作淡定,回过头,很是无辜地问道:“皇上,找臣妾还有何事?” 别风面色冷峻,对秦珍珍道:“你去命人,给朕拿几件干净的衣裳来……” 秦珍珍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在别风并未察觉出什么来。看来,她做的还算是滴水不漏,别风居然还没发现。 “是,皇上,请您放心,臣妾很快就会替您取来……”秦珍珍柔声道。 别风看着秦珍珍走出了清泉宫,他现在只希望,秦珍珍快点帮他把衣服给送来,否则,就来不及去宣阳门赴约了。 可别风左等右等,过了许久秦珍珍才姗姗来迟。别风烦躁不安,对着秦珍珍发火道:“你是乌龟吗?怎么那么慢?” 秦珍珍摸着脑袋,对别风说道,“我叫了一个太监去帮您拿衣服了,可他的速度太慢了,我也没办法啊……” 别风心烦意乱,只好让秦珍珍伺候着他更衣。 与此同时,安里正站在宣阳门,耐心地等待别风的到来。只是,她等得太久了,还被蚊子咬了几个包。 忽然,火火却朝着安里这边跑了过来,“小里子,小里子……”火火的嘴里还喊着安里的名儿,只因为安里叮嘱过他,若是在燕华宫之外,都必须称呼她为‘小里子’。 “额……”安里冒出几条黑线。她还记得,火火明明答应,要跟别衡一起学毛笔字来着,怎么却忽然跑出来了?肯定是因为别衡没看好他的缘故。 火火张开双手,抱住安里的大腿,道:“小里子,我好无聊啊,你陪我去烤鱼好不好?” 安里却盯着火火圆溜溜的小眼睛,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在宣阳门的?”她在想,火火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火火对戳了一下手指,对安里说道:“嗯,其实,从方才你走出燕华宫的时候,我就一直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自然也能跟你到这个地方了。” 安里知道火火向来很机灵得很,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小里子,陪我去玩好不好?那边紫月湖里,还有一只比脸盆还大的大乌龟呢。”火火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就等她发话了。 安里望着远处,还没看到别风的身影,她想到,与其在这里,苦苦地等下去,倒不如带着火火到御花园去转一转。 第241章 荷包被偷 安里在火火的纠缠下,终于带着火火来到了紫月湖,果然,在紫月湖里,她和火火一起看乌龟…… 可是,过了一会儿,火火居然在安里的怀中,打起盹儿来。安里低头,瞧见火火睡得十分的香甜,她也不忍心叫醒他。 安里又瞥见,火火白 嫩的脸颊,居然被蚊子叮出了几个包,心里委实有些心疼。她也顾不得什么了,干脆就抱起火火,往燕华宫的方向走了回去。 偏偏这时,别风才匆匆忙忙赶到宣阳门,可他发现压根没看到安里的踪影。别风心中暗想,莫非,是因为,别衡发现了安里要跟他出宫,就特意阻拦了她? 别风站在凄凉的夜色中,等了许久。别风站在月下,黯然神伤。实际上,他让别衡入宫,也是为了能时常见到安里。可别风发现,自己很难打动安里。 正巧,侍卫总领沈如泓从此处路过,他瞧见了满脸惆怅的别风。沈如泓朝别风走了过去,行了礼,道:“微臣给皇上请安。” 别风微微抬头,道:“免礼,起身。” 沈如泓看出别风的心底似乎藏着什么心事,便旁敲侧击道,“皇上,您在宣阳门,是否在等什么人?” 别风默默点头道:“是,朕在此地,等一个人。不过,今夜,她怕是不会来了。” 沈如泓听到别风这略带伤感的语气,便忍不住问道,“皇上是否心有所属呢?” 别风缄默不言。 殊不知,此时,安里带着火火来到了燕华宫。 燕华宫内,安里蹑手蹑脚地把火火抱进寝殿内,放在床榻上,还替他盖好锦被。 见到安里回来,别衡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的计划肯定是成功了一大半。 安里从寝殿内退了出来,而别衡则上前一步,便假装若无其事,还顺嘴说了句,不如,“咱们二人趁着火火睡着,过一下二人世界。” 闻言,安里鼻子一酸,发现这五年内,都忙着照看孩子,确实单独相处的机会愈发少了。好像,几乎都要照看孩子,并没有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 安里便点了头,答应了别衡的请求。 别衡朝她缓缓靠近,抱起了安里,他抱着她,飞出了燕华宫。又是咻咻咻的几声,别衡抱着安里飞上了宫墙,飞过一座座的宫殿。 轻柔的夜风拂过安里的碎发,她望着璀璨的星空,感觉像是一个梦幻般的梦境。别衡带着安里飞出皇宫,来到了宫外。 热闹的大街,是繁华的景象,有不少商人,在摆摊,卖力地吆喝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安里目不暇接。 安里走走停停,对街上的那些胭脂水粉,并不感兴趣,反而是喜欢那些美食。她拉着别衡来到了美食一条街。 “嘿嘿,不如,我们从这条街头,吃到街尾,一次性吃个够,你看如何?”安里放出了豪言壮语。 别衡则是宠溺地望着安里,即便她现在想摘星星,他也会想尽方法,替她去完成的。别衡轻轻地捏了她的脸颊,温柔道:“好,一切都依你的。” 彼时,安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在最前面。她一口气就买了两支冰糖葫芦、两个豆沙包、两个酱香饼…… 安里一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边对别衡说:“夫君,快,你也尝一个。” 别衡忙凑过来,咬了一颗冰糖葫芦,满意的笑了,他喜欢看到安里这么无忧无虑的样子。 忽然,安里闻到了一股清香味,好像是有人在卖糯米鸡。安里顺着香味,寻到了吃的。排队买糯米鸡的人,络绎不绝,安里探了探脑袋,伸长了手,给老板娘银子,“老板娘,给我来个糯米鸡!” “好叻。”老板娘笑眯眯地给安里递了个冒着热气的糯米鸡,好在有一条细绳可以提着,否则,安里觉得,自己会被糯米鸡给烫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忽然,有个长得贼头鼠脸的男人,竟然往安里的身上撞了一下。安里只觉得那个人真是莫名其妙的,好好的路不走,居然敢揩她的油。 安里不想让那人破坏自己的好心情,她又继续往前走。转眼间,安里来到了一个麻婆豆腐摊位,“老板,给我来碗麻婆豆腐,不加辣,加点香菜哦。” “一共是六文钱。”老板的习惯是先收钱,再做食物。 安里摸了摸自己的裤腰带,却发现,方才那个荷包,竟然不翼而飞。 “完蛋了!我的荷包不见了!”安里猛地一拍大腿,恨得直咬牙,骂咧咧道:“天杀的,哪个混账王八羔子,居然敢抢走我的荷包!” 而她身边的别衡却蹙起眉头,道:“莫非,是方才那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人偷的?” 经过别衡这么一提醒,安里也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个人。方才,她就觉得,那个人不安好心,没想到,还真的是如此。 “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把他给追回来的!”别衡双眼闪着光芒。 安里自然是信得过别衡。别衡轻功瞬移,他往方才走过的路,飞身而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别衡发现了那人的身影,那张脸也太好认,别衡一眼就看出来。 别衡身子一跃,跳到了那人的面前,拦住那人的去路。“哼,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钱,看我不把你送去衙门!关上几天牢!”别衡怒喝道。 那人却冷哼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偷过你的钱了?” “好啊,你居然不肯认账!”别衡上前一步,擒住那人的胳膊,只听见咔擦一声,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啊啊,疼啊!”那小偷疼得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这个节骨眼上,安里才气喘吁吁地赶来,她指着那小偷的鼻子,呵斥道,“喂,你个小偷!你还不快交出我的荷包?我里面可是有不少的银子呢!” 小偷被他们给逼得,只好自认倒霉掏出方才的那个荷包。他还没来得及花呢,就要如数奉还了。 第242章 虎腾帮令牌 安里心道,这种人,若是不好好地教训一顿,肯定不会悔改的。安里便踢了一下那人的屁股,道:“嘿嘿,咱们大别国,对于小偷,可是从不轻饶,若是被抓去牢里,免不了要受些刑法。你的屁股,也要挨几道鞭子了。听说,有的送进去,还要被剁掉一根手指头呢。” 小偷听了,冷汗直冒,他确实知道,大别国的法律是对小偷绝不宽恕,可他真的不想进牢房。 “两位小祖宗,我求求你,别把我送牢里去啊!”小偷哭得惨兮兮,又哭着道:“其实,我是大别国名号响当当的丐帮虎腾帮的帮主陈二亮……” 别衡一听,以为这个人是在撒谎,忙从腰际抽出一把软剑,抵在陈二亮的喉咙,厉声道:“你还敢胡言乱语?不仅敢偷荷包,还敢说是自己是虎腾帮的帮助!” 别衡拿剑抵住陈二亮的喉咙,本是想给陈二亮一个教训。可陈二亮却急忙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忙求饶道:“你看,我这儿确实是有令牌的,我绝对没有骗你!” 在皎洁的月光下,那块令牌上竟刻有虎腾帮的虎头,霸气十足。安里拿过来令牌,望着那令牌,仔细地看了看,她用牙齿咬了咬,这块虎头令牌居然还是用白银做成的,坚不可摧。 “厉害啊,看不出来啊,你竟有这种本事。”安里啧啧称奇,不知道这陈二亮到底是何本事,才能当上虎腾帮的帮主的。 陈二亮笑嘻嘻道,“可不是嘛,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你们若是放了我,今后,有什么需求,尽管冲我开口,我一定义不容辞,替你们办到!” 别衡却把那块虎头令牌给放到自己的怀中,对陈二亮说,“这样,这块令牌我暂且收下,以后,我想要差遣你办事,也好有个凭证。” 陈二亮脸色惨白,弱弱道:“你这不是在强人所难嘛,我就这一块令牌……你还要拿走……” 安里轻笑一声,道,“怎么,看来你不想给啊,那干脆,直接砍掉你一条胳膊得了。” 别衡拿着剑,作势要砍向他的手臂。 陈二亮吓得双腿发软,道:“别别别,这块令牌,还是送给你们了,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我,我保证能帮的,尽量帮。说以后这丐帮都归这位爷来管了。让他当老大,我就当个老二就好。” 安里摸了一下鼻子,笑吟吟道:“这还差不多。” 别衡得了这么一块令牌,这才放走了陈二亮。陈二亮生怕别衡和安里他们反悔,忙一溜烟的逃跑了。 看着陈二亮消失在街头,安里只觉得十分好玩:“哈哈,你看看他那副熊样,简直太滑稽了。” 别衡却仍是满眼爱意地望着安里,对于他来说,与其看着别人,还不如看她来得有意思。安里被别衡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她又急忙拉起别衡的手,往不远处的卖驴打滚的摊位走去。 安里想着还得火火带点吃的,而别衡也依着她的意思,陪着她一块买东西。等到夜已深,安里和别衡才满载而归,回到皇宫。 翌日。火火从睡梦中醒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瞧见桌上摆了一堆的小食,还有一些新奇的玩意。 火火欣喜若狂,爱不释手地拿起桌上的一个兔子木雕,“哇。这么多东西!”火火惊叹道。 这时,安里端着早膳,从外面走了进来,“火火,你还不快去洗漱。” 火火却跑过来,抱住安里的大腿,好奇地问:“娘亲,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呢?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呢?” 安里笑着摸着火火的脑袋瓜子,道:“这是我跟你爹,从宫外给你买回来的。” 火火听了,却嘟起嘴,生气道;“哼,你们去宫外,也不带上我,实在是过分呢。是不是想甩掉我呢?” 看到火火生气的模样,安里忙柔声安慰他道:“那是因为,你爹刚好出宫办急事,而你却在睡觉,我又不忍心叫醒你,就只好跟你爹一块出宫。” 安里这么一哄,火火还真的信了,奶声奶气道;“那下回,若是你们出宫,可别忘记带上我啊。”火火一直觉得宫里挺无聊的,也想出宫玩,奈何,他的娘亲老是不带他出去。 “好好好,我保证,下回带你出去。”安里轻声道,她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吃过早膳,安里拗不过火火,便同意带他去紫月湖去见大乌龟。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春季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紫月湖里,几只大乌龟趴在大石头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轻柔的风,吹着他们的脸庞。安里很喜欢跟火火待在一起的这种感觉,只要看到孩子脸上洋溢的笑容,她就会跟着高兴起来。 安里却没注意到有人正在朝着她这边悄然靠近。“小里子……”别风轻轻地唤出声来。 闻声,安里猛地回过头来,她瞧见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别风,忙跪下来给别风请安,“皇上吉祥!” 火火见状,也急忙跪下来,给别风请安,“皇上……吉祥。” 别风微微抬手,道;“起身。”在面对安里和火火的时候,别风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安里忽然想起昨夜之事,本来约好了和别风在宣阳门碰头的,可却错过了彼此。 “额,皇上,奴才昨夜恰好有事,赶不来宣阳门,对不住了……”安里满心愧疚,给别风赔礼道歉。 而站在别风身后的沈如泓,却怔住了,原来,昨夜,皇上一直在宣阳门苦苦等着,就是为了和这个不知好歹的太监相见啊…… 别风却云淡风清道,“其实,昨夜,朕也没等很久,朕想着,还有许多奏折等着朕去批阅,就走了。” 安里听到这话,稍微松口气,她心里总算是好受一点了,也没那么紧张了。 可沈如泓听了却不是滋味,他不明白,为何明明皇上等了这个人这么久,却还要撒谎呢?难道,皇上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苦心? 第243章 商议政事 不过,沈如泓想着,这是别风的事情,自己可不能随便插手,万一惹得皇上龙颜大怒,那可就不好了。 火火却是没察觉到大人之间那尴尬的气氛,他乐呵呵地跑过来,拉着别风的手,指着那些乌龟,道:“你看,那只乌龟的脖子是不是很长?你说它有多少岁了?” 别风面带微笑,回道:“嗯,它估计有五十几岁了……”实际上,别风也不知道乌龟多少岁,只是随口说了个数字。 安里在旁边,看到别风和火火相处融洽,也感到莫名的开心。叔侄二人,竟能毫无代沟。 到了晌午,安里才带着火火回到燕华宫。 夜里。别风派了一名小太监,来到燕华宫,别风让别衡到昭灵宫去商议国事。 安里觉得奇怪,不知道,别风到底是想找别衡干嘛。安里本想跟着一块去,可又担心火火无人照顾,便选择留在了燕华宫。别衡跟随着太监,来到昭灵宫。 烛火摇曳。别风命殿内的宫人们都悉数退下。只剩下了别衡和他。 别衡坐在了别风的对面,两个人的表情都异常的冷峻。别衡望着这熟悉的宫殿,想起先前,自己就是住在昭灵宫,而今,却是物是人非了。 别风端起茶来,幽幽地呷了一口,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沉声道:“其实,朕找皇兄来,是有大事来找皇兄上商议。” 别衡抬起头来,直视着别风那双狭长的眼眸,道:“说吧。” 别风便将近日来,大别国和蛮荒国两国交战的情况说给别衡听。可怕的是,蛮荒国不仅杀敌勇猛,最主要的是,他们对大别国的地形地势很是了解。 “接连两场战役,我们都败给了蛮荒国,朕猜想,其中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对我们大别国的地势地貌都十分了如指掌。”别风将自己所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朕怀疑,我们大别国,出了奸臣……把情报提供给蛮荒国。” 别衡心头大惊,在他们的大别国,居然会出奸细,这倒是,令别衡始料未及。想来也是,人总是会被利益和欲望冲昏头脑,自然会有人做出叛变一事。踏上歧途。 别衡俊眉紧蹙,问道:“那皇上心中可有目标?到底谁是真正的内鬼?” 别风伸出手,他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萧远山”。看到这个名字,别衡并不感到意外,只因为别衡太了解萧远山了。 “那,皇上有何证据吗?”别衡又问道。 别风眼神黯淡下来,轻轻摇头,若是有证据,他早就把人给抓起来了。他淡淡道:“没有证据,所以,需要找你来商量,找出证据。” 别风将问题抛向了别衡。别衡沉吟片刻,他在思考要如何才能找到证据。半晌,别衡才道:“其实,可以派人跟踪他。当然了,不能打草惊蛇,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别风微微一怔,他能派去的人,也就只有暗卫了,只有暗卫才是他最信任的人,因为,他们都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 “额,其实,朕想还是派些暗卫吧。”别风只想出了这个法子。 别衡却不是那么的认同,萧远山身边,肯定是有暗卫保护的,那么,暗卫肯定也会十分警惕,绝不让什么可疑之人出现在萧远山的身边。 忽然,别衡想起了自己昨夜所碰到的那个陈二亮,既然,陈二亮是虎腾帮的帮主,那么,他手底下,肯定也有不少的乞丐。 若是派一些乞丐,轮流换人,假装无意的去跟踪萧远山,那肯定就不容易被人给察觉。 别衡神情严肃,认真道:“皇上,我有个想法,我认识京城的虎腾帮的帮主陈二亮。若是让陈二亮手底下的乞丐出马,到时候,就会不容易被萧远山所察觉了。” 听到别衡献计,别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夸赞道:“皇兄果然足智多谋,而且,萧远山跟乞丐又没有过节,肯定会疏于防备……”别风不得不佩服起别衡了。 别衡点头,道:“皇上,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就出宫去找陈二亮,到时候,肯定会让陈二亮乖乖听话……”别衡对此胸有成竹,因为,他知道陈二亮贪生怕死,肯定会同意的。 别衡和别风商议妥当后,他才离开了昭灵宫。月光皎洁而明亮,别衡独自走在路上,脑海里却浮现出安里的一颦一笑。他不禁想着,不知道她现在睡着了没? 像她那么贪睡的人,应该早早就睡下了吧? 当别衡踏进燕华宫的宫门时,他一眼就瞧见安里正趴在庭院的石桌上,她双眼紧闭,睡得很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别衡知道,安里肯定是坐在这里等他回来,可偏偏瞌睡虫作祟,她才睡着过去。 别衡走到安里的身侧,他伸出修长的手,轻轻地拂过安里柔嫩的脸颊。这种有人等着他回来的感觉,还真不赖。 他的心头一暖,将安里从石椅上抱起来。可偏偏这时候,安里猛然惊醒,她惊讶地看着别衡居然抱着她。 “啊——你、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安里错愕地望着他。 “你都睡着了,我难道不该回来吗?”别衡勾唇浅笑。他含情脉脉的望着安里。安里被他盯得怪别扭的,忙将视线挪到了别处去。 别衡轻柔地抱着她,将她抱进了寝殿内。别衡缓缓地将她放在床榻上,替她盖上锦被,可安里却忽然勾住了别衡的脖子,她凑近了,在他的耳畔吹着暖风,“别走,你也睡吧。” 别衡被她温柔的话语,给融化了,那些烦心事都被他给抛之脑后了。别衡深情地凝望着安里那张娇俏的脸庞,他不假思索地点头,“好,我陪着你。”说罢,别衡也褪去了玄色的外袍,爬上了床榻。 烛火朦胧,安里依偎在别衡温暖的怀里,沉沉如睡。只要有别衡在身边,她就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跟别衡相处得越久,安里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别衡了。 第244章 寻找陈二亮 翌日,天色刚亮,别衡便早早起床,他一醒,安里也跟着醒了。 安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瞧见别衡正在更衣。安里隐约觉得,别衡肯定是有事情要做,昨夜,别衡去昭灵宫,很晚才回…… 安里揉了揉眼,问道:“阿衡,你要去哪儿?” 别衡沉声道:“我要出宫,去找陈二亮,让他帮忙调查一件事。”安里一听,也瞬间清醒了,看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办。 安里不放心别衡,便央求道:“阿衡,你带我去好不好?” 而她这一句话,也引起了小家伙火火的注意,他忙哧溜一下,从床上爬下来,抱住别衡的大腿,“爹爹,你要去哪儿,也带上火火吧,火火在皇宫里很无聊的。” 别衡瞥了火火一眼,“呃……这……”别衡仔细想了想,这回出宫也算不上什么危险,只要找到陈二亮,再让他派人去跟踪萧远山即可。 别衡眸光微动,勾唇道,“嗯,好,那就带上你和你娘。” 火火高兴地蹦起来,欢呼着:“太好了,爹爹要带我跟娘亲出宫咯!”火火的话里满是开心和兴奋。 安里忙弯下腰来,悉心叮嘱道:“火火,即便出宫,你也要乖哦,不要随便乱跑!当着外人的面,你要叫你爹为师傅,叫娘就叫小里子……”安里生怕火火会惹出事端来,还是耐心地交代一番。 火火点头如捣蒜,“娘亲,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绝对不会给您添乱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一家三口,便决定出宫。别衡的身上带着别风给他的那块龙纹令牌,可以自由进出皇宫。出宫也方便许多。 来到热闹的街上,火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东张西望。京城可比葛岭村来得繁华许多。这京城,可真是繁花似锦,火火看花了眼,可他却只能过过眼瘾,只因为他答应过安里,要乖乖的,哪里也不准跑。 安里看出了火火的心思,便停下来,给火火买了根冰糖葫芦,安里温柔地望着火火,轻声道:“给,火火!” “谢谢娘亲。”火火满心欢喜地接过安里手中的冰糖葫芦,还奶声奶气地撒娇道:“还是娘亲对我最好了……娘亲也吃一颗。” 安里知道,火火虽然调皮,可还是挺懂事的,心里暖洋洋的,她笑盈盈道:“娘亲不吃,给火火吃就好。” 彼时,别衡走到街旁的一条小巷子里,他抓住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乞丐,他满头白发,还乱糟糟的,像是被鸡啄过似的。 别衡面色冷峻地问:“你可知,虎腾帮的陈二亮在哪儿?” 那名老乞丐狐疑地看着别衡,他哼哼道:“不知道,我不认得什么陈二亮。” 别衡算是看出来,这名老乞丐恐怕是不想说而已。别衡从容淡定,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陈二亮上回交给他的虎腾帮的帮主令牌。 “那你认得这个吗?”别衡说着,将手中的令牌递到那名老乞丐的面前。 老乞丐一见到虎头令牌,眼睛瞬间瞪大,忙跪下来,给别衡磕头,哆嗦道:“老夫不知,您正是新任帮主别寒,请帮主恕罪!” 老乞丐听说过陈二亮提起过别寒,甚至,也知道,别寒是当朝的国师。 别衡微微一怔,看来,陈二亮还是挺讲信用的,果然跟所有丐帮的人都公布此事。这样一来就好办多了。别衡将老乞丐给搀扶起来,又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陈二亮在哪儿吧。” 老乞丐如实相告,“我们虎腾帮的人,都在一个破窑洞里。昨夜陈二亮怕是喝多了,估计这儿还在睡,你去了之后,便能看到他了。” 别衡点头道:“多谢了,那不如你带我去吧。”别衡想到了最方便快捷的法子,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送给了老乞丐。 老乞丐收下银子,还习惯性地用他的大黄牙咬了一口。“嘿嘿,好,我这就带你们去!”老乞丐走在最前面,在给他们带路。 他们经过几条山路,才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林子,这里居然有个废弃的窑洞。老乞丐领着别衡和安里、火火进了窑洞。 进了窑洞。老乞丐又带着他们往最里面走。窑洞里用有些暗,窑洞用来接受阳光照射和吹风透气的窗口也比较小。来到最里面的一个屋子。一踏进屋子,安里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她瞧见,陈二亮正躺在炕上,还闭着眼睛,鼾声如雷。 “额,这……”安里看到沉睡的陈二亮,皱起了眉头,这家伙,睡觉的时候,还光着膀子,嘴角还留着口水哈喇子,模样甚是难看。 别衡上前一步,摇着陈二亮的胳膊,大声喊道:“陈二亮,快醒醒!” 陈二亮却纹丝不动,仿佛是一只昏睡的猪。 而火火的眼珠子骨碌一转,他从窑洞外折了一根狗尾巴草,走了进来,火火将狗尾巴草放在鼻子的前面,抖了抖…… “阿嚏!!!” 陈二亮猛地惊醒了,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感觉痒痒的。陈二亮睁开眼,就看到有个小兔崽子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还贼兮兮的笑着。 “你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打你屁股!”陈二亮伸出手,正准备生擒火火,却给安里给挡住了。 安里双手叉腰,恐吓道:“喂!不许动他,否则,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安里此话一出,陈二亮忙看了看,果然,他瞧见安里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 陈二亮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说道:“我怎么敢嘛!有我们的帮主大人在,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动他。” 别衡坐在一张缺了角的椅子上,他薄唇轻启道:“陈二亮,我有个忙想让你帮。” 陈二亮垂头丧气,他开始后悔,为啥那天要去偷安里的荷包了,若是不偷那荷包,他现在还是虎腾帮的帮主,也不用去掺和其他事。可陈二亮还是笑眯眯道:“说吧,您现在是帮主,有啥事儿,您就交给我们来办。” 第245章 灵隐寺的秘密 别衡便把事情的始末告诉陈二亮,陈二亮听到当朝宰相居然如此,他义愤填膺的怒拍桌子:“岂有此理!这个狗娘 养的丞相,居然敢做出这种叛国之事!” “唔,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所以……还要让你们花点功夫,轮流去跟踪萧远山。”别衡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陈二亮握紧拳头,毅然决然道:“你且放心,我一定会让人去跟踪的!我的那帮兄弟们,他们可精着呢,一定会做得滴水不漏。” 安里看到陈二亮这么热血澎湃,便知道,陈二亮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懂得分辨的。 别衡拍了拍陈二亮的肩膀,郑重允诺道:“若是你们能调查清楚,萧远山最近跟什么人见面,有什么可疑的迹象,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一点奖赏……让你的那些兄弟们可以买酒买肉吃。” 陈二亮露出两颗大门牙,憨笑道:“那就先多谢帮主了。” 而后,别衡带着安里和火火走出了窑洞。别衡侧过脸来,去看安里,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忙问安里道:“安里,你认为,陈二亮会出卖我们吗?还是会替我们办事?” 安里笑了笑,说道:“阿衡,其实呢,疑人勿用用人勿疑,既然你选择了让陈二亮去做这件事,就要选择相信他。” 别衡勾唇一笑,有些事情,安里倒是比他看得还要透彻。别衡也安了心,无论如何,就先相信陈二亮吧,若是不行,以后就不再用他了…… 别衡和安里正想带火火回宫,可火火却抱住别衡的大腿,用恳求的眼神望着别衡:“爹爹,我好想娇娇妹妹,也好想两位叶叔叔还有小柔婶婶啊!我想去看他们!” 而事实上,葛岭村离京城很近,若是抄小路过去的话,再坐马车,估计一个时辰就能到。别衡犹豫了一下,他不忍心拒绝火火的请求。 安里却道:“算了,火火,乖,咱们还是回宫去,等爹爹把所有的大事都办完以后,就可以安心的回到家里了……” 火火则听话地点头,“好,火火一定乖乖听话,等着爹爹办完大事!” 小小年纪却比同龄人要懂事得多,见到这样的孩子,别衡感到非常的欣慰。别衡弯下腰来,认真道:“火火,爹爹答应你,一定会尽力去打倒那些坏人的。” 火火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跟别衡拉钩,“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别衡也学着他的样子,跟他拉钩,眼神里充满了父爱。 别衡和安里带着火火回到皇宫。在燕华宫里,别风居然在等着他们。 “皇兄,怎么样?昨夜我们商议的事情,你有跟虎腾帮的陈二亮说了吗?”别风对此事十分的上心,因为,此事关乎如何去扳倒那个狡猾的丞相。 “说了,他答应我,会派手下去跟踪。”别衡沉声道。 别风的眸光闪了闪,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又问:“陈二亮这个人靠谱吗?万一他把此事告诉给萧远山,那后果不堪设想……” 别衡却是淡定自若,他缓缓道:“疑人勿用用人勿疑。我相信陈二亮绝对不会出卖我们的。” 安里在一旁,听到别衡用的是她说过的那句话,她不由得笑了笑,这说明,别衡还是挺认可她的观点的。仔细想来,陈二亮虽然是个乞丐,可应该还懂得‘道义’二字。像那种出身贫寒之人,他们愈是看不起那些达官显贵、贪官污吏。 别风此时缓了缓神色,他又说道:“朕该回宫了,现在龙纹令牌在你手里,你可以出入皇宫。只要有什么特殊的情况,记得告知我……” 别衡微微颔首,道;“好。” 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三日。别衡决定要去收网了。在这天夜里,安里哄着火火睡下。别衡便带着安里出了宫,来到窑洞和陈二亮碰头。陈二亮才将这几日的跟踪结果告诉别衡。 陈二亮笑嘻嘻道:“帮主,兄弟这几日,可算是没辜负你的所托,发现了萧老贼的一点蛛丝马迹。” 别衡抬眉道:“嗯,说吧。” 陈二亮拿出一张京城的地理图,他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地方,指给别衡看。“帮主,你看,就是这个寺庙,萧远山时常会来这个灵隐寺礼佛,而且,兄弟们还看到有可疑的人物,从寺庙进去。两个人都是一前一后出来的,不知道在里面商谈什么……” 这样的发现,让别衡有了一丝的希望,果然,动用乞丐去跟踪萧远山是个正确的选择。因为乞丐时常会出现观音寺,并不奇怪,况且虎腾帮的人,可以轮流盯梢,完全不会被敌人所察觉。 别衡对陈二亮投去肯定的眼神,“嗯,你们做得很好,能成功地完成任务。” 陈二亮给别衡伸出了一双手。别衡却不解其意,倒是安里猜中了陈二亮的心思,低声道:“陈二亮应该是想让你给他银子,好让他去犒劳虎腾帮的兄弟们。” 别衡这才恍然大悟,忙从荷包里掏出钱袋,给陈二亮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些先拿去花,日后有其他需求,再来找你……” 陈二亮点了头,又补充道:“对了,有兄弟说,那个和萧丞相碰头的神秘人,长得有点像蛮荒国的太子齐哈禄,至于是不是他呢,我也不敢确定。” 对于这些发现,别衡感到满意,他拍了拍陈二亮的肩膀,夸赞道:“唔,不错,收获很大。” “那到底是要继续跟踪还是……”陈二亮泛起困惑。 “先按兵不动,我会将此事秉明给皇上,让他定夺。”别衡沉声道。此事还是得跟别风商议才是。 夜渐深,别衡带着安里回到皇宫,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昭灵宫。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别衡想快些告诉别风关于跟踪萧远山的进展。 昭灵宫,灯火通明。 别衡和安里得到侍卫的通传后,走进庭院。安里却瞧见,似乎殿内还有一道曼妙的身影。又听见,从殿内传出来娇滴滴的声音:“哎呦,皇上,来嘛……” 第246章 秦妃献媚 这声音酥软入骨,充满了魅惑感。 安里更加好奇,到底殿内的女人是谁。难道表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别风,也喜欢这种风格的女人? 安里不由得多想,她尾随在别衡的身后,来到房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那殿门被打开的时候,安里瞧见,殿内的那个女人竟然是秦妃。安里借着朦胧的烛火,愈发觉得,秦妃真的跟自己长得很像。 安里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在,她现在是戴着人皮面具,并且还是个太监的身份,这样一来,秦妃肯定是无从察觉的。 秦妃见到安里和别寒,立马安静下来。 别风冷冷地瞥了一眼秦妃,没好气道:“秦妃,你还不快退下!” 秦妃却是笑嘻嘻道:“皇上,那个红糖糍粑,可是臣妾亲手为你做的,您可一定要吃哦!明日,臣妾会来检查的!” 别风并未搭理秦妃,秦妃只好默默地退出昭灵宫的大殿。别风又示意让其他宫人们也退出殿内。此时,仅剩下别风、安里和别衡三人了。 别衡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原来,皇上所宠爱的妃子,是秦妃啊。” 别风面色拉了下来,有些难看,他却转移了话题,道:“皇兄来找朕,是否为了跟踪萧远山一事而来?” 别衡这才缓缓道:“没错,正是此事。陈二亮告诉我,萧远山经常出现在京城的一座寺庙里,借着在灵隐寺礼佛的借口,竟和一个神秘人物相见。” 安里也急忙说道:“是啊,听说,那个神秘人物,长得跟蛮荒国的太子齐哈禄很像。” 听到这话,别风愕然,这个萧远山,果然是做着叛乱的勾当,只为了自己的利益,却不管大别国百姓的死活。 “皇上,你有何想法吗?”别衡想听听别风下一步的动作。 “抓。必须抓。明日起,派兵包围寺庙,伺机而动,若是真的如此,肯定要抓起来,诛杀满门!”别风那幽深的眼瞳里透出一丝的寒意。 安里知道,别风肯定是对萧远山的恶行深恶痛绝的。 别衡张了张嘴,道:“可这样一来,风险很大,若是萧远山有所警惕,那么就很难再抓到他的任何把柄。” 别衡有他的考虑,他觉得别风这一招太过鲁莽。 别风看向了别衡,幽幽道:“不然,你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吗?” 这么一问,也把别衡给问住了。别衡只好默默摇头。 别风才道:“好了,皇兄,此番,若是能抓到人,你功不可没。” 对于那些功名利禄,别衡倒是不看在眼底,他只希望,能够替大别国解决掉一个莫大的隐患。别衡对别风说道:“皇上,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别风微微颔首道,“嗯,皇兄慢走。” 别风目送着别衡和安里离开,而此时,别风将视线落在桌上的红糖糍粑上,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秦妃的那张白皙俏丽的脸庞,仿佛还在他的耳边说着,“皇上,记得吃哦。” 随即,别风伸出修长的手,拿起一块红糖糍粑,轻咬一口,那甜甜的糍粑,在口中黏着,味道很甜,可却不会觉得腻。 别风忽然发现秦妃也不是那么的讨人厌了。 在第二日,别风亲自带兵去灵隐寺。可却被萧丞相给提早察觉。当别风带人冲进去时,却只看到萧远山一个人在面对佛像,念诵经 文。别风怒不可恕,他带兵搜遍整个寺庙,却未发现有齐哈禄的踪影。 别风只好悻悻地带着士兵们回到皇宫。无果而返的滋味,真的太不好受。别风来到燕华宫,他将此事告诉别衡。可别衡却对这一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别衡淡淡道:“皇上,其实萧远山狡猾得很,他会察觉,不足为奇。” 可别风仍是倍感失落,道:“那皇兄可有更好的法子?”他相信,以别衡的智慧,应该能想到一个能制服萧远山的计策。 别衡沉吟片刻,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来。他敛了敛眉,道:“皇上,不如,等明夜,我到灵隐寺去探寻一番,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事已至此,别风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嗯,那就静候皇兄佳音。” 说罢,别风转身,正准备离开昭灵宫。忽然,门外的太监却扯着嗓子喊道:“启禀皇上,秦妃求见。” 别风还没说要不要见秦妃呢,结果,火火就拉着秦妃,把秦妃给带进来了。一旁的安里发现,火火好像和秦妃很亲近,大概是因为秦妃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缘故。 “皇上,臣妾参见皇上。”秦妃面若桃花,笑吟吟地给别风请安。 别风却佯装生气状,挑眉道:“谁允许你进来了?” 火火却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道:“叔叔,是火火拉她进来的,火火觉得这位小姐姐很有亲和力,长得像我娘……” 火火说到一半,就被安里给拉到一边去了。安里生怕火火说漏嘴,把她的身份给暴露给秦妃,忙示意火火别乱说话,“火火,嘘嘘嘘,你让他们谈事儿,不能打扰他们。” 说罢,安里拉着火火走出殿内,别衡也尾随其后。他们把大殿留给了别风和秦妃。 殿内的气氛十分的严肃。 秦妃却鼓起勇气,走到别风的跟前,用娇柔的声音说道:“皇上,最近,宫里的姐妹们都说,皇上都不翻牌了,不知道皇上是因为日理万机,无暇光顾后宫还是……皇上看中了哪个小宫女,偷偷地在宠着呢……” 听到秦妃这么一说,别风皱眉道:“谁说我有宠爱的小宫女,简直荒唐!” 秦妃眉梢上扬,浅笑道:“既然如此,皇上就是太过操劳了,来,让我给您按 摩一下。” 秦妃上前一步,正欲对別风伸出双手,可別风却拒之千里,忙摆手道:“不必了,朕并不觉得劳累。” 即便如此,秦妃却穷追不舍,笑颜如花道:“来嘛!来嘛!我的按 摩手艺很好的!” 彼时,安里和别衡还要火火三人,站在门外,他们都在观察殿内的动静。作为一个八卦人士,安里很好奇,秦妃到底会不会收服别衡。 第247章 安里献上小计 “啊,皇上,别走啊!”从里面传来秦妃的娇滴滴的声音。 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别风从殿内走了出来,他神色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裳,仓皇离开。 秦妃也从殿内跑出来,她的脚一跺,神情万分沮丧:“哎,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入宫入得不是时候,别的姐妹好歹都侍寝过了,唯有我,到现在还没跟皇上圆房过……” 说着说着,秦妃的眼角竟然落下几滴泪水,她默默地拿帕子抹泪。 安里见秦妃哭得如此伤心,忙上前一步,轻声道:“秦妃,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皇上对你不好吗?” 秦妃抬起头来,泪眼婆娑道:“我想过法子,想博得皇上的好感,可皇上见到我,就更躲着瘟疫似的,对我避之不及,让我好伤心……呜呜……” 安里于心不忍,忙劝道:“好了,别难过,秦妃,你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你肯下功夫。男人嘛,除了一见钟情外,还有可能会产生日久生情的情感。所以,若是你多在皇上的面前多刷点存在感,一回生二回熟,你可就在皇上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秦妃听到安里这一通分析,觉得还有点道理,她认为这个太监还挺通达情事的。于是乎,秦妃又凑近些,小声问道:“那你说,我该如何去接近皇上呢?如何才能赢得他的好感呢?” 秦妃将希望寄托于安里了。 安里沉吟片刻,才道,“这样,你明日,你照我说的去做,嘿嘿,保证你能事半功倍。”安里又附到秦妃的耳畔,低声给她出了些招数。 秦妃连连点头,对安里十分地佩服。 别衡看到这一幕,不免好奇起来,不知道安里到底给秦妃出了什么奇招。不过,以安里的聪明才智,应该会让秦妃事半功倍。 秦妃跟安里告别后,便趁着月色,离开燕华宫。 次日,巍峨的皇宫,被金灿灿的阳光所笼罩着,披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在昭灵宫。 别风才刚从睡梦中醒来,他刚睁开眼,就瞧见,太监小宝急匆匆的从殿外跑进来。他气喘吁吁道:“皇上,秦妃娘娘,她天未亮,就在宫门口等着,说要给你送早膳……” 别风听到这话,不免大吃一惊,忙问道:“她真的等那么久?” 小宝连连点头,啧啧称奇,道:“可不是嘛,秦妃娘娘对您一片痴情呐,试问,这后宫的嫔妃,哪个像她这样,对您如此上心?” 别风不由得心头一暖,也于心不忍,便开口道:“快传她进来。” 小宝乐呵呵地跑出去,立马把秦妃给带进殿内。 秦妃见到别风,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给别风施礼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别风抬手,道:“免礼,起身。” 而这时候,小宝正伺候着别风更衣,秦妃便主动请缨,微笑道:“皇上,不如让臣妾来伺候您更衣吧。” 别风并未拒绝,给小宝使了个眼色,小宝自觉的退下。只因为,别风想着,今日早上秦妃竟然在宫外等了那么久,就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得了。 秦妃脸上露出浅笑,她上前一步,靠近别风,耐心地给他穿衣,那白 嫩的手,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腰际,让别风也跟着心神荡漾起来。 顷刻后,别风穿好衣裳。小宝在一旁正准备沏茶,只因为别风每日清晨都会饮上两三杯茶。秦妃又走过去,对小宝说:“还是让我来吧。” 小宝有些惶恐,忙道:“不行,这是奴才分内之事,这种粗活,怎能劳烦娘娘呢?” 秦妃却执意要去抢小宝手中的茶壶,道:“不碍事的,不碍事,我可以的。” 小宝见秦妃如此执着,况且别风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也就让给秦妃来沏茶。一时间, 茶香四溢,秦妃正端着沏好的茶,准备递给别风。 岂料,她的手忽然一抖,她手中的那杯清茶,猛地掉落在地。“啊,我的手!”秦妃花容失色,发出惨叫。只因为那杯茶太烫了,而秦妃刚好被茶水给溅到了,原本白 嫩的肌肤,瞬间变红了。 别风听到惨叫声,忙跑过来看,只见,他发现,她的手都被烫的红肿起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别风轻声的责备道。 而秦妃见别风在关心她,心底暗自窃喜,因为,她是听了太监小里子的话,才会一大早就跑来昭灵宫送早膳也才会故意给别风沏茶,故意被茶水给烫到,使出一招苦肉计,才能让别风对她有所关心。 “皇上,我……我没事的。您不用替我担心。”秦妃轻声道。 别风却认真起来,他自己找出来一罐治疗烫伤的药膏,耐心地给秦妃涂抹。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让秦妃的伤痛舒缓了些,她笑着道:“皇上,您可真厉害啊,我居然不觉得疼了。” 别风这才安心,将那罐膏药递给秦妃。“这罐烫伤膏,你就收着,记得每日早晚用一次。”别风耐心道。 秦妃微微颔首,她觉得,今日的别风比起之前来说,算是温柔许多了。若是每日都能看到这么温柔的别风那该多好啊。秦妃不禁在心里这么感慨着。 “多谢皇上。” 秦妃温柔一笑,她笑着将那罐药膏给收下了。然而,这还只是第一步而已。小里子还教她,若是陛下上钩,那么就得实施第二步计划。 那就是要假装生病,同样是以苦肉计来博得皇上的关注。 “阿嚏。”秦妃猛地打了个喷嚏。而此时,别风有些紧张,忙问她道;“怎么了?你是染上风寒了吗?” 秦妃揉了揉鼻子,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我只是着凉了,只要我回去,睡上一觉,自然就好了……” 秦妃这么说,却让别风觉得,秦妃跟安里很像,即便是生病了也要自己扛着,不想让身边的人替她担心。 “好,那你就先回去吧。”别风沉声道。可秦妃却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一丝的关心。 第248章 别有洞天 在凤来宫里。 安里带着火火来此等候多时,只因为她关心着秦妃和别风的感情发展,也不知自己给秦妃出的馊主意,到底能不能成功。 彼时,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秦妃从外面盈盈款款地走来。安里忙迎上去。问道,“秦妃,你见到皇上了吗?皇上对你态度如何?计划还顺利吗?” 听到安里这些问题,秦妃忽然心里有些感动,在这皇宫里,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没人会关心她。可这个太监小里子却是那么热心肠,还愿意为她出谋划策,委实让她感动。 秦妃先是命人拿出糕点,招待安里和火火。 随即,秦妃朱唇轻启,柔声道:“嗯,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我送去的早膳,他欣然接受,在我烫伤的时候,他也很紧张,还会给我抹药。就连我打个喷嚏,他也很担心我的身体……” 听到这一番话,安里替秦妃感到高兴,这说明事情已成功一大半,也证明,若是要拿下别风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秦妃勾唇道:“那你说,接下来我该如何是好?”她现在十分的信任小里子,她感觉到小里子是出于真心的想撮合她跟皇上。 安里眼珠子轱辘一转,道:“我相信,今晚,皇上一定会来看你,这样,你到时候,就来个美人浴,说不定,就可以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了。” 可秦妃却不是很有信心,她眼神黯淡道:“其实,我认为,他都不一定会想要到凤来宫看望我,也不一定会在乎我的死活。” 火火却急了,他认真道:“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若是漂亮姐姐活不了,火火也会很伤心难过的。” 虽说童言无忌,可是,当安里听到从火火口中说出来的话时,秦妃是高兴的,她轻轻地捏着火火肉嘟嘟的脸蛋,笑道:“你个小鬼头,还挺会安慰人的嘛。” 安里也夸道:“是啊,这个小兔崽子,平时就是贪玩了些,也皮了些,可还是挺懂事的。”安里还是很满意火火的表现,至少,在入宫后,火火也从来不没有给她添乱过。 秦妃又对安里说道;“小里公公,那你今晚能到凤来宫吗?我若是碰到什么难题,还能偷偷请教你……” 安里却想起来,自己今晚还想跟别衡出宫,去灵隐寺调查萧远山的糗事,她皱眉道:“不行,我今晚,我要跟国师一道出宫,只怕,不能陪着你了。” 秦妃只好点头,道:“好吧,到时,我就自己随机应变。况且,皇上说不定还不来呢。” 安里是爱莫能助,她已答应过别衡,要陪着他一块去灵隐寺,多个人,也能多个主意,安里也怕别衡去灵隐寺会碰到什么危险。 和秦妃交谈许久后,安里才带着火火离开凤来宫。一路上,火火还在吃着秦妃给他的红豆糕。只要有吃的,火火也会变得十分的乖顺。 到了夜里。安里将火火给哄睡着,她和别衡走出皇宫。 夜是如此的静谧,一弯弦月在天上高挂,散发出清冷的月光。安里和别衡来到了灵隐寺。光是在这寺庙的高墙上,安里都能闻到一阵淡淡的檀香味。 别衡抱着安里从墙上飞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寺庙的庭院里。别衡根据陈二亮提供的线索,来到了寺庙的东边,这里除了有一座高耸的佛塔之外,还有一处宝殿。 据说,萧远山就是从宝殿的侧门进去的。 夜黑风高,别衡和安里蹑手蹑脚,在菩提树下走着,他们来到了宝殿的墙角。而别衡发现,这扇门居然上锁了。 安里想起先前,叶赭南曾经教过她一项绝活,那就是开锁。无论是什么样的铜锁,都能用一根开锁银针给打开。安里拿出了叶赭南送给她的特制开锁针。 别衡则站在旁边,替她把风,防止有人忽然走来。 彼时,安里的额头冒着热汗,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她绷紧了神经,希望这一切都能顺利。在寂寥的夜色中,安里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咔擦’声。 那扇门的铜锁居然被打开了。安里喜上眉梢,忙小声对别衡说:“打开了,快进来……” 闻声,别衡忙走过来,跟在安里的后面,迈进这一处幽静的宝殿。他们不敢点蜡烛,所以,只能借着窗外的朦胧月光,隐约看见殿内的景象。 安里瞧见,殿内供奉着一尊足足有两米多高的佛像,那佛像是镀了金的,散发着熠熠的金光。 别衡心急地动起手来,他开始摸索每一处地方,想看看这里有什么玄机。若不然,为何别风带人来搜查的时候,却看不到萧远山的身影?即便是插了翅膀,也不可能会逃得那么快吧。 安里也走到佛像前,她心怀敬意,跪下来,给佛像拜了三拜。而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添香油的木箱,还有一座巨型的香炉。 安里想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佛添个香油。此时,安里的视线落在了那香油的木箱,那上面雕刻了一个麒麟的图案……鬼使神差中,安里凑近了些。 借着月光,安里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明明这添香油的木箱,都被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可这麒麟的上面,却是干干净净的。 这说明,麒麟……经常被人所摸!!! 安里心中冒出这么个大胆的想法,她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麒麟上,她轻轻地顺时针旋转一下。奇迹发生了。忽然,佛像后面的一堵墙,居然动了!那堵墙像是一道石门,开启了。 这一幕让别衡也震撼到了,原来,这座宝殿后面,真的是别有洞天,有人在佛像后面,弄了个密室,如此一来,即便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产生,那些人也能全身而退了。真是狡猾得很啊。 安里也惊呆了,她正准备往密室里走,可别衡却拉住了她。“安里,咱们还是走吧,只要知道他们这一处机关,日后就能慢慢盯着。只要他们还敢在这里碰头,就能把他们给一网打尽。” 第249章 火火不见了 安里明白别衡的意思,无非就是避免像上次一样打草惊蛇。若是现在密室里面藏着贼人,以他们两人的战斗力来说,也很难打得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撤退为妙。 “好,那我们走。”安里顺从了别衡的意思,她默默地又将那个麒麟逆时针旋转了一圈,那尊佛像后面的石门才缓缓的合上。 安里和别衡又从灵隐寺撤了出来。在回去的路上,安里格外的轻松,感觉自己还是挺有用处的,能帮别衡解决一个难题。 “阿衡,你说,我是不是你的贤内助呢?我能替你开锁,也能替你发现密室。”安里颇为得意,跟别衡嘚瑟道。 别衡轻轻地刮了她小巧的鼻子,一脸宠溺道:“是是是,你一直都是我的贤内助。”别衡一直没后悔,和安里在一起。这个选择,是他做过的,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月光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 安里昂起头来,对别衡道:“也不知道,秦妃的计划成功了没?她会不会顺利的拿下别风……” 别衡笑了笑,“你呀,自己的火火都要够你操心的了,现在还要担心别人的感情。” 安里却撇撇嘴,道:“才不是呢,我们家火火可聪明了,才不会给我添乱呢。” 可当安里和别衡回到燕华宫时,他们才发现,床榻上的小崽子火火不见了,也不知道到底跑去哪里了。 安里心急如焚,到处喊着火火的名字:“火火,火火……” 只是,燕华宫里,一片寂静,也没有人回应安里,别衡也到处在寻找火火的踪影,他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可结果却不及尽如人意。 “找到火火了吗?”安里皱眉问道。 而此时,别衡指着墙角的那个狗洞,拧眉道:“你看到了吗?那里有一个狗洞,寻常人是钻不过去的,可若是像火火那样的身形,肯定是能钻过去的。” 安里一听,更加焦急,“完蛋了,火火该不会在皇宫里到处跑吧?万一被人给抓去,当小太监,就完蛋了……” 别衡忙安慰她道:“你别想得那么糟糕,咱们家火火可聪明着呢,肯定是安然无恙的。” 安里焦头烂额,她想着火火那么喜欢乌龟,该不会是跑去紫月湖里看乌龟了吧?她忙握住别衡的手道:“阿衡,你说,火火会不会是去紫月湖了?他特别喜欢乌龟。哦,对了,他还特别喜欢鲤鱼,说不定还去了沁芳池了。” “嗯,那我们就到紫月湖和沁芳池看看,说不定他就在那些地方。”别衡沉声道。 两个人一同加快脚步,往紫月湖走去,然而,在紫月湖,却是一无所获。安里又抱了一线希望,去到沁芳池,可发现,沁芳池也是没有人在。 安里急了,她的眼眶不由得泛红了,“火火到底在哪里呢?他那么小,又那么可爱,谁见了都想抱他的吧……到底去了哪里啊……我的火火……” 别衡见安里这么难过,忙安慰她道,“在这皇宫里,火火认识的人很少……对了,火火该不会去找别风吧?” 安里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我倒是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去找秦妃,因为,秦妃跟我长得很像,对火火来说,只怕,秦妃更博得他的喜欢。” 别衡若有琐事的点头,他觉得安里说的很有道理。 “好,那我们就往凤来宫去……不过,我身为国师,跑去嫔妃的寝宫终究不妥……”别衡犹豫道。 安里沉吟片刻,才道:“要不,你去昭灵宫看看,说不定他就在昭灵宫。我们兵分两路。” 这个提议,别衡深表赞同,他点头,和安里道别。安里马不停蹄,又往凤来宫走去。 当安里来到凤来宫的宫外时,她听见从殿内传来一阵欢笑声。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飞啊,飞啊……” 仔细一听,安里竟听到了火火的稚嫩的声音。安里欣喜若狂,忙飞奔进去,跑进殿内。果然,安里瞧见,秦妃和火火正坐在软榻上,正在划拳嬉笑。 “火火!!!”安里激动地跑过去,抱住了火火。 火火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本想喊‘娘亲’的,可是他记得安里千叮咛万嘱咐过,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喊她娘亲。 火火忙喊道:“小里子,我睡了很久,醒来之后,就发现你不在我的身边,我很着急,可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跟师傅,所以,我就跑来了秦妃娘娘这里了……” 安里却捏了捏他肉呼呼的脸颊,说道:“你以后不许再乱跑了,我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心急吗?” 火火的泪水在打转,可他知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便又憋了回去,“好,我以后再也不到处乱跑,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秦妃在旁边看到他们两人,如此情绪激动的样子,有几分奇怪。秦妃便笑着道:“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火火就是跑来找我玩了一下,我跟他还挺有缘分的。” 安里这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秦妃道谢,“谢谢你照顾火火。” 而此时,安里又想起一件事来,今晚,按道理说,秦妃生病了,别风应该来探望秦妃来着,可为何别风却没来呢,这倒是有点匪夷所思,难道计划失败了? 安里忙问道:“秦妃娘娘,那今夜,皇上有到凤来宫探望你吗?” 秦妃却秀眉一皱,道:“我按照你说的,把我生病一事,让几个宫女散播出去了,皇上应该也听到这个消息了,可不知为何,皇上却没有踏进凤来宫。或许,我对皇上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妃子吧……” 秦妃的眼底透出淡淡的哀伤,让安里看得有些心疼了。 安里觉得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特别是当皇帝的人,后宫佳丽数不尽,更是对女色产生了免疫力。 安里却还是安慰秦妃几句,“你也别放弃,你都已经入了宫了,就该好好地争取,只要你坚持不懈,终归会成功的。” 第250章 貔貅玉佩 秦妃无限惆怅,可有了安里的鼓励,她也想着应该重新振作起来。秦妃眸光微动,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 安里忽然想到什么,又凑近些,低声道:“对了,你明天继续装病,千万别去找皇上。你再等等看,说不定皇上会想起你的。” 秦妃微微颔首。而今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安里拉着火火的手,跟秦妃道别,回到燕华宫。 燕华宫内,别衡早就在这里等着。 别衡见到火火,立马抱起小兔崽子,他认真道:“火火,你以后不准到处乱跑,即便要出宫门,也要跟你娘亲说一声,知道吗?” 火火自知理亏,小声道:“火火知道错了,以后火火会乖乖听话的。” 别衡这才安心,他也相信火火是个懂事的孩子。 “咕噜噜……”火火的肚子忽然叫唤起来。安里知道火火肯定是肚子饿了,她笑着说道:“不如我们去抓条鲤鱼来烤吧……” 别衡却给了安里一个糖炒栗子,怪她道:“你就别再带着火火去闯祸了。” 火火摸着自己干瘪的小肚子,他小脚一跺,道:“可我饿啊。” 再苦不能苦孩子,安里看到火火那委屈的小眼神,于心不忍。安里想了想,她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嘿嘿,不如,我带你去御膳房,我偷偷给你做碗面条吃。” “好耶!”火火开心地拍手,蹦的老高。 别衡不放心火火和安里,他沉声道:“那我陪你们一块去。”在经历过上回,安里和火火被侍卫总领沈如泓抓去见别风的事情,别衡就决心,再也不让他们娘两被逮走。 趁着朦胧的月光,别衡和安里带着火火来到御膳房。安里点亮了烛火,她摸索着,翻出了许多食材。 “我来做个青菜面。”安里挽起袖子,准备开工。别衡负责给安里打下手。不消片刻,御膳房里传来阵阵的香味。火火已经等不及要吃饭了,在一旁馋的流口水。 等面煮熟了之后,安里才把那些面给盛到碗里,端到了桌上。一家三口坐在了饭桌前,准备吃饭。 别衡端起那碗面,忽然想起了以前的往事,想起来竟有几分的好笑,他对着安里说道:“安里,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在御膳房见面的场景吗?” “我当然记得了,当时,我只是肚子饿了,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安里浅浅而笑,当时的场景,她都还记得。她那时候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太监,也只当别衡是个太监,压根没想那么多。 别衡扬起一抹笑意,道:“嗯,其实,那时候,我对你就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不过,我并不知道,你是个女儿身。”只因为,安里实在是伪装得太好了,都没认出来。 等他们都吃饱了,才沿着回去的路,慢慢走回去。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台,洒了进来。安里正在睡梦中,却被火火给摇醒了。“娘亲,娘亲,陪我出去玩吧……”火火不想再继续待在燕华宫,想出去走走。 安里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都没睡个安稳觉,每日都是被孩子给叫醒。她艰难地下了床,喃喃道:“好好好,等娘亲洗漱完,再带你出去。” “嗯……”火火用力地点头,做出乖巧的模样。 安里洗漱完毕后,戴上了太监帽。她再一次的叮嘱火火:“你可千万要记得,可别再叫我娘亲了啊……出了燕华宫,你得叫我小里子。” 火火点头如捣蒜,奶声奶气道,“好,我会记得的。” 安里带着火火,走出了燕华宫的大门。安里正想着该带火火去哪里,想来想去,也只有带火火去数乌龟了。安里弯下腰,柔声道:“火火,我带你去紫月湖看乌龟,如何?” 火火歪着脑袋,回答道,“嗯……那还是去沁芳池吧,我想去给鲤鱼们喂食!” 安里捏了捏火火的脸颊,反问道,“那你带鱼食了吗?”若是没有鱼食,去了也是白搭。 火火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里面放着桂花糕,“我带了桂花糕,就给它们喂桂花糕,您看可以吗?” 安里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它们应该会吃的。”安里带着火火往沁芳池走去。 正值春末,御花园里,花开满园,五彩的蝴蝶翩翩飞舞。火火追着蝴蝶,跑在了最前面。安里只好寸步不离跟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来到沁芳池。火火才站在池边,他拿着桂花糕,将它们都给掰成一块块稀碎的粉末,再洒向池里。一大群鲤鱼,都聚集过来,张着小嘴,将糕屑儿都吃进肚子里。 火火显得十分地兴奋,神采奕奕道,“小里子,快看,这些鱼儿,吃得可高兴了!” 安里也跟着火火一起笑了,她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瓜子,笑吟吟道:“不过,不能喂它们吃太多,万一肚子吃撑了,就不好了。” 火火若有所思地点头。 另一边,一阵清新的香气飘了过来,安里抬头一看,发现是袁妃,袁妃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令安里奇怪的是,袁妃竟朝着安里这边盈盈款款地走了过来。 安里只好拉着火火,连忙给袁妃行礼请安:“袁妃娘娘吉祥……”此时,火火也照着安里的动作,也给袁妃请安。 袁妃眉梢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小里公公,听说,你是专门负责伺候国师的,而我,正好想拜托你一件事。” 安里纳闷道:“娘娘请讲。” 袁妃神秘兮兮,她拿出一块色泽通透的貔貅玉佩,递给安里,“这是从玉山买来的玉佩,是上等玉佩,你帮我转交给国师。我……我对国师一直很是敬仰,希望他能喜欢这块玉佩。” 安里早就知道袁妃对别衡有那么点意思,可万万没想到,袁妃脸皮这么厚,居然想让她做个中间人,帮她送玉佩。安里忙推却道:“使不得,使不得。万一这让皇上知道,小的可担当不起啊。” 第251章 别风的失望 袁妃却不慌不忙,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锭十两银子,把银子和玉佩都递给安里,柔声道:“这银子,权当是打赏你的,你就笑纳了吧。” 安里却仍是不肯收下,又将东西给推回去,急忙道,“不行不行,奴才办不到!” 袁妃和安里两人来回推着,而一旁的火火看不下去,则站出来,伸出小手,将玉佩和银子都给拿到自己的手里。 “嘿嘿,既然你们都不想要,那干脆把这些东西都送给我得了。”火火一脸纯真的说,还真的往自己的怀里塞银子和玉佩。 “……”袁妃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猜想这个四岁左右的孩童,应该就是国师的徒弟火火了。袁妃眸光微亮,忙道:“小家伙,那你可别忘记,帮我把玉佩转交给你师傅啊!” 火火点头道:“好,请娘娘放心!此事包在火火身上。”他说得极为的认真,袁妃这才安心地离开了沁芳池。 待袁妃走远后,安里才揪住火火的小耳朵,斥责道,“火火,你怎么能答应袁妃呢?” 火火却嬉皮笑脸道:“方正你们不是都推来推去的,不想要吗?我只是帮你解决一个难题罢了……” 安里拿火火没辙,只好由着他了。 这时候,火火又抱着安里的大腿,央求道:“小里子,不如我们去凤来宫吧,我好想见漂亮的秦妃娘娘啊。秦妃娘娘可比方才那个袁妃美多了。” 安里被火火这句话给逗乐了,火火这么小的年纪,居然也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也是个小小的颜值控。 安里拉起火火的小手,浅笑道:“好,那我就带你去凤来宫。”安里知道,火火对秦妃还挺有好感的,秦妃平易近人,又和她长得极为的相似。 顷刻后,安里和秦妃来到凤来宫。这个宫殿,极为的幽静。可安里刚想走进去,却被人给拦下来了。 火火双手叉腰,不服气对侍卫喊道:“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 侍卫却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因为,皇上正在大殿里面探望生病的秦妃,其他无关人员,皆不得入内。” 安里愣了一下,方才侍卫是说秦妃生病了,再者,别风居然会来探望秦妃,这说明,秦妃还是有希望能的得到皇上的宠爱。 岂料,里面传来一个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安里看到别风气呼呼地从那凤来宫的大殿里走出来。他的俊眉微蹙,脸上似乎还被怒气所萦绕。 “皇上吉祥!”安里急忙给别风请安,而好奇心在作祟,安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奴才瞧见,皇上气色不好,脸色黑沉,不知是遇到何事?” 别风冷哼一声道:“哼,亏得朕昨夜还在担心她的病,可今日,御医来诊治,才发现,秦妃不过是在装病,根本没得上什么病。” “皇上……皇上……别走啊,皇上~”此时,秦妃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朝着别风奔了过来,她那白皙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 安里看得出来,秦妃是真的感到愧疚,才会哭得如此伤心。 可别风却不这么认为,别风反而以为,秦妃是在故意博取他的同情。哭得那么伤心只是一招苦肉计而已,并没有半点的真情实感。 秦妃奔过来,扯住别风的衣袍,颤抖着道:“皇上,臣妾不是故意要欺骗您的,只不过,因为……臣妾是想得到皇上您的爱,才会出此下策的。” 别风望了秦妃一眼,他对她的做法太过失望,便愤然地甩袖,离开了燕华宫。 秦妃伤心难过,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火火见状,忙找安里拿了块帕子,凑上前去,给秦妃抹眼泪,他奶声奶气地劝道,“秦妃娘娘,别难过了,有火火在,火火可以陪你……” 火火还不懂得如何正确的安慰人,可秦妃已经很欣慰了,她这才止住了泪水。安里忙凑上前去,给秦妃道歉:“对不起,娘娘,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受到皇上冷眼相待的,这只是个意外,请您原谅我吧。” 秦妃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你给我想的法子,是我自己没把握好分寸,才漏了陷。” 安里忙安慰她道:“其实,反过来想想,皇上这回,肯定是想来关心你,才会跑到燕华宫的,这证明,比起从前来说,皇上对你,已经更进一步了。” 秦妃听安里这么说,顿时,心情明朗了些,“对,你说的对,皇上若是不在意我,也不会跑来燕华宫了,皇上日理万机,居然还能惦记着我,证明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有一点点重要的。” 火火忙奶声奶气道:“秦妃娘娘长得这么好看,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心动的,更何况是皇上……” 秦妃听见火火的小嘴巴这么甜,便对他说道:“火火,你今儿说的话,我特别喜欢听。那么……我就赏你几个玫瑰饼。” 秦妃说罢,忙给自己的宫女巧儿使了个眼色,巧儿急忙进去殿内,拿了几块玫瑰饼,用纸包好,才拿给了火火。 火火喜不自禁,讨好的对秦妃说道:“多谢秦妃娘娘,我就不客气了!”火火欣然接受,他把那包玫瑰饼都给收下了。 安里小声说道:“火火,你怎么能老是拿秦妃的东西呐?”安里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老让火火来蹭吃的。 火火想了想,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锭银子,交给了秦妃:“秦妃娘娘,你对我很好,这锭银子,算是我送给你的答谢。” 秦妃只觉得火火还挺好玩的,居然还会懂得用银子,来当做回礼,真是个小机灵鬼。 安里的额头却出现了三条黑线,她只觉得火火有些丢人,竟直接拿袁妃的银子来借花献佛。安里为了防止火火再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便忙着带火火离开凤来宫。 “火火,我们该回去了,否则,你师傅又该找不到你了。”安里急忙劝道。 火火眨了眨眼睛,对安里说道:“好,那我们这就回去。”火火只好跟在安里的后面,依依不舍地离开凤来宫。 第252章 两人对弈 在回到燕华宫后。别衡正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只因为,别风希望,别衡能替他多分担一些国事。甚至,别衡的许多观点,都跟他有所出入,这样一来,也就能多一个人的意见了。 “爹爹,我跟娘亲在御花园时,碰到了一个长得并不怎么好看的袁妃,她硬是要娘亲,替她送一块玉佩给您!”火火说着,还从怀中掏出一块貔貅玉佩。 “哦?竟有此事?”别衡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将视线落在了那块玉佩上,又幽幽道:“我不想要这个玉佩。” 火火歪着脑袋,泛起嘀咕,说道:“那……怎么处理这块玉佩呢?” 别衡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眸光一闪,道:“当然是丢掉了。谁若是喜欢,就被谁捡去。” 安里听到别衡的话,算是安心了,别衡根本不屑跟其他女人有任何的交集。 火火听了,觉得别衡的这个办法好,他拍手道,“好,那就按照爹爹说的来……”火火拿着玉佩,大步走出燕华宫,他把那块玉佩放在了燕华宫的宫门口。 当别风走到燕华宫时,恰好见到了这一幕,只见火火正拿着一块玉佩,放在了地上。别风好奇地走过去,饶有兴趣地问:“火火,你这是在做什么?” 火火昂起小脑袋,一本正经道:“这块玉佩爹爹不喜欢,所以,我就拿来丢了。” 别风听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那就不怕被别人捡了去吗?” 火火认真道:“捡了去更好,那说明那个人跟这块玉佩比较有缘。” 别风更加觉得好笑,这个小家伙说出来的话,怎么跟个小大人似的,肯定是跟别衡和安里教的。他不禁想到,若是自己没坐上龙椅,只怕,将来,火火就会是一国之君了。 “火火,来,朕抱你进去。”别风张开双臂。火火高兴地扑上去 ,被别风抱了起来。别风抱着火火进了宫门。 宫殿内。别衡和安里正磕着瓜子,一见到别风,他们夫妻二人急忙给别风请安。 “皇上万岁,万万岁。”别衡和安里异口同声道。 如今,别衡的身份已不是一国之君了,别衡便按着君臣之礼来行礼。别风急忙扶起别衡,他沉声道:“皇兄,朕这个皇位,当初是你让给朕的,所以,以后,若是没有旁人在,你就不必行君臣之礼。” 别衡却摆手道:“现在,我只是个国师,便也不能像是以前那样了。” 别风端坐在椅上,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布置得十分典雅,桌案上也插着几枝开得旺盛的桃花枝。 别衡站在一旁,对着别风说道:“不知皇上今日来找微臣,是有何要事?” 别风眸光闪了闪,道:“朕今日来,是想跟你讨论,最近蛮荒国对战我们大别国的事情,蛮荒国的大军,现在正驻扎在我们大别国的枫林城。朕打算派苏衍扬去出兵,不知你有何看法?” 闻言,别衡陷入沉思状,半晌,才道:“苏衍扬虽然兵法高明,能够运筹帷幄,可惜,他的年岁已高,怕是不能胜任。我认为,倒不如,让他的手底下的年轻副将佟建霖,他年少有为,意气风发,说不定会有不同的效果。” 对于别衡的建议,别风却略有迟疑,毕竟,这佟建霖的作战经验,不如苏衍扬来得多,况且,也不知到底能不能出色的完成任务。 可别风仔细想想,倒不如趁此机会考验一下佟建霖,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况且,佟建霖的武功高强,若是打头阵,还能鼓舞士气。 “好,那就依皇兄的意见,让佟建霖带病出战。”别风点了点头。 接下来,别风又跟别衡下了一盘棋。别衡轻松带微笑,连续赢了别风三局。别风满头大汗,只觉得被别衡紧闭着不放。 “皇兄,朕输了……”在第四局的时候, 别风主动地放弃。这棋局显而易见,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那要不要再来一局呢?”别衡兴致盎然。这几年,他都在宫外,都无人能陪着他下棋,正好,更别风算是棋逢对手。 可别风却摇头道:“不了,皇兄棋艺了得,朕比不了……”别风想起先前,别衡还在皇位时,不知是哪个朝廷大臣说过,说别衡的棋艺很差,从来没赢过。看来,要么是个谣传,要么是别衡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别风想得很深,他愈发觉得,别衡的实力不可估量,只是,别衡不愿意将自己的才干显露出来。 这时候,宫门外,传来一阵娇柔的喊声:“皇上,臣妾想见您……臣妾有话想对您说……臣妾还亲手给您制作了党参乌鸡汤……” 火火一听见外面的喊声,一个鲤鱼打挺,立马冲出去给秦妃开门,“秦妃娘娘!”火火邢飞地抱住秦妃的大腿。这宫里,除了别衡、安里还有别风之外,火火最喜欢的人便是秦妃了。 秦妃见到火火,脸上露出一抹和蔼可亲的温柔笑意,跟他说道:“火火,皇上在不在燕华宫呢?” 火火奶声奶气道:“当然在了,他正在跟我师傅下棋了……不过,皇上输的好惨啊。”火火叹了一口气。 秦妃从身后的宫女手中,拿过食盒,里面装的是党参乌鸡汤。秦妃笑吟吟道:“火火,我做了党参乌鸡汤,想给皇上喝,你能带我进去吗?” 火火拍着胸脯,道:“能!!!”火火是把燕华宫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了,有一种主人翁的觉悟。 火火带着秦妃,往燕华宫的大殿走了进去。 檀香袅袅,这殿内的气氛十分的肃静。秦妃走进殿内,却发现,国师和皇上并未在下起,两人好像在研究什么地图。 “皇上,其实,若是在这里筑一道城墙,那么,就会缓解敌军进攻的时间,如此一来,咱们也就有机会再来准备战术。” “嗯,你说的有道理……”别风微微颔首道。他的视线紧紧的盯着那地图,完全忽略了秦妃的存在。 第253章 党参鸡汤 秦妃忙上前一步,轻声道:“皇上,您日理万机,臣妾特意为您炖了一碗鸡汤,想让你补补身子。” 可别风却当做没听见似的,又跟别衡商议国事,“嗯,那这里的地势,适合埋伏一些精兵,到时候,也可以杀他个措手不及。” 秦妃委屈巴巴地望着别风,被人忽略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一旁的安里看出秦妃的尴尬处境。像这样的情况,安里也想帮一帮秦妃。 别人或许会害怕别风,可安里并不怕他。安里昂首挺胸,喊了句:“皇上,秦妃娘娘给您送乌鸡汤了,皇上,您不如趁热喝了吧。” 此话一出,别风的心咯噔一下,他再怎么装作没听见,也不能这样一直无视下去。 “嗯,放着吧。”别风淡淡道。 秦妃又觉得十分难受,她的眼泪从眼角处滑落,“皇上,臣妾知道,皇上是在为臣妾假装生病一事而生气,可臣妾也是迫不得已的啊,皇上,臣妾入宫这么久,别的妃子都有得到机会,为皇上您侍寝,可唯独臣妾,臣妾到现在都还没有……臣妾只觉得心有不甘……” 别风看到秦妃那泪眼婆娑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他先前,从画像上看到秦珍珍的时候,确实是动了心的,只因秦珍珍跟安里长得很像。 可如今,见秦珍珍似乎心术不正,居然敢用谎称生病的伎俩,来骗取他的信任。这样的女人,是别风最为讨厌的。 “皇上,臣妾是真的喜欢皇上啊,臣妾向皇上保证,臣妾日后绝对不会再欺骗皇上了……”秦珍珍说得情真意切。 安里在旁边看得着急,忙劝道,“皇上,您看秦妃娘娘对您一片真情,不如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别风无奈,他默不作声,只是指了指秦妃手上的食盒。秦妃心头大喜,她忙把食盒提过去,放在桌案上。秦妃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碗飘着浓郁香味的党参鸡汤。 “皇上,请您慢用。”秦妃将勺子递给了别风。 别风却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将银针没入那碗鸡汤里。那银针并无任何变化,别风这才放心。这几年,别风十分小心谨慎,在登上皇位后,别风就更加的在意这些细节了。朝廷里,想要害死他的人,大有人在。 而秦妃见到别风这细微的动作,有些紧张,忙解释道:“皇上,臣妾敢对天发誓,臣妾绝对没有谋反之心!” 安里小声地对秦妃说道:“秦妃,别太紧张了,皇上总得防备着些,毕竟,还有些心机叵测之人,处心积虑地想谋害皇上。” 秦妃这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皇上是信不过她,把她当成刺客了。 别风拿着汤勺,动作优雅地舀起一勺汤放进嘴里,那浓郁的鸡汤,让他心头荡漾。这和御膳房的那些御厨们所做的鸡汤完全不一样,或许,是因为熬制的时间更为长久一些的缘故。 “皇上,这是臣妾的祖母,教给臣妾炖的鸡汤,不知口感是否符合您的胃口?”秦妃急切的问,一双灵动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别风。期盼着他能给他满意的答复。 别风抬起头来,幽幽地望了秦妃一眼,道:“这真的是你亲手炖的汤?” 秦妃点头,道:“当然了,我可不敢再次欺瞒皇上。” 别风嘴角微微上挑,勾唇道:“嗯,不错,味道鲜美,咸淡适宜,还有一股浓浓的香味,符合朕的口味。” 得到别风这满意的评价,秦妃这才眉开眼笑。她柔声细语道:“只要能让皇上开心,臣妾心里也会跟着欢喜。” 别衡上前一步,道:“皇上,微臣看到,娘娘如此用心,想必,娘娘对皇上,那是一片真心……” 别风眯起眼,他知道,别衡是巴不得他喜欢上秦珍珍。这样也能少一个强劲的情敌。可别风并未说话,而是低头,将眼前的那碗鸡汤给喝光了。只剩下一些鸡肉。 “好了,朕也乏累了,想回宫歇息。”别风站起来,他大步地走向宫门外。秦妃本来想跟上他的脚步。可她想着,自己倒不如留下来,向小里子再讨教几招,让他帮忙出出主意。 待别风走后,秦妃才看向安里,笑吟吟道:“小里公公,我想跟你请教一下,你说,皇上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为何他总是不怎么拿正眼看我呢?难道我长得不够好看吗?” 这是秦妃的一个疑惑,她觉得别风太难以捉摸了,这么个古怪的性格,真是让秦妃难以接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讨好他。 安里浅笑道:“秦妃娘娘天生丽质,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依奴才认为,您还是得多创造点机会,才能跟皇上有所交集。对了,听说,后山有许多的野杜鹃,漂亮极了,要是您能跟皇上,一同去赏花,那是极好不过的了。” “额……这样呀……”秦妃泛起嘀咕,若是自己主动去邀请皇上,也不知皇上到底乐不乐意,“小里公公,我……我不太自信,要是皇上不肯跟我一同赏花,那可咋办?” 安里却道:“秦妃娘娘,您想想看,您不提出来,那皇上本来就不会跟您去,可若是您提出来,那就有一半的机会,皇上说不定龙颜大悦,真的愿意跟你来个春游,说不定,你可就挣到了呢!” 秦妃经安里这么一点拨,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她豁然开朗道:“多谢小里公公,我再尝试一番,说不定,皇上还真的同意了呢。” 不过,秦妃还是将视线投向了国师,她凝眉道:“我看,国师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若是以国师的名义,请皇上去山上赏花,我再去凑个热闹,这样会不会好些?” 安里也将目光集中在别衡的身上,想看看,别衡到底有没有那个可能。 “唔,这也未尝不可。”别衡倒是没有拒绝。况且,别衡想着,若是能撮合秦珍珍和别风,自己也省去了许多担忧。 第254章 春游 “那我在此,先多谢国师了。”秦妃欠身道。只要国师肯出马,她相信,皇上一定会愿意前往后山。 “明日,是个良辰吉日,依我看,不如就定在明日的辰时吧。”别衡沉声道。 秦妃微微浅笑,道:“好,一切依国师的意思。” 夜里,别衡到昭灵宫,跟别风提出了要去后山踏青的想法。别风没做多想,他最近也被国事缠身,刚想放松一下,正好有这么个机会,便也没拒绝。 得到应允后,别衡才离开了昭灵宫。 在别衡回到燕华宫,安里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皇上有说什么吗?”火火也凑过来,抱着别衡的大腿,也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别衡。 别衡淡然一笑,道:“那还用问吗?他自然是答应了。” 火火拍着小手,兴奋道:“太好咯,那我可以准备去郊游的食物了。我要带好多好多的糕点去,还有我最爱吃的菠萝……”对火火来说,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去郊游了,在葛岭村的时候,火火就曾跟着安里去郊游。一路可以摘着野花,还能游山玩山,呼吸新鲜空气。 “你呀,我看,你早就想去玩了吧!”安里语气里带着几分的宠溺。 “娘亲,您就别说我了,其实,我是娘亲生出来的,我所喜欢的东西,娘亲肯定也喜欢……”火火笑嘻嘻道。 安里发觉,火火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好像什么都懂似的。她忙说道:“诶,不如,你现在就去把明天要去郊游的好消息,告诉秦妃娘娘吧。你不是最喜欢秦妃的吗?” 火火内心雀跃,满口应道:“好,我这就去!”火火可是很愿意去跑腿。 安里又特意叮嘱道:“你快去快回,可千万别往别处跑……” 火火脆生生的喊了句:“火火知道了,请娘亲尽管放心!”他一边喊着一边一溜烟地跑出燕华宫的宫门。 别衡望着安里,温柔一笑,“安里,你看,火火多么像你。” 安里却撇嘴道,“才不像呢,我多么的端庄大方,又得体,他却像是个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别衡没再和她辩驳,他只在心中默默地想着罢了。 清晨,阳光柔媚。又是崭新的一天。火火很早就从被窝里钻出来,他迫不及待地爬上安里的床榻,将安里给叫醒。 “娘亲,快点,咱们不是要去郊游吗?”火火将安里从睡梦中给摇醒了。安里发现,自己再也不用担心会睡过头了,只要有火火在,火火就相当于是她的小闹钟。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别衡带着安里和火火来到昭灵宫,他们刚来到宫门口,就瞧见宫门口守着一个人。是秦妃,她嘴角噙着笑意,满面春风,正站着等侯他们的到来。 “秦妃娘娘……”安里给秦妃行了个礼,而火火则干脆跑过去,拉住秦妃的纤纤玉手。 “我们还是快点进去昭灵宫吧,我都等不及了。”秦妃急忙道,她忙脚步匆匆地往里走。 此时,别风才刚用过早膳,当他看到,宫门外走进来别衡、安里、火火,外加一个秦妃时,不免觉得奇怪。 “额,秦妃,你何时跟国师他们这么亲密了?”别风蹙眉道。他隐约感觉,别衡昨夜,突然提出要去后山春游一事,多多少少是跟秦妃有关联。 “皇上,嘿嘿,臣妾是两三次到燕华宫找皇上您,这一回生二回熟,自然,就跟国师还有他的徒弟火火,还有小里公公熟络了起来。”秦妃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柔声道:“听闻,今日,皇上要跟国师他们一块去万惠山春游,所以,臣妾也想跟着去……” 别风幽幽地望着秦妃一眼,秦妃脸皮这么厚,确实叫人难以拒绝。况且,念在她跟安里长着同样一张脸,别风也不忍心拒绝她。 “嗯。”别风微微颔首道。 秦妃万分激动,她忙欠身道:“多谢皇上。” 一行人出发了,从昭灵宫,往御膳房后面的那座万惠山走去,这趟春游,别风为了避免突发状况,便带上了侍卫总领沈如泓,外加几名武艺高强的暗卫来保护他们的安危。火火像是一只脱了缰绳的小野马,在前面飞奔着。 安里则在后面,追着他跑。而秦妃见到这一幕,不禁对别衡说道:“国师,你看,你的徒弟火火和小里公公相处融洽,想必,你在燕华宫,肯定不会孤单寂寞了。” 别衡的嘴角也露出一丝的微笑,“是啊,有他们这两个开心果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寂寞。” 而别衡又看向了别风,意味深长,道:“皇上,您也要珍惜眼前人啊。” 秦妃娇羞地低下了头,她知道,国师是在替她说话,她也希望别风能感受到她对他的爱意。 可别风却望向了更远的地方,对别衡说道:“国师,有时候,一段感情,并不是那么快能淡忘的。不是随便一个人能替代得了的。” 别风这句话说的富有深意。别衡当然知道,别风是意有所指。这说明别风对安里的情感 ,也不是那么一时半会就能忘却的。即便,秦妃长得再怎么像安里,可终究不是她。 秦妃听到这话,忽然惊觉,或许,在别风的心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那个女人,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得了的。不是寻常人能比的上的。 秦妃更加好奇,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才能让别风如此的念念不忘…… “……”别衡哑口无言。毕竟,先前,安里是别风一手栽培起来的,别风比他还要早认识安里。若非别风把安里送到宫中,后来也不会发生种种变故。 一时间,他们都安静下来,只顾着走路。 阳光柔媚,春风和煦。他们几个人,来到了万惠山。火火看到万惠山,兴奋地喊着:“啊,这不就是我们上次来吃烤红薯的地方吗?” “咳咳咳……”安里急忙捂住火火的嘴。这个火火啊,真是口无遮拦,万一泄露了自己曾带着火火来皇家菜园子偷红薯,烤红薯的罪名,那她的名声,可就完了。 第255章 秦妃中蛇毒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安里和火火,安里面红耳赤,忙讪笑道:“嘿嘿,火火说的是做梦的时候,做梦梦到这个地方。” 别风面带微笑,他也不深究安里犯过的错,而是当做没听见一样。 彼时,秦珍珍眺望着远处,她不禁问道:“诶,这山上,哪里有杜鹃花呀?” 闻言,安里忙看了一圈,果然,她发现了在半山腰处,有许多红红的花儿,她忙指给秦妃看,“秦妃娘娘,您往北面的山腰看去,那边是不是有许多红色小花儿?” 秦珍珍定睛一看,果然是有许多,红色的花海,不过,若是要爬上去,只怕得花费半个时辰左右吧。这也相当于是来春游了。 火火则表现得很亢奋,“太好了,我们可以上山采花!”火火还记得,自己曾经陪着安里一块去山上采摘药材的情景,时隔这么久,一直处在宫里,他早就想爬爬山,来活络一下筋骨。 火火率先出发,他沿着那条蜿蜒的山路,往上爬去,即便是路边有杂草伸出来,拦住去路。他也会用手把它们给拨开,一步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火火,你爬慢点,小心别摔着!”安里忙扯着嗓子喊道,她太久没跟着火火一块爬山了,难免有些担心。安里急忙加快脚步,跟上火火的步伐。 可秦珍珍却有些胆怯,她毕竟是出身官宦家的小姐,名门闺秀,也未曾这般踏过山路。此时,别风像是看出秦珍珍的犹豫,他抿了抿薄唇,向秦珍珍伸出手去。 “还是让朕牵你的手吧。”别风给她莫大的鼓励。 秦珍珍那双如水的眼眸,闪过一丝的喜色,她轻轻地将手放在别风的手掌上。别风拉着秦珍珍,带着她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安里,不经意间,往秦珍珍和别风的方向望了过去。如此看来,别风和秦珍珍倒是挺般配的,两人在阳光的映照下,勾勒出一副琴瑟和鸣的画面。 只是,还没走多久。 安里忽然感觉到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出没。她的心也没来由突突跳了几下。她加快了脚步,不敢在多做停留。 “啊——”忽然一阵惨叫声,划破这寂静的山林。 安里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秦珍珍却忽然弯下腰来,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而别风则是抽出一把剑,将一条翠绿色的小蛇给砍断了,劈成了两半,那条蛇当场暴毙,还张开了嘴,露出可怕的尖牙。 “好疼……”秦珍珍脸色惨白,她的嘴唇一点点地变紫……脚踝上的伤,让她万分难受,犹如被火烧着似的。 别衡皱着眉头,道:“该不会是种了蛇毒了吧?” 闻言,火火吓得抱住了安里的腿,不敢再继续往前走。 谁也没想到的是,别风居然蹲下来,蹲在秦珍珍的身边,他掀开秦珍珍的衣裙,瞧见,她的脚踝处有两个很浅的蛇的咬痕。 别风将嘴唇覆在了咬痕上,用力地将蛇毒给吸出来。 “啊,皇上,这怎么可以?”秦珍珍急的满头大汗,她担心,别风会因为蛇毒而受到伤害。可别风却没理会秦珍珍的话,而是专心地将蛇毒一口一口地吸出来,吐在了草丛里。 清风习习,吹起他们的衣袂,秦珍珍的鼻间还能闻到别风身上那淡淡的檀香味。 秦珍珍万分感动,她以为,自己一直死缠烂打,会惹来别风的厌恶,却没想到,别风居然会不顾一切地替她吸走蛇毒。 这证明,她在别风的心里也不是一文不值的人。这说明,她先前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别风应该是看到她的真心。若是假以时日,说不定,她还能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秦珍珍嘴角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而别风却一脸严肃地问她:“你的脚,还能走路吗?” 听到这话,秦珍珍勉强支撑身体,站了起来,她慢慢地走进了两步,便对别风道:“嗯,还能走……” 别风便命侍卫沈如泓,送她回去:“沈如泓,你负责送秦妃回凤来宫。” 然而,秦珍珍却是不肯答应,“皇上,臣妾并不想回去,臣妾想跟在皇上身边,想一块上山去,想一起采摘杜鹃花。”她可是好不容易上山一趟,要让她半途而废,秦珍珍是万万不能接受。 别风皱紧了眉头,他是担心,万一秦珍珍体内的蛇毒没有完全清除干净,会影响到她的身体。 可秦珍珍却咬牙道:“皇上,臣妾没事的,臣妾想跟您一块上去,想亲手摘花。” 安里看秦珍珍的眼神里充满渴望,也帮着她一块说话,急忙说道,“是啊,皇上,您还是答应了吧,秦妃,她的身体应该是没问题的。” 别风拗不过,只好答应,“好,朕同意秦妃继续前行,不过,秦妃,你必须答应朕,若是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就得立即停止。”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她的身体。别风当然看出秦珍珍对他的爱意,只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让她为此而犯险。 秦珍珍面露喜色,浅笑道:“好,我一定不会逞强的。” 于是,他们又继续上路。而别风则亲手搀扶着秦珍珍,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只为了能配合她的步伐。 而火火惊喜地扯着安里的袖子,跟她窃窃私语道:“快看,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太过亲密了呀?我看到,他们两人之间有爱的小火苗。” 安里却轻轻地敲了一下火火的脑袋,“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是爱的小火苗啊?” 火火委屈地摸了摸脑门,小声地嘀咕一句:“爱的小火苗,不就是像阿爹和阿娘那样吗?” 安里更加紧张,忙捂住他的嘴巴,“行了,别说话了,万一被人给听见了。”且不说,有秦珍珍在场,就拿沈如泓和那几名侍卫来说,安里都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和别衡之间的秘密。 火火这才安静下来,乖乖地走路。 别衡望向了安里和火火的背影,有他们母子在身边,他也格外安心。 第256章 杜鹃花 从方才秦妃被毒蛇咬了一口后,安里便拉着火火的手,担心他会遭遇什么难以预料的危险。头顶的太阳,比刚出门的时候要烈许多。而他们也离那片花海愈发的近了。 过了许久,他们才到达了杜鹃花的花海。那大片的花海,仿佛是大红色的绸布,随风摆动。 火火激动地跑到花丛中,他摘下一朵花,朝着安里跑了过来。火火眨巴眨巴眼睛,对着安里笑眯眯道,“你弯下腰来,我把花儿戴在你的耳朵上……” 安里想着,自己现在是名太监,若是戴上杜鹃花,反而显得女气了些,说不定还会暴露自己是女人的身份。安里眸光微动,她的视线落在秦妃的身上。 安里俯下身,附在火火的耳畔,轻声道:“火火,你去把花儿插在秦妃的发髻上。” 火火掂量着,横竖秦妃和他的娘亲长得一模一样,即便是插在她的发间,也是差不离的。火火听从安里的话,他一蹦一跳地来到秦妃的面前。 “嘿嘿。”火火甜甜一笑,他摇晃了一下手上的杜鹃花,奶声奶气道:“秦妃娘娘,我可以把这朵花插在你的发髻上吗?” 秦妃先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她还是反应过来,她正准备弯下腰来,好方便火火替她戴上。可谁知,火火这个小机灵鬼,却将那朵花,虔诚地递给别风。 火火认真道:“皇上,还是由您来吧,您的个头比我高!” 别风凝望着火火那肉呼呼的脸蛋,也不忍心拒绝:“好。”他接过火火的那朵姣红的杜鹃花,望向了秦珍珍。 秦珍珍面色泛红,她低眉垂眸,不敢去直视别风的眼睛。 别风离她非常近,用手拿着花,插入她的发髻。那乌黑柔顺的墨发,多了这朵花,平添一些姿色。 别风失神地望着她的脸,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安里一袭绯红色衣裳的俏丽模样…… 可惜,她并不是她。而别风忽然发现,自己念念不忘的,也是当年的那段回忆,他所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当年青涩的安里。 “多谢皇上。”秦珍珍微笑着说。 别风收起思绪,他负手而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可秦珍珍的脸上却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认为,自己跟别风的感情还真是突飞猛进,最起码,比先前要来得亲密许多。这都要归功于国师还有小里子以及小家伙火火。 此时,安里静静地望着他们二人,这样的画面是多么的和谐,安里从心底希望,别风也能找到自己的爱情,希望他能放下以前的那些往事。 别衡对着安里说道:“你不是最喜欢往殿内放花吗?快摘一些回去吧。”别衡提醒她道。 安里这才回过神来,点头道:“哦——” 她弯下腰来,低头摘花,把开得旺盛的花都给摘了下来,别衡也忍不住,替她一起摘花。 微风习习,吹来阵阵清香,安里只觉得心旷神怡,她仿佛回到了那时,在葛岭村,带着小兔崽子到山上采野花的场景。 那时候,是多么的无忧无虑。无论皇宫的生活多么的富足,还是抵不住宫外的日子来得好。有句歌词来得好:“那千金虽好,快乐难找……求得一生乐逍遥。” 别风和秦妃则找了石头,坐了下来,他们只安静地欣赏这一片的美景。 不消片刻,安里就摘了一束的杜鹃花。 “皇上,我们也该回去了吧?”秦珍珍对着别风说道。 “嗯……”别风微微颔首。 一行人准备下山。因着秦珍珍上山时被毒蛇所咬,别风也格外的照顾秦珍珍,遇到比较难走的路,别风还会搀扶她一把。 秦珍珍往别风的脸上瞥了一眼,竟发现别风的额头上布满了热汗。 “皇上……您流汗了。”秦珍珍秀眉微蹙,忙取出一条鸳鸯绣帕,替别风擦拭汗水。 那轻柔的手,不经意间拂过别风的额头。 别风不禁心猿意马 ,他感觉喉头竟莫名的一紧,再看着眼前人儿那张白皙的脸庞,他的心砰砰的跳。 “皇上……”秦珍珍发现别风在走神,忍不住喊了一句。别风才装作若无其事,收起了目光。 火火走在他们的后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忙扯了扯安里的袖子,“你看,他们两个人在打情骂俏……” 安里轻轻地敲了火火的脑门,“你别胡说,他们这哪里是打情骂俏,这叫眉目传情,懂不?” 火火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似懂非懂的点头,“哦,知道了。” 许久过后,他们来到了山脚。 这一趟春游才算是接近了尾声。安里发现秦珍珍的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看得出来,这一回,秦珍珍内心十分欢喜,她能跟别风近距离接触,况且,别风对她百般照顾。 别衡带着安里、火火回到燕华宫。然而,他们却瞧见,燕华宫的门口,竟有几名宫女在等候着别衡。 “国师,我们是来看你的。”为首的宫女娇滴滴道,其他的宫女们也都眼巴巴地望着别衡。 安里瞪了一眼别衡,她拉着火火,走进殿内。 别衡看出安里是吃醋了,所以,他并没有跟那些宫女说话,而是大步地走进殿内,漠然地关上了宫门。 “额,国师,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啊!” “是啊,我还想送你东西呢!” “……” 外面还传来那些宫女的声音,吵得别衡有些心烦气躁起来。别衡大步走到殿内。他瞧见安里正忙着摆放那些杜鹃花。别衡走到安里的面前,急忙跟她解释:“安里,那些人是自己跑来的,和我并无干系。” 安里却不跟别衡说话,她只顾着将刚采回来的杜鹃花,插入一个釉里红缠枝菊花纹玉壶春瓶中,这点点的红色,让这肃静的宫殿,添加几分生机和朝气。 “安里,我敢保证,那些人与我无关。”别衡又强调了一遍。 安里只低声,装作无所谓,说了句:“哦,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紧张了。” 第257章 火火不见了 安里心道,自己和别衡已成亲那么多年,现在想想,即便是别衡在宫里有了第二春,那么,她还有火火和娇娇在身边,犯不着,为了男人的事情而发愁。 “你能明白就好,我还怕你生气。”别衡松了一口气。先前,别衡在皇宫里,几乎是不近女色的,现在,别衡也想对安里专情对待。 火火却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剥着枇杷,他把剥好的枇杷,送到了安里的面前,嘴甜道:“娘亲,吃枇杷,火火给您剥好了。” 安里心满意足地笑了,夸赞道:“嗯,还是火火最乖,最听话,最不会惹娘亲生气。” 听到安里的夸张,火火的小尾巴也跟着翘起来,“是的,火火最听话了。火火是个好孩子!” 火火将枇杷给放到安里的口中。安里笑弯了眉,只觉得火火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娃儿,有他在身边,生活也多了许多欢乐。 别衡却撇嘴道:“有奶便是娘,你啊,就知道讨好你娘……”他可看得出来,火火跟安里最为亲近。 而安里扬唇道,“哼哼,可不是嘛,我还会带火火上山采蘑菇,摘草药……还有待他下河捞鱼……火火当然是跟我比较好了。” 安里的话里带着几分的嘚瑟。火火也很配合的抱紧了安里的大腿。他也看得出来,他爹处处让着他娘,这说明,家里的地位,最高的那个人还是安里。 是夜,新月如钩,漫天繁星点点。 安里抱着火火,在庭院里数星星,“十一、十二、十三……”可火火仍是觉得无趣,嚷嚷道:“娘亲,我好想念妹妹啊, 我也好想小柔婶婶,好想回到葛岭村,想回到那个地方去……” 安里能体会火火的心情,深宫别苑,哪里比得上宫外的生活来得自在洒脱。安里眼珠子骨碌一转,对着火火说道,“火火,我来教你唱歌。” “好啊……”火火点头道。 “咳咳咳。”安里清了清喉咙,开始唱到:“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火火觉得这曲调悦耳动听,他听得入迷了,也跟着安里一块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 别衡走过来,看到他们母子二人正在哼唱着曲子,他迈着步子,向他们靠近,对他们说道:“安里,火火,我们今晚出宫吧,我带你们去吃京城里最好吃的豆花。” 安里想起之前,自己在避暑山庄,也是跟着别衡一块偷溜出去,带他去吃豆腐花。如今时光荏苒,他们也许久没一起出去吃豆花了。 火火拍手叫好,“好耶,火火想出宫玩,咱们一块出宫。” 别衡有别风送给他的那块龙纹令牌,想出宫也容易许多。没过多久。别衡就带着安里、火火出了宫门。 热闹的夜市,让火火看得目不转睛,街头的叫卖声,也吸引着火火的注意力。 “火火,你想吃冰糖葫芦吗?”安里看出火火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对孩子来说,冰糖葫芦是永恒的最爱,没人能抵抗得了冰糖葫芦的诱惑。 “想吃!”火火馋的直流口水。 安里便一口气给火火买了两根冰糖葫芦。“娘亲,你先吃一颗!”凡事都最先考虑到安里的火火,立马将手里的那根冰糖葫芦递到安里的面前。 安里张开嘴巴,吃了最外面的一颗,那冰糖甜滋滋的味道,还夹杂着山楂的酸甜,味道妙不可言。安里瞥了一眼别衡,她忙提醒火火:“你可别忘记了,也得给你师傅吃啊。” 即便是到了宫外,他们也注意着身份,防止被有心之人给窥探了去。 火火这才发现,自己时常只顾着娘亲,老是忽略了他爹的存在。 “给!师傅。”火火踮起脚尖,将那根冰糖葫芦交给了别衡。 别衡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意,他弯下腰,将火火的那根冰糖葫芦给拿过来。安里则在一旁,笑吟吟道:“火火,那你干脆把整根冰糖葫芦都给你师傅吧。” “可以,反正我手上还有一根。”火火笑嘻嘻道,他咬了一口手上的冰糖葫芦。 在这片柔和的月光下,拉长了火火那小小的身影。安里露出一抹浅笑,看到火火吃得那么香,她也跟着开心起来。 “咚咚咚!” 不远处传来,锣鼓声音前面的人群热闹非凡,好像是有人在江湖卖艺。火火被那喧嚣的声音给吸引住了,他一路小跑着往那黑压压的人群冲过去。 “火火,慢点。等等我!”安里有些担心,生怕火火被什么人贩子给抓了去。她脚步飞快,急着要追上去。 别衡也紧跟其后,担心会跟他们走散了。 果然,这边有人在表演喷火,那抢眼的火光映入眼帘,让安里心头一震,这么危险的动作,不知道这些江湖卖艺人是如何做到的。为了讨生活,他们肯定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紧接着,又有人表演胸口碎大石,人群发出了叫好的声音,众人纷纷鼓掌,佩服卖艺人的胆量和本事。 别衡站在安里的身后,他也看着那卖艺人的表演。 “额,火火呢?”别衡望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发现火火的身影。 别衡这句话,安里愣了一下,她还记得方才火火就站在她左手边的位置,可现在,火火居然不见了。她环顾四周,都是陌生的面孔,唯独没见到她的宝贝儿子火火。 “糟糕,火火不见了,该不会……火火被人给抓走了吧?”安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呃……那快点找找……”别衡毫无头绪,只能在人群里张望着,希望能看到火火的下落。安里脸色煞白,她急忙在人群里焦急地寻找着,可还是没看到火火。 安里拉着别衡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到处都找不到火火,你说怎么办?”安里手足无措,她感觉到一种伤心和无助,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衡为了安抚安里,只好强作淡定,低声道:“你先别着急,我们再沿着这条街找找看,说不定会找到火火的下落。” 第258章 火火,你在哪儿? 安里的眼眶湿润了,她最害怕的是,火火会被人贩子给抓走。火火是她的心头宝,从小都爱粘着她,虽然有时候淘气了些,可还算聪明伶俐,也还挺懂事的。 “你别难过,说不定会找到火火的。”别衡安慰了她一句。他拉着她的手,走出围观的人群。别衡一刻也不敢松开安里的手,因为他担心,安里也会被人给劫走。 安里心乱如麻,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看着四周,希望能寻到火火的下落。“火火,火火,你在哪里啊?”安里焦急地喊着火火的小名。 街道人来人往却是无人回应安里。别衡和安里沿着街头,走到了街尾,仍是一无所获。 别衡忽然瞥了一眼,他忽然发现,街道的北面的城墙上,居然贴了不少的寻人启事。“安里,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别衡疾步走了过去,从墙面上撕下一张纸。 借着朦胧的月光,安里仔细地看着纸张上所写的内容,上面写的是寻找孩子的下落,“吴苗苗,女,三岁,于城东巷子走失……”安里念着寻人启事的字。 别衡又将其他的寻人启事,撕了下来,他惊讶地发现,这墙上所贴的都是近日来,京城里失踪的孩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人贩子?”安里冒出这么个困惑。 别衡沉吟片刻,他猜想,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些歹徒能那么轻易的得手,肯定是有能力的。 别衡的手抓紧了那些纸张,眸光幽深:“事关重大,不如,我们把这些寻人启事都撕下来,带进皇宫,让别风加派人手,全力调查此事。” 安里眼底噙着热泪,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现在落入了恶人的手里,她心急如焚道:“阿衡,你说,火火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他还那么小,千万不能有事啊……呜呜……” 别衡轻轻地抚着她的秀发,劝道:“你先别着急,我们继续想办法,现在还是先回宫吧。” 安里望着这沉沉的夜色,她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火火,倒不如现在先回去,让别风加派人手,来调查真相,找回火火…… 两人心情沉重,回到皇宫里。安里十分愧疚,只怪自己没有照看好火火,才会让歹徒有机可乘。 在昭灵宫里。烛火惺忪。 别风正坐在窗前,批阅奏折,他的眼皮一直打架,已有了几分的倦意。忽然,一名守宫门的侍卫跑了进来,通报:“皇上,国师求见。” 这么晚了,别衡居然会来昭灵宫,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别风如此想着,便扬手道:“宣他进殿。” “是。”侍卫又急匆匆地跑出去,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别衡和安里同时迈进门槛。 别风愣了一下,只因为,别风看到安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兔子眼睛似的,很明显,应该是哭过的。只是,别风不知安里到底是为了何事而哭。再看看别衡,一向从容淡定的别衡,居然也愁云满面的,而别风注意到别衡的手里还拿着一些皱巴巴的纸张。 好奇心更甚,别风扬手,示意让大殿内的宫人们全部都退出去,只剩下他和别衡、安里。 别衡和安里给别风施礼请安后。别风立马赐座给他们。 “不知皇兄和皇嫂,是为了何事而来?”别风抬眸道。他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否则,别衡和安里的脸色也不会被阴霾所笼罩了。 别衡向前一步,将手中的寻人启事递上去给别风,他神色严肃,道:“皇上,请您过目。” 而安里忍不住又开始抹泪,她哽咽道:“皇上,今夜我们带着火火一块出宫,可火火却忽然不见了,不知道被什么人带去何处……呜呜呜……” 安里的声音里掩饰不住她的伤心和难过。 “什么?你说火火,火火……居然不见了!”别风听得云里雾里的,又仔细地读了一遍那寻人启事,别风这才对这整个事件,有了个了解,岂有此理!到底是何人如此的胆大妄为!”别风怒不可恕,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从杯子里溅起茶水。 安里抽噎着,颤巍巍道:“皇上,请您一定要帮忙找到火火,也解救其他被劫走的孩子们吧……”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嗯,你放心,朕一定会派京城的知府杨旭东,全力追查此事。一定会把凶手给追到的!”别风郑重的向安里保证道。 随即,别风召见了侍卫沈如泓,传他的圣旨,让京城的知府大人杨旭东竭尽所能,去调查此事。 别衡见安里的脸色很差,就想早点带她回去歇息。别衡便沉声道:“皇上,微臣就不打扰皇上了,微臣告退!” 别衡说罢,带着安里一块离开了昭灵宫。 月色朦胧,安里低垂着头,她的心情万分沮丧,若是寻不到火火,她永远也不会安心。别衡看出安里的情绪,便劝道:“安里,你别太难过,我相信,火火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霎时间,安里的泪水又涌上来,她泪流满面,“都怪我,我要是没带他出宫就好了,要是我看紧他就好了,可是,我怎么能这样,就让他被人给带走了呢?” 安里现在只剩下自责和内疚了,她害怕火火会发生什么意外。 他们慢慢地走着,回到燕华宫后。 安里并没有去睡觉,而是坐在庭院的石椅上默默地发呆。她的面前摆放的是火火最喜欢的一个布玩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火火的欢声笑语,火火那么的天真可爱,又是那么聪明伶俐……可为何这种事情会落在火火的头上。 竟有如此狠心之人,会带走她的孩子…… 别衡拿了一件外袍,走出大殿。夜风寒凉,别衡将那件外袍披在安里的身上。 “安里,你该睡了……”别衡不忍心看她坐着吹冷风。 “不,我要坐在这里,我要等着火火回来。”安里的眼睛里透出几分的执着。 第259章 安里病倒 别衡皱着眉头,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劝她。他只好默默地坐在安里的旁边,想看她能坚持到什么事情。 “咚咚咚”宫门外,有人敲着锣,然后吆喝着:“三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别衡瞥了安里一眼,他发现,她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想必是睡着了。别衡看到熟睡的安里,眼角还能看到隐隐的泪痕,他不由得心疼起来。 别衡一把将安里给抱起,抱到了殿内,轻轻地放在了床榻上。 翌日清晨,别衡醒来,他洗漱完毕,用过早膳,可他发现,安里竟熟睡到现在,竟还未醒过来。 日晒三竿,安里很少能睡到这么迟,除非…… 怀揣着紧张的心,别衡缓缓来到床榻前,他探出手来,摸着安里光滑白皙的额头,却发现,她的额头烫的惊人。 “糟糕,发烧了。”别衡惊叹道。他想着,应该是昨夜在燕华宫的庭院吹了许久的冷风,感染风寒了。 别衡正准备起身,想让宫门口的侍卫去叫御医来…… “火火、火火……”安里却喃喃地喊着火火的名字,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急切。她抓住了别衡的手腕,不肯放手。 别衡看得鼻子发酸,安里都已经生病了,却仍记挂着火火的安危。在安里的心里,火火无比的重要。 他看到她如此痛苦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别衡握紧了安里的手:“安里,你放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别衡走到了宫门外,让人去请御医。这是别风给他们的特权,若是燕华宫的人生病,都可以请太医院的御医来诊治。 顷刻过后,御医来到燕华宫,悬丝诊脉,御医皱着眉头,道:“他是感染了风寒了。不过,老夫有一事不明,此人的脉象,有些像是女人才会有的。” 别衡只淡淡道:“御医,其他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只需要负责开药……” 张御医点头,因为,目前国师很受皇上的恩宠,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所以,就连御医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于是,张御医开了几贴药,留在了桌案上。别衡便命守宫门的侍卫,跑去御药房抓药。 过了许久。别衡才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来到床边。他舀起一勺药,正准备送入安里的口中。 或许是药味太刺鼻了,安里居然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看到,别衡正准备喂她喝药。安里挣扎着坐起来,她拧眉道:“额,我这是怎么了……” 别衡低声道:“安里,你生病,感染风寒,御医给你开药,这是刚煎好的药,快趁热喝了吧。”别衡柔声劝她。 可安里却将那一碗药给推开了,她忧心忡忡道:“不行,火火还没找到,我想要出宫去找火火……令牌,对了,你快给我令牌,我要出宫去寻找火火的下落,他还那么小,我不能让他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安里情绪激动,她走下了床,抓住了别衡的手,用恳切的眼神望着别衡。 别衡能明白安里的心情,只不过,他担心的是安里的身体,现在火火还没找回来,他可不希望安里病倒了。 “安里,你听我说,若是你能喝下这碗药,我就把令牌给你。” 安里怔住了,别衡的要求是很简单,她也知道别衡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安里咬牙,她从别衡的手上将那碗汤药给端过来。 “咕噜噜……”安里一鼓作气,忍着那呛人的苦味,将那一碗汤药给一饮而尽。别衡知道安里心中的苦,作为一名父亲,别衡也想快点找到火火。 安里晃了晃手中的空碗,对着别衡说道:“你看,我已经把这碗药都给喝光光了,你可以给我龙纹令牌了吧?” 别衡俊眉一蹙,他认为,现在安里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与其让她出去外面奔波劳累,倒不如…… 别衡想着,他趁着安里没留神,便往她后脖颈的穴位,点了一下。被点穴后,安里的双眼一黑,她失去了知觉,双手无力的垂下,身体往后倾倒。 别衡连忙扶住了安里,才避免她摔在地上。 “安里……你好好休息吧,我会替你去寻找火火的下落的,你尽管放心。”别衡拦腰,抱起了安里,将安里抱到床上去。 看到她安静熟睡的模样,别衡才能静下心来。他大步地迈出了燕华宫的大门,他相信,一定能找寻到火火的下落。 出了宫门,别衡来到那一日,火火走丢的那条街道。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只是,别衡却没看到火火的身影。这一整条街,别衡都走了好几遍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忽然,别衡听见一阵哭声,那声音十分的凄凉,带着万分的悲伤。 “呜呜呜……我的孩子,我的福儿啊,你到底去了哪里了?”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妇人,她站在卖菜的摊子旁边,放声大哭。 这一幕,让别衡想起了安里,安里也如同这位妇人一样,时刻担心着孩子的安危。别衡上前一步,想要安慰一下这位妇人,顺便,也想从她的口中打听一下她的孩子的情况。兴许会有所发现。 别衡靠近了些,询问那位妇人,“这位夫人,我想问你,你家的孩子,是多少岁?又是何时走丢的?是在哪里弄丢的呢?” 妇人抹了一把眼泪,泪眼婆娑,哽咽道:“我家福儿,今年四岁了,他昨天说要帮我到街上去买盐巴,可谁知,出了门却再也没回来……呜呜呜……我可怜的福儿,他那么听话,又乖巧懂事,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居然带走我的福儿。” “咳咳咳!”这时候,一位年长的老伯,步履蹒跚的走过来。 他对妇人说道:“许家娘子,你也别难过了。老夫听说,最近隔壁的凤阳城闹水患,河神动怒了,需要有十八个童男童女,才能平息水患,说不定,你家瓜娃子,就是被河神给卷走了……” 妇人听罢,一脸惊恐,哭得更难过了,她哭泣道:“凭什么啊,那么多孩子,他凭什么要抓我的孩子啊,河神……难道我还能跟河神拼命去吗?” 第260章 凤阳城寻人 而别衡在旁边,却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一点线索来,这说明,或许,京城的孩童失踪,是跟凤阳城闹水患有所关联。 可怕的不是河神,而是有人相信,水患是因为河神动怒才引起的。若是有人利用这一点,想靠童男童女去献祭河神,那可就严重了。 只是,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别衡也不敢确定,他决定还是得亲自跑一趟凤阳城。 别衡很想现在就去,可是,背后的操控者,恐怕不止一个人。若是仅凭他一人的力量,他担心不足以抗衡。 别衡思量再三,他决定,要先回宫去,先找别风支援,最起码得派几个暗卫,这样也比较稳妥一些。 想到此处,别衡急匆匆地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到了昭灵宫,别衡才发现,安里竟然也在昭灵宫内。她正哭着哀求别风,希望别风能给她龙纹令牌。 “皇上,安里并没有求过您什么事,只求您能让我出宫!” 隔着宫门,别衡都能听见殿内安里的哭声,是那么的悲切。别衡推开宫门,走了进去。他看到安里哭得肝肠寸断。 别衡的心揪在一起了,看到安里如此的伤心,他忙上前一步,扶起安里,柔声劝道:“安里,你快起来,我有新线索了……” 安里瞄了他一眼,虽说,安里仍在为早上他不肯带她出宫,将她打晕,而生气,可当安里听到‘新线索’三个字,便重新点燃了希望。 “你找到了什么新线索?”安里忙问道,她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熠熠的光。 别衡将自己今日在街上所听到的事情说给安里和别风听,他缓缓道:“我在街上,听见有人说,凤阳城最近闹水患,很有可能是凤阳城的河神将孩童给抓走了,河神需要有十八个孩童,才能平息水患。” 闻言,安里不禁咋舌,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相信的是马克思主义,根本不相信有什么鬼神一说,自然也不可能相信有什么河神的存在。 而别风也蹙眉道:“最近,朝廷的大臣,确实有上呈奏折,说的是关于凤阳城水患一事。不过,至于这个十八个孩童献祭给和河神一说,纯属无稽之谈。” 安里拧眉,道:“那,可否让我们到凤阳城,调查失踪孩童一事,才能确定,那件事是否跟水患有所关联……” 别衡也神情恳切道:“皇上,安里说的对,无论如何,都得先到凤阳城,才能知道,是真是假,此事刻不容缓。” 别风沉吟许久,那失踪的孩童根本不知道被谁给抓走,而今唯一的线索,就是凤阳城了。他开口道:“唔,你们可以去凤阳城,不过,你们得答应朕,凡事都得小心。当然,朕会派沈如泓还有几个暗卫跟你们一同前行,确保你们的安全。” “多谢皇上!”别衡忙给他叩谢,如今,别风是君,他是臣,他时刻都记着君臣之礼。 “不必多礼。”别风将别衡给扶起来,他语重心长道:“其实,火火也是朕的皇侄子,朕也担心他的安全,若非朕有国事缠身,朕还真的想跟你们一同前往……” 安里眼眸闪着楚楚的泪光,道:“皇上有这份心意,是火火的福分。”她现在只盼着快些找到火火的下落。 别风正想说话,安里又补充道:“皇上,我……我想现在就启程,我担心,若是迟了一步,火火很可能会被害死……” 别风看得出来,安里心急如焚,肯定是等不了的了。别风不再迟疑,便下了命令,让沈如泓带着几名暗卫,和安里、别衡一同前往凤阳城。 傍晚,天色渐黑。当安里和别衡他们踏入凤阳城时,才发现,凤阳城居然一直在下雨。 水患是真的,那些房屋,都被大水给淹没了。只有一座小山坡,上面的房屋,地势较高,才没被淹没。 雨水哗啦啦地下着,值得庆幸的是,雨水开始慢慢变小。别衡撑着伞,站在安里的身侧,他薄唇紧抿,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别衡打破了沉默,对安里说道:“我曾经来过凤阳城,这里,有一座河神庙,是用来供奉河神的……还有,这里凤阳城只有一条河,名叫长宁河,本意是为了长长久久的安宁……可如今,却是出了水患。” 安里望着那些坑坑洼洼的地面,她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思考,切勿丧失理智,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到火火。 安里仔细地思考起来,若是有人真的抓走那些孩童,那么,他们会选择把小孩子藏到哪里去?若是藏在家里,那肯定是放不下的。 “国师,依我看,那些人会不会把抓来的孩子,藏在河神庙里呢?”此时,沈如泓忽然提出自己的意见。 安里心头大震,沈如泓竟然跟她想到一块去了。说不定,那些人就是把抓走的孩子藏在寺庙里。 “国师,要不,我们到河神庙去看看吧!” 当着外人的面,安里也只能尊称别衡为‘国师’了。别衡微微颔首,道:“嗯,我们往眼前的这座神女山走……那座寺庙就在神女山上!” 于是,别衡打着伞,跟安里走在前面。沈如泓带着几名穿着蓑衣的暗卫紧紧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啪嗒啪嗒。 雨水打在了芭蕉叶上。安里的眉间散不去的是哀愁。只要一刻没有找到火火,她的心一刻就不能安宁。 一行人,大步地向神女山走上去,山路蜿蜒。这神女山的山路本来就陡峭,特别是下着雨的情况下,山路更是滑。 安里走得非常的小心,可偏偏,她一脚踩在了一颗掉落在地上的松子上。忽然,安里的脚一滑,她跌倒了! 泥泞的雨水,溅在了她的脸上。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狼狈不堪。可她仍是咬牙,把头上的斗笠扶正了,不想让那些侍卫们看出她的身份。 别衡急忙停下来,将沾了泥土的安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看到她这般模样,心疼不已。 第261章 可疑的脚印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了?”别衡紧张的问,他现在非常的忐忑,火火没找到,他不希望安里也受到半分的伤害。 安里隐约感觉膝盖好像有磨破皮,在隐隐作痛,可是,为了不影响进程,她只好忍下来,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牵起一抹笑意,“没事,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我这不是还阿好好的吗?” 别衡看她露出一抹浅笑,这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他拧眉道:“你走路慢点,不急于一时,若是受了伤,就得不偿失了。” 这山路陡峭,若是滚落山坡去,可能会摔个骨折……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安里依然保持着淡定,她也不希望影响其他人。 沈如泓见安里的脚,似乎走得不太自然,他忍不住开口道:“你的脚真的没事吗?”沈如泓凭借着自己的经验,他感觉,安里的膝盖好像是受伤了,不然不可能会站不直。 安里却云淡风轻道:“我说了没事,我还可以继续走。” 安里走在了最前面,她的斗笠,能将那些雨水给挡住。别衡薄唇紧抿,他想着,即便是安里现在受了伤,她肯定也不会想要停脚的,对于安里来说,火火就是她的全部。火火是安里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到底,安里对火火的感情,可比他对火火来得深。 过了许久,雨势更小了些,不过,凤阳城的天空却一直都是灰蒙蒙的,好像是永远都散不去的雾似的。 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到了寺庙的门口。 安里抬起头来,寺庙上写着“河神庙”这三个大字,明明那牌匾已经有些裂痕了,可牌匾上的字好像被人用大红色的丹砂又描了一遍。 “国师,这个牌匾……被人又描过了。”安里提醒了别衡。 “嗯。”别衡凝望着那块牌匾。这世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吗?若真的有,那也应该是保佑百姓平安无忧,又怎么会需要孩童的献祭嗯?别衡暗自思量着。 而安里此时已经迈进寺庙的大门。寺庙正中央摆放着一尊木雕的河神。其实,安里从未见过河神,不过,她想着,既然这是一座河神庙,那肯定就是河神了。在供桌上,摆放着一盘的苹果。香炉上也插着焚过的香。安里心道,难道是有人,来过寺庙,给河神上香,还给河神送来了供品。 别衡给身边的沈如泓使了个眼神,沈如泓心领神会,他带着那几个暗卫,开始在寺庙里寻找起来,想看看到底有没有藏着歹徒。 可惜的是,沈如泓和暗卫们即便是把这座寺庙给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什么。这个寺庙也很简陋,根本没有什么多大的空间可以藏匿人。 别衡陷入沉思中,他想起自己先前和安里,为了找出丞相萧远山的证据,就是在是寺庙里发现了密室。说不定,这个河神庙,也别有洞天。 “我们再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可以打开寺庙的密室。”别衡提议道。 他这么一说,安里也开始行动起来,她就不信邪了,这小小的寺庙,还能让那些歹徒给逃脱了。 安里这边敲敲,那边也摸了摸,完全没有发现半点端倪,“真是邪门了。”安里蹙眉嘀咕了一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安里不相信那些恶人,有本事逃出法网。能躲过一劫。 安里望着供桌上的那三颗苹果,她忽然想到,若是有人来给河神进香,那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才是。 安里灵光一闪,她想起自己在进入寺庙之前,有在寺庙前面的那块空地,看到一串脚印…… “对了!!!脚印!”安里激动地喊道,她又说道:“方才,我们在进寺庙前,我看到地上有脚印!”她可还记得,那串脚印,因为脚印很大,所以,她也特别记忆深刻。 可沈如泓却难以置信道:“可是,你又怎么能肯定,那串脚印,是跟带走孩童的歹徒有关系呢?” 安里分析道:“因为……一般人会信奉河神,很有可能也会信服那个说法,只要把十八个孩童送给河神,就能平息河神的怒气。所以,我推测,能来给河神上香的人,绝不简单。” 别衡微微颔首道:“我想起之前,我曾经来过这座河神庙,当时,这里结满了蜘蛛丝,供桌上也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而最近,河神庙居然有人来上香,那说明是水患的缘故,才会让凤阳城的人,又信奉起河神,指望河神能治好水患……” 安里一刻也等不了,她急忙走到寺庙的门外,尽管那雨水有冲刷了脚印,使得那串脚印看起来有些模糊,可还是能依稀看到一点脚印。 “这边!这些脚印的走向是往西边走的。不过,依我看,这些脚印好像不止一个人。”安里忧心忡忡,看到这些脚印,安里更加不安,她担心,火火已经遭遇到什么不测了。 别衡的视线盯着那些脚印,他担心,那些歹徒不好对付。别衡拉住了安里的手,劝道:“你还是别去了,你在寺庙里等着我们,我跟沈如泓他们去就可以了。” 安里咬着唇,她不想成为别衡的负担,可是,她若是不去,不能亲眼看到火火,她又是那么的不安…… “求求你,让我去吧,我想看到火火,若是没看到火火,我的内心更加煎熬……”安里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别衡。 别衡能明白安里的心情,也看到这两日来,她的难受和痛苦。别衡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好,你也可以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若是碰到什么危险,必须逃跑……” 关于逃跑,安里可比别衡更为擅长,她拍着胸脯保证道:“好,我向你保证,我若是碰到什么危险的状况,一定会拔腿就跑,顺便给你们搬救兵。” 别衡这才放心地带着她一块前行。雨一直在下,安里抱着一丝的希望,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她觉得很快就能见到她的火火了,希望尽在眼前。 第262章 找到火火 有雨滴飞到了安里的脸上,安里也顾不上擦掉,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见到火火。 不远处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前面长满了杂草,挡住了一半的洞口。别衡指着前面的洞穴,对众人道:“或许,人就在洞穴里。” 安里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希望,她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些。别衡却提高了警惕,他侧过头,对安里叮嘱道:“待会我走在最前面,你在我后面跟着。”别衡担心安里会受伤,凡事,他只想挡在她的前面,不想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一行人进了洞穴,坚硬冰冷的石壁褶皱不平,这个洞穴很深,他们一步步地往前走。 突然,他们的前面,出现了一个长满了络腮胡子的壮汉,安里惊讶的发现,那名壮汉的胳膊,足足有她的大腿般的粗。再看那个壮汉凶神恶煞的样子,安里便知道,他肯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茬。 那壮汉脸色黑沉,冲着他们喊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这里的。” 别衡皱紧了眉头,他旁敲侧击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你们是否有看到四五岁的孩童,走到这个洞穴里?” 壮汉冷哼一声,不屑道,“哼,没有,这是我们的地盘,根本没有你所说的孩童……” 闻言,别衡更加觉得可疑,这个壮汉这么干脆的否定, 说不定其中又什么猫腻。别衡给身后的沈如泓使了个眼色。 沈如泓心领神会,他飞身而起,飞到了壮汉的身边,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擒住了那个壮汉的手臂,一只匕 首架在了那人的脖颈上,沈如泓怒喝道,“快带我们往里面走!” 壮汉无奈的低垂着脑袋,他带着沈如泓他们,走在最前面,沈如泓依然用匕 首架在他的脖子上,防止他耍花招。 别衡和安里紧跟在他们的身后,继续往洞穴里面走去。 忽然,安里看到前面果然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人,是一伙人,他们手上还拿着大刀和镰刀、锄头。在最里面还放着一个巨大的牢笼,关着十个左右的孩童。 一双双可怜又无助的眼眸,在看着他们,仿佛在向他们求救。 这些禽兽不如的家伙,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安里气得发抖。而此时,安里也从这些孩童里看到了火火。 可怜的火火,衣服都破了,小脸也脏兮兮的,安里心里发酸,大声喊道:“火火!!!” 火火见到安里,急忙喊道:“快救我!救我们啊!”他差点就喊出‘爹爹’和娘亲了,不过,他意识到这里是在宫外,旁边还站着那么多不认识的陌生人,就不敢喊了。 安里不顾一切,想跑过去,却被几个人给拦住了。 “别靠近,否则,我们的刀,可不客气!”为首的秃头男,厉声威胁道。 别衡将安里给拉了一下,让她后退一步,他想跟他们先谈判,若是谈不拢,再来考虑动武力。 别衡冷着脸,问道:“你们这伙人,为何要抓这些孩童?他们那么的无辜,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秃头男冷哼一声,他用手抹了抹锋利的刀刃,才说道:“我们抓他们,是为了要献给河神。近日来,连日暴雨,只有平息河神的怒气,才能让水患消退。” 闻言,安里怒火中烧,她怒斥道,“胡说!!!天要下雨,这是自然现象,是天灾,怎么能跟河神扯上关系?再说了,他们都还是无辜的生命,他们那么可怜,你们凭什么让他们白白牺牲?” 秃头男目光凶狠,他反问道,“哼,可怜他们?那谁来可怜我们?况且,我们的孩子被大水冲走了,房屋被水给淹没了,就连庄稼也被摧毁了。怎么没人来可怜我们呢?况且,这些孩子都是京城抓来的孩子,他们养尊处优,从小就享受到了荣华富贵,抓他们也不为过。” 安里算是听明白了,这些人也遭遇了一些苦难,就产生仇富心态,想报复京城的那些有钱人。 “额,皇上不是有拨款赈济灾民,你们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别衡费解地问。 “赈济灾民?那些赈灾的银子,被层层的剥削,就只剩下一点点了,只能勉强让我们温饱,况且,我们住在山脚的那些房子都被淹没了,根本没法重建……”秃头男话里尽是哀怨。 安里心头惊愕,万万没想到,贪官污吏,能把这些可怜的灾民给弄得人性泯灭……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她还想说什么,可别衡却十分清楚,这些人已经无药可救,继续再跟他们废话也是于事无补。别衡跟沈如泓交换了一下眼神。 别衡和沈如泓还有几个暗卫,几乎同一时间,飞身而起,往那些歹徒飞了过去。他们开始打斗起来。 安里想趁乱,去把孩子们给放出来,可当安里奔到牢笼的前面,她才发现,牢笼被锁住了,压根没法打开牢门。 “额……这可怎么办?”安里泛起了嘀咕。 火火指着那边的秃头男,小声对安里说道:“那个丑陋的秃头,身上有钥匙……” 话音刚落,就一名长得像是黑熊的壮汉发现安里正蹲在牢笼前面,那名歹徒,举起了镰刀,向安里这边砍了过来。 “小心。”火火及时提醒。 安里吓了一跳,急忙闪到一边,她额际冷汗直冒,她的袖子却被那锋利的镰刀,给划了一刀,袖子都破了。 别衡这才注意到安里身处险境,他不顾一切,朝这边飞身过来,别衡举起长剑,向那个企图突袭安里的歹徒,刺了过去。 那人躲闪不及,被刺中了胸膛,鲜血直流,不过,别衡手下留了情,根本没有刺中要害,况且伤口也不是很深。 一时间, 洞穴里传来嘈杂的打斗声,几名训练有素的暗卫,将那些歹徒都给制服了。他们躺在地上,哀嚎着,表情痛苦万分。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的灾民,都是些庄稼汉,根本没什么武功。 “钥匙在他身上!”安里伸出手,指向了那个秃头男人。 第263章 回宫 沈如泓将那个秃头男人一脚踩在地上,再从那人的身上搜到了一串钥匙。沈如泓拿着钥匙,他走到了那个大牢笼的前面,用钥匙打开了锁。 牢笼里,十来名孩童,一下子从牢里解救出来了。火火激动地跑向了安里,紧紧地抱住安里,“呜呜,终于见到你们了,火火好害怕啊,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火火别怕,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安里亲吻着火火的额头,这一刻,喜悦的泪水滑落她的脸颊。 “你……你怎么哭了?不要哭,不要哭。”火火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替安里将脸上的泪水给抹去了。 “我这是喜极而泣啊。”安里哭着哭着,又牵出了一抹笑意。 别衡朝着他们走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摸了摸火火柔软的头发。火火昂起头来,在看到爹爹的时候,他总是格外的安心,他相信爹爹会保护他。 沈如泓嘴角忍不住漾起一抹笑意,在救下这些孩童时,他的内心也得到了安慰。 彼时,孩子们中,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向沈如泓他们走了过来,她发出软糯的声音:“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你们真是大英雄!” 看着孩子纯真的面容,沈如泓浅笑道,“不用谢,铲奸除恶,善莫大焉。” 别衡转过头来,对沈如泓说道:“好了,我们该下山了,至于这些罪犯,还是交给京城的衙门吧。” 沈如泓毕恭毕敬道:“是,国师。” 沈如泓带着几名暗卫,押着那些歹徒,走在了最前面。别衡和安里则带着那些孩子走在后面。 山洞外面,雨水淅沥沥地下着。可安里的心情却霍然明朗起来。她的手紧紧的握住火火的手,再也不愿放开。 别衡走在一旁,对火火小声说道:“火火,你不知道,在你不见的这段时间,您娘坐立不安,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还生病了……可她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危,不敢放松。” 火火听了,满心愧疚,他不知自己竟然给自己的爹娘添了那么多的麻烦。火火对着安里,轻声道:“对不起,是我让您担心了。” 安里却笑了,“傻孩子,那又不是你的错。况且,若非因为你,那些失踪的孩子,也不会那么快找回来。” 火火低垂着眼,又低声道:“火火以后再也不会到处乱跑,也不会让你们担心了。”火火做出了保证。 安里看到火火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她的心里也得到一种欣慰感。安里看到那一张张纯真无邪的笑脸,她觉得,这一趟辛苦的寻找也算是值得的了。 别衡幽幽地望着远方,凤阳城的水患,也需要朝廷的赈济。他沉声道:“回去以后,我会奏请皇上,再拨款救助灾民们。” 安里在别衡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昔日里,那个忧国忧民,会日夜批阅奏折的好君主。这样的别衡正是安里所欣赏的。 他们走了许久。奇怪的是,京城并没有下雨,而是一片安宁。那迟暮的天色,夕阳悬挂于西边。 沈如泓干脆交代那几名暗卫,把那几名罪犯带去衙门见官,那些被解救的孩子们也都平安无事地回到自己的家中。 随即,别衡和安里他们回到皇宫。 在昭灵宫内,别风坐在桌案前,他有些心神不宁,也不知道,别衡他们有没有成功找到火火。 “皇上,您的脸色看起来怎么不太好?是不是因为火火没找到的缘故?”一旁的秦珍珍,忍不住问道。 别风抬起头来,他微微颔首道:“是啊,朕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好像,他会遭遇什么不测。” 秦珍珍柔声细语道:“皇上,您放心,依臣妾所见,火火那小家伙,很有福相,应该会逢凶化吉。不像是个短命人……” 秦珍珍为了缓解别风紧张的心情,她走过来,替别风按 摩肩膀。令她欣喜的是,别风倒也没有拒绝,好像并不会反感她的触碰。 她虽然是这么安慰别风,可秦珍珍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根本不知道火火会遭遇到什么伤害。最近,京城里也是人心惶惶,她听宫女们说,京城里很多小孩走失了,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很可能火火也是跟那些孩子遇到了同样的麻烦。 正在这时,有一名太监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他气喘吁吁道,“皇上,国师求见。” 别风眼前一亮,立马扬手,道:“快,快让他进来。”别风仿佛看到了希望,他认为,凭借别衡的实力,说不定已经有了线索了。 下一瞬,别衡带着安里和火火走了进来。别风和秦珍珍见到火火的那一颗,瞬间惊呆了,没想到,他们竟然那么快就能找到火火。 “火火!!!”秦珍珍朝着火火飞奔过去,一把抱住火火,她秀眉紧蹙,嗔怪道,“你这孩子,到底是被谁抓走了,真是令人担心……” 火火昂起小脑袋,奶声奶气道:“我被一群大坏蛋给抓走,还被关在笼子里,在一个大大的山洞里。”火火还比划了一下。 此时,别衡神情严肃,对着别风说道:“皇上,微臣和沈总领,费了不少的功夫,在凤阳城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那些灾民,他们为了治好水患,抓走了京城里许多无辜的孩子……” 别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别风讲了一遍,还将官员贪 污赈灾银的事情给抖落出来。别风俊眉紧皱,他怒拍桌子,怒喝道:“岂有此理!简直荒唐!” 别风十分愤懑,这些人,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手脚,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传许大人、严大人,朕一定要彻查此事!”别风对着旁边的侍卫,下了命令。 侍卫见别风动怒,片刻也不敢耽误,忙急匆匆的跑去请人。 满是疲惫的火火,他打了个哈欠,对安里说道:“我好困啊,也好饿啊……” 别风听到火火的话,便扬手道:“小里子,你先带火火回燕华宫吧。朕还有事情要跟国师商量。” 第264章 泼水大战 “遵命,皇上。”安里欠身道,她急忙拉着火火的手,退出宫门,而秦珍珍也慌忙跟了出来,她急匆匆道:“诶诶,我还是跟你们去燕华宫吧,反正,皇上若是在跟朝廷大臣议事,我肯定不能呆在旁边。” 安里点了点头,而火火则是一手拉着安里,一手拉着秦珍珍,脸上还挂着喜滋滋的微笑,能够从鬼门关里逃出来,火火也感到格外的庆幸。 回到燕华宫,安里便准备了个火盆,先让火火跨过火盆,好去去晦气。秦珍珍在旁边看着,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浅笑。 安里还给火火准备了热水,想让他把身上的霉运给洗去了。 秦珍珍在旁边,看到安里在照顾火火的场景,忍不住说道:“小里公公,你……真的是名太监吗?” 安里正舀起一瓢水,正准备泼到火火的背部,忽然她停下来,费解地望着秦珍珍,“不知秦妃,何出此言?” 秦珍珍捂嘴而笑,她浅笑道:“因为,我看你照顾火火的样子,好像是一个当母亲才懂得做的呀……” 闻言,安里差点笑出来,可惜,她还得顾虑到自己的身份,她只能选择隐瞒真相了。安里只好一本正经道:“没办法,这燕华宫里,就我一个太监,火火又是个孩子,国师身份尊贵,自然是让我这个太监来照顾火火了。” 秦珍珍又侧着头,认真的望着安里,“可我怎么觉得,你还真的像是个女子,因为,你的喉咙好像没有喉结……” 秦珍珍指着安里的喉咙。而她说的一点也没错。安里就是个女儿身,自然不会有喉结。 安里用手捂了捂衣领,她决定要继续撒谎,她忙道:“你说的对,我天生比一般人奇怪,就是喉结不明显,搞得我也很困扰。再加上,我家里穷得叮当响,所以我家人,干脆就把我送到宫里当太监,还能给家里增添一笔收入,补贴家用。” 秦珍珍若有所思的点头,她从小就是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自然是不能真正的感受到穷苦人家的痛苦和无奈。 “唔,我虽然不能切身体会,不过,我能理解你。相信谁都不想成为太监,若是你真的是个女子,你早就当了宫女了吧。”秦珍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她也信了安里那一番,喉结不明显的特殊情况。 坐在木盘里洗澡的火火,为了缓解安里此时的尴尬处境,他眼珠子骨碌一转,来了一招声东击西,他双手捧起了水,往安里的脸上泼去。 “火火,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用水泼我!”安里也动怒,她也用双手捧起水,往火火的脸上泼去。火火又进行了反击。只是,火火泼出去的水居然溅到了秦珍珍白皙的脸颊上。秦珍珍也恼了,她跑过去,帮了安里,一起对付淘气的火火,把水给泼到了火火的后背上。 一时间水花四溅,殿内的地上都是水,也充满了欢笑声…… 过了许久,这场‘泼水大战’才停息下来。秦珍珍香汗淋漓,有气无力,坐在了地上,她以前都是端的一副端庄淑雅的样子,可是,今日,却豁出去了,不顾自己的形象,跟他们大干一场。 只有在他们这里,秦珍珍才能卸下包袱,毫无形象的跟他们嬉戏打闹,她很珍惜,跟火火还有安里的这段缘分。 安里也看得出来,秦珍珍好像也把他们都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也会跟他们打闹,玩笑。“秦妃娘娘,方才,是火火不懂事……”不过,安里还是选择替火火给秦珍珍道歉。毕竟,秦珍珍的身份是个嫔妃,是他们逾矩了。 秦珍珍无所谓地扬手道:“诶,别说这种见外的话,我一点也不生气,相反的,我还能解压呢。在这座烦闷的皇宫里待久了,我早就想放松放松了,只有在跟你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不用心存戒备……” 秦珍珍说出了心里话,她过得太累了,她肩负着家族的重托,被送进皇宫里,而她使命,也是为了能够争宠,博得皇上的宠爱,好光耀门楣。 她一直在努力地靠近皇上。秦珍珍承认,刚开始,她对别风确实是带着目的,也是刻意地在接近别风。 可后来,秦珍珍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别风,也喜欢跟小里子还有火火他们在一起……她的生活不再压抑沉闷,她的生活仿佛被阳光给照耀进来。 “嘿嘿,秦妃娘娘,我也很喜欢你呢,我说过,你长得像我的娘亲。”火火也奶声奶气道,他现在早就洗好澡,也穿上了一身干净得体的衣裳。 秦珍珍笑了,她当然知道,火火一直说她跟他的娘亲长得像,秦珍珍望着火火那张纯真的脸蛋,感慨道:“唔,我要是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就好了。只可惜,我现在还不受宠,皇上到现在都还没翻我的牌子……” 火火泛起了嘀咕,他好奇地睁大圆圆的眼睛,追问道:“秦妃娘娘,什么是翻牌子啊?” 咳咳咳,这种少儿不宜的问题,安里只觉得尴尬,她忙替秦珍珍回答道:“火火,其实,只有让皇上翻了秦妃娘娘的牌子,那才能证明秦妃在皇上的地位是与众不同的,也是这个后宫里最受皇上宠爱的妃子。” 安里一本正经的给火火解释了一通。没想到,火火竟然听懂了,他恍然大悟,道:“哦,原来,翻牌子就是证明皇上喜欢秦妃娘娘啊……” 紧接着,火火又咬着手指头,仔细地想起来,“诶,那怎么才能让皇上翻牌子呢?”火火很想要帮秦妃一把。 火火这么想着,他眼睛一亮,脑海里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哦!!!我知道了,我去找皇上,找他商量这件事,让他一定要翻秦妃的牌子!” 说罢,火火还急着跑出宫外,准备去找别风。亏得安里急忙拉住火火的手臂,她忙劝道:“哎,你别那么着急啊,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第265章 帮秦妃一把 安里搞不懂,火火这孩子居然对秦妃的事情如此的上心。不过,这样一来,安里也动了想要帮秦妃一把的念头了。 安里想了想,她想出来一个好主意,她弯下腰来,在火火的耳畔说道:“诶,我跟你说啊……” 秦珍珍在旁边,她虽然很好奇安里到底跟火火说了什么,可看到他们神秘兮兮的样子,她也不好再多问。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我的凤来宫了。”秦珍珍浅笑道。 安里忙欠身道:“恭送娘娘……”安里和火火目送着秦妃离开宫门。 在秦妃走后,安里和火火又进行了一番密谋,他们计划着今晚要到昭灵宫,干一番大事。 夜渐渐深了,皇宫里一片寂静。在燕华宫更是比往常还要安静。 安里和火火正蹑手蹑脚地从殿内走出来,他们刚走到庭院里。就被人给喊住了:“站住,你们要去哪儿?”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点威严,令他们二人的小心脏同时颤动了一下。安里和火火不敢再往前走,身子站稳了。两人的步伐是如此的一致。 安里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向了别衡。她讪笑道:“嘿嘿,我有事情,要带火火出去燕华宫,带他去溜溜弯。” 别衡瞧见他们的表情如此的古怪,好像有什么大事瞒着他似的,别衡狐疑地问:“真的只是遛弯这么简单吗?” 安里点头如捣蒜,她又一本正经的解释道:“那当然了,火火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被关在笼子里,都快被憋出郁抑症了,我这是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所以,得为孩子考虑,带他去散散步,缓解一下忧郁的心情。” 可,别衡却是半信半疑,他不知道,安里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火火见别衡不肯放他们走的意思,他忙上前一步,用略带撒娇的口吻,恳求道:“爹爹,我向你保证,我和娘亲绝对不会惹祸的,我们就是去散心而已。” 别衡眯起眼睛,愈发觉得有些古怪,这小鬼头今天嘴巴还抹了蜂蜜了,还学会跟他撒娇了。别衡便勾唇道:“要出去也好,不过,我得跟你们一块去。” “啊?不行,绝对不行!”安里急忙否定掉,她紧张地望着别衡,道:“阿衡,你整天操心国事,怎么能跟我们一块去呐,那岂不是在浪费你宝贵的光阴?” 别衡邪肆一笑,他继续道:“不会,跟你们在一起,会让我觉得人生很有意义……” 安里和火火见别衡这么难缠,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只好决定跟别衡坦白从宽了。安里走过去,认真道:“皇上,其实,我就是想和火火帮秦妃一把,你看,秦妃入宫这么久了,可皇上都没找她侍寝过。其他的妃子,她们的孩子,都跟火火差不多大了,你说,这对秦妃是不是很不公平呢?” 小机灵鬼火火,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很不公平的,秦妃娘娘好可怜。爹爹,咱们还是帮帮秦妃吧。” 别衡经他们两个人这么一劝,也动了心了。他忙道:“嗯,那你们打算怎么帮秦妃呢?”他隐约感觉,安里和火火早就商量好了对策,不然,不可能这么急着要出去燕华宫。 安里见别衡这么的聪明,只怕是瞒不住他的。 于是,安里只好实话实说了,她从怀中取出一大堆的牌子,给别衡看。她笑嘻嘻道,“嘿嘿,其实,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打算去找那拿牌子的太监,把那些牌子都换成了只有秦妃的牌子……” 安里先前在昭灵宫待过,所以,她是见过那些牌子长什么样的。所以,她刻出来的牌子和真的牌子有几分相似。 别衡冷汗直冒,道:“额,你这种小把戏,怎么能糊弄住别风呢?再说了,作为皇上,也可以选择摞牌子,不和任何妃子同睡一榻……” 安里知道别衡所说的,因为当年别衡也是这么干的,所以,到最后,别衡还能一直“守身如玉”那么久。 “我不管,我就是要跟火火一起去冒这个险,我们要试试看,才能知道结果。”安里已经下定决心,断然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别衡知道劝不住安里,只好松了口,“好吧,那你跟火火去试试看,说不定还真的能让你们瞎猫碰上死耗子。” 安里朝别衡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这才带着火火,溜出了燕华宫。 趁着月色,安里提着一盏宫灯,一手则是牵着火火。他们来到了昭灵宫的宫门口。安里打算和火火在这里守株待兔。只要亥时一到,就会有太监从宫门走进去,送那些妃子们的牌子,让皇上掀牌子。 终于,亥时到了。安里睁大了眼睛,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当差的太监小路子他端着一盘的妃子牌子,正往这边走。 安里给火火使了个眼色,火火心领神会,他冲了过去,急匆匆地往小路子的身上撞去,这一撞,可把小路子给摔疼了。 小路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手上的牌子都洒在地上。他正捂住自己的屁股,喊着疼:“哎呦,这哪里来的小兔崽子啊,怎么走路的。” 被人撞的小路子,当然要装一下可怜。 而安里和火火忙跑过来,七手八脚的替他捡起地上的牌子。实则,他们是偷偷地把那些牌子都换成了秦妃的牌子。也就是说,无论别风去掀开哪一个牌子,都会选中秦珍珍。 安里把一整个装着牌子的木盘递给了小路子,“嘿嘿,不好意思啊,方才,是国师的徒弟火火,跑得太急了,一不小心撞到你,还请你多担待点。” 小路子一听是国师的徒弟,方才的怒气,顿时消除了一大半。他也认得出,站在他眼前的人,是燕华宫里的唯一一个太监,小里子。 “嘿嘿,没什么,我皮糙肉厚。这么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路子换上了一副笑脸。谁都知道,现在皇上最看中的人就是国师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燕华宫的人,可不能轻易得罪。 第266章 猜谜 夜色沉沉,小路子端着那些牌子,往宫门里面走。安里和火火两人急忙跟上,他们的计划还只进行到一半而已。后面还有好戏没上演。 昭灵宫的大殿内,别风正襟危坐,正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安里和火火得到传唤后,和小路子一同踏进门槛,当她看到这么专注的别风,仿佛看到当年那个以天下苍生为重的别衡,别衡也是像他这般心系百姓,日夜操劳。 小路子立马走上前去,将那盛放着牌子的托盘递过去,可别风却无视小路子的存在,而是走到安里和火火的面前。 “皇上吉祥!”安里和火火异口同声地给别风请安。 别风抬手,道了句:“免礼,起身。”别风感到奇怪今夜安里居然会带着火火来到昭灵宫,他好奇地问:“你们今夜怎么会从燕华宫来到朕的昭灵宫呢?” 安里笑眯眯道“那是因为,火火前两日被抓到山洞里,过了几天乏闷的日子,可如今,他得救了,就想出来透透气。于是,他便说要来找皇上解闷。” “哈哈,好!朕的昭灵宫欢迎你随时过来。”别风仰头大笑,他特别喜欢火火,火火聪明伶俐,深得他的心,再者,别风感觉自己跟火火也挺有缘的。 火火露出两个小酒窝,笑嘻嘻道:“皇上,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们来猜谜语,我出三个谜,若是皇上能答对其中一个,那就算皇上赢,若是皇上全部答错,那就算我赢。输的人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呢。” 别风一听来了兴致,他瞧着火火人小鬼大,也不知他会出什么样的谜题。别风勾唇浅笑道,“那你说,输的人需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火火看向了安里,彼时,安里侧着头,还用手去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状,半晌才道:“这样吧,若是皇上输了,就去掀开那边的牌子,得去妃子那过夜。若是火火输了,那火火今夜,就陪皇上待在昭灵宫。您看如何?” 别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他还挺喜欢火火的,若是让火火留在昭灵宫,也未尝不可,还能有一个特别的夜晚。 “好啊,朕同意。”别风点头答应。 安里和火火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鱼儿已经上钩了。火火开始出题,他摇头晃脑,有模有样地说道:“有心去西域,猜一个字。” 闻言,别风皱起眉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谜题,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别风思考良久,才无奈地摇头:“朕猜不出来,你先说答案吧。” 火火咧嘴而笑,回道:“皇上,是‘惑’字,您想想看‘域’字,去掉西边的‘土’,就剩下‘或’字,再加上‘心’字,就成了‘惑’字了。” 别风听罢,暗中佩服起火火,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这么聪明。他不知火火到底是真的聪明,还是有人教他的,而教他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别衡,也有可能是安里。可今夜,别衡并未来昭灵宫,足以猜出,这猜谜的主意,很有可能是安里提出来的…… 别风心中思绪万千,可火火却又继续说道:“皇上,我再出下一题。请问,‘今日不可,此处不妥’,猜一个成语。” “这……”这可真的把别风给难住了,根本毫无头绪。 “皇上, 怎么样?猜到了吗?”火火笑着问道。别风的额头有冷汗冒出,还真的不知道谜底是什么。 “算了,你还是直接告诉朕吧。”别风索性直接放弃。 火火嘚瑟的笑了,回答道:“这个成语,便是‘改天换地’,皇上,我还是再出最后一道谜题吧。” 别风只觉得无比尴尬,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连一个四岁的孩童都赢不过,这也太丢人了。别风便拧眉道:“朕想,朕还是直接弃权吧,朕知道你聪明,最后一道题,不用问,朕肯定是答不出来的。” 火火却鼓励道:“不行,皇上,您不能这么放弃,您再试试看,说不定,您还会赢了我呢。”安里在旁边有些着急,这孩子,怎么这么贪玩,居然不肯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 别风无奈,只好说道:“嗯,你出题吧,朕听着。” 火火眼珠子骨碌一转,才悠悠地出题:“皇上,最后一道题,‘梯子断了一条腿’,您猜这是什么字?” 别风认真的思考起来,他把‘梯’给去掉了‘木’字,便回答道:“是不是‘弟’字呢?” 火火听了却直摇头,若是这么简单,他也不至于用这个谜题来考验别风了。火火上前一步,拉住别风的手,认真的在他的手心上写字:“皇上,是这个字。” 一笔一划,认真的勾勒,别风算是看出来了,是个‘耳’字! 安里也在旁边,用赞许的眼神望着火火,不愧是她和别衡生出来的孩子都这么聪明。 “额,怎么会是‘耳’字呢?”别风惊诧道。“皇上,您仔细一看,‘耳’字长得像不像梯子呢?” 经过火火这么一提醒,别风才注意到,这‘耳’的样子,就像是一把缺了一只脚的梯子……别风忍不住问道:“妙啊,火火,你是怎么想到这些谜题的呢?是你娘还是你爹教你的呢?” 火火昂首挺胸,颇为得意,道:“嘿嘿,这些谜题,全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别风感到不可思议,而安里也站出来替火火说话,她轻声道:“皇上,火火的确是自己想出来的这些谜题,他从小就喜欢研究文字,还喜欢出谜题……” 愿赌服输,别风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他沉声道:“好吧,那朕就来掀牌子,若是掀到哪个妃子,朕今夜就去谁的寝宫。” 话音刚落,别风不再迟疑,走到那些牌子的前面,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取了一块牌子,他定睛一看,那牌子上的名字,竟然是秦妃的。 “嗯???”别风觉得更加的诡异了。怎么会是秦珍珍的牌子?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第267章 被别风拆穿 别风一直都不乐意让秦珍珍侍寝,因为秦珍珍长得太像安里了,正因为别风喜欢安里,所以,他不希望,秦珍珍被当成一个代替品。别风也特意叮嘱过底下的太监,最好要把秦珍珍的牌子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可这一回,秦珍珍的牌子却在最中间的位置。 别风瞥了一眼安里和火火,他发现他们二人的眼底竟是窃喜,好像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别风心有猜疑,他忍不住,用手把所有的牌子给掀开了。 别风惊讶地发现,托盘里的每一块牌子上都刻着秦妃的名字。也不知道别的妃子的牌子到底去了哪里。 安里和火火还以为计划很顺利,却没料到,别风居然会瞧出端倪。他们都吓得不敢吱声,也不敢大口的呼吸。生怕惹怒了别风。 小路子隐约感觉到不妙,他双脚颤抖了一下,噗通一声,给别风跪下,求饶道:“皇上,不关奴才的事啊,奴才没有动过手脚,奴才也不知为何这些牌子都被换过……” 别风又问道:“那你在来昭灵宫之前,有没有碰到什么古怪的事情,或者,你觉得有没有谁有那个机会,去偷换掉这些牌子呢?” 别风提醒了一下小路子,小路子战战兢兢地指着火火,然后道:“是火火,在奴才快进入宫殿前,他用力撞了一下奴才。” 火火知道事情败露,忙吐了一下舌头,他解释道:“皇上,火火不是故意要去撞他的,只是不小心撞到的而已。” 别风仔细地回想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未免也太过巧合了,火火一来昭灵宫,就急着要跟他比试猜谜,到最后,火火还轻松取胜,他不得已,只能选择掀牌子了。 想到此处,别风握紧了手上的那块牌子,瞪大眼睛,怒喝道:“火火,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设计朕!” 此话一出,安里和火火的身子都抖了抖,安里以为一切计划都很顺利,没想到,还是出现了纰漏,被别风察觉到端倪。 “不是的,皇上,火火不是故意的。”安里急忙给火火求情,生怕别风会治罪于火火,她又神情恳切道:“皇上,火火只是个孩子,他还不懂事。” 别风眯起眼睛,注视着安里,他冷冷道:“火火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你以为朕很好骗吗?难道看不出,他会这样做,肯定是受了你的唆使。” 他又气呼呼道:“真不知道,秦妃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们要这么帮她。” 安里和火火都是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直视别风。可半晌,火火忙扯住别风的衣摆,对别风说道:“皇上,我们也是为了您跟秦妃娘娘好,秦妃娘娘对您是真心实意的,请您一定要对秦妃娘娘宠一点。” 别风蹙眉道:“宠不宠谁,是朕说的算!既然你们犯了错,敢戏弄朕。那么朕就罚你们抄写这本册子……每人抄写五十遍。” 安里和火火顿时傻眼了,因为别风手里的册子,是别风自己撰写的书,名叫《民为邦本》。这种枯燥乏味的书,抄写五遍就够呛的了,别风居然要他们抄写五十遍,那么合起来,就有一百遍了啊。 夜色下,安里会被活活垂头丧气地从昭灵宫走出来。火火昂起头来,对安里说道:“娘亲,我们好像也没帮到秦妃啊,还惹了一身骚……” 安里皱着眉头道:“傻孩子,咱们这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等他们二人回到燕华宫,别衡看到安里和火火他们手上都各拿着一本书,不免觉得奇怪,费解道:“你们不是去找皇上了吗?怎么拿了这玩意回来?” 安里沮丧地摇头,“别提了,皇上压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儿,他非但没让秦妃侍寝,还拆穿了我们,还让我们罚抄这本册子……” 火火嘟着嘴道:“是啊,我还那么小,他都不放过我,还让我承受了我这个年纪所不能承受的痛苦。” 别衡听了也倍感心疼,忙安慰他们道:“不管如何,我会替你们一块罚抄的。你们尽管放心。哦,对了,他到底让你们罚抄多少遍来着?” 安里和火火这才说道:“我五十遍,他五十遍。” 别衡:“……”一听要罚抄这么多遍,他很想收回刚才所说过的话。 随即,他们三人坐在烛火前,安里负责研墨,别衡和火火铺好了纸张。他们三人开始动手起来。别衡手执着一支毛笔,他奋笔疾书地抄写起来,他现在才深刻体会到,被人罚抄是什么滋味,他还记得,之前,自己也曾让安里罚抄过。 “安里,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做错事儿,朕也曾让你罚抄。后来,你就学乖了,不敢再轻易惹朕生气……”别衡不知不觉谈起往事。 安里听了,哼哼道:“我当时明明很乖,是你故意要找我的麻烦。”安里表示不服气。 火火却表示不解,忙问道:“爹爹当时真的是个皇帝吗?可您为何要归隐山林呢?”火火对别衡的选择,感到不理解。 别衡一边抄写,一边回答火火的问题,“那是因为,你爹我向往的是宫外的生活。你难道不觉得宫外比宫内有趣多了吗?” 火火若有所思地点头:“没错,宫外确实有趣多了,可以下河摸鱼,上山去采蘑菇,还可以还田地里放风筝……可皇宫里就不行了,每个人都得守着宫规,战战兢兢的,担心被上头的人责罚。” 他的年纪虽小,可却也体会到其中的滋味。安里听到火火的这一番见解,忍不住笑了,她举起手中的毛笔,往火火的鼻子上,撇了一笔。 “啊,娘亲,你居然敢捉弄我!”火火瞪大眼睛道,他也拿起毛笔,往安里的脸颊上划了一笔。 “哈哈哈,你看看你们!”别衡看到两只小花猫,不由得笑了。这两人不愧是母子,总能把他给逗笑。 听到别衡的笑声,安里和火火对视了一眼,他们很有默契地拿起毛笔,往别衡的侧脸也画了一笔,刚刚好,左边和右边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了两条墨痕。 第268章 牵动他的心 “你们居然合起伙来戏弄我,不想活了吧。”别衡不甘心,也抓起毛笔。安里和火火自然不会乖乖地等着他来画上几笔,他们在殿内跑起来,绕着圈子,不让别衡靠近…… 如此嬉笑打闹一番,他们三人早就精疲力尽,大汗淋漓。安里才发现,他们所抄写的东西,连一遍都没抄写好。朦胧的月光照进窗棂,她不免惆怅道:“哎,五十遍要抄写到猴年马月啊……” 火火灵机一动,他立马想到了还有秦妃,他不禁欣喜道:“娘亲,皇上又没有说不能找人帮忙抄,不如我们便让秦妃一起抄写吧,她底下不是还有几个小宫女,干脆,让她的宫女也来帮我们一起抄。” 安里面露喜色贼兮兮道,“嘿嘿,不愧是我生出来的,聪明又伶俐的儿子。好,那我们明天就拜托秦妃。况且,此事也是由秦妃引起的,让她帮个忙也不算过分吧。” 翌日。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燕华宫的红色瓦片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令安里感到意外的是,他们还没去找秦妃,秦妃自己就先找上门。秦妃本是闲着无聊来串门的,可她一到燕华宫,安里和火火便开始哭惨。 安里把昨夜,她和火火特意去昭灵宫,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说出口。安里情真意切道:“娘娘,我们可都是为了您好,可没想到,皇上半点情面都不留给我们。” 小鬼头火火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啊,皇上未免也太冷血无情了些。” 秦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就说嘛,皇上根本不喜欢我。那么多妃子都侍寝过,可唯独我,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听说,他还特意让太监把我的牌子给挪到不起眼的地方,防止他不小心掀到……” 安里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们前面计划都进行得很顺利,唯独在掀开牌子的时候,皇上才眉头一皱,察觉到不对劲。” 秦妃感伤道:“算了,我也放弃了,他就是看不上我,或许,我的长相不是他所中意的。”秦妃开始自暴自弃。 而彼时,火火捧着一叠的宣纸,奶声奶气,对秦妃说道:“秦妃娘娘,快来帮我们抄写吧,顺便让其他几个宫女也帮我们抄。” 闻言,秦妃拍着胸脯,保证道:“你们放心,我秦珍珍是个讲义气的人,朋友有难,我自然是要挺身而出,而何况你们也是因为我才要承受这些的。” 秦妃连忙喊上几个宫女,帮忙一块抄写。尽管秦妃说了,不会再去找别风,可她的心里却是空荡荡的,好像少了点什么,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主动去找别风的缘故,导致现在还有点不适应呢。 这一日,秦妃都安静地待在燕华宫,帮安里和火火抄写书籍。一整天下来,她竟觉得腰酸背痛,有点力不从心了。 安里瞧见秦妃的手都快抬不动了,忙给秦妃按 摩肩膀,而懂事的火火也忙奔过来,替秦妃捏一捏手臂,锤一捶后背。 昭灵宫里,烛火惺忪,皎洁的月光照进来。 别风正在和别衡对弈。可别衡发现,别风明显心不在焉,一双黑曜石的眼眸,一直盯着宫门口的方向,好像在盼着什么人到来似的。 别衡微微抬眉,道:“皇上,是在等谁吗?” 别风强作淡定,他云淡风轻道:“没、没等谁。” 然而,别衡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像是看透他的心事,幽幽道,“秦妃好像今日都没来昭灵宫……” 往常,秦妃总是会来昭灵宫,要么带着煲好的汤和做好的糕点……来到昭灵宫,即便他怎么对他。秦妃都会主动贴上来,未曾放弃。可今日,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来。难道是在赌气? 别风执起一颗棋子放到棋盘上,抿唇道,“她有来没来,朕根本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别衡却笑着说道:“皇上,您输了!其实您的心思并不在棋盘上吧。”别衡直接戳中别风的心事。 别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可没想到,竟然也会因为她,而牵动着情绪,受到影响。 “好了,朕乏了,国师也早点歇息吧。”别风淡淡道。因着有外人在场,别风只能称他为国师。 别衡站起身来,对着别风道:“微臣告退。” 待别衡走后,别风往外看了一眼,确定别衡已离开了昭灵宫。别风才起身,对着身边的心腹太监道了句:“摆驾凤来宫。” 凤来宫里。 秦珍珍正翘起二郎腿,享受着宫女春儿给她捏肩捶背,她一边叹息道:“哎,皇上怎么那么狠心呐,还让我们可爱活泼又迷人的火火,抄写那么多遍,这不是在折磨人吗?” 春儿刚想说话,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袭明黄色的龙袍映入眼帘…… 秦珍珍却对这一切浑然不知,而是继续抱怨道:“诶,皇上怎么那么无情呐,你说,火火还是个孩子啊!” “咳咳。”别风轻咳两声,秦珍珍循声望去,才发现别风居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吓得花容失色,心中暗想,方才自己所说的话,都被别风给听了去。 “对不起,皇上恕罪,臣妾并不是那个意思,请您原谅臣妾。”秦珍珍脸色惨白,忙跪在地上,给别风赔不是。 男人那一双狭长的眼眸,盯着她那张俏丽的容颜,他佯装生气,缓缓道:“秦妃,你可真是大胆呢,敢在背后议论朕的不是。” 秦珍珍吓得不敢再吱声,生怕自己又惹得别风不高兴。伴君如伴虎,皇上的脾气素来是阴晴不定的,秦珍珍担心自己会人头落地。 别风垂眸,看到秦珍珍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便抬手道,“好了,起来吧。” 秦珍珍如释重负,慌忙从地上站起来。她知道,自己方才说话过分了些,现在她是半个字也不敢多讲了。 看到秦珍珍如此沉默的样子,别风还真的有些不习惯。他开口道:“秦妃,不如你随朕到御花园散步吧。” 第269章 月下吐露心事 “好,是,皇上!”秦珍珍克制不住的欣喜,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本以为别风会生气,可没想到,居然是让她陪他出去散步。 秦珍珍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今日都未踏足昭灵宫,可皇上居然主动来风来共找她,看来,欲擒故纵这一招,还是有点用处的, 新月如钩,星辰璀璨。在御花园内。花儿都合上了花瓣,绿叶被月光笼罩上一层薄纱。 安里正带着火火出来遛弯,他们抄了整整一天的《民为邦本》,眼睛都快瞎了,手也快废了,安里考虑到火火的身体健康,这不,才带着火火出来逛游。 突然,火火眼前一亮,他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两道熟悉的身影。火火激动地扯着安里,小声道:“娘亲,快看,那两个人,是不是皇上和秦妃娘娘?” 安里顺着火火手指的方向,向那边望去,才看到果真是别风和秦珍珍,平日里,别风总是对秦珍珍拒之千里之外,怎么今夜,却会跟她在御花园里散步呢? 安里禁不住八卦之心,她忙拉着火火,躲到了旁边的草丛后面,叮嘱道:“火火,咱们先别出去,先在此处盯着他们,看他们是怎么个情况。” 火火忙点头道:“好,一切都听娘亲的。” 那边,别风和秦珍珍正慢慢走着,别风抬头望着天上的新月,对秦珍珍说道:“你肯定很好奇,明明你跟其他妃子同样时间入宫,可为何朕却没有让你侍寝。” 听到如此直白的话,秦珍珍脸颊羞得通红,她绞着帕子,羞涩道:“呃,其实,臣妾想开了,两个人嘛,还是得讲究个你情我愿。” 秦珍珍心道,肯定是别风不够喜欢她,所以,才会故意晾着她的啊。 别风却坦言道:“朕想跟你讲一个故事。从前,跟在朕身边的一个女随从对朕爱慕有加,可朕却利用了她,让她去执行任务,没想到,她却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可后来,朕才发现,朕喜欢的人正是她,只是,那时候,她的心早就属于别人……” 秦珍珍愕然,她还是第一次听别风讲起他自己的心事。平日里,别风总是一脸严肃的,也很少跟人聊一些隐秘的事。 “哦?那现在那个女随从,如何了?”秦珍珍好奇地问。这后宫里有那么多女人,多一个不算多,少一个也不算少。皇帝位高权重,若是别风真的喜欢那个女随从,大可不顾一切的把那个女随从给纳入后宫。 “那个女随从,她现在嫁给了那个她爱的男人,还给他生儿育女……”别风幽幽道,眼神里充满了无限伤感。 躲在暗处的安里,听到别风的这些话,她心头大震,她隐约觉得,别风所说的那个女随从就是她!听别风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对她念念不忘。 可是,时隔这么久了,别风会这么长情吗?安里感到不可置信。 彼时,别风将视线落在秦珍珍的身上,他沉声道:“偏偏,你跟那个女随从又是长得如此相似,有时候,朕会把你当成是她……可朕又觉得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朕怎么能欺骗你?” 秦珍珍却听得稀里糊涂的,她秀眉微蹙,道:“臣妾听不懂了,为何皇上临幸其他妃子,就不算欺骗,怎么到臣妾这边,却是在欺骗呢?” 别风薄唇轻勾,道:“那是因为,其他妃子对朕都不是真心实意的,唯有你,你对朕总是关怀备至。即便朕再怎么冷落你,你也总是以一张笑脸来迎接朕。” 诚然,在面对这样的女人,别风不忍心去伤害到她。他只希望,等某一天,真的淡去了对安里的那份感情,他才有可能会对秦珍珍付出真心。 秦珍珍听到别风这番真情流露的话,有些动容。她以为,皇上是不喜欢她来着,如此说来,别风是在尊重她,把她跟别的女人给区分开了。 躲在草丛里的火火,觉得奇怪,昂起小脑袋,小声地问安里:“娘亲,他们说的话,我咋一句话都听不懂呢?到底是啥意思呢?皇上到底爱不爱秦妃娘娘呢?” 安里却意味深长道:“傻孩子,有时候,不是一句简单的‘爱不爱’就能说得清楚的身来……” 这时,秦珍珍又想起了小里子和火火要罚抄《民为邦本》一事,她寻思着,倒不如现在就向别风求情,让别风减少对他们的惩罚。 秦珍珍向前一步,神情恳切道,“皇上,听说,您最近因为臣妾的事情,罚了小里子和火火,所以,臣妾想替他们求情,恳请陛下,能宽恕他们……” 别风沉默片刻,仔细想来,安里和火火也没犯什么大错,他们也是为了秦珍珍和他的事情,而操心罢了。 “好,朕答应你,他们可以不用罚抄了……”别风算是对他们网开一面。 听到这话,安里和火火两人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欢呼道:“太好了!终于不用罚抄了!”“是啊,抄得我的手都快要废了呢!” 偏偏,别风却听见了草丛里的声音,他厉声呵斥道:“谁,竟敢躲在草丛里,还不快出来!” 安里和火火不敢再躲藏,忙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安里怯生生地望着别衡,小声道:“皇上……奴才参见皇上,参见祈妃娘娘……”安里做贼心虚,连说话的声音也不敢太大。 火火有样学样,也给别风请安,道:“皇上吉祥!秦妃吉祥!” 气氛有点窘迫,别风想起方才,自己跟秦珍珍所说的那番话都被安里给听去了,想必,安里应该知道,他对她旧情难忘。 “皇上,奴才和火火,其实啥也没听见。”安里急忙补充一句,生怕皇上会龙颜大怒。别风扬手道:“行了,跪安退下。” 能化解尴尬的法子,只有选择让他们退下离开。 安里就等着别风说这句话呢,她急匆匆地带着火火逃走了。 如今,只剩下别风和秦珍珍,还有几个太监、宫女。别风薄唇轻启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宫歇息吧。” 第270章 香甜一吻 别风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他不知道,方才那些话,会不会让秦珍珍伤心,但,他还是说出来,也会让他如释重负。 别风转过身去,他正准备离开。可这时,秦珍珍却忽然喊住了他:“皇上!”秦珍珍跑到了他的前面。 在月光下,秦珍珍踮起脚尖,往别风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唔……”那带着甜香味的气息,萦绕在别风的鼻间,还有柔软的双唇,让别风有些心猿意马。 别风一时间情难自禁,居然反客为主,他扣住了秦珍珍的后脑勺,给了她深情一吻。 秦珍珍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情,她摸了摸自己被别风吻过的唇,有些错愕。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心儿也扑通扑通直跳。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似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她幻想过许多场景,可没想到,竟会在不经意间发生了。 “皇上……臣妾……臣妾告退。”秦珍珍心乱如麻,只想快点撤离。 “嗯。”别风故作淡定,实则,他的内心也是波澜起伏,即便他早已经历过风月之事,可在跟秦珍珍接吻之时,却也能让他找到一种悸动之感。 秦珍珍转过身去,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别风伫立在夜风中,望着秦珍珍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爱上秦珍珍了…… 当秦珍珍回到凤来宫,她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今夜算是有重大突破,居然能让别风吻她,这说明,别风的心也不是那么的冰冷,还是有望能一点点地融化。 翌日清晨。天微微亮。 秦珍珍便急着要跟小里子分享昨夜她跟皇上亲吻一事。秦珍珍婷婷袅袅地来到燕华宫的宫门口,她正准备进去,可有妃子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秦珍珍认得,那是袁妃。听小里子透露的八卦,听说袁妃一直对国师怀有爱慕之情,只不过,国师一直对她爱搭不理罢了。 袁妃莲步轻移,来到秦珍珍的面前,装腔作势道:“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最不受宠的秦妃。你最近可是跑燕华宫,跑得比昭灵宫还勤快呢。” 秦珍珍哑然失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被袁妃给看扁了,她朱唇轻启道:“我来燕华宫,可不是为了找国师,我是想找国师的徒弟,火火。他跟我交情较为要好。还有,我昨夜还跟皇上一起逛御花园了,若论受不受宠,我倒认为,我可比某人强太多了!” 听到这话,袁妃怒不可恕,她的父亲是镖旗大将军曹元珂,她可不能让别人对她进行羞辱。 于是,袁妃杏眸一瞪,怒骂道:“哼,你不受宠,你全家都不受宠,你爹秦歌在朝廷上默默无闻,你也不过是后宫里头滥竽充数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偏巧这时,安里正打开宫门,她是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才忍不住要出来看看的,没想到,却看到了嚣张跋扈的袁妃,正故意讥讽秦妃。 安里眼底流露一丝鄙夷,不客气地冲着袁妃喊道:“喂喂喂,怎么又是你啊,国师压根就不想见到你,也不拿镜子照照。” 在安里的身后竟探出一颗小脑袋,火火像是在唱双簧似的,附和道:“就是就是,国师才不搭理你呢。哼哼,若是让皇上知道,你每日都来燕华宫,你可就死定了。” 袁妃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一气之下,袁妃只好愤然拂袖,离开此地。 看到袁妃走后,秦珍珍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本想来燕华宫找火火他们的,却碰上了袁妃这扫把星,说起讽刺的话来,可真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诶,秦妃,方才,袁妃所说的那些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安里担心秦珍珍会胡思乱想,忙劝道。 秦妃浅浅一笑,她才不会为了袁妃那种人而计较呢。秦妃却神秘兮兮道:“小里子,我有事儿要跟你说,快进去燕华宫吧。” 闻言,安里颇为好奇,也不知秦妃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安里把秦妃请到大殿。而别衡正准备出门去上早朝。别衡见秦妃来燕华宫很是频繁,忍不住开口道:“秦妃娘娘,你我身份不同,您应当多多避讳才是。怎能随意进出燕华宫呢?” 秦妃听到这话,面色泛红,她道:“其实,我也知道,该多加避讳,可是,在这皇宫里我也没有多少朋友,只有火火和小里子……” 秦妃说得有几分委屈。别衡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他默默地走出燕华宫。 看着别衡淡出视线,安里一颗八卦之心又熊熊燃起,她忙凑近秦妃,问道:“秦妃娘娘,您说您有事情要跟我们分享,到底是何事?” 秦妃瞟了一眼火火,不敢让小孩听见,她便附到安里的耳畔,轻声道:“昨夜,我鼓起勇气,踮了脚尖,亲了皇上一口,皇上还反过来,亲了我……” “啊!!!真的吗?”安里惊奇不已,她还以为皇上对秦妃过于冷漠,不可能会对秦妃做什么过于亲密之事。 “嗯,真的,真的!”秦妃连连点头,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火火看到她们如此激动的反应,更加好奇,他忙扯住秦妃的裙摆,用软糯的声音说道:“你们刚刚说了什么,火火也想听!” 秦妃面露羞涩,道:“皇上亲了我呢。” “哇……这说明,秦妃娘娘的魅力还是蛮大的,皇上肯定是被您的美貌给折服了……”火火吹起秦妃的彩虹屁。 秦妃更加不好意思,道;“好了,瞧你这张小嘴甜的。可现在还只是刚开始,皇上对我还是有所隔阂。我要一点点,慢慢打开他的心扉……” 秦妃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她相信,水滴石穿,总有一日,别风会被她给感动的。等到那时候,她也能收获一份美满的爱情,再给别风生几个小皇子、小公主了。想到此处,秦妃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甜蜜的笑容。 第271章 燕鲛城水怪 下了早朝,别衡和别风来到昭灵宫,殿内的香炉檀香袅袅。 别风端起茶盅,幽幽道:“国师,凤阳城的灾情已得到缓解,而京城里的孩童也都回去跟家人团聚,此事,国师功不可没啊!” 闻言,别衡双手作揖道:“皇上过奖了,若非火火被抓,我也不可能得知此事,所以,深究起来,火火也该立了大功。” 忽然,别风想起了一件事,他幽幽开口道:“最近,有奏折上报,听说燕鲛城最近出了水怪,甚至还有当地的百姓联名写了请 愿书,想请国师到燕鲛城去,想办法制服水怪。” 别衡心道,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在朝堂之上跟文武百官对决,再加上,上回凤阳城的事件发生后,所以,百姓们才会把他的好名声给传出去,以至于,外界对他产生了一种能解救苍生的误区。 他眉心一蹙,有所担忧,道:“可,皇上,萧丞相的事情还没解决,微臣离开京城,恐怕不妥吧?” 而别风却摆手道,“无碍,现在的局势暂时稳定,上回,萧远山差点被寺庙被我们给抓到,已收敛了些,他现在也不敢搞出什么花样,你也暂时可以离开京城。” 既然要离开京城,到燕鲛城,别衡自然是舍不得离开安里和火火,他又面露难色,说道:“微臣有个不情之请,想恳请皇上答应。”再者,皇宫危机四伏,若是把他们母子放在皇宫,他也放心不下。 此话一出,别风眸光闪烁了一下,他像是看穿了别衡的心事,浅笑道:“你是不是想带着小里子和火火去到燕鲛城?” 别衡淡淡一笑,沉声道:“嗯……皇上果然英明!一下子就能猜到微臣在想什么。” 别风自然是清楚了,别衡和安里感情浓厚,想当初,安里被熹贵妃抓去掖庭,还被铰掉一根脚趾头,当时,别衡一怒之下还把熹贵妃给废了,打入冷宫。这等的魄力和决断,足以证明,别衡对安里情深一片,敢做敢为。 别风考虑到燕鲛城危机四伏,他担心别衡他们的安全会受到威胁,他抿唇道,“出水怪一事,凶险异常,那朕再派个人手去帮衬你们吧。” 往事重现,别风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他和别衡在青雾山时,别衡还替他挡剑的场景,别衡救过他一命,于情于理,他也不能让别衡的生命受到伤害。 别衡勾唇浅笑:“嗯,多谢皇上。” 别风物色了一下人选,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暗卫的头领冷清云。别风敛眉道,“国师,明日就启程吧。朕想派暗卫的头领冷清云前去,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听到冷清云的名字,别衡心头一震,冷清云此人虽生性孤僻,沉默寡言,可他的剑法极高,皇上居然肯派这样的绝顶高手去,可见,他挺重视他们的安全。 “好。”别衡欣然同意。 有这样的高手一同前往燕鲛城,那么降服水怪的胜算也会大一些。 别风考虑周全,又道:“对了,朕会知会燕鲛城的县令,让他接待好你们……” 别衡回道:“多谢皇上。”他心道,皇上此番派他们前往燕鲛城,可谓是考虑周全,可见,别风是愿意信任他的,也把他当成自己可重用之人。 想到他们若是去到燕鲛城,就无法再和别衡下棋,别风忍不住摆了棋盘,想跟别衡再手谈一局…… 到了日暮时分。 夕阳西下,别衡沿着皇宫的辇路往回走。当他回到燕华宫,居然看到安里和火火还有秦妃,还有秦妃的宫女春儿,一起在玩老鹰捉小鸡。 “过来,来抓我啊!”安里冲着老鹰‘火火’叫嚣道。 “哼,我一定会抓到你的!”火火不服气,又猛地冲过去,想把安里给抓住,可‘母鸡’秦珍珍却挡在了前面。 整个燕华宫都充斥着他们的欢笑声。 “咳咳咳。”别衡轻咳了几声。火火和安里、秦珍珍皆是往别衡看过去,都安静下来。 别衡走到安里的面前,对她说道:“小里子,皇上命我明日去燕鲛城降服水怪。你和火火随我一同前行。” 安里愣住了,忙道:“燕鲛城……水怪?为何是派你去呢?朝廷里不是还有很多人吗?那些文武百官,难道没有人能去得了吗?” 别衡沉声道:“其实,是我们上次,在凤阳城救了那些孩子们,所以,民间百姓,对我这个国师,很是追崇……以至于燕鲛城的百姓都写了请 愿书了。” “啊?若是你们都出宫了,那我留在皇宫里该有多无聊。”秦珍珍听了沮丧万分,她现在每日都习惯来燕华宫串门,在这里,能寻到一些快乐。 火火用颇为同情的眼神望着秦珍珍,他忙扯了扯别衡的袖子,恳求道:“要不然还是让秦妃娘娘跟我们一块去吧,也省的她一个人在皇宫内乏闷。” 别衡却摇头,淡淡道:“不行,若是让她跟着我们一块出宫,于理不合。现在皇宫里,有流言蜚语,说我跟秦妃娘娘有染,若是真的让她去了,那才叫违背了宫规。” 火火垂头丧气,嘟囔道:“那让皇上跟着一块去,不就好了吗?” 别衡却道:“那更不妥了,皇上日理万机,需要他处理的政事还很多,而燕鲛城离京城又远,除水怪又是凶险之事,怎么能让皇上亲自出马呢。” 火火算是明白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随即火火侧过头来,望着秦珍珍,他忙安慰她道:“秦妃娘娘,我们去燕鲛城,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耐心等我们,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听见火火如此戳心窝子的话,秦珍珍顿时笑了,笑着摸了摸火火的头,温柔道:“好,我也会想念火火的,你们尽管去吧。” 安里望着他们两个人,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她知道,秦珍珍跟火火的关系不错,火火也早就把秦珍珍当成很好的朋友了。 第272章 土匪拦截 翌日,天色微亮。 安里和别衡,还有火火,都比寻常还要早起。他们正准备走出燕华宫的宫门,别风和秦珍珍便来此为他们送行。 别风还给他们带来了暗卫冷清云,还有一名女暗卫柳素荷。别风望着他们,叮嘱道:“这一趟,凶险得很,你们要注意安全,凡事不能逞能,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别去犯险。” 别衡看得出,别风是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别衡抿唇道:“是,皇上,微臣一定谨记于心。绝不会轻易冒险。” 秦珍珍则拉着火火的小手,对他柔声道:“火火,你也要跟紧你师傅还有小里公公,你还小,可不能被水怪给吃了去。” 火火甜甜一笑,奶声奶气道:“好,我一定听你的话!” 秦珍珍又给宫女春儿使了个眼色,春儿忙把一纸包的糕点拿给了安里。秦珍珍轻声道:“这些糕点是我昨夜做的,是绿豆糕,酥软好吃,你们放在身边,若是饿了,可以拿出来吃。” 安里感激地收下糕点,她笑道:“多谢娘娘!真是劳烦娘娘为我们费心了。” 秦珍珍笑意更浓,她早就把他们当成朋友了,在这皇宫里,每个人都恪守本分,却很少有人会推心置腹,可秦珍珍认为小里子和火火都是她难得一遇的朋友。 在道别后,别衡和安里、火火还有两名暗卫一起走出宫门。 燕鲛城离京城,足足有五百里远。火火和安里是坐在马车里,别衡和两名暗卫则是骑着马。颠簸的路程,火火露出疲倦之色,嘟哝道:“娘亲,我好无聊啊。还有多久才到啊?” 安里忙安慰火火:“我们可能要晚上才能到燕鲛城了。要不你在娘亲的腿上打盹吧。” 火火趴在了安里的大腿上,他又不安道:“娘亲,那个水怪能长什么样呢?听说它还会吃人,那么,它是不是长得很恐怖啊?” 被火火这么一问,安里也被难倒了,她只在现代听说过尼斯湖水怪,可还没见过燕鲛城的水怪,她只好实话实说:“火火,娘亲也没有亲眼见过水怪,也不知道水怪长什么样。不过,既然水怪会吃人,到时候你可别靠近那个湖,离它远一点哦。” “唔,好,火火会听娘亲的话。”火火点头道,他的眼皮瞬间沉了下来,缓缓入睡。 过了许久,车夫喊了句:“吁!”马车猛地震动了一下,忽然停下来了。正在熟睡中的火火,忽然被震醒了,他猛地睁开眼。 安里觉得情况有些奇怪,她忙掀开了帘子,往向外面,只见外面,有几个人凶神恶煞,面露凶狠之意,手上拿着锋利的大刀。安里猜测着,应该是土匪。 为首的一个土匪头子,他留着络腮胡子,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胆敢说不字,上前揪脑袋!” 安里冷汗直冒,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是这种老掉牙的老台词。看来无论是哪个朝代的土匪,都没啥新意。 安里跳下马车,想会会他们,而火火禁不住好奇,也跟着安里跳下马车。安里双手叉腰,对着那几名土匪,怒骂道:“喂,你们这些混犊子,我们身上没钱,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只因安里是女扮男装,穿着是一身普通的粗布衫,所以,络腮胡子也只当安里是个男人。 土匪头子眉头挑了挑,冷哼道:“没钱?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用来做米血糕,一定很鲜美!”络腮胡子大言不惭地说了这句话,转眼间,他便提着一把大刀,来势汹汹地朝着安里砍了过去。 安里根本不用出手,而暗卫冷清云则是从腰间抽出软剑,飞身上前,往络腮胡子飞了过去,他身轻如燕,林中的树影跟着他晃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响声。转眼间,一把软剑架在了那个土匪头子的脖子上。 失败来得太突然,秦大壮顿时傻眼了,“呃?咋回事?我……我怎么就降服了呢?我秦大壮可是武功盖世,武艺超凡的啊……” 秦大壮对自己一向很有自信,怎么这会儿却落得如此狼狈。 安里向前一步,笑嘻嘻道:“哼,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拿我的血去做米血糕吗?看来还是让我把你们抓去做人肉包子得了!”安里说完,她往秦大壮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贪生怕死的秦大壮哭丧着求饶道:“各位大侠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打酱油的孩子,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后面的一个土匪也哭着说道;“是啊,是啊,其实我们不过是金蛋村的普通村民而已,最近鸡蛋卖的不好,秦大壮就说要带我们兄弟几个干一票,可没想到第一次就碰壁了。” 听起来,倒是怪可怜的。 安里和别衡交换了一下意见,感觉最近,好像还缺少个人来给他们打杂呢,况且,燕鲛城一切都未知,还需要有人给他们打听情报啊,跑腿的。 安里和别衡合计合计,便有了主意。安里抬眉道:“秦大壮,既然你有一家老小等着你去养活,不然这样,你让你的几个弟兄都散伙了,你跟我们一块走,你当我们的打杂的,我们付给你工钱。” “啊?竟然要我当你们的打杂的?”秦大壮感到不可思议,也不知到底安里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嗯,此话当真,我们每个月付给你二十两银子,你可愿意?”别衡沉声道。 闻言,秦大壮两眼泪汪汪,他也没料到竟有如此的好事。他心里掂量着,与其在刀尖上讨生活,不如正儿八经地找份差事来干。秦大壮便点头道:“好,俺们乐意当你们的随从。” 说完,秦大壮冲着那几个土匪,大声吆喝道:“哥们儿,我看大家伙儿都散了吧,你们都回金蛋村吧,跟着老爹开垦荒田,种菜喂鸡……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第273章 悬赏捕杀 那几个土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同意了。他们各自散去,离开了这个林子,沿着山路往回走。 于是,他们又启程了。在路上,秦大壮又问了别衡几个问题,打听了他们的名字,还问他们打算去哪儿。别衡只好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勾唇道:“我也不再瞒你了,其实,我就是当朝国师,别寒。前段时间燕鲛城闹水怪。我奉皇上之命,要去燕鲛城除水怪。” 秦大壮这才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大腿,后知后觉道:“原来爷就是国师啊,亏得我眼瞎,居然没认出您的身份来。” 别衡想到了什么,他想着金蛋村离燕鲛城也挺近的,他抬眉问:“你听说过水怪吗?燕鲛城的水怪……” 秦大壮脸色有些惨白,他说道:“我是没见过水怪,不过我听人说,那水怪张着血盆大口,还能把人的腿给咬断,可恐怖了,可吓人了。原本,那里还有人去捕鱼的,现在他们都不敢下去了。” 别衡无法想象,如此凶猛的动物居然是生在湖里的,而且还能如此猖狂。 到了天黑之时,他们才抵达了燕鲛城。城里静悄悄的,一到晚上,那些街道的店铺都关起来了,走在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风一吹,就更瘆得慌了,阴森吓人,好像随时都可能会飘过一个鬼魂。安里又掀开帘子,她问别衡:“对了,你不是说,燕鲛城的县令大人许沧海会来接我们的吗?还会给我们豪华舒适的客栈,让我们入住。” “哎。”别衡轻叹一口气,道:“你以为每个人都会这么乖乖地守在城门口去迎接你吗?想得美。”别衡早就预料到了,即便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如水怪来得厉害。 别衡环顾四周,想看看哪个地方比较适合住。 忽然他的眼睛定睛在一个客栈上,那上面写着:“青松客栈”,只是,客栈十分简陋,也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况且来往的客人并不多,也不会打扰到他们。别衡便说道:“我们今夜就住在青松客栈,你意下如何?” “可以,可以。”安里说着,径直拉着火火的小手,往客栈的大门走去。而秦大壮则是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大步走进客栈,他现在简直就像是安里的一个小跟班。别衡见到这一幕,暗自觉得安里聪明,不仅能搞定歹徒,还能让歹徒改邪归正。 青松客栈。客栈里生意惨淡,一问之下,竟然还剩很多房间。原来,燕鲛城本来是有商人来这里做生意的,可后来,有个商人被湖里的水怪咬了一口之后,就很少有商人会来燕鲛城了。 “那我们先暂住一晚。”别衡对客栈的老板娘开口道。 “好叻!客官,那就给你们安排上!”客栈老板娘娇娘忙笑眯眯道。 娇娘如今四十五岁,已上了年纪,可仍是风韵犹存。一看到别衡气质卓然,她还不忘给别衡抛了几个媚眼。 安里虽没说什么,可默默地记下了。果然是男人三十一枝花,别衡现在可是香饽饽,走到哪儿都有美女给他投怀送抱,抛媚眼…… 别衡走到安里身侧,对安里说道:“今夜,我们和火火睡一间。” 安里却哼哼道:“不用了,依我看,客栈生意萧条,我们得多支持一下人家的生意,多开一个房,让你单独睡一间,比较宽敞。夜里,说不定还有狐妖美人跑去找你呢!” 别衡知道安里这是暗搓搓地在吃醋,只好哄道:“好了,别犟了,就这么说定了,节省一下开支。万一那个县令不给我们安排地方,岂不是还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安里没再吱声,算是认同了别衡说的话。 夜里,寂静无声。 安里正坐在烛火前,给火火讲睡前故事。“从前,有个叫小红帽的小姑娘,她提着一篮食物,要去找外婆,可是呢,外婆却被一只狼给吃掉了,小红帽跑去敲门……” 别衡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道:“安里,你哪里听来的稀奇古怪的故事?这应该算是鬼故事吧?” 别衡忽然发现,安里每次给火火讲的故事都是那么匪夷所思,又没人听过的故事。 安里摇头晃脑道:“这你就不懂吧。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听别人讲过的。况且,你以前可是皇上啊,每日待在深宫里,哪里听过这些稀罕事。” 火火本听得津津有味,可被别衡这么一打断,便皱起眉头,道:“哎,爹,你别说话,我想听娘亲继续往下说。” 安里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才往下说道:“可没想到,那只大灰狼,居然装扮成外婆的样子,变成了可怕的狼外婆……” 烛火摇曳,安里讲的十分投入,火火也听得入迷。过了一会儿,火火居然打起了盹儿,甜甜地睡着了。 翌日。 安里睁开眼,别衡正在给火火穿衣裳。说起来,别衡现在居然也成为了奶爸一枚。安里倍感欣慰,以前都是别人伺候别衡,现在,别衡居然也懂得伺候人了,还能帮她一块带孩子。 安里洗漱完毕,和别衡、火火一起下来客栈的一楼吃早膳,而秦大壮和冷清云、柳素荷也围坐在一桌。 客栈果然很冷清,都没什么人进来吃饭。好不容易,才有两个过往的侠客进来。安里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一个长得虎背熊腰,肩上还背着一把大长刀,而另一个则是长得眉清目秀,身上则是佩戴着一柄宝剑,上面还雕刻着麒麟纹。 安里感到好奇,看着这两个侠客,应该是外地人,别地人都是对燕鲛城避之不及,可这两人却敢来燕鲛城。 安里起身来到那两个侠客的面前,她问道:“咦,燕鲛城出了水怪,你们怎么还敢来呢?” 那个背着大长刀的侠客,铿锵有力地说道:“玉罗湖里的水怪咬死了金员外的大儿子,金员外悬赏了一百两银子,要处死水怪,所以,我们哥俩也来凑凑热闹。” 第274章 贪生怕死的县令 另外一个侠客则皱着眉头道:“只是,水怪擅长水性,我们又不通水性,只怕很有难度。听说它的牙齿,能把一大块木板给咬碎了,还刀枪不入……” 安里听了毛骨悚然,这水怪居然这么厉害,让安里有些担心。安里回到别衡的身边,她对别衡道:“咳咳,他们说的事情也太可怕了,我们可得好好地保护火火,千万不能让火火跑到湖边。” 闻言,别衡便对火火道:“火火,你这几日,就跟柳姐姐在一起,别去湖边凑热闹了。” 火火却撇嘴道:“不嘛,我也想去瞧瞧,那水怪到底长啥样……”小孩子的心性是最为纯真无邪的,他只想着要去探索未解开的谜团。 吃过早膳,别衡便带着安里还有暗卫冷清云走去衙门。 衙门口站着几个衙役,看到别衡和安里,他们就大声囔囔道:“走走走,要是想击鼓鸣冤,想要状告大水怪,县令大人一律不处理!” 听到此话,安里只觉得好笑,这县令大人,还真是畏手畏脚的,也是个怕来事的人。彼时,别衡走向前,他亮出了一块龙纹令牌。 “啊,居然是国师!快去通报!”衙役喊了一句,就蹬蹬蹬地跑走了。 安里和别衡对视了一眼,她心道,这龙纹令牌还是挺管用的,一物降一物,这些人,也是胆小如鼠,怕得罪位高权重之人。 不消片刻,只见衙门的大门内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他头戴乌纱帽,束腰带,官服的前胸后背都饰有一幅方布,上面绣着鸂鶒。 安里心中暗道,想必此人定是燕鲛城的县令许沧海了。 许沧海昂首阔步地朝着别衡走来,给他施礼道:“下官参见国师大人。” 别衡微微抬手,道:“许大人不必多礼。” 许沧海将别衡和安里他们请进衙门,衙门的庭院内,布置得优雅别致,假山翠竹,花香四溢,仔细一看,种了好几盆的兰花。 安里看到了,庭院正中央还摆着一张桌子,居然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还有两名容貌姿丽的琴师在弹琴,她们长得妖娆多姿,身材丰腴,眉目含情。这哪里像是衙门,简直像是某个员外的府邸了。 庭院内琴音袅袅,可别衡却皱着眉头,道:“许大人,快让她们停下。” 许沧海不明所以,费解道:“嗯?国师是否对曲调不满意,下官可以让她们再换一曲。” 别衡这才义正言辞道:“我不是对曲调不满意,而是,我此番来到燕鲛城,是来除掉水怪,并非是要游玩赏乐的……” 一句话,把许沧海给整懵逼了,他还以为国师会跟其他官员一样,喜欢吃吃喝喝,喜欢贪图享乐,可如今看来,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难得会碰上一个清官,许沧海忙换上了一副笑脸,他笑吟吟道:“嘿嘿,说来惭愧,下官方才,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国师。没想到,国师居然是个廉政爱民的好官,真心实意地为百姓着想。” 随即,许沧海扬手,对几个下人,说道:“撤下,你们把这桌酒席都给我撤下,再泡一壶好茶过来,本官要跟国师讨论正事。” 安里在心中暗啐一口,这个许沧海竟然还有两幅面孔,还能这边一套,那边一套。可安里转念一想,或许,身为朝廷命官,他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倘若这个国师是个贪官,那肯定是要给足国师面子,也才能保住自己的顶戴花翎。 清香的乌龙茶飘了过来,安里站在别衡的身后,充当着随从的身份。别衡开始和许沧海谈论起正事。 此时,许沧海命人拿出一副画像出来,那上面画着一个湖泊,湖水里,有一个隐隐的黑影在浮动。许沧海才道:“国师,请看,这就是玉罗湖的水怪。它长着大獠牙,皮糙肉厚的,下官曾让人放箭,可也没射中。它可真是不得了,不仅咬断了一名庄稼汉的腿,还把金员外家的大公子给咬死了……还被吞进肚子里了……” 安里听得冷汗直冒,这种事情,太吓人了!这可如何是好,安里忽然舍不得让别衡去冒这个险,万一别衡也被水怪给咬死,那火火以后就没爹了…… 别衡却神色淡定道:“不如,你带我们去看看水怪吧,我们也好做出判断,才能想出如何制敌的办法。” 许沧海额头滴落几颗汗珠子,他忙用帕子抹了去,脸上的肥肉颤了颤。随即,许沧海对着他身边的一个捕快,开口道:“霍炎,我的脑袋有点疼,可能是偏头痛犯了,由你来负责带国师他们去玉罗湖吧。” 安里忍不住想笑,许沧海这老家伙,果然是贪生怕死,还想让别人带着去,自己却不敢踏足玉罗湖。 别衡幽幽道:“既然许大人身体不适,那就好好休息,别再出去吹风了。” 许沧海如释重负,连连陪笑道:“是是是,国师说的极是,我就不去给国师您添麻烦……霍炎是我们衙门里,武功最好的捕头,有他保护您,我也比较放心。” 安里和别衡他们大步走出衙门。安里忍不住忿忿不平地吐槽,“哼,那个什么狗屁县令大人,简直是贪生怕死的怂货,居然还敢谎称生病,这借口未免也太烂了吧。” 她刚说完,才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因为她发现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个捕快霍炎,说不定,霍炎就是许沧海派来跟着他们的狗腿子。 别衡笑了笑,道:“唔,没有许沧海,我们一样可以的。” 这时候霍炎一言不发地往前面带路,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说的话似的。过了一会儿,他们穿过一条街,才来到一个湖泊的边上。 这湖泊的水呈绿色的,湖面上,还漂浮着一些浮萍,安里凑近几步,发现湖里还有一群黑色的小鱼游来游去。现在看来,倒是风平浪静。也看不到所谓的水怪。 湖边还有几块漂浮着的木板,只不过,木板被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弄碎了,缺了角,还裂开缝隙。 第275章 水怪的真面目 太阳底下,杨柳依依,偶尔吹来,几缕暖风。安里才站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些闷热,白皙的脖子开始冒出热汗。安里觉得奇怪的是,现在还是春天,可燕鲛城却好像个小火炉,好像这里的气候比京城来得炎热一些。 安里看着这平静的湖面,忍不住问了句:“额,霍捕快,你说,那水怪到底是在哪里呢?” 霍炎面色冷峻,沉声道:“可能……需要放几块猪肉,才能把水怪给吸引过来吧。” 额……居然还需要用肉来吸引。安里不禁咋舌。这湖里的水怪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生物,还需要食肉。 霍炎又对别衡说道:“国师,卑职去买些肉回来,还要辛苦你们在此地,稍等片刻。” 别衡微微颔首道:“嗯,你去吧。”随即,霍炎转过身去,他往燕鲛城的集市走了去。 不久过后,霍炎果然提着几块肉回来。安里瞧着霍炎走到湖边,他将那块肉给丢到了湖中。“咚”的一声,那块肉沉入湖底。 安里静静地看着,那湖面依然平静如斯,她非常好奇,那只水怪,真的会跑来吃肉吗? 霎时,奇迹出现了,安里看到不远处的湖面好像有了动静,湖面泛起了水波纹,好像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往这边靠近。 安里心里一惊,她看到那水波纹越来越近,而且,隐约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越发明显。光是看那黑团的轮廓,怎么看,都怎么像是某种生物…… 嗯???难道是鳄鱼?安里的脑海里闪过这种危险的动物。鳄鱼生性凶残,她记得,她之前在现代,听到的新闻报道,每年,被鳄鱼咬死的人不计其数。 “是鳄鱼!真的是鳄鱼!”安里惊呼出声。 别衡错愕地看向安里,他纳闷道:“难道,你见过这水怪?” 安里点头,没错,她的确是见过鳄鱼的,是在动物园里见过的,只不过,动物园里,都会对游客进行保护。况且,动物园都会为鳄鱼提供口粮,鳄鱼也不会去吃人。 安里这才解释道:“它就是叫鳄鱼,属于,肉食性卵生脊椎类爬行动物,这种动物,可是很宝贵的,千万不能伤害它,我们得保护它……” 当安里说到此处,那只大鳄鱼已经从湖底叼起了霍炎扔进去的一块肉,它睁大眼睛,咀嚼着它口中的肉。慢慢的,它把那一整块肉都给吞了进去。 别衡见到这一幕,即便是淡定如他,也被它的举动给吓到了。别衡默默地咽了口水,才道:“安里,它如此狠戾,又会攻击人,还会把人给吃了,你居然还说不能伤害它,还要保护它。” “哎,可是,它真的是濒危野生保护动物,咱们不能砍了它,也不能杀了它,总之,要保护它。”安里蹙眉道,她想着,要不然,就得在这湖面四周,弄个栅栏什么的,防止有人靠近湖里,也防止他们掉落湖中。 别衡无法理解安里所说的话,他仍反对道:“不行,若是不杀了它,只怕它会去伤害更多的人。况且,已经有人落入它的腹中,成为它的口粮,我们怎么能让悲剧再次上演呢?” 安里却跟别衡争执起来,“不行,我说得保护,就要保护。咱们可以用比较和平的方式去保护它。可以在这里弄个栅栏,或者栏杆,总之,把这个湖给围起来……然后弄个鳄鱼保护基地……” “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那金员外已经发出悬赏令了,即便你想保护这种骇人听闻的水怪,只怕,江湖中人也不会容忍的。”别衡冷哼道。 这是第一次,别衡和安里发生了分歧,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达成一致。 而此时,那湖面却忽然变安静下来,那只黑色的大鳄鱼,早就游走了。水面泛起层层的波澜。 安里和别衡才停止了争执,两个人都一同望着湖面。安里沉默半晌,才道:“诶,你说,这只鳄鱼,原先是生活在哪里的呢?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玉罗湖中呢?” 被安里如此一说,别衡也感到奇怪,先前玉罗湖还好好的,可最近,怎么就冒出来的呢? 安里幽幽地望着更远的地方,湖泊的对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远远的望着,那片森林,竟是那么的茂密幽深,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感,可能是因为有白雾笼罩的缘故,以至于,整片森林,也有一种可怖感。 像极了恐怖惊悚电影里的什么可怕森林。 安里暗自揣想着,鳄鱼不只是生活在湖泊里,它还是一种会爬的动物,很有可能,鳄鱼就是从那片森林里爬出来的…… 于是,安里转过头去,看向霍炎,她问道:“霍炎,最近燕鲛城是否有下过暴雨呢?” “暴雨……”霍炎仔细地回想起来,忽然,霍炎猛地一拍脑袋,他说道:“其实,燕鲛城的天气一向闷热,即便是有下雨也是毛毛雨,可不知为何,十天前,燕鲛城忽然下了一场暴雨,就连这湖水也跟着涨了起来……差点都把那座桥给淹没了。” 霍炎提起这茬事儿。安里忽然有了线索,说不定,这只鳄鱼真的跟那片森林有关,若是下了暴雨,那只鳄鱼从森林里爬了出来,然后跳到这玉罗湖中,那么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安里又将视线落在别衡的身上,她开口道:“国师,我想……我们到那边的森林去一探究竟,看看那边有没有适合鳄鱼生存的地方,我们再把湖里的鳄鱼,抓到那边去……” “什么?要抓鳄鱼?你疯了吗?”别衡十分激动,他握紧了安里的双肩,忙劝道:“你难道没看到吗?方才那只大水怪,把那么大的一块肉给吃了。我想,我们只能把这只所谓的鳄鱼给杀了,才能以绝后患。” 安里却蹙眉道:“不,我们或许,可以在肉上面,撒上迷 魂药,然后,再用大网去把鳄鱼给捞起来,再进行搬运。” 第276章 鳄鱼的老巢 安里愁云漫天,若是让她去伤害一只频临灭绝的动物,她还真是于心不忍,虽说它作恶多端,可是,大自然本来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 别衡却俊眉紧皱,他不希望这么大费周折,对于一种残暴的生物,他认为没必要花费那么多功夫,浪费在这种身上,再者,谁又能保证,日后它不会卷土重来呢? 可霍炎却道:“这位小兄弟所说的,未尝不是个好法子,若是把迷 魂药撒在肉上,再丢到湖里,那还是可以的。” 别衡一时间没做决定,安里却指着那不远处茂密的森林,神情恳切道:“若不然,我们先到那片树林里去探探底,先看那边有没有适合这只大鳄鱼生存的湖泊……” 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安里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么一只鳄鱼,被宰杀。 岸边,绿影婆娑,别衡和安里、霍炎、冷清云一步步地走进树林中。 安里发现这片树林竟十分茂密,藤蔓交错,比人的腰还粗的参天大树,傲然挺立。仔细一看,在皱巴巴的树皮上还有不少爬行的蚂蚁。整片林子被浓雾所笼罩着,只有少许的光影从斑驳的树影中折射出来,安里竖起耳朵,隐约间却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这个地方,怎么有点像是热带雨林……”安里小声地嘀咕。她虽然没真的去过非洲的热带雨林,可她还是有从电视上看到过这种场景。 “什么是热带雨林?”霍炎惊奇地问,他只觉得这个小兄弟说出来的话,有些让人听不懂。 “热带雨林,就是一种森林生态系统,你们看,这里这么的潮湿,还有那么多的树木……”安里一边解释着,一边拨开树枝往前走。 “小心!”这时候,别衡抽出一把宝剑,往安里左侧砍了过去,一条青绿色的小蛇,立马被劈成了两半,从蜿蜒的树枝上,掉落下来。 安里看到这一幕,心有余悸,若是一个不留神,很有可能会被毒蛇给咬到,那时候,想要解毒就没那么容易了。 别衡悉心叮嘱道:“这里毒虫猛兽很有可能随时出没,诸位需多加当心……” 忽然,安里还能看到一朵花瓣颜色十分妖冶的大红花,它总共有五片花瓣,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叶子和茎。从空气中,安里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她不禁暗自推测到,这种花,很有可能是食人花。 “这是什么花?怎么长得如此奇怪?”冷清云奇怪的问。 当冷清云想要去靠近的时候,安里猛地拉住他的手臂,她紧张地劝道,“别过去,那很有可能是食人花,这种食人花,最喜欢吞噬昆虫,还是别靠近为妙。” 冷清云顿时停住了脚步。而别衡的视线却落在安里的手上,她方才情急之下,竟然去抓冷清云的手…… 安里感受到来自别衡的冰冷目光,忙把自己的手给收回。 他们继续往前走,安里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湖泊。 “啊——”忽然,森林里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 安里猛地抬头,发现是走在最前面的冷清云发出来的声音。安里心道,霍炎应该是有武功的,居然叫得如此心慌,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霎时间,别衡和冷清云同时飞身而起,他们飞到了前方去,安里也急忙追上他们,这才发现,霍炎深陷沼泽里,那些沼泽漫过了他的胸口处。 “别动,越动,就沉得越深!!!”安里忙提醒他道。 霍炎吓得脸色苍白不敢乱动,只想等他们来营救。别衡和冷清云伸出手,正准备去把他给拉起来,只是,别衡和冷清云离霍炎还有一段距离。 然而,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安里看到,沼泽的另一头,有三四只鳄鱼,在朝着霍炎游过去……安里咬牙,她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树枝,忙递给别衡。 别衡将枯树枝给伸长了,霍炎急忙抓住树枝,别衡用力一拉……一点点地把霍炎往岸上拉过来。 可偏偏霍炎身后,有一只通体为橄榄绿色,有黑色的斑点的大鳄鱼,正张开血盆大口,往霍炎这边逼近。 “当心,后面有鳄鱼!”安里大声喊道,她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里。她从来没想到过,会亲眼目睹这种万分危急的场景。 别衡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力气,他使劲用力一带,将霍炎给拽到岸上。 “呼呼~”霍炎喘着粗气,他的额头布满豆大的热汗。这还是他头一次面临这么大的险境,差点就要被鳄鱼给咬断腿了。 此刻,那只橄榄绿的大鳄鱼,见吃不到肉,又悻悻地掉头离开。安里长吁一口气,想必这些鳄鱼都习惯生活在这片沼泽里了,也懒得爬上岸来,追击猎物。再者,水中才是鳄鱼的天地,而岸上的鳄鱼,反而是移动笨拙,容易被制服。 “你没事吧?”别衡用关切的眼神望着霍炎。 霍炎浑身湿漉漉的,还散发着来自沼泽的臭味,他皱眉道:“没受伤,可我受不了这么又臭又湿……” 安里笑了笑,对霍炎说道:“我们既然已经找到了鳄鱼的老巢,现在也可以回去了。再来慢慢商议如何去把鳄鱼给挪过来……” 别衡缄默不言,没想到,安里到现在还不死心,还在想着要如何保护这些鳄鱼,让它不受伤害。 倒是冷清云也赞成安里的说法,“唔,它们本来是生活在此地,可却被暴雨冲刷到湖泊里,也应该把它送回沼泽地,给它一个家。” 霍炎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嘟哝一句,道:“额,一只水怪,还能有什么家啊。” 几个人往来时的路往回走。霍炎因着浑身湿漉漉的,便先回家换衣服。而别衡和安里还有冷清云则是回到客栈。 青松客栈里,客人倒是比昨日多了几个,大多数是江湖侠客,全都是奔着金员外的赏银而来。安里一进去客栈,就瞧见火火无聊地数着花生米。 第277章 围攻大水怪 火火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瞧见安里他们回来了,火火眸光发亮,他急忙朝着安里飞奔过去,他一把抱住安里的大腿,扑闪着黑亮的眼眸,奶声奶气道:“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好无聊啊!” 安里看了一眼那个女暗卫柳素荷,看她眉眼间透出一种清淡之意,安里便知道,这柳素荷,想来还是个待嫁姑娘,应是不懂得跟小孩子嬉戏玩耍的。还有那个土匪头子葛大壮,看样子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想必也不懂如何去哄孩子。 火火侧着脑袋,好奇道:“对了,小里子,你们这趟出门,有看到大水怪吗?它长什么样子呢?” 安里一脸兴奋,很想跟火火分享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她浅笑道,“这样,我画出来给你看吧。”安里用手指头,蘸了一下茶水,在桌上画了起来。安里画了一只q版的小鳄鱼。 别衡默默地扫了一眼,才撇嘴道,“额,这水怪,哪有这么可爱?分明是你把它给画好看了。” 安里没说话,还是跟火火解释道:“它原本不住在这片湖泊里的,是因为下了暴雨,所以,才被雨水给冲刷过来。它先前是住在这片茂密的森林里。” 安里说着,又画出了几棵茂密的大树。火火认真地听安里讲着……这一日。安里很是疲惫,早早地便歇息了。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安里和别衡坐在一起,商议如何将那只大鳄鱼送回那片沼泽里。然而,当安里刚咬了一口包子,就有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走,我们去杀水怪去!赏金是我们的了!”突然有个人喊了一声,他的嗓门极其大,整个客栈都好似被震了震。 而跟他同行的另外一个穿蓝袍的男子,也提起桌上的宝剑,跟他一块走出客栈大门。 “糟糕,那些人,不会都去抓水怪了吧?”安里秀眉紧蹙,她担心,鳄鱼会碰到什么危险。为此,她深感堪忧。 “小里子,他们要去抓水怪……”火火忽然也担忧起来了。 安里坐立不安,她立马起身,喊了句:“不行,我要去阻止他们!”她又对火火说道:“火火,你乖乖地跟柳姐姐待在一起,别到处乱跑……” 火火也想跟她一块去,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只用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望着她的背影。 别衡见安里有如此决心,自然也想跟着她一块去,他和冷清云也追在了安里的身后。别衡担心,安里会跟那些江湖人士发生冲突。 闷热的天气,阳光分外耀眼。燕鲛城比起京城来说,气候更为炎热。 安里来到玉罗湖边,便看到,许多人围在湖边,有许多带着刀剑和长枪的武林人士,正准备斩杀那只大水怪。 只可惜,平静的湖面,根本看不到那只鳄鱼的身影。那群人,便探长了脑袋想从湖中寻找鳄鱼,甚至还有人拿着一根长竹竿,在搅动着湖水。那些浮萍都被搅开了,也没看到鳄鱼。 “依我看,得先扔一块肉下去……”有人想出这么个法子。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子,冷笑道:“哈哈,那还不如放块有毒的肉,干脆把它给毒死得了,我‘江南毒鬼’,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它肯定能一命呜呼,直接去见金员外家的大公子!” 没过多久,那个自称江南毒鬼的人,还真的拿来一块肉,正准备往里丢,可安里从那块肉,闻到了一股发臭的怪味,再瞧那一眼肉,有些发黑,应该是往那块肉下毒了。 安里急忙拦住江南赌鬼的去路,“慢着,你这一块有毒的肉丢下去,若是鳄鱼没车,被湖里的鱼吃掉了,那岂不是会祸害无辜生命?” 江南毒怪眼底闪过一丝的不屑,“那些鱼也没有什么价值,只要不去吃这湖里的鱼便是了……” 江南毒怪说罢,执意要丢下那块下了毒的肉,他用力一丢,那块肉呈现一道弧线,掉落湖中。 安里紧张起来,不知那只鳄鱼会不会来吃肉。正在此时,不远处的湖水居然泛起阵阵涟漪,那只鳄鱼肯定是闻到那块肉的腥味,才会跑里吃肉。 安里不知该如何去阻拦那只鳄鱼,只好往湖里投了一块石头。可鳄鱼却毫无反应,它从湖底叼起那块肉。 “别吃,那肉有毒。”安里大声喊了句,可她知道鳄鱼肯定是听不懂人所说的话。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只鳄鱼,众人也都将目光聚焦在鳄鱼身上。然而,奇迹发生了,那只鳄鱼应该是闻到了这块肉所散发的气味不符合它的胃口,它又张大嘴巴,将那块肉给吐出来。 全场的吃瓜观众一片哗然。 但,仍有冲着赏金而来的江湖侠士,提着宝剑,飞身而上,飞向了大鳄鱼,那把锋利的剑,刺向了鳄鱼。 鳄鱼意识到危险,可它调转了方向,还张开嘴巴,咬住了那把铁剑。 拿剑之人的额头冒出冷汗,他担心鳄鱼会把他给拖下湖中。只好舍弃了那把宝剑,飞回了岸上。安里在岸上看得心惊胆寒。她知道,这些人冲着那些赏金,肯定是会对鳄鱼出手的。 鳄鱼似乎被惹恼了,它甩了甩尾巴,溅起了无数的水花,将那把剑给丢到了湖中。 “额,阁下,我看你武功超凡,你上吧。” “不,兄台,还是你来吧!” “……” 一时间,那些江湖侠客都大眼瞪小眼,全然没有方才的阵势和气魄。突然,有一个长得虎背熊腰的壮汉,他手拿着一把大斧头,朝着鳄鱼砍了过去。 鳄鱼却沉入了湖底,那名壮汉还想看看那只鳄鱼在哪里。谁知,鳄鱼猛地从他的脚下踩着的木板窜出来,咬住了他的脚…… “啊——”惨厉的叫声划破这个天际。 安里惊恐地看着那壮汉,别衡早就忍不住,他提起剑来,向着那只鳄鱼的尾巴刺去,鳄鱼只顾着咬壮汉的脚,却没留神后面的人,它的尾巴被刺中了一剑。鳄鱼猛地甩动了身体,发出一声哀嚎的声音:“呜呜呜——” 第278章 告别燕鲛城 鲜红的血,浸染了绿色的湖水。安里不知道,那些血到底是鳄鱼的尾巴流出来的,还是从那壮汉的脚流出来的。 鳄鱼也终于松口了,别衡将那个拿着斧头的男人救了出来。那人脸色煞白,他脖子上都是汗淋淋的,而他的脚踝,却被鳄鱼咬了一处伤口。 “额,这种凶猛之物,还是少惹为妙,散了吧,我们都散了吧。”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都吓得低着头走掉了。 安里暗自啐了一口,这些人呐,来的时候趾高气昂,现在却贪生怕死地逃走了。也得亏这是在不怎么发达的古代,安里寻思着,若是在现代,他们还指不定拿什么厉害的武器来对付鳄鱼。 彼时,别衡看向安里,对她说道:“安里,我们也先回去吧,至于你说的那个计划,我认为,可以等晚上再来进行……” 安里微微颔首道:“嗯,好。”她听得出来,别衡现在是赞成她的观点了,才会答应这么做。在临走前,安里又回头望着那湖面,方才的那只鳄鱼,不知逃到哪里去了,想必,它现在受了伤,肯定战斗力也下降许多。 夜幕降临,天上只有一轮皎洁的月亮。安里和别衡、冷清云、霍炎还有那天被他们给感化的土匪头子秦大壮,他们来到了玉罗湖边。比起喧嚣的白天来说,现在的湖面倒显得平静得多。 安里手上拿着的是一块肉,她知道那只鳄鱼也不傻,若是在肉上面涂抹迷魂散,肯定也不吃,所以,安里想出个好法子,他们手上拿着弹弓,里面放了一颗迷魂散的药,用弹弓把迷 魂药打入鳄鱼的嘴里,那是再方便不过的离开。 这会儿,安里把那块肉给丢进了湖里,鳄鱼游了过来,它咬住那块肉。 秦大壮则是趁着鳄鱼在张开嘴的时候,用弹弓把那颗药丸给打入鳄鱼的嘴里。那只鳄鱼却浑然不知,仍是津津有味地吃着肉。 顷刻过后,鳄鱼却忽然慢慢地往湖底下沉。 “快,撒网!”安里喊了声。霎时,霍炎和冷清云双脚离地,飞身而起,他们飞到了湖面的上空,将那个网给撒到湖中。 他们慢慢地收起网,一只巨大的鳄鱼从湖面给拖了上来。 安里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得不说,这条鳄鱼还挺庞大的。别衡和霍炎、冷清云三人一块在拖着鳄鱼,一步一步地往湖泊北面的森林走去,安里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脚步后面。 许久过后,他们将那只鳄鱼给放到那片大沼泽地里,而其他的鳄鱼都围了过来,在那只大鳄鱼身边游来游去。 “这下你可满意了吧?”别衡戏谑道,他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眸,看向了安里。安里浅浅而笑,打趣道:“什么叫我满意了吧?明明你是被皇上派来收服大水怪的朝廷命官……” 冷清云和霍炎也笑了,他们都没料到,那些武林人士为了赏金而争得头破血流,可现在呢,事情却轻松的解决了。至于其他人,自然是一分赏金也拿不到了。 解决完此事,安里和别衡他们慢慢地往青松客栈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栈的房间,烛火明亮。 安里却发现,火火竟然没睡觉,而是在对着烛火发呆。当火火,看到安里和别衡时,顿时双眼发亮,他朝着安里冲了过来,习惯性地抱住安里的大腿。 “娘亲,您们怎么现在才回来?送鳄鱼回家的事情还顺利吗?”火火迫不及待地问,他对鳄鱼的事情也很上心。 安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摸着火火的脑袋说:“嗯,鳄鱼被我们给送回家了。不过,你怎么现在还没睡呢?娘亲不是让你快点睡觉吗?” 火火用肉呼呼的脸蛋蹭了蹭安里的衣服,才道:“我看你们没回来,免不了要担心。”事实上,火火是清楚,那鳄鱼是多么的凶残,就像安里讲过的大灰狼的故事一样,是会吃人的。 安里忙柔声安慰他道:“没事,娘亲这不是还好好的吗?你看,娘亲有没有少一块肉?” 说罢,火火还当真检查起安里,他看了看她的胳膊,又看了看她的脸颊,奶声奶气道:“唔,没有少一块肉。” 这一夜,安里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他们已决定,明日便回去京城。他们已经在燕鲛城待得够久的了,也顺利完成抓水怪的任务。 翌日。天光乍现,安里和别衡带着火火和两名暗卫,准备离开客栈。 而这时候,燕鲛城的县令许沧海带着金员外,还有捕头霍炎来给他们送行。许沧海谄媚一笑,讨好地对别衡说道:“多亏了国师,把那只水怪给除掉了,总算能还给燕鲛城百姓一个太平了。” 安里心中偷笑,昨夜,他们在把鳄鱼抓去放回沼泽时,就已经跟霍炎串通好了,要隐瞒将鳄鱼放生之事,只说是国师用了宝剑,将鳄鱼给斩杀了,丢到湖边的那片森林里。同时,也让霍炎放风声出去,说那片森林里的大水怪的尸体可能有毒气,所以不能靠近那片森林。 金员外则命人拿出五百两的银票,他老泪纵横,对别衡哽咽道:“是啊,多亏有国师在,才能降服水怪,给我儿报仇啊!这五百两银票,不成敬意,还望国师能够收下。” 别衡神色淡然,道:“金员外客气了,本国师不过是奉了皇上之命,尽了自己的本分。”他想了想,又道:“若是金员外,真的有善心,不如,为燕鲛城的百姓们做点善事,在玉罗湖边修缮栏杆,也好保护百姓们……” 安里心道,这有人会掉入玉罗湖,被水怪吃掉,事实上,也跟防护措施做的不够好。若是将湖给围好,也不至于会有人掉落湖里。 金员外捋了捋胡子,他点头道:“国师这个提议很好,我会照办的。” 在跟他们匆匆道别,别衡和安里他们踏上道路。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土路上。在马车上,火火有些不高兴,他嘟囔道:“娘亲,我随你们来燕鲛城,都没玩什么,就要回去,真不开心……” 第279章 人皮面具快掉了 “额,可是,燕鲛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呀。”安里柔声哄道,“再说了,我们来燕鲛城,也不是为了玩,是为了替百姓办事……为了替燕鲛城的百姓,解决难题……” 火火默默地把这句话给记在心底,他似懂非懂,道:“我知道了,这就是爹爹常说的拯救苍生吧。” 安里默默地点头,道:“嗯,你要记住,你将来长大了,也要跟你爹爹一样。” 一路的颠簸,安里还给火火讲了几个童话故事,火火听到困倦了,才沉沉入睡。 夕阳西下,余晖照耀着巍峨宏伟的皇宫。 安里和火火从马车上走下来,跟着别衡一块进了皇宫的城门。 别衡还得去一趟昭灵宫复命,而火火却囔囔着要去凤来宫见秦妃娘娘。安里拗不过他,便带着火火来到凤来宫。 凤来宫内。秦妃端坐在椅上,正幽幽地呷着一口清茶。此刻,安里和火火得到通报后,便迈进殿内。 “火火给秦妃娘娘请安。” “小里子给秦妃娘娘请安。” 安里和火火皆是给秦珍珍施了一礼,而秦珍珍立马上前来,扶起了火火,她欣喜地望着他们,朱唇轻启道:“免礼,都平身。” 秦妃将火火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把火火给抱起来,她难以掩饰对火火的想念之情,还往火火那白皙光滑的脸蛋上吧唧一口。 “火火,我可想死了你了,这些日子,没你在皇宫都没了生趣,也安静许多。”秦妃跟火火 抱怨了几句,她又问道:“你们在宫外,到底经历了什么稀奇事儿,也给我讲讲吧。” 火火摇头道,“火火整天呆在客栈,都没见到大水怪,都是小里子和国师一块去的玉罗湖……” 秦妃立马反应过来,火火还小,确实不适合去太危险的地方。不过,如此说来,国师倒是挺懂得保护火火的。 这时,安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其实,那只大水怪,也没那么吓人,它就是长了一张血盆大口,还有,它身上的皮儿是橄榄绿,它还有黑色的斑点纹……” 秦妃听了,脸色惨白,“这还不够吓人啊,我倒觉得挺可怕的,我感觉,跟毒蛇猛兽有得一拼。对了,你们应该都没受伤吧?带去的暗卫有保护你们吧?” “嗯,我们都没受伤,你放心吧。”安里笑吟吟道。 秦妃这才安心了,她抬眸,对着身边的宫女春儿说道:“春儿,你去把糖蒸酥酪给拿过来!” 春儿微微欠身道:“是……” 安里知道秦妃是最疼火火的,什么好吃的美食都会给他留着。而她也是沾了火火的福,才能蹭到吃的。 顷刻过后,安里想到了关于秦珍珍和别风的感情问题,也不知近几日,他们有没有什么进展。她便问道:“秦妃娘娘,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不知,最近您和皇上的爱情有无进展?” 尽管这种问题,有些露骨,可安里还是秉持着一颗八卦之心,想知道他们的近况。而火火也昂起小脑袋,认真地望着秦珍珍。 秦珍珍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道:“其实,我和他也没什么进展,我每日都去给他送羹汤,他也都喝下了,不过,最近,我还打听到最近,皇上都没让其他妃子侍寝……” 安里额头有三条黑线飘过,她还以为,别风和秦珍珍的感情会突飞猛进,可照秦珍珍的说法,好像他们根本没有半点进展。 咋这么难呢? 而秦珍珍也皱眉道:“哎,小里公公,你也别为我 操心了,我觉得皇上心里头有个人,也不知道是谁,不过,他怕是很难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了。” 秦珍珍的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哀伤。 安里能明白秦珍珍的感受,只因为,她之前也经历过同样的事,那时候,她看到别衡和其他妃子眉目传情,她心里也会嫉妒,也会吃醋,却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好的,毕竟,别衡没有对那些女人动心。 安里安慰她道:“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也知道,他心里有人,那就证明,还需要时间让他恢复。” “好……我懂。”秦珍珍点点头。 火火也拿起一块酥糖,放到秦珍珍的嘴里,用软糯的声音说道:“秦妃娘娘,别难过,你要相信,你美若天仙,人美心善,皇上一定会喜欢你的。” 秦珍珍被他的话给逗乐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个小家伙。”她轻轻地捏了他的鼻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而此时,秦珍珍不经意间瞥了安里的脸,她忽然发现,安里的脸颊,似乎有一小块的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皮肤太干燥,脱皮了? 秦珍珍禁不住好奇心,她用手指了指安里的下巴,对安里说道:“小里公公,你……你的下巴,好像脱皮了。要不要,我拿点膏药给你抹一抹?” 安里心慌了一下,她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现自己的下巴果然是脱了一小块的皮儿。 糟糕,是人皮面具,快掉了…… 安里心里莫名的紧张,她捂住自己的下巴,神色慌乱道:“我……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还是得回去燕华宫了。” 火火也瞪大眼睛,惊奇地盯着安里的下巴,他也隐约猜到,可能他娘亲所戴的人皮面具,出现问题了。 安里急忙拉着火火的手,一手则是捂住下巴,匆匆忙忙地逃出凤来宫。 秦珍珍不禁觉得奇怪,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小里子的脸色如此难看,还说身体不适?难道是因为,小里子这趟燕鲛城之行,太过乏累的缘故。 彼时,安里和火火急急忙忙地回到燕华宫。 燕华宫内,别衡早就在宫内,悠闲地在喝着一碗银耳红枣羹。而别衡见到安里脸色仓皇,闪进来,未免觉得奇怪,“怎么了?安里,你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发生什么事儿吗?”他紧张地问。 安里飞奔进了房间,她把脸上的那层人皮面具给撕开了,慌忙把人皮面具浸在水里。她还记得,先前,那个制作人皮面具的师傅,也曾说过,每日应该要把人皮面具放入水里浸在水里。 第280章 秦妃得知秘密 燕华宫内。 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安里把人皮面具捞起来。她对着铜镜,把人皮面具戴上去。可安里发现,这人皮面具好像出了问题,偏偏人皮的一角竟还是掀起来。 火火凑近了,用胖乎乎的小手,将那人皮给按了一下,他皱眉道:“额,娘亲,您这个坏了啊,不能用了。” 安里的脸色瞬间惨淡下来,这可就麻烦大了。若是人皮面具坏掉,还得让李清河跑一趟皇宫,在此期间,她必须乖乖待在燕华宫内,哪儿也不能去。 彼时,别衡走进殿内,他看到安里在倒腾她愁眉苦脸的,他忙问道:“安里,你在做什么?” 安里拿起人皮面具,哭丧着脸,秀眉微蹙道:“你看,这个坏掉了,压根没法用,会露馅,看来,我只能闭门不出了。” 别衡笑了笑,道:“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我再跟皇上说一下,让他把李清河请到皇宫吧。” 安里托着下巴,又道:“那我这几日都不能走出宫门了,也不能带火火去御花园玩了……” 别衡忍俊不禁,安里发愁的竟是这些事情,他笑道:“没事,还有我在,我可以带火火去玩。” 闻言,安里更加难受了,嘟哝道:“你带火火出去玩,那我在燕华宫,岂不是无聊死了。”她莫名感到,无限伤感。 火火忙用小手,轻轻地推着别衡:“爹爹,您快去让皇帝叔叔,把那个李什么请过来吧。” 别衡看得出来,火火还是跟他娘亲关系最好了。别衡拗不过火火,只好走出燕华宫的宫门,前往昭灵宫。 这两日,安里只好闭门不出,乖乖待在燕华宫内,即便是秦珍珍来燕华宫找火火玩,安里也避而不见。 秦珍珍只觉得奇怪,便试探地问了火火,为何不见小里子。火火却摇头晃脑,说小里子生病了,吹不得外面的冷风。秦珍珍有些担心小里子,毕竟,小里子总是为她出谋划策,如今,小里子生病了,她自然也会为他而担忧。 过了两日,天刚下过雨,地上湿漉漉的。 清晨,李清河来到燕华宫,他准备再给安里做一张新的人皮面具。别衡站在她身侧,仔细观察着。 安里不敢乱动,为了让制作出来的人皮面具完美地贴合面部,必须要保持静止不动。 “皇上驾到。”门口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别风踏入燕华宫的门槛,他本是想来跟别衡商议政事,顺便看一下安里换人皮进展得如何。 不消片刻,秦珍珍也来了,门口的侍卫本想拦住她,可秦珍珍便说自己是来找火火玩的。侍卫们也没多加阻拦,因为,平日里,秦妃就时常出入燕华宫。 秦珍珍发现燕华宫内,居然如此安静,连最为调皮的火火也不怎么出来闹腾。秦珍珍蹑手蹑脚地走到燕华宫的庭院,她本想走进去,却瞥见了宫门口站着几个御前侍卫。 难道皇上也来燕华宫了? 秦珍珍多了个心眼,不敢去打扰他们,只好偷偷地走到窗台,向里面望去,只见殿内,坐着一个人,而且那个女人的脸,长得跟她一模一样! “啊——”秦珍珍不禁发出了惊叹声。 而她这一声音,立马引起了殿内之人的注意力。安里和别衡、别风他们都齐刷刷地回头望过来,看到了站在窗前的秦珍珍。 安里心中暗叫不好,自己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秦珍珍肯定认出来,她跟秦珍珍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必须得让秦珍珍帮忙守住这个秘密才行。 别风也感觉不妙,他急忙追出大殿。秦珍珍本想离开,却被别风给擒住了手腕。别风皱眉,问:“秦妃,你方才可都看见了?” 秦珍珍点头,道:“是,我全看到了。她跟我长了同样一张脸。你先前所说的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女随从,是不是就是小里子?” 事到如今,什么都隐瞒不了,别风只好点头道:“是,她就是朕所喜欢的那个人,不过,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她已嫁作他人之妻……” 别风便把所有事情都讲给秦珍珍听,包括了安里嫁给了他的皇兄别衡,也就是现在的国师别寒!别风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秦妃,朕只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 秦妃心情复杂,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一直被他们给蒙在鼓里,还傻乎乎地去信任小里子。可这是别风提出来的请求,她又不得不答应。 “好,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秦珍珍无奈道。她表情黯淡了下来,默默地转过身去,失魂落魄地离开燕华宫。 别风望着秦珍珍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都忽略了她的感受,心中竟生出一丝的内疚。 而后,别风迈着步子,步入大殿内。安里见别风回来,忙问道:“皇上,怎么样?她……她还好吧?她应该不会泄露这个事情吧?” 安里委实担心,先前,别衡是为了她,才落了个宠幸宦官的恶名,还被人骂做昏君。若是让这个秘密不胫而走,那么,受到牵连的,就不止她一人,别衡也会受到影响。 别风抬眸,沉声道:“她好像情绪低落,不过,她也答应朕了。绝对不会说出去。” 安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她也相信秦珍珍的为人,绝对不会做那种出卖他们的事情。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清河才做出一张完整的人皮面具,这张人皮面具,跟先前的那张人皮面具如出一辙。 安里对李清河的这一手绝活佩服不已,她最羡慕的就是江湖中人的这些过人的技能,走到哪儿也不怕饿死了。 李清河收了别风的赏银,又被暗卫给秘密遣送出宫了。 安里摸了摸这张新的人皮面具,只希望,未来的日子,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殊不知,最近,宫里又出现不少流言蜚语。说秦妃三天两头老往燕华宫跑,八成是跟国师别寒有一腿。 第281章 流言蜚语 这日,天朗气清,翠绿色的柳枝随风飘摆。安里有了新的人皮面具,便想带火火到御花园去赏鱼。谁知,在半道上,安里隐约听见花圃旁站着几名太监在嚼舌根子。 “你们听说了吗?那花容月貌的秦妃娘娘,是后宫中最不得宠,到现在还没怀上龙嗣。然而,她不寂寞,最近,频频出入燕华宫!” “啧啧,可不是嘛,这个小浪蹄子,洒家一看,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好货色,这不还真的红杏出墙了,可真是胆大包天呐!” “……” 安里听到太监们如此议论,内心有一团怒火在冉冉升起,尤其是那个名叫小平子的太监,他说出来的话,最为难听,让她更是怒火中烧。 “哼,他们好过分,居然敢这么说三道四!”火火皱起眉头,别看他年纪小,他可是什么都听得懂。 安里心里头憋气,她终于看不下去了,若是不狠狠地揍他几圈,她就不叫安里了!随即,安里撸起袖子,她怒气冲冲地走到那几个太监的面前。火火也急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安里的后面。 “你,居然敢说秦妃和国师的坏话,你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安里一把揪住那个太监小平子的衣领,右手狠狠地揍上一拳。 小平子被她这么一打,原本白 嫩的脸颊瞬间肿了一片,其他太监见状,本想上前帮忙,可因为顾虑到安里是燕华宫的太监,不敢轻易得罪,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快走!快走!”其他太监生怕惹出什么麻烦,急忙一溜烟的逃跑了。 小平子看到他们都跑路了,心里头更加火大。平日里,还称兄道弟的,遇到麻烦事,一个比一个溜得还快。 安里冷笑一声,松开他的衣领,她想着,只要给小平子一个教训,以后,小平子也不敢再跟其他太监乱说话了。 “火火,我们走……”安里拉起火火的手,扭头就走。 可站在他们身后的小平子,却咽不下这口气,他被他打了一拳,只觉得心里特别窝囊。随即,小平子弯下腰,捡起一块小石头,就往安里的后脑勺砸过去。 “啪”一声。石头砸中了安里的后脑勺。 安里瞬间感觉一阵吃疼,痛觉袭来,她忙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部位,发现,手上居然有一滴血。“啊——血——”安里发出一声惨叫。 火火见安里受伤,忙转过身去,一把抱住小平子的大腿。“你这个大坏蛋,我不会让你跑了的!”火火像是一只螃蟹,死命地钳住小平子的腿。 “呃……你个小兔崽子,快放手!”小平子气急败坏,要把火火的手给掰开。安里也跑过去,擒住了小平子的右手臂。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侍卫总领沈如泓,带着巡逻的侍卫,恰好路过此地。沈如泓看他们纠缠在一起,厉声呵斥道:“你们三个在作甚?” 安里和火火见沈如泓,仿佛看到救命恩人。火火大声呼救道:“沈侍卫,快看看,我们在抓坏蛋,他方才还拿石头去砸小里子的后脑勺!你快帮忙,把他给抓起来!” 听到这话,沈如泓觉得事情不太妙,他忙命几名侍卫上前去,把小平子给擒住了。小平子垂头丧气,哭着喊道:“沈侍卫,是他先动手的,他打了我一拳,你看,我这右边脸颊还红肿着呢!” 安里听见小平子那句话,气不打一处来,她双手叉腰,道:“若不是你先出言侮辱秦妃娘娘,说秦妃娘娘红杏出墙,还说她跟国师有一腿,我至于这么打你吗?你就是欠揍,我不过是惩治你罢了。” 小平子赖账,道:“不,我没有,我哪敢辱骂秦妃娘娘啊,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 沈如泓发现,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严肃,还是得交给皇上来处理为妙。于是,沈如泓便命人把小平子给押到昭灵宫。 安里和火火也尾随其后。在昭灵宫内。别风正襟危坐,双眼目不斜视,只专心批阅奏折。忽然,别风听见宫门外闹哄哄的,好像有什么人走进来。 果然。别风抬头,便瞅见, 沈如泓押着一名太监,连同安里、火火,一同走进大殿。他们几个人,几乎同时给别风磕头行礼。 别风神色严肃,道:“起来吧。” 心急的火火,他忙跑上前去,抱住别风的大腿,奶声奶气道:“皇上,请您为秦妃娘娘,还有我们做主!这个坏蛋,他不仅侮辱秦妃娘娘,还用石头去砸小里子的脑袋……还流血了……” 别风不由得紧张起来:“什么?流血?在哪儿,让朕看看。” 安里却把手一扬,道:“没事,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奴才只是替秦妃打抱不平。”安里连脚趾头都被熹贵妃给铰过,这点皮外伤,她反倒不放在眼底了。 别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又蹙眉问:“怎么?到底发生何事?怎么又会跟秦妃扯上干系?” 安里这才把方才在御花园撞见的事情,跟别风说了一遍。听完安里的那番话,别风怒从中来,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大胆奴才,你居然敢诋毁主子,罪大恶极,还敢用石头伤人,更是罪加一等。来人,把这个狗奴才拉下去,仗打八十大板!” 小平子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哭着喊道:“皇上饶命啊,别说八十大板了,就连四十大板,都会要了奴才的小命……” 小平子见过其他太监领罚,自然也清楚这八十大板是有多重。 别风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眸,闪过一丝的寒光,他冷声道:“哼,还想跟朕讨价还价?小心朕把你关到地牢里去!” 闻言,小平子更是心慌,忙磕头道:“奴才不敢,奴才领罚,还请皇上息怒!” 别风懒得再看他一眼,而沈如泓心领神会,忙使了个眼色,两名侍卫急忙上前,将小平子给拖了下去。 安里和火火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安里觉得,这样一来,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即便是打了那个小平子,可还是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第282章 前往光义城 念及此,安里上前一步,语重心长道:“皇上,您可知宫里的流言蜚语是从何而来吗?只因为……”安里说到此处,欲言又止。 别风扬唇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别吞吞吐吐的。” 安里这才敛了敛眉,道:“只因为,秦妃入宫许久,可是,皇上却未曾临幸过秦妃,秦妃到现在还没怀上龙嗣。而且,秦妃以前来找皇上,皇上也总是爱搭不理的,秦妃像是在唱独角戏。” “额!”别风恍然大悟,原来,流言并非空穴来风,还是有原因的。而造成这一后果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 宫门外,忽然跑进来一名小太监,急匆匆道:“启禀皇上,国师求见!” 别风扬手道,“快传国师进来。” 随即,别衡得到传报,迈进了门槛。而在别衡进殿前,就瞧见,宫门口,有个太监在挨板子,听说,是因为出言侮辱了秦妃娘娘,皇上才会治罪于他。 别风见别衡进殿,便示意让其他人悉数退下,只留下安里、别衡和火火。 别衡禁不住好奇,忙问道:“皇上,听说,您为了秦妃,在责罚一名太监……” 正沉思中的别风,回过神来,对别衡道:“那个狗奴才,居然说你跟秦妃有私通,安里气不过,打了他一拳。没料到,那人狗胆包天,竟用石头砸了安里的后脑勺。” “什么?!居然有此事!”别衡震惊之余,他转过头来,看向安里,眼神里透出一丝的心疼,忙道:“你的伤,快让我看看!” 安里乖乖地转过身来,把自己的后脑勺给别衡看。别衡惊讶地看到,那青丝上竟有了血迹,而她的头皮上,还被石头砸破了皮儿。 那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可别衡还是觉得心疼不已。他说道:“安里,以后,你不可冲动行事,若是遇到问题,该交给我或者皇上,来处理。” 安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道:“哎,这点小伤,我还是受得住的,以前,多少大风大浪我都见过了呢!” 别风也忍不住说道:“朕已经命人去请御医了,待会让御医诊治一番……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安里感激地看向别风,道:“多谢皇上!” 不久过后,御医章忠兴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昭灵宫。只是章忠信原以为是要为皇帝诊脉,没想到,竟是为一名小太监。可章忠信也不敢多加过问,只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还给安里送了几个药贴。 “切记,每日,临睡前,将这药贴在伤口处,很快就能痊愈。”章忠兴叮嘱道。 “多谢章御医。”安里心存感激。 不久后,安里跟别衡才带着火火,从昭灵宫里走出来。此时,安里望见,那地上躺着一个人,那太监小平子刚挨了八十大板,身上都是伤痕,他躺在地上,哀声不断。 “哎呦,好疼,疼死洒家了……”小平子嘴里叫唤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是小平子没这么嘴贱,敢出言侮辱秦妃,也不至于挨这些板子。安里想着,便跟上别衡的脚步,回到燕华宫。 在燕华宫内,别衡帮安里处理一下伤口,贴上了章御医给的药贴。看到安里的后脑勺肿的这么个大包。别衡又忍不住心疼起来:“以后,少去招惹是非。” 闻言,安里哼哼道:“那能怪我吗?是他们说话太难听,把你跟秦妃,都说成什么样了?” 别衡俊眉微蹙,抿唇道:“仅凭你一人之力,能堵住悠悠众口吗?依我看,秦妃也该避讳些,作为宫妃,应该安分守己,别老往燕华宫跑。” “咳咳咳……”安里轻咳了两声,只因为她看到,秦珍珍正好来到了殿门口。 秦珍珍也听见别衡的话,她嗫动着嘴唇说:“我……我也不是故意往燕华宫里跑,只是,我在皇宫里,无聊得紧,和火火比较投缘,所以就……若是给国师添麻烦,真是对不住了。” 安里听见秦珍珍那一番话,充满了淡淡的哀伤,宫里人都说秦珍珍是不受宠,才迟迟未怀上龙嗣的,想必秦珍珍心底一定不好受。 “呃……”别衡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秦珍珍则转过身去,神色沮丧地离开燕华宫。 安里瞪了别衡一眼,道:“都怪你,你看见秦妃那黯然伤神的样子了吗?她在这后宫里本就属于不受宠,还受到宫妃的排挤,现在,你又……” 别衡摸了摸鼻子,缄默不言,他不想跟安里为了这种事情而争论。 这样过了两日。秦珍珍还真的没来燕华宫。倒是别风召见别衡好几次,多半是跟政事有关。这一日,别风又召见别衡,说是有重要事情。 安里和火火,也带着好奇心,跟在别衡的身后,来到昭灵宫。他们给别风施礼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风微微抬手道:“免礼,起身。” 大殿内,气氛凝重,桌案上的紫铜香炉里,袅袅升起阵阵檀香味。 别风端起手边的茶盅,幽幽地呷了一口,才示意让殿内的其他宫人们都悉数退出去。随即,别风开口道:“朕找皇兄来,是为了光义城闹鬼一事。近日朕收到奏折,说光义城有鬼怪作祟,夜里有披头散发的鬼怪出没,满是怨气,在墙壁上留下鲜血……搞得广义城的百姓们惶惶不安……” 安里听到这儿,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她虽然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不信什么鬼怪的言论,可她也还是有些怕。光是听别风这么描述,就够惊悚的了。 别衡皱眉,沉声道:“皇上,我不相信有什么鬼怪,我想,其中必有隐情。”他什么东西没见过,从他出生以来,他也没见过有真正的鬼怪。 别风抬眸,望向别衡,薄唇轻启道:“所以,朕想着,上次你去抓水怪,也收获了一大批民众的民心。此番,若是能去光义城解决这个闹鬼的难题,肯定也是得心应手。” 第283章 入住客栈 别风目光幽深起来,又道:“再者,现在,宫里流言四起,朕也希望,你暂时离开这个风口浪尖。” 安里猜想,别风所说的流言,应该就是指秦妃和国师的流言,现在这个节骨眼,也该离开一段时间,等到人们都快淡忘此事,也就相安无事了。 “唔,微臣愿意。只是,微臣依然希望,能带上火火和安里。”别衡爽快地同意。于他而言,只要能跟自己的妻儿待在一起,去哪儿都不是问题。 别风也早就料到别衡会有这种想法,便道:“嗯,这个简单,他们想去,就让他们去。此外,朕依然会给你安排两名暗卫。” 安里忍不住说道;“皇上,既然要安排暗卫,那还是跟上次的一样吧,让冷清云和柳素荷跟我们一同前往。” 与其让皇上安排毫不相干的人,还不如干脆就直接用冷清云和柳素荷。 别风微微颔首道:“嗯,朕正有此意。” 火火拍着小手,兴奋道:“太好了,又可以出宫玩了。”他的语气里克制不住的是心里头的欢喜之意。 安里宠溺地笑了,面对这个小家伙,安里总是能收获一些快乐。彼时,火火拉着安里的衣角,歪着脑袋问:“对了,什么是鬼怪?鬼怪长什么样呢?” 这可难倒了安里,安里也只在电视里,见过女鬼的样子,披头散发,还穿着白色的衣服,还有一些是长着大獠牙,长舌头的鬼怪……无论是哪种鬼,若是小孩子见到了,也会被吓得哭出声来。 “那些鬼啊,他们张着血盆大口,牙齿尖尖的,有的鬼眼睛里还会流血……”安里故意吓唬火火,顺带威胁他:“火火,到了光义城,你可得乖乖听话,不能到处乱跑,否则,被鬼抓走了,我们就见不到你了。” 火火吓得小脸惨白,他弱弱地说:“好,火火一定不会到处跑,一定跟在你和爹的身边……” 安里笑了笑,捏了捏他白 嫩的小脸蛋。而一旁的别风却看得入神,他在想,若是自己也能跟秦珍珍,生个一儿半女也是好的,自己不该如此刻意疏远。可他总觉得,秦珍珍长得跟安里太像了,他生怕,自己会错把她当成安里,这样对她来说,并不公平。 “皇上,那微臣先告辞了,明日微臣便出发。”别衡对别风说道。 “嗯,祝你们一切顺利,早日回宫。”别风沉声道。 别风对别衡寄予厚望,本来,皇位应是别衡来坐,可如今,别衡却是为了黎民百姓,而奔波劳累。别风内心对别衡还是有所愧疚的。 从昭灵宫回到燕华宫。安里便忙着收拾包袱,火火则在一旁缠着别衡,让别衡给他讲故事。别衡拗不过他,还真的给他讲了个小白兔如何智斗大灰狼的故事。 火火听得津津有味,别衡则是讲的绘声绘色。安里忽然担忧起来,不知道光义城的鬼怪,是不是真的。这一夜,安里睡得并不踏实。 次日。安里和别衡准备好一切,便从皇宫出发。这次,安里和火火依旧坐在马车上。别衡和另外两名暗卫则是骑马。 听说,光义城离京城很远,一天是到不了光义城的,还得在五峰城的客栈休息一下。这一路极其颠簸。安里甚至挺佩服他们骑马的人,可以如此气定神游。 天色渐黑。他们总算是到达五峰城。寂寥的街上没什么人,许多店铺早早就关门。一阵冷风吹来,安里也打了个寒颤。 别衡眺望不远的地方,总算是瞧见有一个客栈。别衡指着前方的客栈,对他们道:“我们就到那个卢家客栈,去小住一晚。” 安里和火火下了马车,她抬头望着这间客栈。门口上悬挂着一块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卢家客栈’,还挂了两盏大红灯笼。 别衡侧过脸,扬唇道:“走吧!”别衡兀自走在最前面,安里拉着火火的手随着别衡的脚步,往前走,柳素荷、冷清云紧跟其后。 客栈老板是个镶了金牙的中年发福男子。他一看到安里他们,便笑眯眯道:“欢迎各位,远道而来,诸位需要几个雅间呢?” 别衡环顾四周,这环境,还算是干净素雅,可以信任得过。别衡对老板说道:“我们要三间房。” 他们在客栈住下来。只是,安里的心里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安里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随即,客栈老板便让店里的一个名叫来福的伙计,带他们上二楼的雅间。 “嘿嘿,各位客官,这三间,便是你们的房间了……”来福笑眯眯道。 安里和别衡挑了最大的一个雅间,而另外两名暗卫,则是分别住在了比较窄的雅间里。来福还替他们把桌椅又给擦了一遍,才跑到了楼下去。 烛火摇曳,安里双手托腮,她还在想自己感到的哪里不对劲。忽然,她想到了,她看到了客栈里摆放了一块大石头,那石头是牛的形状,还有客栈老板,脖子上挂着的,是一个很小的木雕牛头。 安里不禁问道,“阿衡,你说,哪个城池的百姓,比较信奉牛呢?” 听到这句话,别衡脸色一僵,他皱眉道:“大别国并未有什么城池信奉牛,倒是蛮荒国的人,他们认为牛是天神,可以耕地,为他们带来粮食。” 安里打了个激灵,道:“呃……那这么说,这家客栈的老板,是蛮荒国的人?” 如今,蛮荒国和大别国两国交战,若是住在蛮荒国人所开的客栈里,只怕,会有危险。别衡低声道:“万事得小心,今晚怕是没那么太平,必须小心提防。” 安里点点头。火火瞧见他们这么紧张的样子,不免觉得奇怪,他凑过来,对安里说:“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啊?蛮荒国人怎么了?客栈老板又怎么了?” “嘘嘘嘘,早点睡。”安里抱起火火,蹑手蹑脚地往床上走去。火火也不敢吱声,只安心地待在安里的怀中。 第284章 刺客夜袭 夜渐深,四周静谧,外面树影摇晃。安里隐约听见窗外有什么动静。她瞧见窗户上,竟有两道黑影。 “阿衡,醒醒!”安里将身边熟睡的别衡给摇醒了。 别衡猛地睁开双眼,发现有两名刺客居然从窗口跳进来,他们手上拿着长剑,向别衡刺了过来。 “当心!”安里大喊一声,她的心提到嗓子眼里,生怕别衡会出事。好在别衡躲闪及时,避开了敌人的那一剑。别衡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跟刺客对抗。 安里抱起火火,急忙大声求救:“冷清云、柳素荷,快来!”对方人多势众,只能喊其他人来帮忙了。 安里刚喊完,就有一名刺客提着剑,往安里这边刺来。说时迟那时快,别衡举起软剑,将刺客那一剑给挑开。 谁料,那名刺客却趁机划伤了别衡的手臂,鲜红的血,从别衡的伤口处流了出来。 “砰”的一声,冷清云和柳素荷他们踢开房门,冲了进来。冷清云出手狠戾,没多久,他就刺中了一名刺客的脚筋,将其踢翻在地。冷清云一脚踩在了那名受伤刺客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而其他两名刺客见势不妙,只能匆匆从那扇窗户飞走。 别衡眼眸闪过一丝的寒光,他走到那名刺客的面前,将那柄软剑,贴在那人的脖颈处。“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名刺客却不肯回答,而是咬破了齿缝里藏着的毒药,他双眼瞪大,嘴唇发黑,当场中毒身亡。别衡想起先前,他们在前往燕鲛城的时候,也碰到几名刺客。看来,是有人在暗地里跟踪他们。 “啊,你手臂流血了!”安里担忧地望着别衡的伤口。安里秀眉紧蹙,她从包袱中找出一罐药,为别衡小心地上药。 她眉头紧蹙,道:“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上次已经暗算过一次,这回仍不死心。”安里说着,正准备撕下一块白纱,给别衡包扎。 岂料,冷清云看向别衡手臂上的伤口,露出惊恐之色,连忙制止:“不好,有毒!必须得想办法解毒!” “啊……”安里感到不可置信,这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怎么会是有毒的呢? 柳素荷急忙说道:“不怕,我去房间里,拿清毒散过来。”随即,柳素荷急忙转身,走出房间。 火火看到别衡手上的伤,也十分担心,可他又跑到别衡的跟前,安慰他道:“师傅,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因为有冷清云在场,所以,火火不敢喊别衡‘爹爹’。 柳素荷走回房间,将那瓶清毒散递给安里。安里看到那伤口,又心疼起来,本来,别衡应该是待在葛岭村,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可还是心系百姓,当起了国师。 “嘶——”上药的时候,别衡发出惨叫,这清毒散洒在伤口处,火 辣辣的,让别衡痛苦不堪,安里忙安慰他:“忍着点,很快就会好。” 等安里给别衡敷完药,他的脸色才稍微有了血色。柳素荷和冷清云安心地走出房间。 翌日,清晨。安里刚睡醒,便给别衡检查伤口,好在,别衡的伤口并没有加重,有慢慢结痂的迹象。 “稍微好了些。”安里柔声道,她又给别衡重新上药,又换了条新的白纱。她只希望,在去光义城的路上,能太平一点。 别衡神色凝重,道:“安里,你认为,昨晚的刺客,跟这家客栈的老板有联系吗?” 安里想了想,她也说不准,若是毫无关系,只怕也是不可能的,否则,也不会连具体的雅间都能那么清楚。 安里若有所思道:“嗯,我认为多多少少有关系,可是,我们并没有证据。再者,今日我们就要启程,也不会再见到他。相忘于江湖。” 别衡知道安里的心态一向很好,他淡淡一笑,道:“也罢,那就放过他。” 在匆匆用过早膳,他们便启程了。阳光火 辣辣地照着。火火有些累,趴在安里的大腿上。安里知道,火火昨晚肯定是没睡好,一直担心别衡的伤势。还在半夜,偷偷查看别衡,看还有没有呼吸。 到了晌午。他们终于赶到光义城。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祥和之气。安里从马车上走下来,她抬头望去,街道两旁,还摆放着摊子,摊主们都热情地吆喝着,也不知道,哪里闹鬼了。 而光义城里卖的最多的是玉石,有很多石器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有送子观音、财神爷、托塔李天王……彼时,火火盯着一尊弥勒佛的玉石,惊呆了,忙喊道:“小里子快看,这个人的肚子好大啊。” 安里犯起嘀咕,对着别衡道:“阿衡,你说,光义城,哪里闹鬼了?”别衡看着这热闹的老街,也确实看不出到底哪里有什么端倪。 别衡俊眉微蹙,他淡淡道:“我们还是去找县令吧。”只有问过县令,才能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行人来到了县衙门口。安里本以为他们会被衙役给拦下来,不料,衙役的手上竟拿着国师的画像,对别衡笑吟吟道:“国师大人,我们李大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还请您往里面请!” 这回,这位县令,倒是挺机灵的,比起燕鲛城的县令来说,可算是懂得待客之道。安里随着别衡走进县衙内。 县令大人李明志忙笑眯眯地迎了上来,给别衡施礼,“国师大人,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您多多见谅。” 别衡忙扶起李大人,对他说道:“李大人不必多礼,我来光义城,也是为了百姓而来,不必太拘礼。” 李明志恭敬道:“还请国师大人上座。”他将别衡请到太师椅坐下,又忙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便把茶给奉上。 别衡刚抿了一口茶,李明志便谄媚一笑,拍起别衡马屁,“下官听闻,国师足智多谋,文韬武略,能一人对阵朝廷百官,还能替燕鲛城的百姓们铲除水怪……” 第285章 寻找线索 别衡听到李明志这一番溜须拍马,差点没把茶水给喷出来,他忙摆手道:“李大人,还是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还是先把光义城所发生的闹鬼之事跟我详说一下。” 闻言,李明志才道出近日来,发生在光义城的怪事,他目光变得幽深起来,道:“国师,您有所不知,光义城最近闹鬼。每次到夜深人静,就有披头散发的女鬼出没,她们呐,不仅会在墙上留下血迹,还会闹得鸡犬不宁,我们光义城的鸡鸭鹅都不知失踪多少只了……” “额,那这会不会是偷鸡贼呢?打着鬼怪的幌子,在装神弄鬼。”安里忍不住问道。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蹊跷了,安里又是无神论者,只能联想到其他原因了。 李明志瞥了一眼安里,才道:“不,有些民宅里,根本就没养鸡鸭,可还是被闹得够呛,半夜,还会传来凄厉的哭声,搞得人心惶惶……” 听到这儿,安里一阵毛骨悚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贞子从一口枯井里爬出来,还发出凄凉的哭声……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忙抓住了火火的手,这才感觉到些许的安慰。 别衡沉吟片刻,他对李明志说道:“李大人,我们今夜会在光义城进行一番仔细调查,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李明志忙毕恭毕敬道:“好,那就有劳国师了!” 日落时分,此时天空已经变得暗,却还残留一丝夕阳照亮大地。 安里和别衡他们从县衙里走出来。安里拉着火火的手,对别衡说道:“国师,现在天色已晚,我们该找家客栈住下来吧?” 别衡抬头望天,他点头道:“嗯,先找一家客栈住下。等到夜深后,我跟冷清云再出来瞧瞧,看哪个地方闹鬼……” 安里却拽着别衡的袖子,道:“不行,你跟冷清云的武功都比较高,你们都出来,留我们这些老幼妇孺,万一碰到什么危险,就完蛋了。” 火火也昂起头来,奶声奶气道:“就是就是,火火也害怕。万一有鬼魂来敲门,那我们咋办?” 别衡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勾唇道:“好,那就把你们也带上。”安里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他们找了一家干净亮堂的客栈住下,在吃过晚饭后,夜色渐沉。 安里为了自保,也不想跟别衡添麻烦,便找客栈的老板娘,拿了一把镰刀,还给火火拿了一把小斧头,若是碰到什么险境,还能用这些当兵器挡一挡。 漆黑的夜空,残星几许,天上挂着一弯弦月,散发出凄冷的光晕。 火火绷紧了神经,他的小手紧紧地拉着安里的手,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贼溜溜的眼睛环顾四周,担心从某个黑漆漆的小巷子里,窜出来什么女鬼。 “对了,待会无论听到谁在喊你的名字,千万别应声啊。”安里小声叮嘱道。她曾听外婆说过,若是夜里出门,有谁喊名字,可不能答应,否则,会被鬼怪勾走魂魄。虽说安里不信鬼怪,可她想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得小心提防才是。 “嗯,好,我知道。”火火听话地点头。他警觉地环顾四周,竖起耳朵,随时听周围的动静。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来,不远处的树枝猛烈的摇晃。 “呃……那边,那边好像有古怪……”安里颤抖着嗓音道。她瞅见,那枝繁叶茂的树枝上,似乎躲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过去瞧瞧!”别衡沉声道,他也发现了,那棵树,似乎有什么异动,又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别衡举起手中的利剑,往那棵槐树走了过去。安里、火火他们也紧紧地跟在别衡的身后。跟着他一块来到树下。 安里紧张地抬头,发现,树上竟有一道绿光。她慌忙定睛一看,才发现,树上竟然蹲着一只大花猫。 “喵喵喵——”那只猫也被树下的这几个人给吓了一跳,它慌忙从树上逃窜下来,跳入了旁边茂密的草丛中,没了影子。 “呼,真是虚惊一场,吓死宝宝了。”安里抚了抚自己的胸膛,她方才还以为是有什么女鬼躲在树上呢。 “也吓死我了……”火火学着安里的动作,也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安里回头,瞥见火火的额头上还挂着几颗冷汗,可见,火火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安里,我们再去那条街看看。”别衡不甘心,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有些忐忑。 安里慌忙跟上别衡的脚步,他们来到另一条街上,这条街是个夜市,摆了不少美食摊子。别衡索性带着安里吃起夜宵。 他们坐在牛肉面摊子里,点了几碗面。邻座,坐了两名道士,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道士,向安里伸出手来。 “嘿嘿,这位小兄弟,买个驱邪玉佩吧,只需要十五两银子。”那道士笑眯眯道。 “不用了,谢谢。”安里推拒道。这个夜晚,他们一无所获,根本没有见到所谓的鬼怪,她也不想花那个冤枉钱,来买这块什么狗屁玉佩。 那道士收敛了笑意,悻悻地把玉佩收回到自己的衣袖里。 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下肚,安里瞬间得到满足,所有的烦恼暂时忘光了。别衡拿出银子,付了钱,他们五人才离开摊子,回到客栈。 安里迈进客栈,点了根蜡烛,她仍是觉得纳闷,明明听县令李明志描述,那女鬼有多么可怕,有多么吓人,可这一晚上,倒是一无所获。 “阿衡,你说,鬼怪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呢?为何今晚什么也没碰见呢?”安里疑惑道。 “额,没有,那岂不是更好,你还发愁什么?”别衡感到好笑,瞧见安里一脸惆怅的样子,好像并不怎么高兴。 “哪里好了?若是鬼怪一直没出现,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待在光义城了?”安里深感堪忧,他们这是奉旨办事,若是没个着落,那就不能回京复命了。 第286章 卖法器的道士 “你别想那么多,还是快睡吧,奔波一天了……”别衡心疼地望着她,感觉她的气色并不好,人也憔悴了几分。 安里打了个哈欠,忽然,她猛地瞧见窗户外面,居然闪过一道白影。 “啊——”安里发出尖叫声,她在震惊之余,还不忘捂住火火的眼睛,生怕会给火火那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怎么了?”别衡方才没注意到窗外的动静,自然也没瞧见那道白影。 安里颤巍巍的指着那窗口的方向,对别衡说:“鬼,我看到一个鬼,快速地从窗户闪了过去……” 火火则抱紧安里,小声道:“娘亲,我好害怕,我怕鬼,嘤嘤嘤……” 安里忙柔声哄道:“别怕,有娘亲和你爹在,别慌。”虽然她是这么安慰火火,可安里自己也吓得不轻,她的鼻尖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 别衡则提着宝剑,走到窗前,他向外张望一番,想看看到底那道白影是在哪里。可他瞧见,对面的屋顶上真的有一抹白影,就这么驻立在屋顶上,只是,那道白影披头散发,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别衡有种冲动,想追出去,捉住那只‘鬼’,只是,别衡又担心,这是有人在捣鬼,故意使出一招调虎离山之计,想把他给引走。况且,安里又不懂武功,根本保护不了火火。 他踌躇了一会儿,终究是没追出去。 安里皱眉道:“你怎么不追呢?万一那个白影逃走呢?”安里则不想错失良机。 别衡再放眼望去,那屋顶上的白影,忽然消失不见了,仿佛是一场梦似的。他无奈地耸肩,道:“被那只鬼给逃走了……” 聪明如安里,也猜到,可能别衡是为了保护他们,才不想去追那个白影。她拧眉道:“也不知道,那个,到底是人去假扮的,还是真的鬼魂。” 她方才也看得不是很真切。若是由人去假扮的,那么,那个人的武功一定很高,轻功更是一绝,只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别衡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却发现,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出现,他只好默默地关上窗户。别衡走到安里的身边,低声道:“别想了,白影应该暂时不会出现。” 安里长吁一口气,今夜闹的这一桩,确实让她难以入睡。 次日,天色微亮,安里早就醒了,她昨晚根本没睡好,担心那只白影会再度出现,导致她一直绷着一根弦,无法安然入睡。 安里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唤着,她给火火洗漱完毕,便带他下楼吃早膳。别衡起得比他们两还早,已经吃下了一碗粥了。 “来,多吃点。”别衡拼命地给安里和火火夹菜,恨不得,把整盘菜都倒进他们的碗里才甘心。 安里哈欠连连,跟柳素荷说起昨晚所发生的事情。她蹙眉道:“柳姑娘,你是不知道,昨夜,那道白影,就在我们的窗外闪过去,它完全没有手,披散着长发,穿着白衣……” 或许是因为,安里在现代看过不少的鬼片,以至于,她现在都能这么淡然地跟别人提起自己亲眼所见到的‘鬼怪’。 柳素荷闻言,那原本粉 嫩的脸颊,也忽然变得惨白了些。柳素荷紧张道:“那个……应该是女鬼了。我听说,有些女鬼怨气很重,多半是被人给陷害了,死得凄惨……” 火火忙吓得躲在安里的怀里。而安里却追问道:“既然是被害死的。冤有头债有主,也不该是找那些无辜的百姓啊,也应该去找害死她的人啊!怎么会无缘无故,在这光义城吓唬人呢?” 被安里这么一问,柳素荷也没有任何主意,她道:“这……我也不清楚。” 别衡神情冷峻,他张了张嘴唇,道:“不如,我们今日再上街上,打听点消息,没准会得知一些蛛丝马迹。” 别衡不肯放过任何的机会,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会追踪到底。 “嗯。”安里微微颔首,赞成别衡的提议。 用过早膳,安里便跟着别衡他们一块走出客栈。外面风和日丽,街上熙熙攘攘,摆摊子的人,依然大声吆喝着,热闹非凡。安里就纳闷了,明明这个地方闹鬼,可白天,大家都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安里正准备往前面瞧瞧,火火却拉着她,说道:“咱们去那边吧,那边围着好多人啊!” 火火这么一说,也引起安里的注意,她抬头望去,果然看到有不少人,围在一块,好像在哄抢什么东西。 “给我一个!”“我也要!”“我也来一个!”“……”人群中传来的喊声络绎不绝,安里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畅销。 别衡转过头来,跟安里对视一眼,便带头,走在前面,往那围观的人群走去。安里、火火还有两名暗卫紧紧跟随。 只见,两名道士,手里正拿着一串镇宅法器,还有一些符咒,叫嚷着:“来来来,都别抢啊,人人有份,要先登记姓名,付了银子,才能领到法器和符咒……” 安里一眼瞧出来,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道士,正是昨夜,那个想卖给安里玉佩的道士。难道这两个道士是在招摇撞骗? 安里站出来,抱着双臂,冷哼道:“喂,你们少拿这些东西来糊弄人,什么镇宅法器,鬼知道灵不灵验!” 谁知,安里这句话,却引起在场民众的不满,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皱眉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李牧之道士和张铁三道士,可是闻名光义城,法力超凡的两位道士,他们所卖的符咒可灵了,能保证在七日内,不受任何鬼怪的侵扰。” 安里表示质疑:“呃……真的有这么灵吗?”她实在看不出来,这种小小的符咒有如此大的能耐。 别衡的视线落在他们手上的那外观看似一个八卦图的法器上,目光幽深,冷冷地问:“那这个镇宅法器,又有什么用呢?” 第287章 八卦玄玉 “小姐,老赵没有保护好你,”但是队长仍旧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声喊道:“你们要伤害小姐,那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土匪们嗷嗷叫着冲上来,妈的,你特么以为自己是主角啊,临死前喊得这么悲壮,搞得跟个英雄似的。把老子当成什么,大反派吗? 利落的砍死最后守卫马车的队长,有的土匪还朝队长的尸体吐了口水,随后所有人的目光才聚集在道路中间的简陋的马车上。 “唐小姐,您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你的护卫们都死了,只是待宰的羊羔的您还是乖乖地跟我走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土匪首领越众而出,独眼,光头,脸上一道五寸长的伤疤,看起来相当的凶悍,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非常客气,与他的气质截然相反。 气氛沉寂了片刻,车帘被掀起,一只如雪的小手捏着窗帘的一角,接着从车厢中伸出半张脸,面容白皙,只是此刻脸上挂满了泪水。 唐婉儿看了一眼凶厉的土匪首领,忍不住瑟缩一下,想要躲回去,眼角瞥到惨死的赵叔,顿时娇躯僵住,眼泪无声地落下。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赵叔?”唐婉儿咬紧嘴唇,声音颤抖地说道。 土匪首领露出与他完全不符的‘儒雅’的笑容,道:“他是个英雄,不过可惜是你的,于我无用,留着也是后患,我为何不该杀了他呢?” “你,,”唐婉儿伸出左手,气愤的指着土匪首领,嘴唇都被咬出血了仍自毫无察觉。 “老大,那边有人!” 忽然又土匪喽啰发现了易时方和姜小溪两人,惊叫道。 土匪首领闻言立刻向那边看去,就见两人骑在马上,男的英俊,女的漂亮,落日的光辉将两人渲染地像是一对游走江湖的眷侣。 土匪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嫉妒的情绪,一经产生,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留下两个人,其余人跟我去杀了这对狗男女。”土匪首领呼啸着拔出大刀,带着一群小弟就杀了过去。 姜小溪只是一个厨娘,平时杀鸡宰鸭倒没问题,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都是活生生的人啊。那地上的残肢断臂,深红色的血液浸染了地面,尸体残缺不全,还有人死不瞑目,瞪着一双惨白的眼睛,甚至还有人的头被砍掉。。。 这惨烈的画面强烈冲击着姜小溪的眼球,让她面色惨白,胃部翻涌,身体发冷,像是遭遇极大恐怖的事情。 易时方第一时间察觉到怀中姜小溪的反应,本能地用手蒙住姜小溪的双眼,将她往怀中拉了拉,像是爱护自己下辈子的女儿似的。 易时方口中轻声呢喃着轻柔的不知名的调子,安慰着受激的姜小溪,随后半拥着跳下马,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宰了他们。” 姜小溪在易时方的抚慰下怕平静了许多,听完易时方说的话顿觉不妙,刚要开口,就只看到一个冲出去的背影。 “你们找死!” 易时方见到这群土匪的第一反应就是一群亡命之徒,第二反应则是他们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那么生死一战就势在必行,易时方没有趁着那边的护卫死亡之前杀过去,而是主动等土匪过来。 土匪们与护卫战斗的时候士气十足,不畏生死,随后杀光护卫,士气随之落下来,然后又听老大与马车里的女子一番友好交谈,战斗的欲望消退了大半。 可易时方暴露的时机太过巧妙,正好是土匪们完全放松警惕,即将功成的时候出现,等土匪们冲过来,筋疲力竭,而易时方则养精蓄锐。 士气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筋疲力竭的土匪更是到了低点,这个时候是打击对方的最好机会。 这就是战术,尽可能地削弱敌人,壮大自己,就能增加自己一方的胜率。 易时方空着双手,随手从土匪尸体的大刀捞起来,然后冷着脸开始了激烈交锋。 一接触,土匪中就有些人砍翻了,一时间,易时方如入无人之境,没有土匪是他一合之敌。 “冲上去,拦住他。他只有一个人,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能将他耗死。”土匪首领没料到易时方这么生猛,竟然像一只标枪一样插入了他的队伍,气得疯狂喊叫,之前的‘儒雅’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那边,易时方两次冲杀,已经杀出了土匪的队伍,然后调头气势汹汹地朝土匪首领杀了过来。 土匪首领一回头就见自己的人手死的七七八八,吓得魂都没了大半,不过他也算是狠人,既然自己打不过易时方,干脆不理他,径直冲着姜小溪追过去。 妈的,失策了,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幕僚’模样的家伙这么厉害。哼哼,既然老子打不过你,难道还不能抓人质么?看这对狗男女的样子感情很好,等老子抓住这个女人,还不是要你做什么就做? 可惜,土匪首领心里想的很好,却怎奈爆发的易时方如此恐怖。易时方之所以迎上土匪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尽可能将战场控制在离姜小溪远些的地方,不致于让姜小溪在混乱之中受到伤害。 土匪首领的举动落在易时方的眼中,易时方脚下生风,腾飞了起来,连续点在三个土匪的肩膀或头上之后,离地高度已经有三米多高了。 借着冲势,易时方很快就追上了阴险的土匪首领,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雄鹰,扑击而去。 在即将落在土匪首领的头上时,凌空一个跟斗,以面对土匪首领,背对姜小溪的姿态悍然落下,手中的刀锋笔直向下,没有半点阻碍地穿透土匪首领的身体,将土匪首领钉在地上。 “只有我能动姜小溪,你算什么东西?”土匪首领意识消失前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姜小溪此刻早已忘记了对尸体的恐惧,她呆呆地看着易时方的背影,忽然觉得易时方的身躯很宽厚,胸膛很温暖。。。 第288章 原形毕露 “哎,都怪我,我家老头子,说要把买米的钱去买八卦玄玉,被我给拦住了。没想到,鬼怪还真的找上我们了……”老大娘哭得泪流满面,懊恼不已。 “呃,怎么还跟八卦玄玉扯上关系了……”安里皱眉。她如何也想不通,这八卦玄玉竟有如此的玄乎。 这时候,别衡走到那堵石墙上,他凑近了些,闻了闻那墙上的血迹,他认出来,这墙上的血迹,应该是猪血! 别衡眸光渐深,意味深长道:“依我看,不可能是鬼怪所为,应该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他推测,若是真的鬼,就不会是用猪血了,而是用人血…… 安里沉吟片刻,道:“不如这样,我们今晚来你们家,看看没有八卦玄玉的庇护,那女鬼今夜还会不会来找你们!” 老大娘却将目光落在老伯的身上,她抹了一把泪水,道:“呃……可我老伴儿怎么办啊?” 冷清云神情淡然,他并不是没碰到过这种境况,他大步走向前,弯下腰,往老伯后背的穴位,点了两三下。 才过没多久,老伯的双眼变得有了神采,他恢复正常的表情,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奇怪地望着眼前的人,不禁纳闷道:“额,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我怎么会坐在地上?” 显然,老伯对昨夜所发生的事情,已记不清了。而老大娘忙解释道:“昨夜,有鬼怪来咱们家,你应该是受到惊吓,失去了神智……多亏有这几位公子,你才得救的。” 老伯听罢,急着要给别衡、安里他们跪下,感激道:“多谢几位的救命之恩!老朽没齿难忘!感激不尽!” 别衡忙搀扶着老伯,声音温和道:“你不必多礼,我们也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 安里又笑着说道:“我们来光义城,就是为了降服‘鬼怪’,所以,今晚,我们还会来你们家,看看鬼怪还会不会出没……” 老伯激动道:“那就有劳诸位公子了!” 随后,安里又跟老大娘瞎唠嗑几句,得知,原来老伯名叫李万福,而老大娘名叫李美娥。两人育有两个儿子,一个十二岁就从军了,另一个则到百花城讨生计。家里就只剩下他们相依为命,有个伴儿。 安里愈发同情他们,更加不想让他们受到鬼怪的骚扰。 夜色渐黑,月色凄凉。 安里和别衡还有两名暗卫,他们躲在柴房里,看着外面庭院的动静。等候着鬼怪的来临。忽然,刮起寒风阵阵,吹起一地的尘土。 他们几个人紧紧地盯着柴房外。果然,这时候,有一道白影从屋顶上,飘落下来,依然是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在那长发的后面,隐约能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在那‘女鬼’飞到地上后,又有一个长着大獠牙,面目狰狞的怪物,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紧跟其后…… 安里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可她仍壮着胆子,仔细看,才发现,那个大獠牙,未免也太假了,还长歪了,好像是硬黏上去的,应该是由人假扮的。 别衡和冷清云交换了眼神,他们干脆破窗而出,提着宝剑朝着那两名鬼怪冲了上去。别衡缠着那个‘女鬼’,用剑刺向了‘女鬼’,可那只鬼也不是那么好对付,‘女鬼’轻巧地躲过去,避开了那一剑。 冷清云出手狠绝,一道剑光闪过,冷清云直接把那大獠牙乌黑的头发,给砍了一截下来。 “呃……”大獠牙的额头冒出几滴冷汗,还好他躲得快,要不然,被砍的,就是他的脖子了…… 女鬼一个纵身,飞到了屋顶上。而这时候,暗卫柳素荷急忙脚尖点地,她也飞到了屋顶,拔出了背后的宝剑。 别衡和柳素荷同时进攻,逼得女鬼节节败退。 安里握紧了手,生怕被那只女鬼会逃跑。好在,别衡和柳素荷配合默契,他们一个人堵住女鬼的前方,一个围在后面,让女鬼无处可逃。 女鬼急了,从怀中取出十支飞镖,咻咻咻地往柳素荷的胸口方向射去。有惊无险,柳素荷灵活躲过那些飞镖。 别衡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他索性一个箭步,犹如一阵风似的,朝那女鬼飞去,转眼间,别衡将那把锋利的宝剑,架在了女鬼的脖子上。别衡目光森寒,质问道:“你到底是谁?竟敢装神弄鬼!” 别衡说完,用手去拨开女鬼的长发,只见,那女鬼有一张皮糙肉厚的脸,只是因为涂抹上一层厚厚的白粉,才难以分辨出,此人到底是男是女。 安里从下往上望去,这么远的距离,她倒是看不出来,到底那人具体长什么样儿。 “砰”的一声,冷清云也把那只长着大獠牙的鬼,给踢飞到墙上去,被这么踢了一下过后,那只鬼发出惨烈的叫声,嘴角流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安里盯着那张脸庞,只觉得有些眼熟,她缓缓地走近了些,才发现,眼前这个长着大獠牙的‘鬼怪’,竟然就是前两日见到的那个卖八卦玄玉的臭道士李牧之。 不难想象,那么,屋顶上,被别衡给牵制住的人,应该就是张铁三了! 别衡擒着张铁三,将他给带到庭院内,狠狠地踢了一下张铁三的屁股。“哎呦,疼啊!”张铁三发出凄厉的叫声。 安里走到张铁三的面前,大声质问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装神弄鬼,还招摇撞骗!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张铁三惨兮兮地求饶:“我们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啊,生意不景气,没人请我们驱邪,我们只好自己挖了条财路。” 听到这话,安里特别窝火,呵斥道:“你们给自己挖财路,有没有考虑过别人什么感受?老人小孩都被吓出病来了……还搞得鸡犬不宁!” 别衡冷着脸,道:“咱们少跟他们废话,干脆把他们押到衙门去,让他们坐上十几年的牢,看他们还敢不敢!” 李牧之跪着磕头,哭着道:“请各位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放过我们吧。” 第289章 秦妃有喜了 安里眼珠子骨碌一转,她闪过一丝的亮光,笑道:“这样,你们若是肯把挣来的银子归还给老百姓们,我们就放过你们,你们看,如何?” 张铁三低垂着脑袋,叹了口气,道:“这段时间,我们花了不少钱,所以,只剩下五百两银子了……” 别衡沉吟片刻,开口道:“那就交出五百两,给光义城的老百姓们买粮食,分给大家。”这样也能把那些银子都归还给百姓。 李牧之只好同意了,张铁三本来还有所犹豫,可他又不想被关进大牢里,也只好答应。 次日。阳光普照大地。 安里和火火拿着铜锣,敲得响亮,而张铁三和李牧之果然用那五百两银子,搞了不少的粮食来,给每家每户都送去了相应份额的米粮。 光义城热闹非凡,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关于昨晚,国师如何‘捉鬼’的壮举,老百姓们都竖起大拇指夸赞国师。 “我们的国师,真是爱民如子,能给百姓解决问题,是个难得的好官!” “可不是嘛,我们大别国,有国师在,就是一大幸事!” “国师才貌出众,文韬武略,也不知国师今年贵庚,娶妻生子了没……” “……” 安里隐约听见,有人居然聊起国师的八卦了,甚至还有一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给别衡偷偷地塞了块手帕…… 别衡担心安里会吃醋,还主动交出那方绣帕。安里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知道别衡魅力无限,容易招蜂引蝶。 “算了吧,人家姑娘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送了帕子给你,你就收起来吧。”安里云淡风轻道。 “可我要这帕子也没用。”说罢,别衡就把那方帕子给了火火。火火觉得这帕子也没用,干脆就送给了柳素荷。 到了晌午,李牧之和张铁三才把那些粮食都给送出去。别衡和安里也决定要离开这光义城。 皆大欢喜的结果,让安里倍感轻松,在临行前,安里又到李万福家,跟老大娘和老伯道别,还送给他们五十两银子,起初,他们并不肯收下,安里只好拿了他们家的几根玉米,算是一种交换。他们才同意收下银子。 安里他们又踏上回宫的路途。在颠簸的马车上,火火趴在安里的大腿上,昂起头来,对安里说:“娘亲,你还是给我讲故事吧。” 安里想了想,打算给火火讲个龟兔赛跑的故事,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对火火说:“从前有一只兔子,它跑得特别快,几乎是整个森林里跑得最快的动物,它还嘲笑一只乌龟,说乌龟慢吞吞的……” 火火听得入迷了,安里讲得绘声绘色,她扬唇道:“乌龟和兔子就进行一场赛跑。兔子开头开得特别快,甚至还很自大地在半道上啃起胡萝卜,后来,还打起盹儿。乌龟呢,却仍是坚持不懈。” 火火跟着紧张起来:“那最后,乌龟有赢了比赛吗?” 安里笑吟吟道:“有呀,当然赢了,乌龟一路走到终点,博得所有小动物的表扬……” 火火笑弯了眉,露出两颗门牙,笑道:“娘亲,这就是你常说的,有志者事竟成吧?” 闻言,安里连连点头,她又想到什么,忙问道:“对了,你想不想秦妃娘娘和皇帝叔叔呢?” 听到这两个人,火火立马激动道:“当然了!我想见他们,我还想跟秦妃娘娘分享我最近在光义城碰到的事情,给她带我最爱吃的山楂糕……” 安里心道,这段时间里,也不知秦珍珍和别风的感情有没有进展,先前,都是秦妃在努力,别风却总是把秦妃给拒之门外,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委实可气。 时光飞逝,两日后,安里和别衡总算回到皇宫。别衡直接带着安里他们直奔昭灵宫。 在昭灵宫。安里遇见秦珍珍,秦珍珍满面春光,好像遇到什么喜事。安里虽感到好奇,可也不敢问,心里想着多半是别风对秦珍珍变好了些吧。 别风和别衡商议正事。秦珍珍便带着火火去了凤来宫,安里自然是跟了过去。 凤来宫。安里发觉秦珍珍似乎愈发圆润了些,气色红润有光泽。秦珍珍跟火火有聊不完的天,火火跟秦珍珍分享在光义城遇到的事情。 火火义愤填膺道:“秦妃娘娘,你知道吗?原来,那可怕的鬼,其实是两个臭道士假扮的,他们太可恶了,居然敢这么吓唬百姓,还拿了不义之财!” 秦珍珍愕然,不可置信道:“额,天下间竟有如此荒谬之事!” 安里走过来,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瓜子,又抬起头,对秦妃道:“对了,秦妃娘娘,不知,最近,您和皇上……” 秦珍珍面露娇羞之色,小声道:“这几日,皇上对我很好,我……我怀上龙嗣了。” “啊?怀上龙嗣了?”安里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事,欣喜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还以为,皇上对您又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秦珍珍捂嘴而笑,她又柔声道;“在两个月多前,有一天晚上,皇上喝醉了,他跑来凤来宫,然后,他就……此事我一直没有说出去。我的葵水一向很准时,可连着两个月都没来,我便知道,隐约感觉到应该是有喜了,便让御医来替我诊脉,果然,的确是有喜。” 火火听了,乐呵呵地拍着手,道:“太好了,秦妃娘娘又喜了!太好了!” 秦妃瞧见火火这么高兴的样子,也笑了,“火火,你觉得,我这肚子里怀的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呢?” 安里愣了一下,这种问题,应该是很严肃的,若是小皇子,那么别风肯定很高兴,只是,宫里的其他宫妃该心生妒忌,肯定会做出威胁秦妃之事;若是小公主,那么,别风可能会失落,然而,也会给秦妃带来安宁。 宫内,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还算少吗?一双双眼睛,可都盯着呢!凡事都得小心谨慎。 第290章 下药 火火却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天真地眨眨眼,奶声奶气道:“我希望是个小皇子,因为,我已经有了娇娇妹妹了,我想,若是秦妃能生个小皇子,我还能跟他一块学射箭……” 闻言,秦妃笑得合不融嘴,立马拿了一块酥糖,放到火火的嘴里,“你呀,小嘴可真甜!” 都说童言无忌,可秦妃却喜欢火火所说的话。 不久后,安里才带着火火回到燕华宫。即便是许久没来燕华宫,可燕华宫依然保持着干净整洁,想必,别风肯定有让宫女太监负责打扫宫殿。 在燕华宫内,火火似乎还很兴奋,还拿了块木头,说是要给未来的小皇子雕刻一只小马。 安里望着火火,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忽然想到,仔细算起来,火火和秦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有血缘关系的。 “娘亲,我不太会雕刻小马的眼睛,您来帮我雕一下吧。”火火把那块木头,拿到安里的面前。 安里低头,瞥见那块木头,已有了一定的轮廓,能隐约看出小马的体型出来。安里笑了笑,拿起刻刀,削了几下,她还真的替火火把小马的眼睛给削出来了。 火火喜上眉梢,夸赞道:“娘亲,您真棒!” 隔天清晨。别衡一大早就去上早朝。火火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总算是把那只小木马给雕刻好了。 夜渐深,烛火摇曳,别衡却还没回来。 火火托着下巴,对着烛火发呆,他觉得待在燕华宫无聊得紧,便拉着安里,想要出宫。安里手上没有龙纹令牌,出不了宫,她只好拿出了,从光义城的李万福家拿来的几根玉米。 安里只能拿美食来诱惑火火,笑眯眯道:“火火,我带你去御膳房蒸玉米吧,肯定跟咱们在葛岭村蒸的玉米一样好吃。” 火火双眼发亮,他雀跃道:“好啊,我们去蒸玉米吧!” 宫内一片肃静,比起宫外喧嚣的生活,宫里冷清多了,也难怪火火会耐不住寂寞,想到宫外去玩耍。可经历过上次火火被带走的风波,安里也不太敢单独带火火出宫。无论是在哪个朝代,哪个时代,人贩子终归是存在的,他们会对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伸出魔爪。 安里带着火火来到御膳房的门口,这夜深人静,她心道,应该是没什么御厨,可御膳房里面却传出来些许响声。 “额,里面好像有人……”安里皱眉道,她悄悄地拿起一根地上的木棍,担心是有贼人躲在里面。 “那我们偷偷看看。”火火也紧张起来,他担心,里面是有什么大坏蛋,他也学着安里的样子,从地上捡起一根短棍。 安里探着脑袋,她看到了,有一名宫女,竟在捣鼓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是往一碗汤里,撒了些白色的药粉…… 那宫女像是担心被人发现,还回头张望一番,想看看有没有人。当宫女转过脸来,安里发现,那宫女竟是凤来宫的人,名叫喜鹊。 安里指着喜鹊的鼻子,大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你方才往汤里撒了什么粉末?” 喜鹊大惊失色,她的手抖了一下,忙道:“没什么,我真的没有……” 而精灵的火火则冲过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喜鹊的大腿,“你别想逃,快跟我们去见皇帝陛下!” 喜鹊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哭着哀求道:“求求你们,别带我去见皇上……” 安里更加觉得这个喜鹊的反应太过可疑,肯定是有什么猫腻。安里走到桌案前,拿起那碗汤,她凑上前去,闻了闻那汤,除了有一股浓浓的鸡汤味之外,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中药味。 安里冷哼道:“哼,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必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还是到皇上面前,去说个清楚吧。” 喜鹊无奈,只好跟着安里,一起走到昭灵宫。 昭灵宫内,灯火通亮。当安里和火火带着喜鹊,来到大殿内,发现,别衡竟也在宫殿内,应该是跟别风商议国事。 这几日,大别国战乱不断,蛮荒国的兵马屡次来犯。别风也为了战事而焦头烂额。 别风抬眉,问道:“怎么?是有何要事上报?”因为安里的身份特殊,别风并未对安里的出现表示不悦。 安里上前一步,把那碗汤药示意给别风看。随即,安里将视线落在喜鹊的脸上,她缓缓道:“皇上,今夜,我跟火火到御膳房,无意中发现,凤来宫的宫女喜鹊,居然往一碗鸡汤里下毒药……” 当听见‘毒药’二字,喜鹊猛地瞪大双眼,慌忙辩驳道:“不是的,不是毒药,是堕胎药!” 闻言,别风怒火中烧,他用力拍了一下案几,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秦妃的汤里,下堕胎药!” ‘噗通’一声,喜鹊跪在地上,她脸色惨白,忙给别风磕头,泪眼婆娑道:“皇上,我不是故意的,求你饶了我,我只是一时冲动,误入歧途……” 别风怒不可恕,厉声道:“说,你背后的主谋到底是谁?若是你能供出主谋,或许朕还能暂且饶你一命。” 喜鹊惊慌失色,她摇头,嗫动着嘴唇道:“不,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想做的。” 安里惊诧,这个喜鹊,看她这么战战兢兢,眼神躲闪,肯定是在撒谎。奇怪的是,喜鹊这么个小小的宫女,胆大包天敢陷害秦妃也就罢了,可她竟然还维护背后的主谋,可见,背后的那个黑手,权势肯定很大。 别风也看出喜鹊是在说谎,他怒骂道:“事到如今,你难道还要袒护你背后的主子吗?你难道就不怕朕砍你的脑袋吗?” 喜鹊哆嗦着道:“不,我背后没有主子,是因为……因为平日里,秦妃喜欢打骂奴婢,所以,奴婢就心生恨意,是奴婢自己想要报复秦妃。” 安里暗自觉得可笑,这后宫中,秦妃的脾气可谓是温顺得跟小绵羊似的,若说秦妃打骂宫女,那更是狗屁不通。 也不知喜鹊为什么要撒下弥天大谎。难道那个背后的黑手,是有多么的可怕吗?足以让喜鹊心生畏惧,愿意独自一人扛下所有的罪过。 第291章 保护秦妃 别风眼眸渐寒,他显然也不相信喜鹊所说的话,他转头,对着侍卫说道:“来人啊,把人拉下去,先打她二十大板,看她说不说!” 别风可没有别衡的脾气好,他的眼底可是容不下半点沙子。若是不给这个愚蠢的宫女一个教训,逼她供出背后的主谋,他并不会善罢甘休。 “皇上,饶命啊,皇上……”喜鹊哀求着,却被两名侍卫给无情地拖了出去。 安里上前一步道;“皇上,依奴才拙见,那宫女即便自己揽下所有的过错,都不肯供出背后的主谋,那说明,肯定是有人威胁到她的家人,或者是捏住了她的把柄……” 闻言,别风龙颜大怒,他将一个茶杯给怒摔在地,骂道:“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人敢这么做!” 别衡见别风动怒,忙劝道:“皇上息怒,后宫争斗,必不可少,况且,近日来,皇上对秦妃确实是恩宠有加,再加上秦妃怀上龙嗣,肯定会引起其他宫妃的妒忌。” 别衡也深谙宫闱争斗,肯定是有人受到中伤,而秦妃现在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而各路妃子,肯定会蠢蠢欲动。当然,若是往深处想,也有可能牵扯到朝廷重臣…… 一荣俱荣,一损则损。肯定有朝廷命官,想站稳阵脚,壮大家族,只能铲除异己了。 此时,别风也陷入困顿中,他知道,有时候过分的宠爱一个人,反而会给那个人带来麻烦。会招来更多的威胁。 “嗯,朕亦是明白。”别风若有所思道。 “微臣就不打扰皇上了,微臣告退。”别衡低声道,随即,别衡和安里、火火退出昭灵宫的大殿。 安里在宫门口,瞧见刚挨过板子的喜鹊,喜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安里上前一步,道:“本来,你无需遭受这份罪的,只怪你踏错路。” 喜鹊昂起头来,有力无气,道:“不,你根本不懂,当你的家人被恶魔抓在手里,你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吗?一家老小,十三口人,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听罢,安里一阵毛骨悚然,她终于明白,为何喜鹊宁愿自己扛下所有的罪,也不肯供出主谋了。 “我们走吧……”别衡蹙眉道。安里这才转过身去,拉着火火的手,跟上别衡的脚步。 夜风轻轻吹着,带来丝丝的凉意。 可安里却仍坐在燕华宫的庭院内,不肯入睡。她想不通,为何人心竟如此的可怕,竟然连一个小生命都不肯放过。到底是谁,竟敢想下堕胎药…… “哎……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那么心狠手辣,连别人腹中骨肉都不肯放过……”安里细思极恐,若是今夜她跟火火没去御膳房,根本不会撞见那可怕的一幕,说不定,喜鹊就真的把那碗下了堕胎药的汤,端去给秦妃喝了。 “哎……可怜的秦妃娘娘,心地善良,怎么还有人要暗算她呢。”火火也用手托着腮帮子,跟着安里唉声叹气。 别衡看到这一大一小满脸惆怅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他扬唇道:“好了,你们就别操心那么多了,现在,宫里宫外都不安全,你们也该当心点。” 火火却忽然握紧了拳头,他信誓旦旦道:“不行,秦妃娘娘的处境太危险了,咱们必须得保护她!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安里听见火火这句振奋人心的话,便抬眸,问道:“额,火火,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火火昂起头来,他挺直了腰板,认真道:“我要保护秦妃娘娘,不让她受到半点的伤害!”在这皇宫里,除了自家的爹娘,火火最喜欢的人,便是秦妃了。所以,他是见不得秦妃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安里顿时笑了,道:“好,你这个决定很好,那明天,咱们就二十四小时,全力保护秦妃!” 火火皱眉道,“娘亲,什么是二十四小时呢?” 安里扯了扯嘴角道:“二十四小时,就是十二个时辰啊。” 夜里,火火抱着安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到半夜,安里还能听见火火在嘀嘀咕咕地说着梦话:“大坏蛋快走开,我要保护秦妃娘娘……” 翌日。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巍峨的宫殿上,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太监和宫女们穿梭在皇宫的辇道上,有条不紊的开始新的一天。 火火则是拉着安里,非要往凤来宫走。“快点,小里子,咱们得快点,保护秦妃娘娘,必须得拿出精神头来!”火火火急火燎,走得很急。 “好了,我知道了,可秦妃娘娘没准还没起床呢。”安里忍俊不禁,还没见过火火对一件事情如此上心。 他们赶到凤来宫,可还没进去,就被宫门口的侍卫们给拦住了。 为首的侍卫韩卫儒,板着一张脸,严肃道:“对不起,二位,要入凤来宫之前,必须得搜身,看看有没有危险凶器,带入宫内。” 安里见过韩卫儒,先前在昭灵宫当差,是别风最为信任的手下。韩卫儒自然也认得安里和火火,只是,今日,韩卫儒却说要搜身,还是头一遭。 安里泛起嘀咕,她纳闷道:“呃……以前怎么没那么严?”难道,是因为昨夜,喜鹊往秦妃的汤里下堕胎药,所以,别风才提高警惕,不放过一个可疑人物。 而韩卫儒也面露难色道:“实不相瞒,这皇上下旨,只要出入凤来宫的人,都得进行仔细排查。” 得!别风可比他们还要上心秦妃的事情,即便他们没来,别风也早就派人来保护秦妃。 经过一番仔细地搜查,也确实没搜出什么危险物品出来。 安里笑着问他道:“可以了吧?”安里暗自觉得好笑,她保护秦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刺杀秦妃。 韩卫儒这才放心,对他们道:“可以。”韩卫儒使了个眼色,其他侍卫们才让开一条路,让安里和火火进入宫门。 第292章 发现女尸 进入大殿。安里发现,殿内还有一个人在,那便是别风。别风居然会主动跑来凤来宫,可真是一桩稀罕事。 安里立马给别风施礼请安:“奴才给皇上请安。”火火也跟着安里,一块给别风请安。 别风微微抬手,威严道:“免礼,起身。” 秦妃则笑吟吟道:“火火,你来得正好,恰好春儿从御膳房里拿来一盘桂花糕,正好给你尝尝……” 秦妃平日里,就比较疼爱火火,什么吃的都想着火火。火火走到秦妃的面前,正准备拿起糕点。岂料,别风却说道:“且慢,先试毒吧。” 别风话音刚落,立马有一名太监走上前来,他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着几根银针,他取出一根银针,将每块糕点都试过去,等了好一会儿,那银针并未发生任何改变。 “好了,可以食用。”那试毒的太监笑吟吟道。 安里瞧见这阵仗,便知道,别风对秦妃的事情是真的挺上心的,那么,他们也省得替秦妃操心了。 安里笑着说:“难得皇上对秦妃娘娘如此用心,真是细无巨细啊。” 秦妃抿唇而笑,道:“其实,昨晚发生之事,皇上都跟我说过。宫内人心叵测,皇上也是替我着想,替腹中的龙嗣着想……” 火火咬了一口桂花糕,忿忿不平道:“娘娘,您人美心善,怎么还会有人想要陷害您呐,那些人,可真是心肠狠毒啊。” 秦妃摸了摸火火的脑袋,目光幽深道:“皇宫里,尔虞我诈的事情多了去,现在还只是刚开始,若是等我诞下子嗣,只怕会引来更多的风波……” 秦妃也对这些后宫争斗,有所了解,而今,她也不再是那个刚入宫,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天真烂漫的人了。 安里又浅笑道:“有皇上保护,您也不必太过担心。昨夜,火火还为了您的事情而发愁,还说要日夜守护着您。” 秦妃听了,对火火竖起大拇指,笑道:“想不到,我们的火火,还这么有正义感。还如此担心我……” 火火奶声奶气道;“那是因为,秦妃娘娘平日里,对火火特别好,火火当然也铭记于心了。”火火可记得,他的娘亲告诉过他,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要是有谁对他好,也应该要回报对方。 而后,火火又陪秦妃聊了许久,直到晌午,安里才带着火火离开凤来宫。 从凤来宫走出来后。 火火又说,想去御花园的紫月湖看看大乌龟,自从安里给他讲过乌龟赛跑的故事后,火火就愈发喜欢乌龟。 紫月湖。湖边柳叶飘飘,随风摆动。偶尔吹来阵阵的清风。湖面波光粼粼,漾起层层涟漪。这种幽静的地方显有人经过。可是,火火就喜欢来这湖边看乌龟。 火火弯下腰来,他探着小脑袋,望着远处,想看看,有没有乌龟。果然,他瞧见了一只大乌龟背着沉重的壳,趴在湖面的石头上。只是,他忽然觉得奇怪,在乌龟的旁边,好像还漂浮着一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好像是一个模糊的人。 安里在旁边,摘了一根过尾巴草,她甩了甩那根狗尾巴草,随后,安里忍不住催他道:“火火,咱们该回去吃午膳了。” 已到正午时分,安里也感觉到饿了,现在,就想带这只小兔崽子回燕华宫。谁料,火火却盯着湖面,盯得入神了。 “娘亲,那边……好像有人……”火火指着那湖面,他瞪大眼睛,露出惊恐的神色。 安里觉得奇怪,她也顺着火火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湖面上居然有一个粉色的衣服,漂浮在湖面上,根据那衣服的颜色来看,倒是有几分像宫女们所穿的衣物。 “只是一件衣服吗?还是一个人?”安里泛起嘀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还真的看不太清楚,也不敢轻易做出判断。 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找人来捞看看,万一真的是个尸体,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火火,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找几个侍卫或者太监过来,把那个不明物体给捞起来看看……”安里叮嘱道。 “哦——”火火乖巧的点头,他便真的一动不动地站在湖边,不敢到处乱跑。 安里急匆匆沿着青石子路,跑了出去,在御花园的牡丹花圃旁边,看到了几名侍卫,而刚好,她认得,其中,就有一个是侍卫统领沈如泓! “沈总领!我有事情要拜托你。”安里神色慌张,她急切道:“我们在紫月湖旁边,发现湖面飘着一个东西,很像尸体,你能带人帮忙一起把那个东西给打捞起来吗?” 沈如泓看安里如此真诚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立马对侍卫们说:“你们去拿捕捞的网过来,随我去打捞看看!” 不久过后,沈如泓便带着几名侍卫,来到紫月湖,将那漂浮的东西给打捞起来,只见,那打捞起来的,竟然是一具女尸。 安里急忙捂住火火的眼睛,而她自己则远远地观察那具尸体。那名死去的宫女,有人认出来,正是妤妃宫中的小宫女,名叫柳茵茵。她的脸已经浮肿起来,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而身体上根本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很有可能是被人给推下湖中,也有可能是自己投湖自尽的。 沈如泓深谙此事重大,必须得秉明皇上,便命人去把皇上给请过来。随皇上一同出现在湖边的,还有别衡。 当别衡看到安里和火火时,不免觉得意外,他蹙眉道:“额,你们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安里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道:“嘿嘿,其实,是火火要看乌龟,我就带他过来,不曾想,湖里竟有一具女尸,我便喊来沈总领,才把尸体给打捞起来。” 别衡汗颜,怎么什么都跟安里能扯上关系,好像,只要有什么事情发生,都跟安里跑不掉似的。 别风只瞥了一眼那女尸,便没再多看。更何况,在周围,还隐约散发着一股尸体的恶臭味,令他分外难受。 第293章 查找蛛丝马迹 别风俊眉微蹙道:“还是让仵作来验尸吧。”这个地方,别风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沈如泓如实回答,沉声道:“是,卑职已派人去请仵作过来。相信,很快就会到了。” 别风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宫里出了这档子事儿,委实太晦气。别风寻思着,得尽快找到幕后凶手,查明真相,否则,宫里必定会有谣言满天飞。皇宫里,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总是会沦为宫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会妄加揣测…… “国师,你向来聪慧睿智,先前,在燕鲛城降服水怪,又到光义城捉了鬼,想必,这命案,应该也能轻松告破吧?”别风扬唇道。 “额,微臣也不过是碰巧而已。这命案嘛……微臣只怕……”别衡面露难色,他还没破过案,所以,要是自己接了这个烫手山芋,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破案。 别风听见别衡的话,也只当他是在自谦罢了。别风却对他寄予厚望:“国师不必谦虚,朕相信国师的能力,一定能顺利告破此案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风都这么说了,别衡也不好再三地推拒,他只好接下这个差事,颇为无奈道:“是,微臣必定会全力以赴,调查此案。” 别风这才稍微舒展了紧蹙的眉毛。 安里也料到,别风肯定会让别衡来调查这个案子的,因为,别衡是别风现在最能信任的人,朝廷内,明争暗斗,暗藏杀机,别衡也确实是够聪明能干。 火火捂住他的小肚子,小声地对安里说:“哎呦,我好饿啊。” 安里这才想起来,现在正午都快过去了,他们却还没回燕华宫吃饭。安里只好愧疚道:“对不起,火火,是我的疏忽,我居然忘了你还没吃饭……” 不久后,他们回到燕华宫。 面对满桌的大鱼大肉,安里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只因为,她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那具女尸的模样,让她有些反胃。 别衡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安里的碗中,他温柔道:“安里,你最近都瘦了,多吃点。” 安里摇了摇头,放下筷子,她心情沉重,说:“那个宫女死得好惨,又死得不明不白的。在这皇宫里,即便是投湖自尽,那肯定也是受到什么不公平的待遇,遭受到什么……” 安里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说不定,那个宫女是逼得走投无路,才选择了死亡。 此刻,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日被仗打的喜鹊,喜鹊说过,她是因为全家十三口人被威胁,才不得不选择给妤妃下堕胎药。 那说不定,这个惨死在湖里的柳茵茵,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安里皱起眉头,道:“阿衡,我想,那个宫女死的太蹊跷了,该不会是跟那日喜鹊投堕胎药有关联吧?” 尽管没有十足的证据,安里也觉得,肯定有什么隐情。自己这么瞎想,说不定是真的。 别衡放下碗筷,他伸出双手,握住安里的肩膀,认真道:“好了,你还是转心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是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干活呢?” 安里知道别衡是为了她好,才希望她多吃一点饭的。 “好吧。”安里又重新拿起筷子,往自己的碗里夹了块南瓜。现在的她,看到肉类的东西,就觉得恶心反胃,她宁愿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娘亲,您说,那个宫女姐姐,是不是被人给推下湖里的呢?不然,怎么会有人选择跳入湖中自杀……”火火也歪着脑袋,提出疑惑。 “你个小家伙,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赶快吃饭。”安里忙用筷子,给火火的碗里夹了块豆腐。 而此时,皇宫里出现命案的事情,传遍了整个皇宫,搞得人心惶惶的。尤其是,宫人们更加不敢前往湖边,生怕会遭遇什么不测。 夜,悄然而至。树梢上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散发出浅黄色的光晕。 因着前两日安里要带火火去御膳房蒸玉米的计划,被打乱之后。安里仍不死心,她打算带火火,前往御膳房的后山,干脆来做个烤玉米。 火火满心欢喜,紧紧地跟在安里的身后,他的手上也捧着一个颗粒饱满的玉米棒子。 谁知,他们走到一半,却瞧见,有一名小宫女哭着从妤妃娘娘的福康宫里跑出来。借着朦胧的月光,安里还发现,那名小宫女的脸颊竟红通通的,好像被人给扇了好几个耳光似的。 安里不由得觉得奇怪,不知道那小宫女到底遭遇了什么。安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日看到紫月湖里死掉的那个宫女柳茵茵…… 于是,安里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便不顾一切地拦住了眼前的这位宫女。 “小里公公,你干嘛拦着我?”那小宫女郁闷地问,她把自己眼角的泪痕都给抹去了。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福康宫的宫女?你又为何而哭泣?还有你脸上的伤……”安里好奇地问。 与此同时,火火也昂着小脑袋,想知道,这个漂亮的宫女姐姐到底是为何难过。 那宫女愣了一下,她四下张望一番,似乎在担心隔墙有耳,她把他们给叫到了一棵偏僻的大树下,这才小声道:“我的确是福康宫的宫女,我叫彩霞。我刚刚,因为不小心把一个茶杯给打碎了,妤妃她,就勃然大怒,扇了我好几个耳光,你看,我的脸都被打肿了。” 彩霞甚是委屈,而安里看到她那张娇嫩的脸蛋都被打肿了,不免也心疼起来。安里又问道:“是不是妤妃的脾气一直不好呢?她是不是经常打骂你们?” 闻言,彩霞面色紧张,她又环顾周围,确定四周没其他人,她才道出实情,“是啊,妤妃最近不受宠,皇上很久没来福康宫了,所以,妤妃就把满腔的怒火都撒在我们这些宫人的身上。不只是我,就连……就连刚死掉的柳茵茵,也被她掐过,还被她用最恶毒的话骂过……” 第294章 彩霞提供的线索 安里听到这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后宫中,竟有如此尖酸刻薄,嚣张跋扈之人。她握紧了拳头,她心道,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安里愤恨道:“可恶,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真是太令人发指了。” 火火也在旁边连连点头,他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彩霞却是神情凝重,她叮嘱道:“对了,你们千万别跟其他人说,万一她知道是我在背后说她的坏话,那可就惨了。” 彩霞的身份卑微,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不想惹来无端的祸事。 安里能明白彩霞的心情,只是,像妤妃这种女人,若是不给她个教训,只怕会愈发的无法无天,在整个后宫横行霸道。 安里皱眉道:“不行,我必须把妤妃的罪行告诉给皇上,说不定柳茵茵就是因为她而投湖自尽的。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给供出去的。” 彩霞急得直跺脚,愁容满面道:“早知道,我就不跟你们说了,现在,不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了嘛!” 安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道:“你别担心,我真的不会供出你的名字,我对天发誓!”说罢,安里还真的就举起手来,对天发誓:“我小里子发誓,我绝不会说出彩霞,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彩霞这才安心,露出一抹笑容,“嗯,那就好。那个可恶的妤妃,作孽太多,也该付出代价了!” 安里跟彩霞道别,带着火火,回到燕华宫。别衡也刚从昭灵宫回来。 在熠熠的烛火前。安里和别衡提起今夜所撞见的事情。她蹙眉道:“你知道吗?我今晚,和火火回来的时候,见到福康宫的宫女彩霞,她哭得贼拉惨,而且,她的脸都被人给打得红肿了……” 别衡目光幽深,他抬眉,对上安里的视线,问道:“该不会是被妤妃给打了吧?” 安里猛地一拍大腿,义愤填膺道:“可不是,彩霞只不过是不小心打碎了个茶杯,就被扇了几个耳光,这也忒狠心了!” 这件事,不由得让安里想起以前她在昭灵宫的事情,每次只要她犯了错,别衡总是会处罚她。她禁不住说道:“诶,我想起来,你以前好像也是这么对我的,只要我犯一点小错,你便会惩罚我,还罚我去抄写你写的什么《富民百策》,你这魔鬼行径,其实也和妤妃差不离啊……” 安里后知后觉,可别衡却温柔一笑,道:“我这哪能和妤妃一样啊,我是为了要跟你有多一点的互动,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才会故意这么做。” 安里嗤之以鼻,哼哼道:“我才不信呢,你们这些当主子的,其实就是不把我们这些太监还有宫女当人看……讲究什么尊卑贵贱。” 别衡将她一把搂入怀中,嘴角噙着笑意,道:“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咦,等等,你不是个假太监吗?所以,你可跟他们不算是同一个阵营。” 她心道,别衡倒是反应很快。于是,安里辩驳道,“即便是假太监,那也算是半个太监,我也该为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伸张正义。” 别衡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对她说道:“好,我能明白你的意思,我明天就去找皇上。或许,妤妃跟柳茵茵的死有所关联。” 安里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对彩霞发过誓的场景,她忙叮嘱道:“对了,你可千万别跟皇上说,是彩霞告诉我的。彩霞这个人呢,胆小怕事,她生怕自己惹祸上身,你也知道,在宫里混,不容易啊,稍有差池,很有可能小命不保。况且我也跟她发过誓。” 别衡点头,应声道:“好,我绝不会供出她的。” 翌日,金灿灿的阳光撒在皇宫的每个角落。嫩绿的叶子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粉 嫩的鲜花随风摆动着。又是富有朝气的一天。 在昭灵宫。 别衡跟别风说了妤妃时常打骂宫女一事。安里和火火站在旁边也时不时地说句话,表示确有此事。安里扶了扶太监帽,义正言辞道:“皇上,据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宫女阐述,妤妃娘娘脾气暴躁,近日来因为自己不得宠,便时常打骂宫女……” 别衡又意味深长道:“皇上,依微臣所见,妤妃或许和柳茵茵之死也有所关联,或许,柳茵茵是因为忍受不了妤妃的打骂,才会自寻短见。” 听到这一推断,别风神情顿时严肃起来,他沉吟片刻,对着侍卫命令道:“去,把妤妃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柳茵茵投湖,还是发生在皇宫里,闹得人心惶惶的,甚至有人认为,柳茵茵是不是被鬼给缠上了,才会投湖。别风必须给这个事情一个说法。 若是妤妃真的是间接害死柳茵茵的真凶,他也绝不包庇。 不久后,妤妃才匆匆赶到昭灵宫,她一见到别风,便泪眼婆娑地跪下来,哽咽道:“皇上,您今日要见臣妾,臣妾万分欢喜,只是,臣妾知道,您是要问臣妾,关于打骂柳茵茵一事……臣妾实在是冤枉啊,臣妾顶多就骂几句,还没到毒打的地步……” 妤妃说完,别风鄙夷地瞥了一眼妤妃,他厉声道:“没有打骂?那为何柳茵茵,会选择跳湖呢?若非你把她逼到绝路上,她会如此吗?” 闻言,妤妃颤抖着用帕子抹了一把眼泪,才哆嗦道:“呜呜……臣妾对柳茵茵,虽然也会因为一时气愤而打骂,但因为柳茵茵长得跟臣妾的二妹很像,所以,但凡有什么好处,臣妾也会想到柳茵茵,您大可去问福康宫的太监、宫女,在她跳湖的前一天,我还赏她一支木簪子……” 安里听到这里,又是疑点重重,若是真的如妤妃所说,那么,柳茵茵也不该选择轻生。可是,按照那个宫女彩霞的说法,这妤妃的确是又虐待宫人的行径。不管怎么样,还是得仔细查证才行。仅凭她们的一面之词,根本不能草率做出判断。 第295章 审问妤妃 别风也抬眸道:“沈如泓!你去跑一趟福康宫,盘问那些宫人们,看看,是否妤妃有送柳茵茵一根木簪子,是否真如妤妃所说,对柳茵茵是否跟别个不同。” 沈如泓乃是别风信得过的侍卫,他干脆让沈如泓去跑跑腿,也省去一部分的麻烦。 “是,皇上!”沈如泓应声道。他大步走出昭灵宫。 隔了许久。沈如泓才回来复命,他还顺便带来了福康宫的一名太监,名叫小康子,小康子手上所拿着的,正是一支雕刻了桃花暗纹的木簪子。 沈如泓面色严肃,对别风作揖道:“启禀皇上,卑职盘问过福康宫的宫人们,他们都说,妤妃确实曾表示过,柳茵茵和其二妹长得极为神似。虽……有责骂,可对比其他宫人,确实算轻的了。其他宫人们,手臂上皆有被鞭子打过的痕迹……另,妤妃也确实将一支木簪子送给柳茵茵。” 安里愕然,这个妤妃,真的是有打骂宫人的可恶行径。只是,妤妃对柳茵茵,还算是仁慈的了,既然,妤妃曾送过簪子给柳茵茵,柳茵茵应该不至于会产生轻生的念头才是。 彼时,别衡站出来,对别风说道:“皇上,那日仵作验尸,也确实没查出在柳茵茵身上有任何被毒打的伤痕……” “额……这就奇怪了。”别风陷入了困惑中。 妤妃见一切都还算对自己有利,便收敛了泪水,昂起头来,对别风说道:“皇上,既然,臣妾跟柳茵茵的死并无关系,那是不是,臣妾可以退下了?” 她心存一丝的侥幸,以为别风并不会对她生气。 可谁知,别风却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气愤道:“妤妃,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即便柳茵茵的死因跟你无关,可你却心肠歹毒,时常打骂宫人,你的行为,已是令人发指了,若非早日发现,说不定真的有宫人会受不了你的残酷,而选择自尽!” 妤妃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她红着眼,跪在地上,连连给别风磕了好几个响头,嗫动着嘴唇道:“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如此,还请皇上恕罪!” 别风把袖子一甩,怒斥道:“朕罚你搬到冷宫反思反思,不到一个月,不许踏出冷宫半步。” 别风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妤妃体验一下,没有宫人伺候会是什么滋味,看她以后还会不会珍惜有宫人们伺候的生活。 妤妃脸色一僵,忙求饶道:“不,皇上,臣妾知错,求皇上开恩啊,皇上!” 可别风不顾她的哀求,给身边的沈如泓使了个眼色。沈如泓立马让几个侍卫将妤妃给带出宫门…… 这件事, 表面上好像有了个结果。可安里却知道,柳茵茵的死,还没得到了结。柳茵茵之死既然是跟妤妃无关,那又是跟谁有关呢? 这个难题一直困扰着安里。她还记得那尸体惨死的样子。若是不找到真凶。柳茵茵在黄泉下,肯定是不会瞑目的。 彼时,别衡神情凝重,对别风说道:“皇上,柳茵茵之死,还没有得到一个说法。微臣会继续调查的。” 别风微微颔首道:“嗯,真是辛苦国师了。”别风依然对别衡寄予厚望。论聪明才智,别衡远在他之上,别风有一种直觉,这个案子一定会告破的。 “微臣告退。”别衡说罢,退出昭灵宫的大殿。而安里和火火也急忙跟上别衡的脚步。安里本以为,今日,会把那桩案子给解决的,可如今,却依然是悬着呢。 一路上,别衡一直保持着沉默。他若有所思地想着一切所有的线索,却依然是毫无头绪。 安里忍不住说道:“你也别太苦恼了,说不定,等你不想它的时候,真相却自己浮出水面。” 别衡回头,看向安里那双清澈的眼眸,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安里总是这么的乐观向上。什么困难都难不倒她。 “国师……国师……”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 安里回头一看,发现,站在他们后面的人,竟是袁妃,她身边还跟着三名宫女。袁妃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梳着个堕马髻,脸上略施粉黛,粉 嫩的嘴唇,让人心生涟漪。 安里知道,袁妃一直都对别衡抱有那份心思,想要勾搭别衡。 此时,别衡皱眉道:“不知袁妃找我有何事?”别衡也绝非木头,他也感觉到袁妃的那份心意,只是,出于礼貌,他也不会给袁妃难堪。 闻言,袁妃秀眉紧蹙,表情略微难过,道:“我宫里的小花猫毛毛,不见了,不知去哪儿了!” 嗯?猫儿不见了,那为何要找国师呢?他又不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安里心里浮现出一丝的不爽,这袁妃,纯粹就是想跟别衡没话找话嘛。 别衡对袁妃说道:“若是猫儿走丢了,我想,它应该会懂得认路,没多久应该会回来的。” 袁妃却不甘心,扯着别衡的袖子,急切道:“国师如此足智多谋,不如,国师替我找找看吧,说不定,国师能替我找到毛毛……” 别衡拱手道:“袁妃太看得起我了,我还有别的事儿,我先告退!” 说罢,别衡也不管袁妃会怎么想,径直迈开脚步。安里和火火急忙跟上别衡的脚步。安里也算跟别衡做了几年的夫妻,她自然也知道别衡的喜怒哀乐。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别衡对那个袁妃,也是没有什么好感,甚至,从他的眼神里,还能看得出他对袁妃的那种鄙夷。 可安里却决定要逗逗别衡。 她故意说道:“国师,人家袁妃想找你帮忙,那是看得起你,不如,你就替她找一找,说不定还真的能找到那只猫儿呢。” 别衡却皱眉道:“怎么连你也在瞎凑热闹?况且,我手上还有一桩命案没解决,哪有闲工夫,去管找猫的事情。”他可没那个闲工夫,去管别人鸡毛蒜皮的事情。 安里捂嘴而笑,道:“是是是,国师英明,应当以正事要紧。” 第296章 张瑶瑶道出实情 火火则是歪着脑袋,自己小声地嘀咕,道:“哎,在皇宫里委实无聊,要是能有一只小猫小狗陪着,那该多好啊。” 安里知道,火火肯定又在想念宫外的生活了。以前,在葛岭村,叶赭南就养了一只大黑狗。火火会去找狗子玩。让火火一直待在皇宫,真是委屈他了,他这孩子,跟她一个德行,喜欢自由,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 想到这一层,安里忙安慰他道:“火火,你放心,咱们早晚有一天会回去葛岭村的,到时候,你就可以陪大黑玩了。” 火火的眼睛顿时有了神采,他立马笑道:“嘿嘿,到时候,我也要养一只狗,你可不能反对!” 安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眯眯道;“好好好,我到时候一定满足你的心愿。” 三人回到燕华宫。 到了夜里,树梢上悬挂着一弯弦月。几颗残星散发着清冷的光。 别衡决定要再到紫月湖走一走,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而安里和火火也紧紧跟随别衡的脚步,他们借着朦胧的月关,缓缓地走着。 不消多时。他们来到湖边。安里正准备靠近湖畔,却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到底是谁,三更半夜的跑来这种地方哭呢? 安里怀揣着一颗好奇的心,循着哭声缓缓靠近。而别衡和火火也跟在她的后头。只见,有一名穿着粉色宫女服的宫女,哭得泪流满面,她蹲在一个火盆前,还往火盆里,放纸钱,那燃烧的火苗,映照着她那张清秀的脸蛋,看起来有种淡淡的哀伤。 安里还注意到那个宫女的嘴里还哭着说道:“茵茵,我知道你死得很惨,你是再也忍受不了那个老家伙了,对不对?你原本还想着,再过两年,你就要出宫,嫁给阿牛哥了,可如今,你却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呜呜……”那宫女越哭越伤心。 安里寻思着,这个宫女应该是为了柳茵茵的死而哭泣。可见,这个宫女跟柳茵茵的关系匪浅。而这个宫女口中又提到了一个‘老家伙’,说不定,柳茵茵的死就是跟那个老家伙有关。 在安里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别衡已经走了出去,他来到了那名宫女的面前,对她说道:“你是谁?你是哪宫的宫女?为何在这里哭泣?你是不是知道,关于柳茵茵的事情?” 那名宫女,看到别衡、安里和火火,顿时脸色一僵,她慌忙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痕。她把手里的纸钱都放入火盆里,这才站起身来。她闪着泪光,回道:“我叫张瑶瑶,是浣花宫的宫女,我跟柳茵茵,是同乡的挚友。我……我只是觉得茵茵死的很可怜。所以,在她头七时,我就想给她烧点纸钱。” 而安里上前一步,对张瑶瑶说道:“那么,你刚刚说的,害死柳茵茵的那个‘老家伙’,到底是谁?他是不是跟柳茵茵的死有关系?” 听到这话,张瑶瑶露出慌张之色,她向后倒退一步,才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们别问我……” 她紧张的看向四周,担心自己方才那些大胆的言论,会被别人听见。 安里又步步逼近,神情恳切道:“瑶瑶,你既然跟柳茵茵是好朋友,那么,你难道真的愿意看到,让柳茵茵蒙受不白之冤吗?” 张瑶瑶咬着下唇,她的脸色惨白,因为,安里问到了她的心坎里。在柳茵茵死后的这段时间内,张瑶瑶倍感煎熬。 她当然也希望柳茵茵的死,得到平 反,让那个恶人得到惩罚,可有什么用,那个人的权势在她之上。 “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不要怕,你只需要跟我们说出名字。剩下的交给我们好了,我们一定不会泄露你的姓名。”安里知道张瑶瑶在害怕什么,只要身在皇宫里,都会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特别是碰到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就更加惶恐。 “我……”张瑶瑶说着,她踌躇了许久,才走到了安里的身侧,给安里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啊?居然是他!”安里感到不可思议。因为……那个人,是个太监啊。 居然会有如此荒谬之事!这也难怪了!柳茵茵只怕是忍受不了那个人的调戏和侵犯,所以,才会羞愤的选择自尽。 张瑶瑶警惕地看着周围,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她才有继续说道:“本来,是有太监跟宫女在对食,可这也是建立在双方你情我愿的基础上,可是,那个葛……葛鸿英,真的太可恶了,他是硬逼着柳茵茵的……” 张瑶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尽是恨意,她恨死了这个害死柳茵茵的魔鬼。 安里终于能理解为何柳茵茵为何会选择跳湖了,再加上,方才张瑶瑶说过,本来柳茵茵是打算要出宫后跟一个人成亲的,可竟然遭受了这样的侮辱,肯定是不想再活在世上。 尤其是在古代社会,女人是把贞洁看得如此重要。 “谢谢,谢谢你说出真相。”安里无比沉重的说。 “我……我该回去了。”张瑶瑶弱弱的说,而此时,火盆里的火已经烧完了。张瑶瑶端起火盆,匆匆忙忙地离开他们的视线。 现在,只剩下安里、别衡和火火三个人。安里开始犯愁,即便是知道真凶是谁,可是,又没有什么证据。 “阿衡,你怎么看?如何让葛鸿英自己招供出来呢?”安里抬眉问道。这种老狐狸,既然敢做出那种不耻之事,肯定不会落下什么蛛丝马迹了。这案子,非常有难度。 别衡也陷入了沉思中,他看向了那倒映着月光的湖水。他猛然间想到,活着的人,其实,是会想念死去的人。至于那些心中有愧于死人的人来说,死人来找他们复仇,那才是会令他们胆寒的事情。 别衡低沉着嗓音道,“我有一个想法。或许,需要你来配合。”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的亮光。 第297章 假扮女鬼 安里也顿时来了兴致,只要能够抓到那该死的真凶,她肯定是愿意配合的。安里抬眉道:“你说一说你的计划。” 一旁的火火一直站着,也忍不住凑过来,说:“ 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在别衡说完自己心里的计划时,安里表示赞同。她拍着别衡的肩膀,道:“不错不错,难怪皇上如此的器重国师,还有后宫的嫔妃也对国师爱慕有加。国师你的聪明才智,真是令我佩服……” 别衡无奈的笑了笑,道:“行了,你就别再拍我的马屁了,我心里瘆得慌。” 如此说定后,他们决定,这个计划,还是得跟皇上商定后,才能实施。这一夜,他们沿着来时的青石子路,往燕华宫的方向走去。 皎洁的月光下,火火一手拉着安里的手,一手拉着别衡的手。他昂起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道:“对了,等你们破了这个案子,一定要带我出宫玩啊。” 这是火火的一个心愿。安里立马点头,道:“会的,会带你出宫,你放心吧。”现在,不能带火火回葛岭村,所以,只能先答应带他出宫在京城繁华的街道,玩一圈。 火火又奶声奶气道:“我好想念娇娇妹妹啊,好想念小柔婶婶和叶赭北叔叔和叶赭南叔叔……” 别衡也勾起了想念,他想起娇娇那张肉嘟嘟的小脸蛋,像是一颗小红苹果,泛着红晕。他想着,这么几个月没见,说不定娇娇已经会叫爹了。火火那么聪明,娇娇肯定也和火火差不多。两个小家伙都是他的心头宝。 “唔,我也好想念娇娇啊,都怪你火火,害我也想她了……”安里嘟哝道。她也开始想着娇娇。她决定,等出宫的时候,一定要给娇娇买点什么东西,等回到葛岭村,就送给娇娇。 次日。 别衡又迈进昭灵宫的门槛。可他瞧见,宫殿内还有几名太监在,便给别风示意了一下。别风心领神会,喝令所有的宫人都退出殿内。 大殿,只剩下别衡和别风两个人。别衡将昨夜所遇见的事情,跟别风说了一遍。他神色凝重,对别风道:“皇上,像葛鸿英这种藐视王法,罪大恶极之人,应该绳之以法。” 别风神情凛然,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太监总管葛鸿英,竟然是这种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看起来慈眉善目,好似大善人。实则,是黑透了心的。 别风的眉眼间有了愠怒,他沉声道:“国师说得对。好,今夜就按国师所提出的法子来办。必定要让他露出狐狸尾巴。” 别风对这种狐假虎威的行径深恶痛绝,葛鸿英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犯法,那就是挑战他的底线。 是夜,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笼罩着巍峨的宫殿,带来几分的凄冷。 这一晚,葛鸿英提着宫灯,走在前面,而他的后面还跟着两名太监,也是提着宫灯。葛鸿英和往常一样,又装腔作势地训斥了那两名太监几句:“你们啊,可长得点心吧,没瞧见今儿皇上不怎么高兴吗?小德子,你居然还敢把茶水给洒在地上,简直找死……” 小德子摸着澄亮的脑门,弱弱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是那茶水太烫。” 另外一个小太监小山子,则嬉皮笑脸道:“公公别生气啊,小德子也是无心之失。对了,我听说,最近,福康宫又换了名新的宫女,模样可娇俏了,比那柳茵茵好看多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能勾人。” 可是,一提起‘柳茵茵’这三个字,葛鸿英的脸色却冷沉了下来。小德子立马猜到了葛鸿英在想什么。小德子便顺手,猛地敲了一下小山子的脑袋,他骂咧咧道:“你知不知道,柳茵茵是个死人了,你还提她,这不是给公公添堵吗?” 小山子扯了扯嘴角,赔礼道:“对不住了,葛公公,我不提她的。” 偏偏这时,一阵寒冷的阴风吹了过去。葛鸿英、小德子、小山子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而不远处的地方,忽然飘过来一个人影。奇怪的是,这个人影,居然穿着白色的衣服,披头散发,仔细一看,那衣服上,竟然染着鲜红的血迹。 “啊——鬼啊!”寂静的皇宫,忽然响起凄厉的叫声。 他们吓得脸色惨白,而此时,小山子和小德子吓得心惊肉跳的,两人跑得飞快,他们一溜烟就跑不见了。可是,葛鸿英双腿发软,他年岁已高,他本想跑,可跑了几步,却喘着粗气,再也跑不动了。 在葛鸿英身后的那只女鬼,却是忽然腾空飞起,飞到了葛鸿英的面前,拦住了葛鸿英的去路。 葛鸿英额头冒出冷汗,他抬起手来,用袖子拭去了汗水,可他仍是毛骨悚然,不敢直视女鬼。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葛鸿英声音颤抖着,他吓得直打哆嗦,明明想跑,可双腿,因为惊吓过度,像是两根木桩似的,钉在原地。 在他面前的那只‘女鬼’,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空灵而尖锐:“我是要来索命的,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我要你血债血偿!” 只听见‘噗通’一声,葛鸿英一下子跪在地上,他忙给‘女鬼’磕头。“茵茵,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你喝下那碗迷情散,也不该凌 辱你……是我的错,你饶了我吧。再说了,你投湖自尽,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怎么能要我偿命呢?” 而此时,别风、别衡和安里正躲在角落里,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在他们身后,还有沈如泓和其他五名侍卫。 安里望着葛鸿英的背影,心道,那葛鸿英满心的亏欠,可是,现在认错又有什么用,安里只恨,那可怜的柳茵茵,死的太不值了。像葛鸿英这种禽兽不如的家伙,应该要下地狱才对! 别风和别衡他们缓缓地从另一条辇道走了出来。 火把照亮了这片漆黑的夜空。葛鸿英吃惊地看着眼前那个穿着龙袍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第298章 葛鸿英招供 见势不妙,尤其是看到皇帝就在眼前时,葛鸿英急忙给别风磕头,战战兢兢道:“皇上,快救救老奴吧,这个女鬼,要找老奴索命呐!” 这时候,那名女鬼冷笑一声,“呵呵,老家伙,你看看我是谁。”这时候,‘女鬼’把自己那头乌黑的青丝撩开,露出一张清冷的脸庞。 此人并非柳茵茵,而是皇帝身边较为亲信的女暗卫——柳素荷。 葛鸿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一步踏错,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一错再错,错把柳素荷,当成了柳茵茵,以为真的是死去的柳茵茵来找他索命。 安里心中暗自觉得好笑,本来别衡是想让她来充当‘女鬼’的,还好,后来皇上觉得此事有风险,况且,这个葛鸿英老奸巨猾,可能会不信。所以,最终选择,让武功高强的柳素荷,来假扮女鬼。 此时的葛鸿英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忙跪着接二连三地给皇帝磕头。“皇上,老奴只是一时色迷心窍,恳请皇上,您念在老奴一直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老奴吧。”葛鸿英在地上磕得额头都红肿起来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别风握紧了拳头,这些年,葛鸿英确实对他万分忠心,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所以,别风也才会如此的提携他,让他升为太监总管。别风深感痛心,对葛鸿英痛心疾首道:“你知不知道,朕是多么的器重你,把你捧上高位。这皇宫里的大小太监都归你来管,甚至,就连资历比你老的嬷嬷都要敬你三分,可你呢,你竟然,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葛鸿英知道自己现在失去了别风对他的信任,可贪生怕死的他,只能老泪纵横的跟他求饶:“皇上,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宽恕老奴,给老奴一条生路吧。” 安里看着这个满脸皱纹,又恶心吧唧的老家伙,也亏得他敢做出如此畜生的行径出来,她忙说道:“皇上,柳茵茵或许还只是其中一个,宫里,指不定还有其他的宫女也遭受过他的侮辱……这种人 渣,应该得到报应才是。” 葛鸿英气得发抖,“小里子,你是存心跟我作对是吗?”可刚说完,他又发现别风在用一种冰冷的目光在盯着他看,葛鸿英只好又哭着道:“皇上,老奴并没有对其他宫女起过歹意,还请皇上明察。” 别风目光森冷,厉声道:“来人,先把葛鸿英拖去,杖打一百大板,若是他死了,那就用草席裹了丢到白岭坡去,若是活着,也把他逐出宫外,不准再踏进宫门半步。” 闻言,葛鸿英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随即,他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皇上,仗打一百下,老奴肯定挨不住啊,求皇上恕罪……求求皇上……” 可别风却背过身子,当做没听见。葛鸿英被两名侍卫给带走了,而他的求饶声,也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安里松了一口气,这算是给柳茵茵洗刷冤情了。只是,即便如此,也换不回来柳茵茵那条年轻鲜活的生命了。本是最美好的年华,却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渣,真是柳茵茵的不幸。若是,柳茵茵能再熬两年,或许,也不至于落到如此悲惨的结局。 像柳茵茵那样刚烈的女子,真的是世间少有,在这皇宫里,有多少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却选择了忍气吞声,可柳茵茵这么一死,也让葛鸿英这个人 渣,得到该有的惩罚。 别风转过头去,对别衡说道:“国师,你出的这些主意,还挺有用的,果然能把葛鸿英给整到原形毕露。你看看,他方才那副吓得惨兮兮的模样,真是可笑!” 别衡却道:“嗯,其实也有小里子的一份功劳,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也给我许多灵感。”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安里的身上。 安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我也没出多少力气。若是这么说,火火也出了力,他可是一直跟着我们,在追查这桩案子。” 别风环视一圈,却发现这里并没有火火的身影,他便扬唇问道:“对了,火火呢?怎么没看到火火的身影?” 安里这才回道:“我担心,今夜有女鬼,会吓得火火晚上睡不着觉,所以,就让火火待在秦妃的凤来宫了。” 说到秦妃,别风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他道:“嗯,秦妃一直都很喜欢火火,刚好,这几日,秦妃待在凤来宫太闷了,火火可以给她找点乐子。” 这时候,却有一名太监,急匆匆地往这里跑过来。借着朦胧的月关,安里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太监,正是凤来宫的太监小木子。安里也去过凤来宫几回,自然是记得小木子。然而,安里惊讶的发现,小木子居然灰头土脸的,脸上黑兮兮的,神色异常慌乱,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太监小木子气喘吁吁,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凤来宫走水了!” 听到这话,别风万般震惊,“什么,凤来宫走水了?!” 安里和别衡也都脊背一凉。秦妃有孕在身,而火火的年纪那么小,那他们的处境一定十分危险。安里二话不说,直接拔腿就跑。而别衡和别风也急忙赶过去。 等他们来到凤来宫的宫门口,却瞧见,那红光照亮了整个宫殿,熊熊的火焰在燃烧,明明有太监和宫女在泼水,却还是烧的很旺。 安里瞧见,此时,秦妃竟昏迷不醒,被两名宫女给搀扶着。安里急忙跑过去,询问宫女秀兰:“你们看到火火了吗?” 秀兰颤抖着说:“火火……方才火势太大了,有个宫女还被困在里面,火火就又冲进去了……他说,他要救人……” 安里听到这话,气得发抖,大声质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去救人呢?” 安里知道火火一直是很有正义感的孩子,一碰到有人受到危险,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299章 凤来宫失火 别衡听到秀兰的话,立马找了条棉被,淋上冷水,直接往火海里冲。 这一刹那,安里惊呆了,她看到别衡直接裹了一条湿透了的棉被,奋不顾身地冲了进去。 见状,安里也要冲进去,她必须亲眼看到火火才肯安心。可这时候,别风却拦住了她。别风劝道:“现在情况危急,他进去或许还能救人,若是连你也进去,他还得顾虑到你的安危。” 安里知道,自己不会武功,又是个弱女子,根本不顶用,或许还会连累到别衡。可她仍是悬着一颗心,十分紧张地盯着火场。 她的手心都冒出了许多热汗。她担心,会不会连别衡也会丧生大火之中。 这时,别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秦妃,发现,她并没有受伤的地方,倒是被保护得很好。他又询问了其他宫人,他们也说,秦妃娘娘跟腹中的胎儿都安好。 烟雾缭绕,在红色的火光中,安里看到两抹熟悉的身影,不仅如此,他们还搀扶着一个受伤的宫女,艰难地走了出来。 安里看到火火那张白皙的脸蛋上,竟然沾上了黑色的木炭。在见到火火的那一瞬间,安里热泪盈眶,她情绪激动,大喊一声:“火火!” 她跑到了火火的面前,抱住了火火。 “啊——疼。”火火发出一声惨叫声。安里这才注意到,火火的手臂,竟然被火给烫伤了,衣服都被烧焦了,连手臂的皮,也都被烫红了,能看到那可怕的肉。 “额,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能逞能呢?”安里忍不住数落他几句。她是多么担心火火的安危,生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火火昂起头来,理直气壮道:“我看到雅风姐姐,她的腿被房梁给压住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安里听了,默默地擦掉眼泪,她是多么害怕,害怕失去火火,她只希望火火能好好地活着。 彼时,那个叫雅风的宫女,也感激地看向火火,她忙说道:“其实,也多亏了有火火,否则,我真的要被火火的烧死在里面了。” 安里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在这深宫里,有多少人是贪生怕死,他们生怕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而当发生火灾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逃命要紧,再者,就是顾及主子的安危,有谁会关心一个小小的宫女。 她们即便是死了,也那么的微不足道,没有多少人会为她们感到可惜。 可火火却不一样,因为从小,安里和别衡就教育他,一定要有一颗正义之心,遇到有人受难,一定要挺身而出,不惜后果地去拯救对方。 这样,才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火火却笑着说道:“其实,我也不过是英雄救美罢了,况且,刚刚多亏了有国师及时出现,不然,仅凭我一人之力,是救不出你的。” 虚惊一场,安里只庆幸,还好火火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不然,就要葬身火海了。安里皱着眉头,说道:“我以后……不想叫你火火了,火火,火海,要是你真的死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所以,以后还是叫你别炎吧。” 火火愣了一下,他又摸了摸小脑袋,说:“不行,我习惯你叫我火火了。你应该这么想,或许,正是因为,你叫我火火,所以,我才能逃过这场浩劫啊。” 别衡也顿时笑了,他说道:“是啊,别改了,就叫他火火。” 这时候,处于昏迷之中的秦妃,终于醒了,她睁开双眼,她在寻找着火火的身影。她见到火火,立马挺着大肚子,朝着火火走了过来。 “火火……你还好吗?有没有事?”秦妃说着,她仔细地查看火火,惊讶地发现火火的手臂居然受了伤。 “火火,你这里被烧伤了!肯定很疼吧!”秦妃内疚道,她眼底充满了怜意还有深深的自责,又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安里听到秦妃这句话,不免觉得奇怪,她问:“秦妃,你可知道,到底这场大火,是因何而起的吗?” 秦妃皱眉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还在教火火下象棋。可是,忽然殿内就着火了,我估摸着,是从床榻的帷幔开始烧的,可是,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整个宫殿,都烧起来了。” 一旁的别风神情凝重,他心情沉痛,道:“朕猜测,这场大火,主要想要谋害的人,就是你啊,秦妃!”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妃脸色惨白,她抚着肚子,唇色苍白,道:“我……为什么要害我呢?难道,就因为我肚子里,怀有龙嗣吗?到底是谁,如此心狠手辣,居然会想要把我和孩子活活烧死。” 这种可怕的事情,令人心惊胆寒。 安里也蹙眉道:“额,如此说来,上次,喜鹊给你下堕胎药,会不会也是跟你有关?” 别风脸色冷厉,厉声道:“看来,朕决不能心软,得把喜鹊给抓起来,动用酷刑,逼她供出背后的真凶。” 偏偏,沈如泓在旁边,冷不丁防说了句:“皇上,自从上次,喜鹊受了仗打之后,她就卧床不起,昨日凌晨,她直接病逝在耳房里……” 别风顿时黑脸,这喜鹊若是一死,那么所有的线索,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安里秀眉一皱,道:“皇上,或许,明日开始,还是得一一审问所有凤来宫的宫人们,看看谁的嫌疑最大,到底是谁放火烧了这凤来宫!” 别衡也忧心忡忡道:“只怕,事情的真相,没那么简单。”居然敢在皇帝的眼皮底下犯罪,那说明,背后的黑手,是有多么的胆大包天。 别风看向了这场大火,火势已经灭下来了,只是,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现在却变成了残垣废墟,看起来,是那么的破败不堪。他冷声道:“嗯,朕会严厉彻查此事。这些人,看来是真是见不得秦妃受宠……若她们的眼底容不得秦妃,那么,朕偏偏要护着秦妃!让她们眼红……” 第300章 追查嫌疑人 秦妃却担忧道:“可是,皇上,若是如此,只怕,她们更不会放过我。” 安里即便没有问,也能猜到秦妃跟别风口中的‘她们’到底是谁,在这后宫里,有多少人眼红秦妃受宠。以至于,秦妃,竟变成了众矢之的,随时都有可能受到那些宫妃们的暗害。当然,除了宫妃以外,这背后给她们撑腰的,自然是朝廷的重臣,否则,她们也不至于敢如此的嚣张。 别风沉声道:“这凤来宫已烧成灰烬,若是要重新修缮也需要些时日,这段时间,你就搬到昭灵宫,也好专心养胎……” 秦妃深谙,别风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和腹中的孩子着想,与其让她住在别的宫殿,倒不如,放在他的身边比较安心。 “是,臣妾遵命。”秦妃柔声道。 安里侧过头去,对着火火说:“火火,咱们得回燕华宫了,你手臂被烧伤的伤口,还得尽快处理才行。” 别衡也对火火感到担忧,这手上的伤,怕是要花费些时日才能好,再者,即便是伤口好了,只怕也会留下伤疤。 闻言,别风又道:“朕会命人,去太医院请御医过去,给火火诊治一番。让他的伤,早日康复。”别风顿了顿,扬唇道:“今日,你们都累了,还是早点回去歇息。” 从燕华宫回来,已是子时了。今夜发生太多事,安里心情万般复杂。瞧见灰头土脸的火火,安里更是难受,这皇宫竟无安宁之日,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并不少。 才没过多久,太医院的章御医便提着药箱出现在燕华宫的大殿内。章御医替火火处理一下伤口,还送给安里一罐治疗烫伤的药,便是万灵膏。看到万灵膏,安里想起先前,自己在昭灵宫受伤,别风和别衡都很关心她,都给她送治疗烫伤的药。 在御医离开后,安里便给火火上药。火火昂起小脑袋,担心道:“娘亲,您说,会不会还有人想要害死秦妃?秦妃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安里柔声道:“不会的,秦妃娘娘现在待在昭灵宫,有皇上的御前侍卫保护她,那些人即便胆子再肥也不敢对她做出什么。” 火火稍微安心了些,可火火又问道:“那您说,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老想着谋害秦妃娘娘呢?秦妃娘娘那么好。” 在火火的脑袋里有太多想不通的问题。他还涉世未深,根本不知道这个皇宫有多少腌臜之事。安里微笑着,跟他说:“这个嘛,秦妃娘娘现在有孕在身,皇上又疼爱秦妃,肯定会遭来不少人的嫉妒,她们就见不得秦妃娘娘好过。” 安里说到这儿,她忽然想到,若是纵火的幕后真凶,可真是心肠歹毒,即便没有让秦妃丧生火海,哪怕是让秦妃毁容,都有可能会影响秦妃下半辈子的幸福。只怕秦妃也会失宠。 烛火摇曳,别衡抬起头来,对安里说道:“对了,上次皇上送过来的后宫嫔妃的画像及姓名,你还留着吗?” 闻言,安里点头道:“当然还留着,我拿来给你。”说罢,安里翻箱倒柜,翻出那一叠的画像,放到别衡的面前。 别衡仔细地翻看起来,看看哪位宫妃的位分最高,哪位宫妃生了龙嗣,又有哪些宫妃的家族背景最为强大。 聪明如安里,立马推测到,别衡让她找来画像的原因。她勾唇问道:“你……是不是打算要从这些宫妃里,挑选出跟凤来宫失火一案有关的嫌疑人?” 别衡微微颔首道:“是的。我感觉,最有可能纵火的人,背后肯定有一定的靠山,若是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撑,一般人不会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来。” 彼时,火火发出轻微的鼾声,别衡瞥了一眼,发现火火竟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别衡抚了抚火火的头,对安里说道:“你先带孩子去睡,我再来研究看看。” 安里看到火火那一脸疲惫的样子,也心疼了,这孩子忒有正义感了些,居然还会冲进火海里救人。若非别衡主动退位,火火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太子。 安里小心翼翼地抱起火火,抬眉道:“那你也尽快歇息,别待太晚了。” 别衡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嗯,我会的。”轻柔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不久过后,安里抱着火火沉沉入睡。 次日清晨。当安里醒过来时,发现别衡已不在寝殿内,只留下那一桌的画像。安里把散落在桌上的画像都给收拾整齐,叠放好来。安里还不忘给火火的伤口再重新敷药。原本难看的伤口,经过一夜,稍微愈合了些。 “嘶……好疼。”在给火火上药的时候,火火忍不住叫唤道。 “奇怪,你昨夜不是没喊疼吗?怎么今儿却喊疼了?”安里皱眉道。她担心的是,火火的伤口是否有加重了。 “不是的,因为……昨夜我怕你说我逞英雄,所以,一直忍着痛,今日就忍不住了……还有,也有可能是我昨晚太困了,所以,也没觉得疼。”火火小声地解释着。 安里忍俊不禁,火火明明还那么小,却比寻常人家的孩子还要懂事。也是让她省了不少的心。她现在很满足,能拥有一个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或许,是继承了她和他父亲的优良基因吧,也比较懂事机灵。 火火眼珠子骨碌一转,对安里央求道:“娘亲,不如,我们待会去见秦妃娘娘吧,我就担心会不会有大坏蛋再去害她……” 话音刚落,安里佯装生气状:“秦妃秦妃,你现在倒是跟秦妃关系特别好啊,是不是要超过我了?嗯?” 火火紧张的摇头,讨好地凑过去,往安里白 嫩的脸蛋上吧唧一口,笑眯眯道“当然不是了,娘亲在我心中排第一!!!” 归根到底,火火之所以喜欢秦妃,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秦妃跟安里长得极为的相似,再加上秦妃对他十分不错,自然就喜欢秦妃了。 他那软糯的小奶音,让安里顿时心情大好,满意道:“这还差不多。好了,快洗漱,我们待会去昭灵宫。” 第301章 秦妃抱恙 火火为了去看秦妃,动作十分麻利,一切准备完毕,安里带着火火离开燕华宫。在燕华宫的宫门口。安里却碰到一个人,袁妃穿着一袭清新素雅的白衣,翘首以盼。 安里只瞥了一眼,便心知肚明,袁妃肯定是来找别衡的。安里本想装作没看到,可谁知,袁妃却贴过来,笑吟吟道:“小里公公,不知国师在不在殿内?可否让我进去?” 额?这个袁妃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先前还不敢说要进去殿内,今儿倒好,居然说要进去见国师。 安里轻蔑地看着袁妃,冷声道:“不行,袁妃,您应该遵守宫规,最好要和国师保持距离,以免影响名声。” 火火也瞧出袁妃的目的不纯,他也鼻孔朝上,哼哼道:“就是,男女有别,您是有妇之夫,不应该来找国师。” 看到这一大一小一唱一和的,袁妃气不打一处来,她那张笑脸瞬间冷下来,挑眉道:“凭什么秦妃就可以来?哼,宫里头有多少人说,秦妃肚子里的不知道是不是皇上的龙种呢!当初,她跑燕华宫可跑得比昭灵宫还要勤快。” 袁妃此话一出,顿时惹恼了火火,在这皇宫里他最喜欢的人,除了自家爹娘以外,就是别风和秦妃了,他是见不得有谁说秦妃半句坏话。 “不许你这么说秦妃娘娘!”火火上前一步,抓起袁妃的手,就是咬了一口。 “你这只小疯狗,快松嘴!”袁妃被他这么一咬,疼的脸色发青。火火这才松开嘴,急忙躲到了安里的身后。 袁妃气得差点咬碎银牙,她气呼呼地想把火火给揪住暴打一顿,叫嚷道;“你个小兔崽子,我非要揍你不可!” 可火火一直在跟袁妃绕圈圈,又有安里挡着,压根抓不着他。几轮下来,袁妃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的,可火火却还能跟她做鬼脸:“略略略,你个老巫婆,抓不到我,嘿嘿!” 袁妃:“!!!” 她差点被气得呕血三升。 安里忙好心劝道:“袁妃娘娘,您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呢?哦,对了,国师确实不在,他很有可能是去昭灵宫了,要不,您到昭灵宫瞧瞧?” 袁妃泛起了嘀咕:“昭灵宫……”一听见‘昭灵宫’三个字,袁妃瞬间怂了,因为她知道,皇上最讨厌别人去打扰他,若非是他亲自传唤,否则,很可能会引来龙颜大怒。 所以,袁妃自然不愿意去冒这个险了。 “火火,我们走吧。”安里这才拉着火火的手,带着他往昭灵宫的方向走去。调皮的火火,还不忘回过头来,给火火作了个鬼脸。 等到了昭灵宫。 安里和火火得到侍卫的通报后,才进了昭灵宫。别衡和别风在大殿商议要事。安里隐约听见,别衡和别风提到了一个‘淑贵妃’。 淑贵妃……可是萧远山的嫡女,只是,这个淑贵妃,当真无愧是个贤良淑德的淑贵妃。人家整日不研究如何争宠夺爱,而是在潜心地诵经念佛,平日里也爱吃素,可不是后宫那些妖艳贱 货。她深入浅出,连安里入宫到现在,也未曾见过这位神秘的淑贵妃。 这样一个女人,难道也会跟凤来宫失火一事扯上关系吗?安里也感到不可是。 随即,安里不再多想,她带着火火去偏殿找秦妃。 安里瞧见,秦妃娘娘侧卧在软塌上,原本白皙红润的脸蛋,竟有些苍白,甚至,脸色还有些憔悴,看起来有些虚弱。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安里担忧地问。她可记得,昨夜,秦妃只是昏迷,并未如此严重,怎么只隔了一个晚上,秦妃竟变得如此憔悴。 “我……好像是受了点风寒,还动了点胎气。都是昨夜那场大火引起的。”秦妃秀眉微蹙,她还以为昨夜平安无事,可谁知,今日清晨,才发现自己有力无气的,浑身上下,软绵绵的。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安里也感到诧异,她昨夜还看着秦妃好好的,还以为一切顺利。只烧了凤来宫,没想到秦妃娘娘也受到影响。 火火贴近秦妃的面前,伸出小手,握住秦妃白皙的手,小声道:“秦妃娘娘,您好生调理身子,火火相信,您肯定会平安无事的,也会顺利诞下龙嗣……” 闻言,秦妃浅浅而笑,这么小的年纪,居然如此懂事,让秦妃感到诧异。她温柔地笑着:“嗯,火火,你可真懂事,还有,我听说你昨夜还跑到火海中,去营救困在殿内的宫女雅风。” 安里也十分欣慰,她这辈子也没啥值得骄傲的地方,唯一让她感到自豪的是,她有一个这么善良朴实的孩子,即便看到别人有难,也不会见死不救,哪怕是尽了自己绵薄之力,也要救出别人…… 火火腼腆一笑:“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再说了,我也不忍心看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姐姐,死在大火中。” 话音刚落,宫女雅风迈进门槛。她手上摘了一把的月季花。雅风一见到火火,立马朝他走过来。清淡的花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雅风将自己手中的一朵粉色的月季花,送给火火。 “火火,谢谢你的救命之恩。”雅风对火火充满感激。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火火居然比那些宫女、太监还要善良,居然会奋不顾身地跑去救她,这让雅风一直铭记于心。 “谢谢雅风姐姐。”火火笑得眉眼弯弯,接过雅风的月季花。他垂眸,看着娇艳欲滴的花儿,心里也莫名的高兴。 过了不久,安里考虑到秦妃还得多些时间休息,便主动告退,“秦妃娘娘,您还是好好休息,等改天,我再带火火来探望您。” 秦妃微微颔首,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御医也叮嘱过她,必须安心卧床静养,她便目送着安里和火火离开偏殿。 安里和火火走出昭灵宫,可别衡却还在殿内,不知跟别风在说什么。安里不想打扰到他们两人,便带着火火麻溜地溜出来。 第302章 诵经念佛 晴空万里,阳光柔媚。 可火火却不想回去燕华宫,燕华宫本来就很空荡,每日,只有负责打扫寝殿的两名太监进出燕华宫,除此之外,再也其他人。 火火扯着安里的衣角,用略带撒娇的口吻说道:“小里子,你带我出宫好不好?” 安里却皱眉,小声道:“嘘嘘嘘,火火,别整日把出宫挂在嘴边。寻常人,是不允许出宫的,若非皇上给了国师一块龙纹令牌,压根飞不出这层层的宫墙……” 火火这才吐了吐舌头,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这皇宫可比不上葛岭村,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皇宫有太多规矩,皇宫里的人,心眼多得很,稍微不注意就会落人口舌。 而安里也仔细思考起来,该带火火去哪儿打发时间。她忽然想到一个地方,那便是被烧成废墟的宫殿——凤来宫。或许,还能从案发现场,得到一丝丝的蛛丝马迹。 想到此处,安里便对火火说道:“火火,不如这样,你跟我一块去凤来宫吧。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火火点头道:“好呀,只要小里子去哪儿,我便跟着去哪儿。”火火紧紧地跟在安里的身后。 在经历过一场火灾过后,凤来宫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乍一看,就像是一个黑漆漆的鬼屋。安里注意到,有一些太监在搬运新的瓦砾和木桩子。看来是要重新修缮了。 眼尖的火火,却瞧见,不远处,竟走来一位衣着朴素的宫妃,她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宫女。当然,火火也不过是凭直觉,觉得这么一个超凡脱俗的女人,应该就是妃子。 火火像是怕被对方听见,忙小声道:“小里子,快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安里顺着火火的视线望去,她瞧见,那个女人跟画像上的淑贵妃,长得极为的相似!况且,此人右边眉梢的上方,还有一颗极小的痣,真的长得跟淑贵妃很像。再看看,那人的打扮,一身衣裳虽极为简单,可布料却是上等的丝绸制成的,上面隐约可见,用银丝线勾勒出来的白莲底纹。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仿佛是潺潺不绝的泉水,令人过目难忘。唇不点而红,白 嫩的肌肤,犹如水嫩的豆腐,吹弹可破。 如此出尘绝色的女子,只怕,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要驻足片刻,欣赏她那勾人心魄的美貌…… 安里才缓缓地回答火火方才的问题,她轻声道:“此人,应该是淑贵妃。” 火火却一直盯着那淑贵妃,半刻也挪不开眼,他晃神道:“好漂亮的小姐姐啊,像是天仙似的。皇宫里果然是美女如云的地方……” 在入宫前,叶赭南就告诉火火,说皇宫内,有不少的美人,让火火入宫后,可以大饱眼福,好好欣赏一番。叶赭南叔叔诚不欺他! 安里看到,淑贵妃拿着佛珠,来到凤来宫的宫门口,她掐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是在念着佛经。 见此情景,安里泛起嘀咕,该不会,这纵火案,真的跟淑贵妃有关吧,否则,淑贵妃也不至于做贼心虚,在这里诵经念佛了。 她的心底肯定是有鬼! 安里眯起眼睛,而她还没说话,火火却趁着她走神的时候,蹬蹬蹬地朝淑贵妃跑过去。等她反应过来,就瞧见,火火昂起小脑袋,对着淑贵妃问:“你好呀,仙女姐姐……” 火火稚嫩的声音,立马引起了淑贵妃的注意。淑贵妃停下念经,抬起头来,看向火火。她眼神清冷,淡淡地对火火道:“我不是什么仙女姐姐。” 淑贵妃身后的宫女红英,扬起红唇,道:“这是淑贵妃。”随即,红英又问道:“你该不会就是跟在国师别寒的小徒弟火火吧?” 先前,红英听说,国师带了个小徒弟入宫,长得活灵活现,人不仅聪明,还很机灵,深得皇上喜欢。况且,火火跟凤来宫的人极为亲近,昨夜发生火灾时,火火不仅就在现场,还从火海里救出一名宫女。 火火憨憨一笑,奶声奶气道:“没想到我的大名,也传到许多宫里人的耳朵里,你竟也能认出我来。” 安里见状,忙跑上来,慌忙拉着火火,给淑贵妃施礼请安:“还不快给淑贵妃请安!”火火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安里一块,请安道:“淑贵妃吉祥!” 淑贵妃抬起手,道:“免礼,起身吧。”她举手投足间,竟有一种不凡的气质,端庄大方。 安里心道,这个淑贵妃,可比她爹萧远山强得多了,慈眉善目的,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勾心斗角的人。只是,不知道,淑贵妃的善良,到底是真的还是伪装出来的。 “淑贵妃,方才,奴才见到淑贵妃在对着凤来宫的宫门诵经念佛,不知,是何缘故?”安里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淑贵妃微微一怔,她还没说话,她身边的红英,倒是先说话了,“你……你算哪根葱,竟敢管我们淑贵妃……” 淑贵妃瞥了一眼红英,红英悻悻地退后一步。淑贵妃淡淡道:“想必,你就是燕华宫里那个唯一的太监:小里子吧。” 她顿了顿又说道:“这场大火来得太邪乎了,也许是天灾,也许是人祸。我只不过,是希望,皇宫能太平些,也希望国泰民安,皇上的烦恼能少一些。” 前面那几句话,安里倒是没听出什么来,可后面那句,‘皇上的烦恼能少一些’,安里却觉得,这个淑贵妃虽是一心向佛,可说到底还是没断了情丝,应该是喜欢别风的。 “淑贵妃真是宅心仁厚,贤良淑德。今日一见,真是令奴才刮目相看!”安里笑吟吟道。 “哼,马屁精。”红英却冷不丁防冒出这句话。她的眼底有些不屑。 火火实在是受不了红英这种趾高气昂的恶劣态度,便嚷嚷道:“你才是马屁精,人家淑贵妃都没说什么,就你爱插嘴!” 安里忙摁了摁火火的肩膀,示意他安静点。 第303章 淑贵妃好美啊 火火这才乖乖地闭上嘴。他也不想给安里带来什么麻烦。只要安里不答应,他也不会强出头。 “红英,我们走……”淑贵妃柔声道。她转过身去,婷婷袅袅地离开此地。 安里望着那道曼妙的倩影,她不禁想着,看来,淑贵妃还真的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倘若淑贵妃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么淑贵妃又是如何得知凤来宫失火一事。再者,通过这三言两语之中,安里也不难看出,淑贵妃对皇上是一片痴心。 “小里子,淑贵妃好美啊,你说,咱们啥时候才能再见到淑贵妃呢?”火火却痴痴地说。 安里猛地敲了一下火火的脑袋,她没好气道:“你这色眯眯的样子,是不是跟你叶赭南叔叔那边学来的呢?” 别衡一向是不近女色的,只有叶赭南,会盯着好看的姑娘看,唐小柔也为此操碎了心,也跟叶赭南闹过几次。 火火却昂起小脑袋,心虚道:“我……我才没有色眯眯呢。况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不过是在欣赏美丽的事物罢了。” 呦,这小兔崽子,现在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安里忍俊不禁,也不再跟火火多计较。她默默地绕着凤来宫,巡视一圈,她打算看看,地上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证据。只是,这些东西,都烧成这幅惨败的模样,也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不久后,火火却嘟哝道:“小里子,我饿了,我想回燕华宫,我想吃炸鸡腿,我想吃糖醋排骨,我想吃鱿鱼炒青椒……” 听到火火念的这些菜名,安里也顿时饿了,肚子开始咕咕叫。“好好好,我带你回去。”安里无奈道。 随即,安里便拉着火火的小手,匆匆离开这凤来宫。 燕华宫内,弥漫着一股清雅的檀香味。安里知道,别衡肯定是回来了。只是,别衡的脸色有些阴沉,似乎碰到什么棘手的问题。 “阿衡,这是怎么了?”安里费解道。 别衡抬起头来,淡淡道:“昨夜,凤来宫失火一事,朝廷大臣都说,是天降大火。必须得提高警惕,还说,秦妃娘娘腹中的胎儿,很有可能是个不祥之人,会给大别国带来厄运。” 听到这种封建落后思想,安里气呼呼道:“什么?他们到底是榆木做成的脑袋吗?凤来宫失火,不去调查背后纵火的真凶,反而还给秦妃和她腹中的龙嗣泼脏水,这些人,到底是疯了吗?” 火火也握起小拳头,义愤填膺:“哼,他们存心就是想搞垮秦妃娘娘。秦妃娘娘那么心地善良的一个人,为何要让她来背这口黑锅?” 别衡皱眉,神色黑沉,道:“你们帮忙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来平息那些人的怨念……让他们闭上那张臭嘴呢?” 别衡知道安里和火火素来鬼点子最多,说不定,他们还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把这场风波给摆平了。 火火皱起眉头,用小手撑住脑袋,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安里也陷入沉思,半晌,她的眼前忽然一亮,一个好主意,冒了出来。 此刻,安里打了个响指,对他们说道:“对了,我们可以跟以前一样,去青雾山的观音寺上香,到时候……还可以故意设个法子,抽根个上上签,说秦妃腹中的胎儿,乃吉祥之人,是可以给大别国带来好运,能让大别国国泰民安……” 这个主意听起来,有些玄乎,可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安里这招,是想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他们秉着封建思想,说秦妃怀的孩子不祥,那么,他们也可以用这种法子,让秦妃的龙嗣,变成一个受人推崇的人。 安里忙问道:“怎么样?我这个提议,好不好呢?”她遂将目光落在别衡的身上,想得到别衡的赞同。 别衡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夸赞道:“安里,你太聪明了,我居然没想到用这一招!” 火火也凑过来,冲着安里竖起大拇指,跟风夸道:“是啊,娘亲,足智多谋,聪明绝顶,可比火火厉害多了,真是令火火万分佩服……” 火火的嘴就跟抹了蜂蜜似的,安里也被他的话给逗乐了。只是,安里又想到,若是他们出宫去观音寺,那么,凤来宫的失火一案,只怕又要悬而未断了。 安里秀眉微蹙道:“呃……对了,我们若是去青雾山,那么,凤来宫失火一案,是不是,得等回来再追查呢?” 别衡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或许,皇上应该会找其他官员来断此案……毕竟,朝廷之中,又不止我一个人能破案。” “嗯。”安里微微点头。她也知道,此事,也必须尽快得到解决,否则,宫里宫外,只怕会闹得满城风雨,谣言漫天飞。 在这时,火火又嚷嚷道:“哎,你们怎么老讨论那些烦心事儿,我肚子早就饿了。” 安里这才将嬷嬷送来的食盒给打开,从里面取出几盘令人垂涎欲滴的菜。“给,你最爱吃的大鸡腿!”安里立马给火火夹了个金黄光亮的炸鸡腿。 火火拿起鸡腿,咬了一大口,他满意的笑了:“嗯,真好吃!” 安里却仍想着方才别衡说过的话,若是凤来宫失火一案交给其他官员来调查,只怕会被匆匆结案吧。那些人,根本不会真的去调查真相。 深夜,烛火惺忪。别衡又去了一趟昭灵宫,而燕华宫里,只剩下安里和火火两人。火火缠着安里,说要去后山烤地瓜。 “娘亲,跟我一块去后山嘛,待在燕华宫里多无趣。”火火皱眉道。他向来自由不羁惯了,一刻也闲不下来。 安里知道火火的脾性,非得找点事做,他才会安静点。安里双手抱胸,对着火火说:“烤地瓜太无聊了,我们去后山打一只野鸡,烤鸡吃,你看如何?” 火火拍着双手,欢呼道:“好啊,还是娘亲懂我!”之前,在葛岭村,安里就是带着火火上山打野鸡,下河捞鱼,现在,在这皇宫里场地有限,不能尽情发挥,只好如此。 第304章 夕瑶公主 提着一盏宫灯,安里推开宫门,带着火火迈出门槛。燕华宫的门口,依然站着两排侍卫们在把守。看到安里和火火准备走出燕华宫,也不会阻拦,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微弱的灯火,照亮脚下的路。 安里和火火迈着轻快的步伐,正准备往后山赶去。而此时,安里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声。 到底是谁在哭?安里不免泛起嘀咕。而火火也听见了,他紧张兮兮地扯着安里的袖口,带着几分胆怯,小声问道:“小里子,你听见有谁在哭了吗?” 安里点了点头,回道:“嗯,听见了,好像……是个小姑娘的哭声。” 安里环顾四周,她发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躲在了一堵朱红色宫墙的下面。安里拉着火火的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道身影走过去。 只见,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她挽着头发,头上用绊头带子绑起,模样清秀可爱,脸蛋还肉肉的,只是,她那一双灵动的眼眸,却哭得红肿了,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能出现在皇宫里的,应该是后宫某个嫔妃所生的小公主吧。安里如是想着。她便慢慢靠近她,柔声问小姑娘:“你……你哪位公主呢?为何会躲在这儿哭呢?”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安里和火火,随即,反问道:“你们又是谁呀?”这句话里,有一丝的不信任感。 安里看出她的防备之心,忙笑眯眯道:“我叫小里子,他叫火火,我们都是燕华宫的人。我们不是坏人,你不必害怕。” 这时候,小姑娘用袖子抹去眼角的泪痕,才小声道:“我……我是夕瑶公主。我……我哭是因为,我的母妃不喜欢我。” 闻言,安里愕然。 她倒是知道夕瑶公主。是敏妃所生。说起来,敏妃还是淑贵妃的妹妹,只不过,敏妃是庶出之女,虽然也是萧丞相的女儿,可大家都只记得有个淑贵妃,却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个敏妃。从画像来看,敏妃的容貌并不出众,甚至,敏妃的下巴还有一颗痣,让人想到了媒婆痣……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不太看得起这位敏妃,说她生的是小公主,命运不如淑贵妃来得幸运,淑贵妃可是给皇上,生了个聪明伶俐的小阿哥。 两个宫妃,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额,你说你母妃不喜欢你,那你也用不着哭啊。”安里想劝夕瑶公主想开点。像敏妃这么不受宠的妃子,没生出小皇子,自然会不喜欢自己所生的小公主了。 夕瑶忙拉开了自己的袖口,露出一小截的手腕,那上面,居然有被指甲掐过的痕迹。夕瑶小声抽噎道:“我方才不过是想让母妃唱首童谣给我听,可母妃居然觉得我太烦,就掐了我……很疼……我好怕……我怕母妃不喜欢我,把我丢出芳菲宫。” 天杀的,居然还敢虐待自己的孩子,这算哪门子的母亲。安里怒火中烧,她霍然起身,撸起袖子,愤然道:“你带我去芳菲宫,我非要找她算账不可!” 火火也在旁边,附和安里的话,“是!我们一起找你母妃算账去!”他还没被安里和别衡打过,自然也看不惯,有人会虐待自己的孩子。同情心在泛滥,火火怎么说也不会坐视不管,他要跟着安里一块去给夕瑶伸张正义。 “别,别去!要是去了,只怕日后,我母妃会更加不喜欢我……”夕瑶扯住安里的衣角,不想让她去趟这摊浑水。 安里回眸,瞧见夕瑶那双恳切的眼眸,她终是心软了。安里弯下腰,摸了摸夕瑶的脑袋,对她说道:“好,我不会去,可你必须答应我,以后,若是敏妃再敢欺负你,你就来燕华宫来找我。我一定会不顾一切,替你教训她!出这口恶气!” 安里如何也想不通,明明夕瑶那么可爱,可敏妃竟如此的狠心,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下得去这个手。 为了能让夕瑶能开心点,安里决定要带着夕瑶一块去后山。这孩子肯定经历过许多不愉快的遭遇,安里希望,她也能像寻常孩子那般快乐。 “走,你跟我们一块去后山抓野鸡!”安里兴致勃勃道。 夕瑶一脸的困惑,她还没听过,皇宫里还能抓野鸡,再说了,皇宫里每个人都是规规矩矩的,任何人都不敢做出违背宫规之事。 火火也劝道:“跟我一块去吧,保证你能忘记那些烦恼……” 夕瑶被他们给说动了,她站起来,跟在安里的身边。安里的左手牵着夕瑶,右手牵着火火,精神头十足。火火则是负责提着宫灯。那微亮的灯火照亮脚下的路。 夜风习习,吹动三人的发梢,冰凉的地面上,倒映出他们黑色的影子。 走了一长段的路,他们终于来到后山。夜色微凉,草丛中传来阵阵虫鸣声,树影婆娑。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让夕瑶倍感稀奇。平日里,只面对宫墙朱阁,可今夜,她竟跟着他们来到树林茂盛的后山里。 “你们必须跟着我,别走丢了,万一被野猪给拱了,我可不负责。”安里叮嘱道。而火火和夕瑶连连点头,他们寸步不离地跟着安里。一刻也不敢松懈。 这片后山里,到底有没有野鸡,安里也不确定,只不过,她原本是打算带着火火来爬山罢了。也算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 他们越走越远,火火不禁觉得好奇,问道:“小里子,我怎么没听见野鸡的声音,该不会,这座山上根本没有野鸡 吧?” 安里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想,我们再找找看,说不定,野鸡会自己跑出来……” 火火忽然闻到一股清香的果子味,一抬头,竟看到,路旁有一棵梨树,上面结了好多翠绿色的香梨! 火火将视线落在安里的身上,他嬉皮笑脸道:“嘿嘿,小里子,不如,你上去摘些梨给我们吃吧。夕瑶公主肯定没吃过山上刚采摘的果子!” 第305章 皇宫跟葛岭村不一样 安里抬头看了看梨树,那翠绿的叶子中,隐约看到几颗成熟的梨子,沉甸甸的样子,十分诱人。也罢,既然抓不到野鸡,还不如采摘点梨子。她便挽起袖子,抱住那棵粗大的树干。安里顺着树干,艰难地往上面爬了上去。 “小里子加油!”火火竟然在下面,大声喊着。夕瑶也有样学样,学着火火的样子,喊道:“小里子加油!” 安里额头冒出虚汗,这一大一小,两只小兔崽子,还真是兴致高昂。安里费了好些力气,才爬到树上去,她艰难地伸出手,勾了一颗梨,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意的笑意,对着下面的人喊着:“来,接着!” 火火心领神会,忙兜起衣服,准备去接梨子。随即,安里往下丢了颗梨子,被火火稳稳地接住。夕瑶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吃惊地张大嘴巴,佩服道:“好厉害啊,接到果子了。”她的水眸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用袖子擦了擦,火火立马把那颗香梨给了夕瑶,“来,夕瑶公主,给你吃!” 夕瑶迟疑了一下,因为,她每次吃水果,都必须是洗过的,带着水珠子,可她想着,今晚能认识他们,真的很开心。她也就没顾虑那么多,将那颗梨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安里又陆陆续续从树上丢了好几颗梨,才心满意足地从树上爬下来。只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安里的额头上竟冒出热汗。她用袖子擦去汗水,才坐在石头上,跟他们一起吃梨。 “真甜,没想到,竟比葛岭村的梨子还要甜!”火火赞不绝口,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葛岭村那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葛岭村?”夕瑶公主又是一脸困惑地望着火火。 火火立马反应过来,夕瑶肯定没去过葛岭村,随即,火火解释道:“葛岭村是个世外桃源,那里鸟语花香,走到哪里都是很美,能让人心情愉悦,可以上山抓野鸡,下河捞鱼……家家户户都种菜种田……” 听到火火这番介绍,夕瑶也对葛岭村充满向往,她也希望,能到那个地方去。因为,在皇,根本不可能经历那些有趣的事情。夕瑶便憧憬道:“火火,要是有可能,你带我去葛岭村,好不好?” 火火自然是爽快的答应了。“好啊,倘若有机会,我会带你去的。”火火亮晶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的亮光。 安里咬了一口梨子,她劝道:“对了,夕瑶公主,你以后别再自己伤心难过了,你少去惹你母妃,要自己享受生活,懂吗?” 安里多希望,夕瑶公主能过得自在点。夕瑶似懂非懂地点头,道:“嗯。” 火火抬眉,道:“对了,我们就在燕华宫,你若是无聊,可以来找我们玩。反正我平日在燕华宫也闲得快发霉了。” 夕瑶感激地望着火火,应声道:“好。” 夜空是如此的美好,漫天的星辰,围绕在新月的周围,散发出朦胧的亮光。安里带着火火和夕瑶往回走。他们先把夕瑶送到芳菲宫的宫门口,再依依不舍地道别。 当安里和火火踏进燕华宫的宫门时,安里瞧见,别衡正坐在烛火前,从他紧抿的薄唇看出,他的脸色不太好。 安里的心咯噔一下,她知道,别衡肯定会责备她又带着火火出去玩。聪明的安里立马给火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上。火火心下了然,他忙凑到别衡的跟前,将自己怀中所藏着的梨给拿出来,双手捧到别衡的面前。 “这是我跟娘亲摘的梨,请您尝尝。”火火小心翼翼的问,他还时不时地瞥一眼别衡,看看别衡的表情如何。到底有没有彻底动怒。 别衡本来要发火,可当他看到火火拿着梨子的模样,还挺无辜可怜的。他实在是不忍心去斥责火火。 旋即,别衡又将视线落在安里的身上。他俊眉紧蹙道:“火火是小孩,他贪玩还情有可原,可你呢,你居然没有看管好他,反而跟着他一块胡闹。你知道现在皇宫有多不太平吗?发生投湖命案也就罢了,凤来宫还失火了……” 安里低着头,来到别衡的面前,用手扯了扯别衡的袖子,轻声道:“好了,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觉得有我在火火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你想,在葛岭村,我不也是带着火火上山下河的。” 别衡又蹙眉道:“今时不同往日,皇宫跟葛岭村不一样。” 安里忙赔笑着,从火火的手中,取了一颗梨子,放到别衡的手掌中。安里笑眯眯道:“来,你吃颗梨子,消消火!大人不记小人过!” 不知是不是别衡曾当过皇帝的原因,安里觉得,在别衡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搞得,每次她都不敢在别衡面前大声说话,总感觉,自己的气势抵不过别衡。 别衡拿起梨子,咬了一口,甘甜好吃,暂时让别衡忘记了方才的火气了。别衡稍微缓了神色,又对安里道:“今夜,我跟皇上说起要去青雾山一事。皇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安里瞬间振奋起来,“那太好了,这个皇宫我早就快待不下去,出去透透气也好。” 火火忙举起手来,兴奋道:“好,我也要去,你们一定要带上我!”火火唯一担心的是,他们不肯带他。这段时间来,他有多渴望出宫,可别衡却始终没带他出去。 别衡摸了摸火火的脑袋,笑道:“那当然了,我们怎么能抛下可爱的火火呢?”他们也不放心把火火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里,生怕火火会出什么意外。 火火这才放心,然而,他又皱起眉头,道:“能不能顺便也带上夕瑶公主呢?她留在皇宫里,肯定也会很无聊,乏闷。” 火火记得他跟夕瑶公主说过的,若是她烦闷,无聊,大可以来燕华宫找他玩耍,若是夕瑶公主来到燕华宫,找不到他,只怕夕瑶公主会伤心失落吧。 第306章 又上青雾山 闻言,别衡挑眉问:“嗯?夕瑶公主?”别衡感到纳闷,不知火火怎么会提起这个人。 安里随即解释道:“今晚,我们去后山前,恰好碰到夕瑶公主,她躲在黑漆漆的角落里哭,只因,她被她的母妃呵斥了一通,手腕上还有明显被指甲掐过的痕迹。这个敏妃,还真是狠心,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别衡听后,更是唏嘘不已,他拧眉道:“夕瑶公主的命运,还真是可怜。敏妃……据我所知,她是萧丞相的庶女,入宫来,根本不受皇帝恩宠……” 火火又央求道:“那我们可以把夕瑶给带出去吗?” 别衡弯下腰来,耐心道:“不行,虽说敏妃不疼爱夕瑶,可万一,敏妃发现夕瑶不见了,她或许会动怒,等夕瑶回宫后,敏妃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如此一来,只会害苦夕瑶。” 火火脊背一凉,他忙改口,道:“那不行,咱们不能害了夕瑶公主。”他虽然很想解救夕瑶于水火之中,可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行为反倒害了她。 夜渐深,火火依偎在安里的臂弯里,沉沉入睡。 次日。天刚微亮。安里便早早起床,收拾行囊。比起这巍峨的皇宫来说,安里自然是更期待去到山清水秀的青雾山。 安里还记得那一次,她跟别衡一起上青雾山,半道上竟遇到蛮荒国派来的刺客。而自己也被追杀,跌落山坡,往事历历在目,安里每每回忆起那些往事,都会庆幸自己福大命大造化大,多少次,能逃离险境。 这时,别衡也下床更衣。安里忍不住问了句:“国师大人,您说,这回,我们会不会跟上次一样,碰见刺客呢?” 别衡神色一怔,他皱眉道:“不至于那么倒霉吧。还能再次碰到刺客……”别衡沉默片刻,又道:“不过,皇上说,会派暗卫保护我们的。” 安里立马猜到:“嘿嘿,你说的暗卫,该不会是指冷清云和柳素荷吧?” 别衡莞尔一笑,道:“你还真别说,肯定就是他们俩。你可别小瞧他们二人,冷清云的武功高强,而柳素荷的轻功了得,还有,柳素荷擅长的是炼制毒药,还会给人解毒……” 别衡对他们二人的底细了如指掌,他本来就不希望身边跟太多人。带上两个拔尖的暗卫,就足够了。 安里浅笑道:“好,我知道了,我也没说他们不好。” 这会儿,火火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安里正在收拾包袱,才想起,今日,他们要出发前往青雾山一事。他挪动身子,走下床来,抱住安里的大腿,“娘亲,帮我带上地瓜干,还有桂花糕……” “好好好,都带着呢,都给你放进包袱里,你就放一百个心。”安里笑吟吟道。她还顺手拿了一个浅绿色的包袱,放在火火的肩膀上,她又勾唇道:“这里面放的,全是你爱吃的食物,待会,你可得负责自己提着。” 火火乐呵呵道:“好极了,谢谢娘亲。” 一切准备就绪。安里和别衡、火火踏出宫门。在阳光下,安里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冷清云和柳素荷。 安里暗自想着冷清风和柳素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人都不苟言笑,而且,看起来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清云哥哥,素荷姐姐,我们又见面了。”火火这个小机灵鬼,立马奔过去,跟冷清云和柳素荷打招呼。 柳素荷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嘴角泛起柔和的笑意,“嗯,我也喜欢跟火火一块出宫。” 临行前,火火还不忘叮嘱燕华宫门口的侍卫,若是夕瑶公主来燕华宫找他,就说他出宫去了,过几日才能回宫。而后,火火才安心地跟着安里和别衡他们一起踏上路程。 阳光正好,初夏也不是特别的闷热。 这回,他们选择了骑马,别衡带着安里,而火火则交给冷清云,这样去往青雾山,也会快些。 到了山脚下,他们只能下马,牵着马一步步地爬上山。安里望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想起先前,他们也曾来过青雾山。只不过,上次的旅途留下的是一段不怎么美好的回忆。安里只希望,这回能平安回宫。 火火对一切充满了好奇,他一会儿跑在最前面去,追赶山间的蝴蝶,一会儿又慢吞吞的挪动着脚步,哀嚎着,自己走不动路了。 “小里子,我走不动了,你背着我走,好不好?”火火昂起小脑袋,苦苦地央求着。 安里觉得,火火真的变懒了,以前,火火跟她上山去采果子,可没这么喊累。她蹙眉道:“火火,你以前,不是爬山高手吗?怎么今日,却怕了?居然还要我背?嗯?” 火火摸了摸自己的滚圆的肚子,嘀咕道:“你看,我在皇宫吃好喝好,都长出一身的膘了,哪里还爬得动山啊。” 安里忍俊不禁,不过,火火说的也没错,在皇宫里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他的伙食,就跟那些小皇子、小公主有得一拼。 “火火,你既然累了,那就让你师傅来背你吧……”安里坏笑道。因着有冷清云和柳素荷在,所以,安里都是把别衡当成国师,也是火火的师傅。 火火只好用无辜的小眼神望向别衡。 别衡却沉着一张脸,道:“男子汉大丈夫,连这座小山都爬不动,还如何能除暴安良,治国平天下呢?” 火火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巴,他知道,他们肯定是不会背他的了。可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热汗,每爬一步路,都气喘吁吁的。 过了不久,火火忽然两眼一黑,他双腿发软,晕倒过去,直接向后倾斜,倒在了山路上。 “啊,火火,火火!”安里急忙冲过去,抱起了火火。可火火却是眼睛紧闭,小脸还红扑扑的,都是汗水,“火火,你怎么样了?”安里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 柳素荷走了过来,她撑开了火火的眼皮,检查了一番,又探了探他的头。 第307章 烧戒疤 半晌,柳素荷才神色冷静,道:“他只是一时中暑,昏迷过去。我给他吃一颗解暑药,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安里只是后悔,咋知道,方才自己就该背火火了。现在,孩子都已经昏迷过去。这让她的内心无比难受。只怪自己,没有考虑那么深。以前,火火经常跟她一块爬山,可如今,火火在皇宫里待久了,缺乏锻炼,身体状况自然不如以前好。 柳素荷掏出一瓶药,将其中一颗棕色药丸送入火火口中,再给他灌了些水。可火火还是没快醒过来,额头上还有虚汗。安里又用袖子抹去了他额头的汗水。 “额,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别衡忧心忡忡道,他眉眼间也尽是紧张之感。 他们这才选择坐在树荫底下,休息片刻。安里则是抱着火火,一刻也不敢挪眼。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孩子一点点小伤小痛的,做父母的总是格外担心。 一时间,他们都静默下来,只听见耳边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许久过后,火火才睁开眼睛,他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安里的腿上,他揉了揉眼睛,对安里说:“呃……我这是怎么了?” 安里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你中暑,昏迷过去。吓死我了,还好有素荷姐姐给你服了药,这才好转了些。” 火火才后知后觉道:“好像的确如此,我感觉自己的双眼发黑,脑子嗡嗡响,然后就昏迷过去。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安里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说道:“嗯,醒来就好。” 别衡在旁边看着他们娘两,他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比起皇宫里的荣华富贵来说,他倒是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快乐,无忧无虑。而火火也确实比寻常孩子要懂事得多,也没怎么给他和安里添麻烦,这倒是令他感到十分欣慰。 火火站起来,嘟囔道:“我们还是快点上山吧。早点到观音寺,办好正事,才能回皇宫去,我还担心,会不会再有大坏蛋来找秦妃娘娘的麻烦。” 听到火火这番话,安里忍俊不禁,火火总是跟个小大人似的,会以正事为重,也会有正义之心。她希望,将来火火也能为天下百姓做点好事。 “好吧。既然你没事,那就可以继续赶路。”别衡点头道。他能明白火火的心情,火火这孩子,时常为别人考虑。而那一夜,火火会奋不顾身地冲入火海,也让他感到佩服。 安里拉着火火的手,他们走在最前面,别衡和冷清云、柳素荷,紧紧跟在他们的身后。山路崎岖,路上有不少的野草和小石子,安里也格外小心,生怕火火会跌落山。 直到暮色降临,安里和火火才抵达了观音寺。依旧是熟悉的寺庙。安里带着火火拿着香,虔诚地跪在观音菩萨的玉石像前面,拜了拜。 至于要为秦妃腹中骨肉,抽签问命运之事,只能等明日。 而彼时,住持玄空法师走了过来,他慈眉善目,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对他们说道;“国师远道而来,真是令我们青雾山的观音寺蓬荜生辉!” 别衡点头微笑,他恭敬道:“玄空法师,我们还得在此借宿一晚,还要多加打扰了。” 玄空法师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道:“客气客气。国师能住下来,老衲深感荣幸,听闻国师能为民除害,不仅降服燕鲛城的水怪,还替光义城的百姓‘捉妖’,国师真是为天下苍生操劳了……” 别衡又道:“玄空大师过奖了。” 玄空法师招了招手,立马让两个和尚过来,带别衡他们去住在厢房。安里瞧见这两个和尚,都穿着浅灰色僧服,一个身形稍微胖一些,长得跟弥勒佛似的;另一位则瘦小一些,眉尾松散并且下垂,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八字眉的缘故,看起来有些喜感。 “小僧平祥……”“小僧平吉……”两个和尚皆是很有礼貌地跟他们自我介绍。 “有劳二位了。”别衡彬彬有礼道。 安里和别衡他们跟在那两位小和尚的后面,而火火却对寺庙的一切感到新奇,以前,火火虽看过和尚化缘,可还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和尚,只觉得他们头顶上那十二个圆点,非常好玩。 火火耐不住好奇心,昂起头来,小声地问安里:“对了,小里子,你说,他们头上的那十二个小圆点倒是是怎么来的呢?怎么每个和尚头上都会有?难道是天生的吗?”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怎么会有人天生就是和尚?火火的这个脑洞还真是可以啊。可安里一时半会儿也回答不了火火的问题,只支支吾吾道:“呃……这个嘛……” 走在他们身侧的那位有着八字眉的和尚平吉,立马笑吟吟地回道:“其实,我们头上的十二个小圆点,是烧戒疤,是经香火或用艾草烧灼而留下的疤痕,这样才能以此表明自己要遁入空门的决心。” “哦——原来如此。”火火若有所思地点头。而安里也才知晓了些,感觉自己算是涨知识了。而安里又想到,若是有些人,想要冒充和尚,穿上袈裟,要是没有烧戒疤,也比较容易被人识破。 火火又皱着眉,道:“那……弄这个烧戒疤应该很疼吧?” 平吉被火火的话给逗乐了,因为,也没人问起这种问题。平吉也回忆起自己刚来寺庙时的场景,他笑着说:“的确是很疼,不过,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日后,这烧戒疤也才能时刻提醒自己,是个和尚,要严守戒律。” 闻言,平祥的眉间却笼上一层愁绪,他带着几分愤慨,道:“我之前,是被家人丢弃,放在寺庙门口。还是方丈大师把我给捡进门的!他们还真是狠心,把我给遗弃了!” 安里安慰道:“说不定你的父母是有难处,毕竟很多是穷得揭不开锅了。他们应该也迫不得已的。” “算了,不提了……”平祥语气里带着几分的无奈。 第308章 枯井命案 安里也知道,平祥肯定是命运不好,有人一出生就是荣华富贵,含着金汤匙,有人一出生,就注定是贫寒凄苦。只能这么度过一生。 他们穿过一条青石子路,来到厢房。厢房的四周肃静,偏僻,门口只种了几株翠绿色的竹子,随风摇晃,多了几分雅致。安里抬头,看到那墙角下,还蹲着一只小花猫,它身上毛茸茸的,在太阳底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哇,小猫!”火火表现得十分亢奋。他一直都喜欢猫猫狗狗的,见到小猫更是挪不开眼,直接奔过去,抱起了小猫。 安里还担心火火会被猫给抓伤,不过,那只小花猫,还算是挺友好。火火还给它顺了顺猫毛。平吉见状,笑着道:“它叫球球,是只流浪猫,常常跑进寺庙里,我看它可怜,也会给它喂食。” 此时,平祥用钥匙打开了好几个房门,好让他们入住厢房。安里瞧见,厢房的桌子内,蒙了一层灰尘,抬起头,还能看到房梁上有蜘蛛丝。 “额,先打扫一番吧,我来替你们打扫。”平祥略显尴尬。毕竟,寺庙里很少有人来住,基本上,都是善男信女白天一大早上山,到了晚上就下山,不会在观音寺过夜。 平祥就去拿扫把,平吉也跑去拿抹布。 “不用了,我们自己动手就可以。”安里拿过他们手上的抹布,她笑着道:“真的非常感谢,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就好!” 安里觉得,他们肯定也有其他事情要做,总不能一直耽搁人家。这点打扫的活儿,还是靠自己来解决。 “那,我们先出去,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平祥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你们要是有事,可以去找我们,或者,直接找其他的师兄弟也可以。” “好,谢谢了!”安里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别衡和冷清云负责扫地,安里和柳素荷负责擦桌子。火火也不闲着,他替她们把抹布给放到木盆里洗洗,再拧干了,递给她们…… 等到天黑时分,安里他们才把房间统统打扫干净。只是,火火的小肚子却发出咕噜噜的叫声,火火摸着自己空扁扁的肚子,小声道:“我好饿啊,我们可以吃饭吗?” 别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道:“好,这就带你去斋房吃饭。”先前,别衡来过这里,对这儿很是熟悉。别衡一把将火火给抱起,走出了房门。安里、冷清云还有柳素荷,也都尾随其后。 漆黑的夜,悬挂着几颗残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别衡带着他们来到斋房。平吉笑着对他们说道,“饭菜给你们准备好了,本来我跟平祥是想端去给你们吃的……” 说到平祥,安里环顾四周,却看不到平祥的身影,她不免觉得奇怪,“对了,平祥呢?怎么看不到他呢?” 平吉淡淡笑道:“他说肚子疼,跑茅房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你们甭操心他了,快坐下来吃吧。” “哦——”安里应了一声,等她抬起头,却发现,火火自己坐在椅子上,端起了碗来,正用筷子夹了块豆腐,配着地瓜粥,吃得津津有味。 安里:“……”这孩子,还真的是把别人的地方当成自己家啊,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永远也不怕深。 火火一边囫囵吞枣地吃着,一边喊着安里他们:“你们也快来吃啊,寺庙的饭菜可香了!好吃,好吃!”火火说罢,还用筷子又夹起摆在面前的那盘绿油油的菠菜。 平吉也被火火给逗乐了,他笑道:“是啊,我们寺庙的菜都是自己种的,就连豆腐也是用石磨做出来的,非常好吃。” 安里心道,难怪有些人喜欢出家当和尚,因为,当和尚的生活,会比较安逸,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只需要诵经念佛,没有明争暗斗,没有尔虞我诈。若是真的戒掉一切欲望,也没有什么好渴求的。 安里也坐下来,跟着火火一块吃饭。别衡则是坐在安里的对面……冷清云和柳素荷本来是站着,可安里也招呼着他们坐下来吃饭。至于平吉则笑了笑说,他还得等晚一点,跟其他的师兄弟们一块吃。 夜渐深,清冷的月光笼罩在这座寺庙里。 安里因为白天爬山,比较乏累,便拉着火火躺下了。别衡坐在烛火前,没过多久,也躺下来歇息。 半夜,火火因为尿急,猛然间惊醒,他发现,四周一片寂静。本来想让安里陪着他一块去。可火火听见安里发出轻微的鼾声,就忍住了,这一天,奔波劳累,他想着,安里肯定是累趴了。别衡更不用说了,鼾声如雷…… 火火只好自己爬下床去,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外面一阵冷风吹过来,夜里的风带着一丝丝的凉意。火火知道茅房在哪里,茅房嘛,就在一口古井的旁边。 他借着朦胧的月光,往古井的方向走去。又一阵风吹来,凉飕飕的,可没办法,火火只能撞着胆子往前走。 当火火快要走近茅房时,却听见有人在说话。切确的说,应该是有人在吵架。 “你怎么能喝酒呢?你这是破了戒!” “怎么了?我破了戒难道就不可以吗?我本来就不想当和尚,我是被迫当了和尚!我没有选择!” “你早日回头吧,我知道你还偷了银子,你偷银子到底想干嘛?”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别怪我不客气,我要去告诉师傅!” “……” 两个人动起手来,这时候,火火看到那个和尚,把另外一个和尚给推进了古井里! 一股尿骚味,席卷而来。火火当场吓得尿裤子了。他亲眼看到那个人,把另外一个人给推进井中。可火火怕自己要是现在冲出去,只怕会被那个凶手给害死。火火只好躲起来,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凶手走掉了。 火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他感到无比的害怕,嘴唇发白,战战兢兢地回到房间里,钻进了被窝里,直到他依偎在安里的胸膛上,才沉沉地睡着。 第309章 验尸 次日。天微微亮。 安里便醒过来,可她却闻到一股尿骚味,她循着气味,发现是从火火的亵裤散发出来的。她皱眉道:“火火,你又尿裤子了!快起来!我给你换掉!” 火火睁开惺忪的双眼,他听见了安里的话,一摸自己的亵裤,竟还有湿湿的感觉。“糟糕!居然是湿的!难道我昨晚不是在做梦吗?”火火皱眉道。他以为自己昨晚看到的场景,是一场梦,可是,当他摸到自己湿湿的亵裤,火火不禁脸色又吓得苍白。 安里看出火火的表情,不太对劲。好像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安里不免担心问道:“火火,你怎么了?” 火火抓住了安里的手,急切道:“娘亲,快,快去那口古井,那里有个和尚,昨晚被人推下去……” 这时候,别衡也被火火的话给吵醒了,他睁开眼,不解地看着火火:“火火,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古井?” 火火刚想说话,外面却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安里隐约听见有人喊着:“死人了,死人了!枯井里面死人了!” 听到这种话,安里一阵毛骨悚然。她怎么感觉跟火火方才说的话,有些吻合。安里握住火火的双肩,问道:“火火,你说,你昨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火火支支吾吾道:“我……我是看到了,可当时月色太黑,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况且,这里的和尚那么多,感觉每个和尚都长着同一张脸……”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火火昨晚还以为那是自己的梦境,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别衡薄唇紧抿,他也说道:“这说明,你昨晚所见到的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安里忧心忡忡,她道:“额,火火,你快点穿上衣裳,待会跟我们一块出去看看,没准,你还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她万万没想到,来到佛门清净之地,也会发生命案。况且,这事情,火火还是目击证人,没准还能起到关键作用。 火火抬起眼睑,怯怯道;“娘亲,我昨夜真的被吓坏了,我本来该喊醒你们,可是我……我当时就想着,只要睡一觉起来就会好的……” 他的心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火火只怪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喊他们去看那一口古井。安里摸了摸火火的头,柔声安慰他,“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用再自责,你还小,还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些险恶之事。” 安里十分理解火火的心情,这个孩子太善良了,他也是无心之失。况且,她心道,那口枯井那么深,被推下去的那个人,肯定是活不成,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抓住真凶。 而别衡像是跟安里有心电感应似的,他凑近了,告诉火火:“火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配合我们抓住凶手。待会我会让玄空法师,把寺庙里的和尚都召集起来,到时候,你来指认凶手。” 火火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昨夜所犯下的过错。虽然,他并没有去杀人,可是,他竟不懂得如何去救人,也不知道如何当场抓住凶手,以至于,让凶手逍遥法外。火火的心底充满了自责。 等安里给火火换好衣裳。火火便跟着安里他们一块来到案发现场。 在枯井的前面,围满了人。那片草地上,放着一具尸体,尸体上有白布遮着,看不到人脸,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人体轮廓。别衡正准备上前去查看尸体,而此时,玄空法师正朝这边缓缓走来。 玄空法师眼眶泛红,悲痛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寺竟在昨夜发生这起命案,真是令老衲心痛至极!” 别衡给玄空法师作揖,随即开口道:“玄空法师,节哀顺变。不知,死者是何人?” 玄空法师低声道:“他是我寺的弟子,名叫平真。平真他一向恭顺,为人温和,很少和人有冲突,也不知,到底昨夜,是谁痛下杀手,害死了平真……老衲已经让人到山下去请县太爷过来,到时候瞧瞧……” 闻言,别衡面色冷峻,他缓缓道:“不知我可否验一下尸体?” 玄空法师微微颔首,脸色凝重,抬手道:“国师,请!” 掀开白布的瞬间,安里急忙捂住火火的双眼,不敢让他看,怕吓到孩子了。安里甚至想着,昨夜,火火亲眼目睹了凶手是如何杀人,多多少少会对火火弱小的心灵造成影响。 别衡仔细地查看,发现,尸体的头部,受了重伤,有一道口子。应该是掉入井底,被井中的石头所磕到,也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受害人当场死亡。 别衡还发现,死者的脖颈处,有被人掐过的痕迹,留下了手指印,应该是被凶手,掐住脖子,导致不能呼吸,才被凶手有机可乘,顺势推到井中…… 太阳照在尸体上,别衡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尸体的腥臭味,他急忙捂住了鼻子,示意身边的冷清云盖住白布。 白布被缓缓地盖住。别衡心情十分沉重。而玄空法师,走到别衡的面前,对别衡说道:“不知国师,有何发现?” 别衡双目凛然,回道:“他是被人先是掐住了脖子,再推入井中,肯定是谋杀,绝非他杀。再者,昨夜,我的徒弟火火,半夜起床上茅房,他目睹了凶手杀人的场景,只不过,他当时太害怕了,不知所措,便只好选择回到房间……” 在场的和尚们听见别衡这句话,皆是一片哗然。他们的表情,满是不相信。紧接着,有人哽咽道:“那还是请小施主出来作证,呜呜呜!”“是啊,小施主,我们的平真师兄人很好,你可千万要替平真师兄找出真凶!”“可是,真的能认出来凶手吗?”“……” 安里对火火说:“火火,接下来看你的了。”如今,能找到的线索少之又少,只能从火火的口中获取一些新的发现了。 第310章 指证 火火站出来,对众人说:“昨夜,月光太暗,我也看不太清楚真凶到底长什么样,因为所有的和尚,在我看来,都差不多,我只能从大概的身材和脸部的轮廓,来推断了,排除一些人了。” 别衡听罢,他为了方便火火指认凶手,立马让住持安排,召集寺庙里的所有和尚,以便火火能当场指证。 不消片刻,枯井前面的空地,就聚集了许多和尚,他们的穿衣打扮都相同,也都是顶着个澄亮的光头。安里终于明白,为何火火会说,自己脸盲,分辨不出到底谁是杀人凶手了,这些和尚,都长得惊人的一致。很难让人识别出来。 为了能更快地找出凶手,安里开始对他们喊道:“来,还要请大家配合一下!所有人排成排,从高个儿排起,矮个子的排在后面!每排六个人……” 安里这招果然有效,原本乱糟糟的队伍,瞬间被安排好了。大家都规规矩矩地站成排,一共分成了八排。 火火的表情也变得格外严肃,他回忆起昨晚看到的模糊人影,那个凶手,长得还挺壮实的,人高马大,否则也不至于有力量把人给推到井中。 “我记得,我昨夜看到的那人,个子比较高。还很壮……”火火若有所思道。安里立马挑出了后面的两排。随即,安里又把那些比较瘦的人,给剔除出去。 现在,就只剩下六个人的身形比较符合火火所说的标准了。安里发现,那平祥也在这六个人的中间。安里不禁泛起疑惑,难道,这个平祥也有可能杀人吗?虽说,昨天,安里从平祥的说话的语气看的出来,平祥很怨恨自己的父母,可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也杀吧。 看到还剩下这么几个人,火火的眼珠子骨碌一转,他想到了一个好法子,那就是让他们念一句昨晚所听见的那名凶手所说的话。 火火咬了咬唇瓣,他向前一步,对他们说道:“那么,你们接下来,每个人重复一遍我所说的话,看到底谁的嫌疑比较大。” 安里知道,火火肯定是想通过他们的声音,辨别出真凶。随即,火火认真道:“你们每个人重复一遍:‘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这六名穿着僧服的和尚,依次按照火火的话来做,他们分别都说了一遍火火的那句话。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第一个说话的和尚,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低沉。 这是平祥,他的声音安里是听过的,而她看向了火火,火火摇了摇头,若是平祥所为,那么他早就认出来了,根本不用在这里,这么费劲的在找真凶。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第二个说话的和尚,声音则是有些沙哑。 安里将视线落在那人的身上,那人长得凶巴巴的,眼神里还透出几分的犀利。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第三个说话的和尚,有些底气不足。安里发现,这个和尚的表情似乎很不自信。也许,是个脾气温和的人。 接下来的几名僧人,又陆续地说了。可火火却十分犹豫,昨晚所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就跟做梦似的,他也没有那么记忆深刻。 “我……只能排除平祥。因为平祥的声音我听过好几遍。若真的是平祥,我早就指认出来了。”火火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眼下,只剩下五名和尚了。可火火这一句话,却惹来其中一个和尚的不满。而那名凶巴巴的和尚,忿忿不平:“哼,你分明就是偏袒平祥。再说了,夜里黑漆漆的,你也看不清什么,光凭你三两句话,就轻易下此判断,未免太过草率了些!” 火火慌了神,他觉得自己也确实不能太过轻易下结论,这五个人的声音,他实在不好判断。安里也替火火着急。毕竟,本来,火火就是个孩子啊,让他卷入一桩凶杀案,实在是为难他了。安里小声安慰:“火火,你别着急,你再仔细想想,看哪个人的声音比较符合。” “怎么了?还是没法做出指证吗?”别衡也看出火火的纠结,他又旁敲侧击道:“你昨晚,到底听见了他们说的什么话了吗?” 火火陷入沉思,他回忆道:“就是……被杀死的平真和尚,他好像在劝那个凶手,要回头是岸。那个人,不只是喝酒,好像还偷银子了。平真和尚还质问那个凶手,到底偷银子是为了做什么……” 听到火火这些话,玄空法师脸色大变,他皱眉道:“偷盗、喝酒,皆是我佛门弟子的大忌,可那凶手,居然敢做出这些勾当!” 别衡敛了敛眉,道:“玄空法师,既然凶手敢杀人,这些破戒之事,对那个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玄空法师痛心疾首,他惋惜道:“入我佛门,首要一件事,是要点上烧戒疤,目的就是要提醒他们,应该要一心向善,以佛法为重,可这个凶手,身为佛门弟子,竟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实在是令老衲寒心……” 安里十分理解玄空法师的这种想法,毕竟这些佛门弟子,都是玄空法师一手栽培起来的,像昨日平祥所说的,他就是被自己的父母狠心丢到山上的寺庙门口,被玄空法师给捡到。若非有玄空法师,估计平祥只会是个流浪儿,或者当个乞丐。命运相当悲惨。 而玄空法师,自然也会为他的弟子感到心痛。 别衡俊眉紧锁,说道:“一步踏错,步步错。我想,那个凶手,或许就是在破戒中尝到甜头,也无法回头了,然而,为了不被人发现,也只能痛下杀手,把平真给杀了。” 玄空法师更加难受,他又捻了几下佛珠,嗫动嘴唇,道:“同门师兄弟,互相残杀,更是罪孽深重啊。” 别衡又劝了玄空法师几句话。而此时,火火则小心地攥了攥安里的衣角,小声道:“其实,我觉得,方才的那些人,都不太像我昨夜所听见的那个凶手的声音……所以,我才会那么的犹豫不决。” 第311章 漏网之鱼 安里愣了一下,她忙抬起头来,对着身边站着的平吉,低声问道:“平吉,敢问,你们所有的和尚都聚集在此了吗?还是有谁,没有出现在这里?” 安里是在想,该不会是有什么人是漏网之鱼吧,毕竟有的和尚一大早下山化缘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平吉沉思片刻,便回道:“确实是有人不在这儿。像道清,道扬,还有逸能,逸悟,都下山化缘了。对了,还有个生病了的,卧床了大半个月的逸绪,也是没来……” 居然还有人没来,那几个化缘的人,暂且不用考虑,可这生病的人嘛,安里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去看看的。只因为,往往最不可能的人,才是最有可能的人。 安里低下头来,对火火柔声道:“火火,我们一起去看一下那个卧床不起的和尚吧,没准还会有新的发现。” 火火正打算跟安里一块去。可平吉却皱眉道:“施主,其实,最不可能杀人的人,应该就是逸绪了。因为在逸绪生病的这段时间,平真每日都为逸绪送饭。况且,逸绪每日都精神不济,身体虚弱,可能连提东西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这个人怎么听起来这么玄乎,这更勾起安里的好奇心。安里便追问道:“那这个逸绪到底得了什么病?他是不是快羽化飞升了?” 平吉被安里给问倒了,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面露难色道:“这个我也说不上来,师傅也曾让我们去请郎中来给逸绪诊治,只可惜,连郎中都不知道逸绪到底得的是何病症。” 额……更加扑朔迷离了。 安里凑过去,她的目光定在别衡的脸上,勾唇道:“国师,平吉说,寺庙里还有一个人因卧床大半个月,所以未能出现在此,我们可以去探望一下,兴许有所发现。此外,还有四人下山化缘,也有待追查……” 眼下也没有新的线索,别衡便微微颔首道:“好。” 玄空法师闻言,立马让平吉为别衡他们带路。穿过一条青石子路,安里拉着火火的手,跟在他们的身后。 鼻间能闻到一股清雅的香气,是寺庙院中的玉兰花开花了,雪白的玉兰花傲立枝头,宛如一根手指般的大小的花朵,让人顿时觉得赏心悦目。 望着这些美丽的景色,安里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么一个清净的佛门之地,也会发生令人心惊胆寒的命案。 不消片刻,安里便跟着他们来到一处房子前面。他们看到眼前的木门紧紧地关着。平吉向前一步,他扣响了房门。 “咚咚咚。”房门响了一会儿。屋内才传来动静,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沙哑的喊声:“进来!” 平吉推开房门,才发现,原来这扇门并没有上木栓。安里便尾随其后。只见屋子很阴暗,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窗外,投射进来几缕的阳光。 “咳咳……”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发出几声咳嗽声。 火火看到这个病人,却莫名的感到害怕,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急忙躲在安里的身后,用余光偷偷地去瞥他。 别衡和安里都站着没说话,平吉上前一步,把他今日带来的饭菜放在了床前的一张破旧的桌子上。 逸绪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黑沉,他问道:“平吉,今日,怎么是你来送菜?” 平吉神色悲伤,他跟逸绪解释道:“逸绪师兄,昨夜,有人杀了平真师兄,把他推到了大雁塔东边的那口枯井里……所以,只能是我来送菜了。” “什么?你说平真死了!!!”逸绪听到这话,情绪异常激动,他一激动,又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安里还发现,逸绪的眼眶,竟然湿润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逸绪竟然也会为了平真之死而掉眼泪。 或许,是因为,在逸绪生病的这段期间里,都是平真给他送饭吧。 “他几时火化?我要送他一程。”逸绪沉痛道。安里觉得,逸绪的眼泪应该不是假的,这些悲伤的情感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目前师傅还没说。可能要等县令大人上山来,让仵作验尸……”平吉小声回道。 “唉……”逸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摆手道:“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或许,我这个病秧子,没过多久,也会去见平真了……” 逸绪的眼底尽是悲伤。平吉便给别衡和安里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走出房间。随即,安里拉着火火的手,正准备让火火跟着他们一块走出去。 可火火却不肯挪动脚步,他站着不动。安里感觉奇怪。而火火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我能让你跟着我学一句话吗?” 逸绪表情惊讶地望着火火,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火火又继续说道:“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说这句话:‘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说一遍,让我听听!” 火火不想放过每一个可能嫌疑犯的机会。 逸绪蹙眉,看向平吉,甚至眼底有一丝的不可置信。平吉忙尴尬地说:“其实,昨夜发生命案时,这位小施主说,他亲眼目睹了凶手杀人的情景。他也只不过是想让你重复一遍凶手所说的话,好证明你是不是嫌疑犯。” 安里给火火投去赞许的眼神,不愧是火火,她都快忘记要让每一个可疑的人,重复那句凶手的话了。多亏火火还记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逸绪的身上。逸绪被他们这么围观着,终是被迫说了一遍:“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额咳咳咳……” 说完,逸绪又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火火面色惨白,他感觉,这个的声音,真的跟凶手很像,只不过,逸绪的声音,稍微沙哑一点。这便是逸绪跟凶手的不同之处。再者,逸绪是个病人,而昨夜的那个凶手,却是力大无穷,还能把平真给推入枯井里。可怜的平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第312章 逸绪的嫌疑很大 见火火神色异常,逸绪冷着脸,反问道:“怎么样?小施主,我像不像杀人凶手呢?”这语气,有些低沉。可火火却有些胆怯,他感觉,这个逸绪好像跟凶手有点像。 火火咬了咬唇,壮起胆子,回道:“你的声音,真的很像,不过还是有一点点区别。你比凶手的声音,更嘶哑一些。” 逸绪苦笑,他道:“横竖,我现在有病在身,你即便污蔑我是凶手,我也不会怪你的。” 火火面露歉意,他也不太确定逸绪到底是不是凶手,只觉得,自己对一个生病之人,说出那种话来,未免太过残忍。再者, 方才逸绪的那些眼泪,那么真切。 “对不起,我……我也不确定。”火火愧疚道。他只好默默转身,离开这个房屋。安里和别衡还有平吉都跟上了他的脚步,一块迈出门槛。 在回去厢房的路上,安里忍不住问火火:“你觉得像不像是他杀的呢?” 火火皱了皱眉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声音很像,是我今日上午听过的所有人当中最像的一个。可是,他又有一身的病,我也不敢肯定他是否有那个能力去杀人……” 别衡沉吟片刻,又道:“火火,要不,你等那四个下山化缘的人回来,你再做判断也不迟,此事还是得拿出证据来,你不能随便去冤枉一个好人。” 火火乖巧地点头,“嗯,我明白。”他又仔细回想昨夜的画面,只觉得逸绪长得真的跟那个凶残的凶手,非常相像。 安里边走边想,她把今天所目睹的所有的人,还有目前已获取的线索都串联起来,忽然,安里的脑袋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她望向了火火,忙问道:“对了,火火,我想问你,你是说,平真问了凶手,偷银子要做什么?是这句话吗?” 闻言,火火点头如捣蒜,“是的,这个便是他们争吵的内容。平真大声地质问凶手,凶手被他逼急了。当时,平真还说,要把此事告诉玄空法师。所以,凶手就想杀人灭口。” 安里陷入了沉思中,她不禁问道:“到底是偷了谁的银子?而且,那个凶手到底偷了多少?若是能搜查这寺庙里所有和尚的房间,找出那些银子,那就能知道凶手了……” 火火也觉得奇怪,只是,他当时所听见的对话,少之又少,也不能完全得知当时平真和那个凶手的秘密。 别衡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他勾起唇角,道:“额,依我看,若是小数额的钱,平真不至于那么气愤,这说明,这笔银子,可不少。再者,一个人若是偷了银子,乃是不义之财,他肯定会想办法藏起银子。” 平吉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嘴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若是真的有这么罪大恶极的人存在,真是我寺的悲哀……他动了贪念,还动了杀念,真是罪过。” 这时候,冷清云和柳素荷都走过来。冷清云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他对别衡说道:“国师,我们巡查了寺庙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柳素荷又补充道:“对了,这县太爷王大人来到观音寺,国师要去见他吗?” 听见这句话,别衡的表情并没有露出半点的波澜,而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面对那些官员,除了会溜须拍马,那些县令也确实没有什么真的本事了。 “不见,见了还耽搁我的时间。”别衡淡淡道。 “是。”柳素荷微微点头,她也很能理解别衡的做法,毕竟,那些县令多半是草包,也没有什么正才实干。 别衡眸光渐深,他想着,得尽快破案,才能替秦妃腹中的龙嗣抽签,早日回宫复命。而安里也瞧出了别衡的那种心急。 她忽然想到,既然火火说那个卧床不起的逸绪跟凶手的声音最像,那么,很有必要,派个人去跟踪逸绪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发现。再说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万一逸绪是凶手,那么,可就不堪设想了。 于是,安里便凑过去,跟别衡小声道:“阿衡,依我看,咱还是得派个人盯着逸绪。说不定逸绪真的有什么猫腻。” 经安里这么说,还真的提醒了别衡。别衡便将视线落在冷清云的身上,他扬唇道:“清云,此事就交给你了。你得盯着那个屋子里,卧床不起的人……” 冷清云本来就是皇上指派给别衡的暗卫,自然是听从别衡的安排,他点头道:“是!” 安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逸绪的嫌疑是最大的。 如此看来,火火的情况确实挺危险的。安里神情严肃,她道:“火火现在的处境还是有危险的,现在,几乎寺庙内的所有和尚都知道火火是目睹过案发现场的证人。我最担心的是凶手会对火火下手。” 而她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柳素荷便主动请缨,她对别衡道:“火火就由我来保护,我会紧紧地跟在他身边,绝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彼时,平祥跑了过来,他对别衡道:“国师,今日上午,出门化缘的四名师兄弟们都回来了,您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若是去见县令,别衡或许没那么大的激 情,可是,若是去见嫌疑人,别衡反而产生浓厚的兴致。别衡目光凌然,道:“好,我这就随你前去。”火火跟安里、柳素荷都随同前往。 在一间僧寮内,气氛十分的凝重,桌案上放置着几本佛经,还有一个香炉,从香炉中飘出缕缕青烟。僧寮里还站着四名穿着灰色僧服的小和尚,他们的神情哀伤,想必是在为平真的死而感到悲痛。 安里心道,平真生前一定是个大好人,这寺庙里的每个人都是那么的缅怀他,可见,杀手还真是冷血、无情,连自己的同门师兄弟都下的了手。这比畜生还不如的行为,简直是令人发指。 第313章 引蛇出洞 一位眉清目秀的和尚,站了出来,他对别衡说道:“阿弥陀佛,国师,小僧道清,其他三位,则是道扬,还有逸能,逸悟。若是国师想要问什么,尽管问吧。我们必定全力配合。” 火火扫视了一下这些人,唯一符合他所见到的,比较壮实的凶手形象,也就只有逸能了。随即,火火便对逸能说道:“我只想请他说一句话,便可知道,到底是否有杀人的嫌疑……” 虽说火火年纪很小,可他讲话的语气有条不紊,还带着点坚定。逸能也猜到,这名孩童可能就是其他师兄弟说的,国师所带来的徒弟,也是命案的关键证人。 “好,小施主请说。”逸能的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火火说完,看向逸能,想让他重复一遍。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逸能坦然地跟着重复一遍。 这语气,还有声音,听起来跟火火那日晚上所听见的凶手所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不,不是逸能,肯定不是他!”火火十分肯定! 一时间,安里和别衡他们都惊呆了。既然逸能不是凶手,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个卧床不起的逸绪了。 安里细思极恐,她震惊道:“呃……那逸绪,该不会是在装病吧?”虽说今日,已经从逸绪那屋子走了一遭,明明他是卧床不起,还咳嗽连连,可现在想来,那人该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可是,逸绪这么装神弄鬼,佯装抱恙在身,又是为了什么呢? “逸绪很有可能是在装病。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别衡神色阴沉,这也是最为棘手的地方。逸绪卧床不起,平日里,也闭门不出,很少人会注意到他的行踪。 火火又道:“要不这样,我今晚做诱饵,偷溜出门,看他会不会对我下手。”这是火火所能想到的法子,因为他是证人,要是真的凶手,肯定会想堵住他的嘴,让他永远说不了话。 安里觉得这个方法太危险了,可目前, 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安里只好点头:“好,不过,我们会在暗处保护你。”火火是从安里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安里绝不会让火火受到半点伤害。 夜里,冷风阵阵。在寺庙的屋顶上,蹲着一个黑影,那便是冷清云,冷清云一直都守着逸绪,生怕错过一点蛛丝马迹。 庭院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火火看了一眼逸绪那紧紧关闭的门。他便故意站在庭院里,打算来引蛇出洞。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十六七八……”火火声音清脆,这可是安里教他唱的儿歌,歌词简单易学,他也唱的格外的顺畅。 而他的歌声越飘越远,很快的,他的声音,传到那间小屋子里。 “吱呀”一声,那扇门打开了。逸绪从房内走了出来,月光下,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火火循声望去,他吃惊地瞪大眼睛,这么远远地看,逸绪的身形和脸型都是跟那个作案凶手如出一辙。 心生畏惧的火火,向后倒退了一步,可他又咬了咬牙,他想起,那一夜,平真被推入枯井的场景,他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绝不能再错过一次机会,应该要迎难而上,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才对。 逸绪开口,冷声道:“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唱歌?”逸绪不动声色的说着,一边朝着火火慢慢地走过来,他的表情,甚至还有些狰狞。 火火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夜里睡不着觉,出来走一走。”他警觉地看着逸绪,又怯生生地问道:“你的病好了吗?你今日白天,不是还卧床不起吗?” 逸绪轻笑一声,道:“我的病?哈哈哈,我的病早就好了,只不过,因为一直装病,就可以不用干活,还可以在夜里偷溜出寺庙,可以喝酒,可以逛窑子……” 躲在一旁的草丛里的安里,听见这句话,她顿时惊愕,这个逸绪,八九不离十,肯定是杀人凶手。安里紧张地握紧拳头,她担心,逸绪会对火火做出不利之事。她又抬头,瞥了一眼屋顶上的冷清云,她相信,冷清云肯定会保护火火的。自己应该要信任他,况且,别衡也在呢,即便冷清云和柳素荷保护不全,那么别衡也不会让火火受伤。 “可是,你们不是和尚吗?还可以喝酒吗?也可以逛窑子吗?”火火又一脸天真地追问道。 逸绪嘴角露出森冷的笑意,说道:“当然了,我早就不想当和尚了,我是破了戒的和尚……做个秃驴有什么好的,出去化缘还得看别人的脸色,哼,老子受够了!” 火火感到不可思议,原来,那天晚上平真所问他的话,都是真的,这个人,真的已经失去了作为和尚的守戒之心。 “那你为何还要待在寺庙里?为什么不出门?为什么不干脆还俗?”火火又问道。他也是从安里那里听说过‘还俗’这个词的。若是和尚不想当和尚,就可以再蓄发还俗。 “因为我偷银子啊,我偷了银子,才有钱喝酒,逛窑子。没有人会发现,我就躲在寺庙里,即便是找,也找不到我……这里,还真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地。”逸绪坦言道。而这些事情,是平真第一个发现的。平真发现了逸绪所做的一切罪行,打算告发他,所以,逸绪只好动了杀机。 火火听到逸绪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些话,他更加觉得奇怪:“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怕我告诉玄空法师吗?” 逸绪却从胸口掏出一把锋利的匕 首,他冷笑道:“因为,你马上就要和平真一样,变成一个孤魂野鬼了!” 逸绪朝着火火冲了过来。火火吓得连连后退,他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大声喊着:“啊——救命,救命!”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刮起一地的尘土。 第314章 破解真相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冷清云和别衡同时出现,别衡以极快的速度,抱起火火,而冷清云则是冲过去,他一掌劈向冷清云,直接将冷清云手中的那把匕 首给打落在地。 安里也从草丛里冲了出来,她抱住了火火,她忙问道:“火火,你有没有受伤呢?”她只怕火火会受到半点伤害。 火火连连摇头,他自己也吓出一身冷汗,他害怕自己真的沦为刀下厉鬼。真的是怕了。 庭院内,逸绪的武功,并不高,他只有一身的蛮力,所以,不消片刻,逸绪就被冷清云给踢飞在地,口中还吐出了鲜红的血液。 这么大的动静,立马引来了不少寺庙里的僧人的注意。就连玄空法师也来了。当玄空法师,看到躺在地上,嘴角带着血迹的逸绪,不免大吃一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空法师不禁问道。他感到不可置信,明明逸绪一直卧榻不起,可今日,竟出现在这儿。 别衡眼神淡漠,瞥了一眼地上的逸绪,冷冷道:“你自己亲口跟玄空法师说清楚吧。” 安里也怒视着这个杀人罪犯,连自己同门师兄弟都杀,更何况,还是待他不薄的人,真是够冷血的了。 玄空法师走到他的面前,痛心疾首质问道:“平真……真的是你杀的吗?” 逸绪用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从地上站起来,他正视着玄空法师的双眼。 月光下,逸绪轻哼一声,道:“他的确是我杀的!我若是不杀他,他就会揭发我,到时候,我就什么都没有了,银子、美女都没了……还有,为何,为何我们要过得那么苦呢?遭受世人的白眼,这么清贫的活着,佛祖,真的会渡人吗?” 玄空法师捻了捻佛珠,蹙眉道:“阿弥陀佛。逸绪,你这又是何苦呢?难道,这些年来,你都没有顿悟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随为师当和尚呢?” 这句话,也勾起逸绪的回忆,他敛眉道:“呃……你说对了,当年,我就是个小偷,我还是没能洗心革面,你好话说尽,劝我皈依佛门,可我发现,当和尚一点都不快活……” 耳闻这一切,安里这才算了解了事情的真相。这么说,以前逸绪还是个小偷啊,还是被善良的玄空法师,给带到观音寺。只是,逸绪就像是一只毒蛇,永远也不会变好,反而,还把玄空法师门下的弟子给残害了…… “可你也不该对平真下手啊,你明明可以逃走,可你……可你怎么就这么不知悔改呢?”玄空法师觉得逸绪真是无药可救了。 逸绪缓缓道:“我本来,是想给你留个好印象的,再说了,我即便逃走了,还是会继续偷银子,倒不如待在这里,有个藏身之所。” 玄空法师的眼神黯淡下来,他道:“既然你一意孤行,就休怪为师不讲情面,为师只好把你送到县衙去,让县令大人秉公执法,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时候,不远处又有人举着火把往这边走来。是县令王大人,和他所带的几名捕快。玄空法师便把整个事情的始末,跟王大人说了一遍。 王大人遂命捕快,将逸绪给抓起来,还带上了枷锁。逸绪本想反抗,可眼下,他也没得反抗。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玄空法师感到十分心痛,他连连摇头,只念了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限的悲凉。 王大人又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别衡,他笑眯眯地朝别衡走过去,谄媚笑道:“国师,真是断案如神啊,又一个大案,被国师给告破了。” 安里忍俊不禁,果然,别衡走到哪儿,都会有马屁精在阿谀奉承。 别衡却神色淡然,只轻声道:“王大人过奖了,我也不过是碰巧,我的徒弟火火目睹了整个命案,所以,才能这么快速地破案。” 王大人将目光落在火火的身上,这小不点,居然长得灵动可爱,他忍不住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又夸赞道:“真是名师出高徒,本官相信,这小娃娃,将来肯定也是国之栋梁。” “呃……我娘亲不让我当官。”火火昂起小脑袋,反驳了王大人的话。 王大人讪笑道:“没事,没事,那肯定也是前途无量。”王大人带着谄媚的笑意。 安里当然看得出来,这位王大人,肯定是因为别衡的缘故,才会把火火给夸上天。 别衡心中有一个疑问,他觉得自己和这位王大人素未谋面,也根本没打过招呼,不知道为何王大人会认出他来。 旋即,别衡向王大人提出心中困惑,“对了,我与王大人从未见过,王大人又是如何得知我就是国师的呢?” 王大人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幅画像,打开一看,只见画像上,所画之人,正是国师。 “嘿嘿,这便是国师了。国师有所不知,自从国师燕鲛城降服水怪,又去光义城捉鬼之后,名声大震,况且,国师还在朝堂之上,和文武百官对答如流,谈兵法,还打败了一名叱咤风云的武将。国师就被民间百姓奉为神佛了。所以,大街上都有卖国师的画像,还能辟邪镇宅……” 王大人乐呵呵地解释了这一切。 别衡顿时汗颜,自己居然还能成为一个神人了,这也让他脊背一阵发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扬手道:“王大人还是把画像收起来吧,我看得头皮发麻。” “哦——好的,下官遵命。”王大人依着他的话,把画像给折起来,又放回了怀中。 彼时,火火打了个哈欠,安里便拉起火火的手,带着他往厢房的方向走。别衡也对王大人微微一笑道,“王大人,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王大人作揖道:“恭送国师大人!”别衡微微颔首,转过头去,抬脚跟上安里的脚步,王大人则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别衡离开。 第315章 求得上上签 厢房内,烛火摇曳。火火依偎在安里的怀中,别衡也准备上床就寝。 火火仍是心有余悸,对安里说道:“娘亲,我方才,还以为自己快死了……那个逸绪还真的太可怕了。” 安里摸了摸火火,安慰他道:“别怕,有我和你爹在,必定会护你周全。只可惜,玄空法师一片苦心,当年本想挽救逸绪,而逸绪,却辜负了玄空法师的良苦用心。欲望,让他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火火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这颗弱小的心灵,也希望得到安里的抚慰,他又奶声奶气道:“娘亲,你给我唱首歌吧。” 只有安里的歌才能让他的心静下来,做个好梦。安里温柔一笑,随即唱到:“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没想到,她的歌声居然如此见效,安里还没唱完一首歌,火火就发出轻微的鼾声。别衡则是抚了抚安里的手,低声道:“好了,他睡了,你也该歇息了。” 别衡看得出,安里这两日都格外紧张,甚至脸色也有几分暗沉下来,失去往日的神采。 安里轻轻地叹一口气,道:“有的人,他一出生就贫寒,可他却踏错道路,玄空法师原本也是希望逸绪能迷途知返……” 别衡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人总是会有欲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佛家弟子这般,清心寡欲,淡泊名利。想必,逸绪也曾努力过,只可惜,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夜色渐浓。安里只觉得身体疲惫,立马就睡着了。 等到安里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而她发现,别衡正在帮火火洗漱。有别衡帮忙,安里也稍微省心了些。最起码,别衡不会像是封建社会的大老爷们,翘着脚在旁边冷眼旁观。 许久过后,安里背上了包袱,拉着火火的手,跟在别衡的身后,一起走出房门。而房门口,冷清云和柳素荷都在等候了。 而冷清云和柳素荷早就对安里和国师睡在同一间房,见怪莫怪了。只因为,别风也跟他们透露过,安里事实上是国师的糟糠之妻,只为了入宫方便,才假扮太监的。 外面阳光明媚,火火抬起头来,感受阳光的温暖,他想着,黑暗终归是会过去的。而那些坏蛋,即便做了坏事,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火火,走,我们得去大雄宝殿。要给秦妃娘娘腹中的龙嗣求签。”安里提醒他一句。 “哦——”火火这才回过神来,跟上安里的脚步。 他们一行人来到大雄宝殿。而安里也从平祥的口中,了解到,今日一大早,王大人就把那个杀人犯逸绪给带下山去。相信,很快逸绪也会被判刑。 大雄宝殿内,佛光普照,殿内供奉着观音菩萨的玉石像。玄空大师身穿一袭袈裟,他在此等候已久。一见到别衡迈进门槛,他便上前来,迎上别衡的目光。 “阿弥陀佛,国师大人,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您来……”玄空大师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别衡亦是双手合十,毕恭毕敬道:“有劳玄空法师了。” 安里跟火火则站在静静地看着。只见玄空法师替别衡点了三支香,递到别衡的手中。别衡毕恭毕敬给观世 音菩萨上香。等到上香完毕,别衡拿起桌上的签筒。他面露虔诚之色,摇动整个签筒。 过了半晌,一支竹签掉落在地。别衡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支签,他念道:“皇天降下紫微星,阴邪退避得安宁。富贵荣华天注定,五谷丰登胜上年。” 玄空法师露出惊喜之色,他笑道:“此乃上上签!” 这一瞬间,安里长舒一口气。她原本以为,要造假来着,本想着若是抽中下下签,那就假装一下,跟玄空法师串通好,跟那些文武百官说是抽到上上签。 如今一来,倒是省了这回事。这说明秦妃腹中的龙嗣,肯定也是个有祥运的人。 旋即,别衡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对玄空法师说道:“嗯,如此一来,我就好回去跟皇上复命了。” 玄空法师也替他感到欣慰。毕竟,秦妃娘娘腹中骨肉,可是龙嗣,又听闻,宫内有心狠手辣之人,还纵火欲谋害秦妃跟龙嗣。那些心机叵测之人,竟拿这场大火做文章。玄空法师自然希望,国师能抽到个上上签,也好平息朝廷大臣的猜测。 “如此甚好。国师若是回宫,见到皇上,也替老衲跟皇上问安。”玄空法师笑道,下一瞬,他拿出一个平安符,递给别衡,又道:“此平安符,是开过光的,希望能给皇上带来好运。” “好,那我先代为收下,等到皇宫,再转交给皇上。”别衡微微一笑,他将那个大红色的平安符给收入怀中。 一切算是有了个圆满。安里和别衡他们一同向玄空法师道别,而平吉和平祥还特意给火火塞了好多个苹果,希望他在路上能解渴。 火火把自己的包袱塞得满满当当的,他也依依不舍地跟他们挥手道别。 翠林的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的鸟叫声。上山容易,下山难,才没走几步,火火又开始喊累了。他嘟囔着道:“小里子,我好累啊……”他的腿又开始酸了,比起以前来说,火火真的体力差了许多。只因为,他的腰,也比以前肥了一圈。 安里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而冷清云则疾步走过来,他弯下腰,将自己的后背,向着火火,随即,冷清云开口道:“火火,小里子的身板比较弱,还是我来背你吧。” 火火是真的走累了,他便乖乖地攀上冷清云的背,用双手勾住冷清云的脖子。“嘿嘿,谢谢清云叔叔……”火火最懂礼貌,立马跟冷清云道谢。 安里也感激地看向冷清云,也得亏有冷清云主动提出要背火火。不然,她还真的拿这个小家伙没辙。不过,安里想着,这青雾山,确实是比其他的山峰还要高,还要陡峭。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深山多古庙。 第316章 路遇唐徽 别衡侧过头去,他看到安里的额头上挂着几滴热汗,忍不住问道:“累了吗?”他那双深邃的眼瞳里,带着几分柔情。 安里摇头,轻声道:“没事。”说罢,安里本想掏出绣帕,但又觉得自己虽是个假太监,可是当着别人的面,拿帕子来擦汗,未免太过矫情了些。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娘炮。安里只好自己用袖子抹了一把汗水。 这时候,一支箭冷不丁防地射了过来。 虽说,那支箭并不是真的想射中别衡,可别衡还是直接抓住了那支箭。 “谁?”别衡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个人,只见有一名年轻男子,他身穿粗麻布,背上背着弓箭,身体强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嘿嘿,我是住在这山脚下的猎人。我叫唐徽。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国师吧,我妹妹很喜欢你。”唐徽咧嘴而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听闻此话,别衡却皱眉道:“你妹妹很喜欢我,那这跟你用箭射我,有何关系?” 安里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人,方才明明就是故意的,也不知道到底存了什么坏心眼。唐徽笑了笑,回道:“那是因为我想国师那么厉害,能对付水怪,还能捉鬼,要接我这小小的一支箭,应该也不是难事。” 别衡只感到无语,这年头,还有人这么喜欢拿他开玩笑。别衡对身边的安里轻声道:“我们走……” 哪知,唐徽却追上来,拦住了别衡的去路,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的心急,忙喊道:“等等!” 别衡没好气地望着他,又问:“你还想做什么?” 唐徽笑眯眯道:“我想请国师到我家做客,我妹妹若是见到国师,肯定很开心……我跟你说,我妹妹长得可水灵了,村里头但凡没娶老婆的单身汉,都仰慕我家妹妹,可我妹妹只对国师你情有独钟……” 安里暗暗觉得好笑,看来国师的桃花不仅开在皇宫里,就连宫外的桃花,也是开得娇艳呢。以安里对别衡的了解,倒是不会轻易动心。她知道,别衡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不,我还要回宫复命,告辞!”别衡半点情面也不留,他漠然地转身。 唐徽却不死心,他在别衡身后大声地喊着:“我妹妹叫唐雪,她就住在桃花村里,你要是有空,来瞧瞧我妹,没准就一见钟情呢。” 安里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个唐徽,倒是挺为他妹妹着想的。安里开始冒出一个想法。若是他知道国师已有了妻儿,不知还愿不愿意让他妹妹给国师当妾呢。 “咳咳,小里子,你怎么还笑了?”火火瞥见了安里的笑意,忍不住嘀咕一句。 “没、没什么。”安里立马收敛了笑意。 彼时,安里又想起了今儿早上在观音寺抽到的那支上上签。她问道:“国师,今日在观音寺给秦妃娘娘腹中龙嗣所抽中的签,是不是极佳呢?” 别衡微微颔首道:“是的,那支签,不止说明,他的命运是祥运,甚至,还有当上皇位的可能……只是,若是他能安稳地度过他行加冠礼,那么,他就有可能会登上皇位。” 安里表示惊愕:“那你的意思是说,秦妃娘娘腹中的孩子,是个小皇子……” 别衡神情严肃,点头道:“签上的确是这个意思。至于是不是,还得等……等到秦妃娘娘把孩子生下来……” 安里也满心的好奇,她想知道,在观音寺所求到的签,是否真的那么灵。这一切还得拭目以待了。 这时,火火嚷着要下来,被冷清云背了那么久,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看到冷清云额头上的热汗,火火更是觉得愧疚。 夜色来临,皇城被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下。 安里和别衡等一行人,才回到皇宫。别衡自然是在第一时间,便去找昭灵宫找别风。安里和火火也紧紧跟随他的脚步。 在昭灵宫里,当安里迈进门槛时,她看到,别风正趴在秦妃微微隆起的腹部,好像是在听胎儿的动静。安里注意到秦妃的脸上竟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可见,这段时间内,别风对秦妃还是挺好的。 两人的感情应该有所进展。有了孩子之后,别风应该是比以前更加疼惜秦妃了。能看到他们幸福快乐,安里也莫名的替他们感到欢喜。 见他们进来,别风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恢复到往常一本正经的神态。别衡和安里、火火忙给别风跪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风微微抬手,沉声道:“免礼。”别风给身边的太监总管薛公公使了个眼色,薛公公立马心领神会,忙让所有的宫人们都退出大殿。 如今,整个殿内,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别风也就毫无顾虑,他急切地问:“不知皇兄,此次到观音寺,所求来的签是如何?” 别衡微微一笑,他从自己的袖口里取出一张红纸,上面写的,正是当时他在观音寺所抽到的签。 接到红纸的那一刻,别风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他发现,上面写的是一行字:“皇天降下紫微星,阴邪退避得安宁。富贵荣华天注定,五谷丰登胜上年。” 秦妃也好奇地凑近了看,她虽看不懂这签的深刻含义,可是,光凭这些字的表面意思来看,似乎她所怀的龙嗣,运势不错,应该是个富贵命。 别衡嘴角噙着笑意,跟别风和秦妃解释道:“此乃上上签,只要龙嗣诞生,不仅他本身是富贵命,他还能给我大别国带来五谷丰登的鸿运。” 闻言,别风克制不住喜悦的心情,仰头大笑:“哈哈,朕就猜到,秦妃腹中龙嗣,必定是个吉祥之人,能给我大别国带来好运!” 秦妃面露羞涩之意,她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腹部,嘴角挽起了一抹笑意。 别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扬唇道:“对了,不知这一趟,国师是否碰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回宫的时间,竟比预想的时间来得迟一些。” 第317章 采花大盗 别衡嘴角挽起一抹笑意,回道:“只因在我们入住寺庙的那一夜,恰好发生一起命案,有一名僧人竟被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给推入枯井。” 听到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秦妃也吓了一大跳,而别风则神色如常,他蹙眉道:“哦?竟有此事,那后来案子破了吗?” 别衡将事情的始末缓缓道来:“嗯,案发当夜,火火就在旁边,目睹这一切……” 良久,别风听完这一切,只觉得不可思议。世间竟有如此歹毒之人,连自己的同门都不放过。别风考虑到他们刚从青雾山回来,肯定很累,便扬唇道:“你们奔波劳累,还是早点回宫歇息。” 安里记得,出宫前,凤来宫失火一事,她忙问道:“对了,皇上,凤来宫失火,有调查到真凶吗?” 别风眸光闪了闪,回道:“唔,朕将此案交给梁大人了,调查出来,是因为有一名小宫女玩忽 职守,不小心将烛火点到了帷幔……才酿成这场大祸。” 闻言,安里秀眉紧蹙道:“可是,她怎么好端端地会把烛火点燃帷幔呢?这背后到底是什么缘由?说不定还会有真凶……” 安里只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应该会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些。可别风却不想深入追查此事,他摆手道:“算了,此事暂且搁下。” 嗯???安里心道,莫非,别衡早就知道幕后是谁在捣鬼,只不过,不想去动那个人罢了?又或者,这是一个连别风都不想轻易去得罪的人? 安里想起先前,别衡在皇位的时候,也曾对熹贵妃的所作所为一贯纵容,只因为,熹贵妃背后有一个苏大将军在撑腰。所以,别衡才不会去动她。由此可见,现在,别风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别风想必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别衡像是看出别风的难言之隐,他对别风说道:“皇上,我们告退了。” 别风只点了点头,而秦妃则是微微一笑,她对火火道:“火火,明日记得来昭灵宫,我让宫女准备可口的小食给你……” 火火脆生生地答应:“好,多谢秦妃。” 安里拉着火火的手,大步走出昭灵宫的大殿。在回燕华宫的路上,有柔和的月光照在他们的脸庞。 安里瞧见火火双眼半眯着,便弯下腰去,想要把他给背起。别衡却道:“还是我来背吧。”别衡看安里的小身板太娇弱了,舍不得让她来背。 别衡背起火火,安里走在他的身侧,她秀眉紧蹙,道:“阿衡,这凤来宫失火一事,难道就这么过去吗?皇上不是最嫉恶如仇的吗?怎么这回,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正是安里所不能理解的,她可记得,以前,别风和别衡时常会政见不一致,吵得个面红耳赤,多半是因为,别风不肯姑息养奸,也属于比较激进的人。 别衡嘴角漾起一抹浅笑,道;“那是以前,现在,他在皇位,他就能深刻的感受到,当身处高位时,所需要权衡的利弊太多了,也需要瞻前顾后,而不是只顾着眼前的……” 安里笑了笑,世人只道皇帝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也能享受荣华富贵,可是,谁知道,这背后有太多的隐情,他们也并非能随心所欲,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若是一步踏错,那么,就会产生一系列难以预估的结果。 况且,别风和别衡又有很大的区别,别衡是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而别风则是胸怀大志,想要拥有天下,一切尽在他的掌握……所以,现在的别风,会比以前更为的小心谨慎。 深夜的皇宫显得无比的寂寥,安里愈发地想念他们在葛岭村生活的日子,感觉当时是多么的无忧无虑,无需忧愁那么多。 又过了五日。这一日。别衡又被别风召见。等别衡从昭灵宫回来,已到了晌午时分。见别衡一副愁云满面的样子,安里不免觉得好奇,不知皇上到底找他商议何事。 安里忙问道:“阿衡,皇上,是不是找你商议,如何对付萧丞相一事?”她想着,他们都入宫这么久,却还是没把萧丞相给绊倒,她有些心急了。若是能早日绊倒萧丞相,那么他们也能早日回到葛岭村了。 火火也跑了过来,他拉着别衡的手,一脸天真地问:“难道,是皇上肯让咱们回葛岭村了吗?” 别衡薄唇紧抿,开口道:“唔,不是因为萧丞相的事情,也不是想让我们回葛岭村。而是……最近三里城,有采花大盗出现,有不少妙龄少女,惨遭毒手,所以……”、 安里算是听明白了,皇上肯定是让别衡去破采花大盗一案。她挑眉道:“采花大盗,应该只有一个人吧,要抓他,也只需要设下天罗地网,就可以抓到他了。” 别衡却忧心忡忡道:“可这个采花大盗太狡猾了,轻功无比了得,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能顺利跑掉。” 安里听了,细思极恐,若是那个采花大盗这么猖狂,那岂不是很难抓得到?又有多少无辜的少女要被那个色魔给侵犯。 “你快准备一下,我们今日就启程。况且,这三里城离京城也很近,咱们争取天黑前抵达三里城。”别衡做好了安排。 安里连连点头,她最看不得有姑娘遭受色魔的侵害,这种人 渣,应该抓起来,最好能阉了,让他再也害不了别人…… 火火却拉住安里的手,昂起头来,天真无邪地问:“娘亲,什么是采花大盗啊?是不是他偷了许多许多的花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希望得到答案。 安里额头三条黑线飘过。她也陷入沉思,到底该如何跟这小兔崽子解释这一切呢?这种问题还真是难倒她了。 还好,别衡看出了安里的纠结,忙解释道:“采花大盗,其实就是专门侮辱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他逼着姑娘跟他入洞房,却又拍拍屁股走人……” 第318章 有人拦截 火火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我大概知道了,就是像大街上,那些喜欢逛青楼的富家公子哥一样,只不过,富家公子哥和那些青楼女子,是你情我愿,他们是有付过钱的,可采花大盗就没付银子!” 安里被火火的这番话给逗乐了,她伸出手去,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没错,就是这样,我们家火火可真聪明,还能举一反三了!” 火火则握起小拳头,义愤填膺道:“那我们得赶紧出发,早日把那个采花大盗给捉拿归案!” 安里深知,火火是最富有正义感的孩子,肯定也希望早日为民除害。她笑着摸摸火火的小脑袋,笑道:“对,火火说得对,我们绝不能让那个采花大盗,逍遥法外。” 这一趟,依然是冷清云和柳素荷负责保护他们。安里和火火坐在马车上,时不时会撩起帘子看看马车外的风景。 “娘亲,你给我讲故事吧,太无聊了。”火火嘟哝道,每每坐在马车上,都闲得发慌。而火火又是个闲不住的孩子。 安里笑吟吟道:“好吧,那我给你讲故事。就讲龟兔赛跑。从前,在一座茂密的森林里,有一只小兔子,它很瞧不起乌龟,觉得乌龟走路太慢了,兔子就跑来找乌龟,说要跟乌龟比赛……” 火火听到这里,却提出疑问,“咦,不对啊,乌龟和兔子怎么讲话呢?兔子不是只会低头吃红萝卜吗?”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现在的小兔崽子可真是聪明,比起以前来说,真的比较不好糊弄。安里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那咱们就假设,假设兔子和乌龟都会讲话。然后,乌龟便接受了兔子的挑战……” 火火点头道:“哦,那肯定是兔子获胜吧,兔子跑得那么快……” 忽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安里觉得有些奇怪,好像应该是碰到什么问题了。安里二话不说,直接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她瞧见,有一个人,居然跑到别衡的前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定睛一看,安里发现,来拦住马车的人,居然就是唐徽!虽说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安里还是记忆深刻,因为唐徽有一口洁白的大白牙,尤其是那两颗门牙,就跟大白兔似的。 安里和火火忍不住走下马车,想瞧瞧,唐徽来拦住马车,所为何事。 别衡面色微沉,对着唐徽喊道:“唐徽,你怎么又来了?本国师,可不打算跟你回去见你的妹妹……” 唐徽的眼神却黯淡下来,他沉声道:“我来,的确是为了我妹的事情而来,但是,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我妹妹前日,被人给侮辱了,被人夺走了贞洁。我妹妹一直寻死腻活,我只好用绳子把她给绑住……” 闻言,安里唏嘘不已,她还以为,唐徽又是像上次,想让别衡迎娶他的妹妹,可没料到,他妹妹竟发生如此悲惨的事。 在古代,贞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尤其是一个还未嫁人的姑娘,那就更是无比珍贵。这个采花大盗,可真是罪大恶极,居然犯下如此多的罪行。 别衡认真道:“唐徽,你放心,本国师正是要赶去三里城,调查采花大盗一案,会还给你妹妹一个公道的。” 可唐徽并不是到此为止,他又提出另外一个要求:“我……我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我希望国师能迎娶我家小妹,让她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人肯愿意接纳她……” 安里感到咋舌,这个唐徽果然是很疼他的妹妹,居然这么希望别衡迎娶他的妹妹。 见国师犹豫,只听见‘噗通’一声,唐徽当场跪在地上,他神情恳切道:“求求您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妹妹如此伤心,又想不开,我只好请您帮帮忙了……这也是能够救她的法子了。” 别衡俊眉一皱,道:“哎,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因为,我已经有一个糟糠之妻了,我也对她允诺过,此生除了她之外,不会再纳妾,也绝不会爱上其他的女人。” 唐徽表情愕然,他也知道,自己这种要求简直是太强人所难了,只是,这种节骨眼上,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随即,唐徽又将视线落在冷清云的身上,他急忙道:“那,不知这边这位年轻俊朗的公子,可曾有婚配?家中可否有妻儿?” 唐徽现在是急了,所以,只好将目标,对准了冷清云。 冷清云神色淡漠,道:“我还未婚配,家中并无妻儿。只是,我性格寡淡,只怕,你妹妹应该瞧不上我。” 他在成为暗卫后,便很少跟姑娘接触,甚至,冷清云有时候在想,自己下半辈子,就这么孤家寡人地度过了。他的家里人,也曾让媒婆给他物色几个好姑娘,只可惜,那些姑娘一听到冷清云是个暗卫,都瞬间没了下文。没人愿意嫁给一个在刀尖上过日子的暗卫。 而冷清云的这番话,唐徽却当回事了,他急切道:“要不,你随我去我家,没准你会看上我妹妹。” 冷清云很是为难地看向别衡,他还指望别衡能开口,说些什么话。别衡沉吟片刻,道:“不如,我们到桃花村,正好可以调查一下采花大盗。顺便,让你妹妹见见冷清云。” 安里也笑了,她原以为,冷清云会拒绝,可方才听见唐徽的口风,好像真的愿意似的。她又问唐徽:“对了,我们这么多人,要是去了桃花村,没地方住怎么办呢?” 唐徽憨笑道:“这个你就甭操心,在我们桃花村,有一家很小的客栈,平日里,是有商人来桃花村采购草药的,方便歇脚之处,现在,你们也可以住那儿。不过……” 唐徽说到一半停顿了下来,安里追问道:“不过什么?” 他这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回道:“不过,我囊中羞涩,负担不起你们住客栈的钱。”唐徽向来是靠打猎为生,没几个钱来付这客栈的住宿费。 第319章 桃花村 安里倒是能理解,而她心中还有一个疑惑,她又问道:“对了,你是如何得知,国师会经过这条道儿的呢?还拦截得这么及时。” 唐徽眉梢上扬,说:“那是因为,我去找过三里城的县太爷,县太爷跟我说,朝廷马上就会派人下来调查采花大盗。从京城到山里城,必须经过这条路,所以,我估摸着国师应该会途径此地,就在这里守株待兔,没想到,还真的被我给蹲到了……” 安里不禁佩服起唐徽,他这脑袋瓜子,还真是好使,还能让他给等到别衡。 一行人又出发了,只不过,他们这回改变了目的地,别衡决定,直接去往桃花村。听说,这采花大盗,前几日都在三里城的县城作案,而最近,衙门调查得紧,每日都会派捕快上街巡逻,所以,采花大盗便把魔爪给转移到了桃花村。 桃花村,人杰地灵,依山傍水,重要的是,那儿的姑娘确实长得水灵又美丽,采花大盗才会向桃花村的姑娘下手。 而安里坐在马车上,听见唐徽在跟别衡讲一些关于桃花村的风土人情。不知不觉,天色渐渐黑下来,天边的夕阳消失不见,夜空里闪烁着无数的星辰,一弯月亮,挂在天际。 “到了。就是这儿!”唐徽大喊一声。 安里掀开马车的帘子,她瞧见,这儿有一家客栈,门上的牌匾,写着:“醉乡客栈。”,门口还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一面酒旗随风飘动。 唐徽嘴角勾起笑意,对别衡说道:“国师,你们今晚先住在客栈,等明日,我再带你们去见我妹妹……” 别衡赞成唐徽的主意,毕竟现在天色已晚,他们这群陌生人,若是贸然去到唐徽的家里,委实不妥。他便应声道:“好,那我们明日再去。” 夜里,凉风阵阵。安里和别衡还有火火住在同一个房间。 安里愤然道:“这个采花大盗还真是可恶,他糟蹋了多少无辜的姑娘!这种人 渣应该下地狱。阿衡,你可千万别心软,必须尽早想办法把人给抓起来。” 别衡眉头微蹙,道:“可惜,这个采花大盗,来无影去无踪,那么多捕快都抓不到他,看来,不是那么好应对的人。” 安里将视线落在别衡的脸上,望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安里仿佛看到,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别衡时候的场景,当时,别衡正好在御池洗澡,那白皙水嫩的肌肤,让安里差点以为别衡是个姑娘呢。 忽然,安里灵机一动,她道:“对了,阿衡,你不如来个男扮女装吧,你打扮成姑娘的样子,到时候,能吸引到采花大盗,以你的美貌,绝对能把采花大盗迷得神魂颠倒……” 别衡却撇嘴道;“我哪有什么美貌,安里,你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安里给火火递了个眼神,火火心领神会,他自然是跟安里站在统一战线的了,他忙嬉皮笑脸的夸赞道:“爹爹,你不知道,你之前在葛岭村的时候,大家都夸你是葛岭村一枝花呢,多少人都觉得,你比阿娘还要美……” 安里又忙附和道:“就是啊,况且你的武功如此高强,若是由你女扮男装,真的有采花大盗找上你,你还能把他给手到擒来呢。他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听到她这么一番话,别衡倒是挺赞同的,若是让任何一个姑娘去犯险当诱饵,都太过危险了,倘若由他来,就能轻松制服采花大盗了。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你看我,这副样子,还需要打扮一下,到时候,可交给你了……”别衡淡淡道。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还会给你挑一套好看的衣裳,肯定会让很多男人对你垂涎三尺。”安里拍着胸脯做保证。 “还有我,我也会替爹爹摘朵花儿,戴在头上,保证爹爹能风靡万千公子!”火火也笑嘻嘻道。 别衡拿母子二人没辙,只好默默地点头答应:“好好好。不过,可别忘了,我们明日还得去到唐徽家,去见一见唐雪。顺便从唐雪的口中,了解更多关于采花大盗的事情。” 安里和火火同时点头。 夜,那么黑,那么浓。安里和别衡、火火,在商议好事情之后,才上床歇息。安里睡得并不怎么舒服,毕竟,在宫外这种偏僻的客栈,如何也是比不上皇宫。 翌日。清晨的阳光,如此柔媚。 “咯咯咯——” 安里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只大公鸡那洪亮的打鸣声。这才提醒她,原来,他们早就住在桃花村了。她睁开眼,看到别衡正在给火火洗脸。她顿时感到很欣慰,毕竟,别衡还算是个合格的丈夫,还懂得帮忙照顾娃儿,也让她省去不少的烦恼。 “阿衡……”安里唤了一声,她伸了伸懒腰,从床上走下来,也开始梳洗起来。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时,安里拉着火火的手,跟在别衡身后,一同来到客栈一楼。客栈的客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等他们在用早膳时,唐徽忽然出现。 唐徽比昨日少了些神采,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别衡的身侧。“唉,我家小妹,今日清晨,又开始要自杀,我喂她吃饭,她也不肯吃,说要绝食,她想这么死掉……” 安里听到这话,心头一颤,这唐雪还真是个刚烈的女子,碰到这种事情,就想一死了之。 别衡蹙眉,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别衡认为,还是很有必要去安慰一下唐雪。毕竟她刚受过伤,需要有精神上的安慰,也需要有人去开导她。 “可恶,这个采花大盗,应该要去见阎罗王的!”安里气不过,怒拍桌子。她可见不得女孩子受到这种罪。 火火也握起小拳头,信誓旦旦道:“哼,我以后,一定要做一名大侠,以后专门去抓这些罪大恶极的大坏蛋。” 话音刚落,别衡却瞥了这小家伙一眼,“额,你连一招武功都不会,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哪里还能抓坏蛋?” 第320章 唐雪姑娘 火火跑到别衡的身边,扯了扯别衡的袖子,央求道:“那您得快点教我武功啊,你不教我,我肯定不会的……” 唐徽对火火产生了好奇,他问道:“咦,这个小家伙,到底跟国师是什么关系呢?” 火火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好隐瞒事实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道:“国师是我的师傅!” 唐徽更加觉得奇怪,他笑道:“既然是你师傅,那的确是该教你武功才对。” 别衡却并不希望,火火卷入江湖中的事,也不希望他会在朝为官,他只希望火火能在葛岭村,安安分分地度过此生……因为,在历经太多事情之后,别衡向往的,反而是一种舒适的自在生活。 安里也看得出来别衡心里在想什么,因为别衡也曾跟安里透露过,他并不想让火火过得太辛苦,只希望他能平平凡凡,安安稳稳。 安里忙扯开其他话题,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去你家吧,去看看你妹妹。顺便,把冷清云带去给唐雪看看。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好的姻缘。” 此时,安里注意到,冷清云有些别扭,脸色还微微的泛红。其实,本来,安里是打算撮合柳素荷跟冷清云的,后来,安里才从柳素荷的口中得知,原来,柳素荷一直有一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郎,也是个暗卫。所以,安里才打消了乱点鸳鸯谱的念头。 他们几个人,陆续走出醉乡客栈,由唐徽负责带路,安里则是拉着火火的手,生怕他走丢。而安里注意到这桃花村,果然种了许多桃树,只可惜,他们来得不是季节,现在正好是秋季,所以,既看不到桃花也看不到桃子,只看到那翠绿的叶子竟有些泛黄。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火火显得格外的兴奋,他一边指着路边那些硕果累累的大树,一边跟安里说话:“小里子,你看,那边有红枣,还有柚子!” 安里知道,火火是嘴馋了。而唐徽也听见了火火的话,他立马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你等着,我给你去摘一些红枣过来。” 说罢,唐徽直接脚尖点地,纵身飞起,一口气飞到了枣树上。而安里却急了,她忙喊道: “额。唐公子,你这样偷摘别人家的红枣不道德吧,这些枣树应该是有人种的。” 唐徽却笑着道:“这枣树是我大舅的亲侄子种的,他们都没来摘,可以随便摘,不碍事。”唐徽说罢,还真的摘了一兜的红枣。 唐徽又轻轻松松地飞到火火的面前,将所有的枣子都放到火火的手里。火火眉开眼笑,喜滋滋地跟唐徽道谢:“谢谢唐徽哥哥。” 闻言,唐徽笑着,摸了摸火火的脑袋,笑道:“不用谢,想不到小家伙的嘴巴还真甜。”唐徽还挺喜欢火火的,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人又懂事又聪明。 不消片刻,他们来到了唐徽家门口。唐徽推开了房门,安里和别衡他们紧跟其后。首先进入的是他们家的庭院。 四周还用篱笆给围起来,上面爬满了牵牛花,只是,因为秋季,所以,叶子都有些枯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人浇花的缘故。 走进厅堂,只简单的放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娘,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出来。安里注意到,老大娘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老大娘惊奇地望着别衡他们,诧异道:“徽儿,这些人是……” 唐徽忙介绍道:“娘,这就是我前两日跟您说的,是从京城来的国师,他们要来调查采花大盗的案子……” 登时,老大娘立马弯下腰,想要给别衡跪下,别衡眼疾手快,忙扶起老大娘,“大娘,不必多礼!快起来!” 老大娘颤巍巍道:“国师,我老婆子,想要拜托你,替我们雪儿做主,还我们雪儿一个公道。”说罢,老大娘眼眶泛红,像是有泪水在打转。 别衡忙安慰道:“大娘,您放心,我必定会竭尽所能,想办法抓住采花大盗!” “呜呜呜……”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叫嚷声。安里猜测,应该是唐雪,她被唐徽给绑起来了,而听这个声音,唐雪似乎还被堵住了嘴巴。 唐徽忙道:“屋子里,正是我妹妹唐雪,大家可以随我进来看看。”随即,唐徽走在最前面,给他们带路。 等到了屋子里。安里瞧见,一张木椅子上,真的绑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她有一双弯弯的柳叶眉,还有一双灵动的双眸,好似那一池的春水,清澈见底,那小巧的鼻子,还有樱桃小嘴,任何人看了都会喜欢的。 安里终于明白,为何唐徽会这么地夸赞自家的妹妹了,只因为,唐雪确实姿色不错,况且,她不仅样貌好看,就连身材也是凹凸有致。像这种貌美如花的少女,也难怪采花大盗见了,都会动了邪念。 “呜呜呜……”唐雪急躁地叫着,尤其是当唐雪注意到国师的存在时,情绪更加激动。 安里知道,唐雪一直都是把国师奉为偶像,甚至是爱慕的对象,这会儿,一定很渴望跟他说点什么。 唐徽对唐雪的脾气太了解了,他开口道:“我知道,你肯定认得国师,因为你之前,一直都盯着国师的画像,还爱不释手,我如今,帮你把国师给找来了,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再轻生……” 唐雪连忙点头。唐徽这才把唐雪嘴巴里的破布给取下。唐雪双眼泛着泪光,泫然欲泣道:“雪儿见过国师!可雪儿知道,自己是没有脸见到国师……呜呜……” 别衡动了恻隐之心,忙安慰她道:“雪儿,你别难过。我从京城来到桃花村,就是想为你做主,也为其他受害的姑娘们做主。我需要你的配合,只要你跟我详细地说明,案发的经过……” 别衡还需要有一些的线索,需要知道,嫌疑人到底长什么模样,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寻找,这才能够尽快地破案。 第321章 提供线索 唐雪这才哽咽道:“那一日,我不过是上山采药,因为脚崴到了,所以,那一日回来得比较晚,当时,我走在半路上,忽然有一道黑影从草丛里窜出来,他的脸上蒙着银色的面具,叫人看不清楚他真实的样貌,甚至,他还朝着我的鼻子,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之后,我就无法控制的,跟他在草丛里……呜呜……” 这些线索,听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多。安里总结出来的,也只有两个线索,其一,凶手喜欢戴面具,其二,凶手会使用一种不知名的毒药。 “还有呢?你还记得凶手的身形吗?他是胖的瘦的,矮的还是瘦的?”别衡又追问道。 唐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举例,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了冷清云的身上。她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冷清云,喊道:“那个采花大盗的身形就跟这个男人一模一样。天啊,老天爷,该不会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玷污我的采花大盗吧?” “额……”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没想到唐雪会产生如此大的误会。冷清云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奈何,他平日都很少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洗去她对他的怀疑。 而别衡立马替他做了回答,“唐姑娘,你误会了,此人名叫冷清云,是跟在皇上身边的一个暗卫。案发的这段时间,冷清云都是在皇宫里,所以,他不可能有做案的时间。” 唐雪听了,有些愧疚,忙给冷清云道歉,“对不起,冷公子,方才是我失礼了,我不该那么说你的。真是对不起!” 安里浅笑道:“唐姑娘,虽说你误会了冷清云,不过,你倒是替我们找了个合适的参考对象,这样,我们在寻找凶手的时候,也能知道,到底谁的嫌疑会比较大了。” 冷清云也淡淡一笑,道:“是啊,大家不妨以我为标准,这样,在寻找凶手的时候,也会有一点点的眉目。” 而这时候,唐雪将视线看向唐徽,她恳求道:“哥,我答应你,我不会自寻短见了,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打消了要寻死的念头。我希望,能抓到那个罪大恶极的恶人,不仅能替我自己报仇,也能给其他受害的姑娘,讨个公道。” 唐徽的眼眶也湿润了,他好不容易才算等来唐雪这句话。他忙道:“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爹娘生育咱们也不容易,你别再让咱们娘担心了。” 唐雪点头,泪如雨下,“好,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了。” 唐大娘听见这番话,也偷偷地抹了一把泪水,她说道:“是啊,只要雪儿能这么想就好,我就担心,雪儿会想不开……你们的爹,很早就得肺痨过世,我就只剩下你们兄妹两了……” 看到这么动人的一幕,安里也都掉眼泪了,她从小便是个孤儿,也渴望能获得父母的疼爱,如今,看到唐家这么感人的画面,她也有所感动。 唐徽得到唐雪的允诺,这才替唐雪解开了绳子。这时候,唐大娘端着一碗粥,递给唐雪,她苦口婆心地劝道:“雪儿,你快把这碗粥给喝了吧,你都好几日没正常吃饭,都是你哥强行给你灌下去的……” 唐雪泣不成声,道:“对不起,是雪儿让你们担心了。”唐雪内心充满愧疚。唐雪激动地抱住唐大娘,她有多么懊悔,自己先前,居然让自己的娘亲,如此担心。她立马端着那碗粥,将整碗粥都给喝光光。 别衡忍不住,薄唇轻启道:“嗯,唐姑娘,那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些,你还有其他的发现吗?比如,他穿了什么衣服,身上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唐雪却皱眉道:“我……我只闻到一股清冽的味道,并没有什么汗臭味,还有,他穿了一袭的黑衣,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安里沉吟片刻,道:“对了,我认为,这个采花大盗,应该是江湖人士。因为,若是那个嫌疑犯腰缠万贯,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吧,早就会去青楼找乐子了,这样,有多少姑娘都可以随他挑选。” 别衡略作沉思,他却扬唇道:“其实,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有些人,他天生就有很强的洁癖,他不喜欢碰风尘女子,而是喜欢那些年轻,又干净的姑娘……” 安里一时间却有些疑惑,她皱眉道,“照你这么说,那就任何一个男人都有这种可能了,因为,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喜欢清白之身吧。” 她太了解男人了,任何一个男人,都希望自己拥有一个守身如玉的老婆。而采花大盗,说不定,就是有这种癖好,否则,早就对青楼的姑娘下手了。 火火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又好奇道:“小里子,到底什么是清白之身呢?” 安里有些尴尬,她确实不好回答这种少儿不宜的问题。她只好扯了扯嘴角,道:“火火,我跟你说,这些东西呢,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现在不必清楚那么多。” 火火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巴,虽然听不懂,可他觉得还挺神秘的。 唐雪又抹泪道:“国师,请您一定要替我做主,也替那些无辜的姑娘做主。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安里能看得出来,唐雪真的是对这个采花大盗,恨之入骨。安里忙悄无声息地捅了一下冷清云的胳膊,她想暗示冷清云,至少得给人家一个安慰。 冷清云愣了一下,聪明的他,立马反应过来,他忙柔声劝道:“唐姑娘,你别难过。国师足智多谋,他之前也曾降服过水怪,也抓过鬼,还曾救过不少被绑架的孩童。你要相信国师,他一定会替你抓到采花大盗的。” 安里感到语塞,这个冷清云,倒是把国师给吹上天了,怎么不为自己美言几句,好给人家姑娘留下好印象呢,真是笨死了。 好在,唐雪似乎也明白,冷清云是在好心地劝她,所以,唐雪便说道:“多谢冷公子,我知道,我不能太悲观了,我应该相信国师有那个能力,可以替我们百姓做主。” 第322章 美人计 而唐徽抬头,看向别衡,他忍不住问道,“不知国师,到底有何计划,今晚可否就要开始行动?不知国师需不需要我帮忙呢?我一定会义不容辞地答应的。” 别衡面色平静,他缓缓道:“昨夜我跟小里子商议了许久,也确实想到了一个法子。我可以男扮女装,借此来吸引采花大盗的注意。” 唐徽一听,乐了。他摸着下巴,笑眯眯道:“嗯,依我看,这个方法可行,毕竟,国师长得挺标致的,若是采花大盗见了,肯定也会爱上国师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栽倒在国师的手里。” 别衡却仍是有些担忧,“我怕,只凭我一人当诱饵,怕是力量不够,因为我不清楚到底那个采花大盗是在哪里出没。” 闻言,柳素荷主动请缨,她正色道:“国师,我想我也可以充当诱饵,因为我的轻功还行,况且我也会用毒,若是他真的想对我做什么,我还可以应付……” 柳素荷此话一出,安里对柳素荷肃然起敬,因为,很少有姑娘,会愿意去冒这个险,而素荷不愧是个女暗卫,竟有如此大的勇气。 “素荷,这……太危险了。”冷清云皱眉道。 而唐雪也劝道:“是啊,我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不管你有没有武功,若是任何一个姑娘碰到这样的人 渣,都很有可能会遭殃。所以,我还是奉劝姑娘,少去趟这摊浑水。” 柳素荷却执意如此,她义正言辞道:“唐姑娘,还有清云,谢谢你们为我考虑,可是,我毕竟是个女暗卫,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我也希望,能尽一份力量,尽快协助国师破案。” 别衡略做沉思,他想着自己男扮女装没准还会被人给识破,倒不如多一个柳素荷,也多一个保障,没准采花大盗就喜欢像柳素荷这一款的。 别衡沉声道:“好,那就要辛苦素荷了!” 唐徽在旁边,他摸着下巴,贱兮兮道:“嘿嘿,素荷姑娘,不是我打击你,你穿成这样,就算我是采花大盗,我也不会碰你的,你这种样子,明显就是混江湖的,我要是碰你一下,你没准随时都可能会抽出一把匕 首,把我给刺了!” 经唐徽这么一说,柳素荷的表情略显尴尬,作为一名合格的女暗卫,确实不需要穿的多么的美丽动人。她一身劲装,也确实比较方便行动。 “没关系,这个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把素荷姑娘重新改造一番,让你们刮目相看的。”安里信誓旦旦道。 而一旁的唐雪,也笑吟吟道:“还有我,我也可以帮忙。唔,我想,采花大盗会对我感兴趣,没准就是看中了我的穿衣风格,到时候,我也可以帮忙一起出出主意。” 柳素荷面露浅浅的微笑,她笑着说道:“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天色渐暗,天边的夕阳,一点点地没入山顶。 安里和唐雪开始行动起来,她们忙着给别衡和柳素荷挑选衣服。唐雪把自己压箱底的衣服都给拿出来,好方便给他们挑选合适的衣裳。 唐雪负责替柳素荷张罗打扮,而别衡则是交给了安里。因为安里是个假太监,即便她替别衡打扮,也没有人会反对。 在屋子里,安里开始琢磨要给别衡弄个什么样的造型比较好。 只可惜,唐雪出身贫寒,只有几件木簪子和不起眼的珠钗。安里仔细看了一番,她本想拿银子,去小镇上买些回来,可现在时间紧迫,她也只能随便应付一下了。 安里负责给别衡打扮,她拿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给别衡试了一下,她只感觉,这衣服太过良家妇女了,可能激发不起采花大盗的兽 欲。 安里又翻了翻,她又找到了一件海棠色的薄纱裙,这件若是穿在别衡身上,肯定是美色 诱人。安里不想多纠结,她拿着裙子,对别衡说道:“阿衡,你试试这个。” 别衡的额头飘过三条黑线,若是让安里穿上,他倒是一点都没有异议,只是,这衣裳要穿在他的身上,他别提有多别扭了。 “呃,我能不能不 穿这个,换一件呢?”别衡又拿起了一件比较中规中矩的襦裙,上面绣着一朵淡粉色的荷花。 “不行,我说这件就这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安里说得极为的果决。她觉得既然都决定要用这一招美人计了,那就必须打扮得惊艳一点,才能让歹徒有所企图。 别衡皱紧了眉头,他还是很纠结,不想这么就牺牲自己的色相。安里又劝道:“这会儿,唐雪也在给素荷姑娘打扮呢,若是我给你弄得不好看,他们肯定会笑话我的,肯定会认为我不够尽责。” 别衡被安里的话给说动了。他只好拿起衣裳,对她说道:“那你帮我穿上吧。” 安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她按照他的话来,替别衡更衣。安里还记得以前,别衡当皇帝时,自己也曾伺候过他更衣来着。如今,重现这一幕。安里得心应手,替别衡换上衣裳。 “好,你瞧瞧。”安里举起一面很小的铜镜,打算给别衡照一照。 别衡却别扭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胸膛,极为尴尬地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他脸色微变,双颊泛起红晕,扯了扯嘴角道:“不行,这太难看了,我得脱下来!” 安里表示质疑,她上下打量了别衡,她笑眯眯道:“可我觉得很好看啊,肤白貌美,衬得你国色天香,连我看了,都忍不住要垂涎三尺了。况且,你别忘了,你是有任务在身。可不是为了要穿着好不好看的。重点是要勾人心魂,能把采花大盗迷得神魂颠倒,那你就算是达成任务了……” 被她这么一说,别衡只好忍住了,因为安里说的没有错,他这一身打扮,就是为了要给采花大盗看的。 “好,那我就勉强接受。”别衡无奈地答应,他又道:“对了,你还得给我弄一下头饰,给我弄个发髻什么的。” 第323章 男扮女装 在葛岭村的时候,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安里曾跟唐小柔学过一招半式,也懂得弄几种发髻。此时,安里将别衡给按在椅子上,浅笑道:“来,你乖乖坐好,我来给你弄头发。” 随即,安里拿起桃木梳子,耐心地替别衡梳头发,那长长的青丝,那么的光滑柔顺,连安里看了都是羡慕不已。毕竟,别衡先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吃的是山珍海味,这发质,自然是好得没话说。 “我给你弄个凌云髻吧。”安里略作沉思,很快就想好了要给别衡弄的造型。 “嗯,好……”别衡爽快的答应了。 安里慢条斯理,她耐心地给别衡挽起发髻,随即,她又挑了一根桃花纹木簪,插入别衡的发间。 “搞定。”安里看着别衡的新发型,顿时满意的笑了,嘴角弯起一抹高兴的弧度。 别衡对这个凌云髻,倒是没有持反对意见,可也没像安里那么高兴,他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若不是为了破案,他才不愿意弄成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 而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安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谁啊?” 只听见,火火大声喊道:“好了吗?我好想看看啊!” 方才,火火就一直想待在这个屋子里不走,可别衡硬是把他给轰出去,这会儿火火好奇心在作祟,早就忍不住想看看,别衡到底变成啥样子了。该不会连他也认不出来吧。 安里笑了笑,说:“等一下,我还给国师化个妆!”她拿起了胭脂,替他抹上了胭脂……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后,安里对别衡的造型颇为满意。 过了不久,安里才打开了门。等得火急火燎的火火,立马跑进来,他昂起小脑袋,仔细的观察别衡,不禁惊呆了,发出一声感叹:“哇,好美啊!我是不是在做梦?” 火火简直不敢相信,他用手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全是真实的。他从来没想到,他爹打扮起来,竟比娘亲还要美几分。只不过,火火只敢在心底这么偷偷想着,不敢当着安里的面说出来,生怕安里会伤心。 安里微笑道:“好了,咱们出去,看看素荷姑娘是否打扮好了……” 安里拉着火火的手,一起走出屋子,别衡也不好意思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而安里注意到,唐雪和柳素荷还没出来,应该是还没准备好。 “呃……这是……这是国师吗?”唐徽在见到男扮女装的别衡时,免不了要被震撼到了。平时,也只当别衡是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一个翩翩君子形象,哪里曾想到过,国师竟能堪比女娇娥。 “是啊,当然是国师了,你不是快认不出来了?”安里对唐徽的反应颇为满意,这证明,自己帮别衡改造得还算成功。 “对,我就感觉,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国师了,而是某个待字闺中的小姐。”唐徽玩味的笑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唐徽甚至在心里偷偷想着,若是国师是个女儿身,肯定有很多人爱慕国师…… 而这时候,就连冷清云也都看痴了。安里忍不住想调戏一下冷清云,便调侃道:“冷公子,你觉得呢?国师这幅模样,是不是勾人心魄?是不是貌美如花?” 冷清云连连点头,道:“嗯,很美。”一向不苟言笑的冷清云,也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别衡没说话,只是一直坐着,他感觉万分的羞涩,这一身衣裳,对他来说,太不习惯了,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这副嗓子,明显就是个男人的声音,他想着,等晚上行动时,可千万不能开口说话,以免自己会破功。 “吱呀”一声,唐雪打开了房门,她从里面婷婷袅袅的走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个柳素荷。柳素荷的手上拿了一把小团扇,恰如其分地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光是这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也勾得安里心痒痒,再看到柳素荷穿着一袭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头上挽着的发髻,是堕马髻,更显得美艳动人。 “哇,唐雪,你可真行,还把我送你的广袖流仙裙,给柳姑娘穿上了。”唐徽在旁边,笑着说道。 唐雪眨巴眨巴眼睛,笑吟吟道:“唔,怎么样,不错吧?我给柳姑娘的打扮,还算是好看的吧?有没有被深深地迷住了呢?” 唐徽摸了摸下巴,贼笑道:“有,我现在就是被她给迷住了。要是能讨来,给我当媳妇,那就更好了!” 而唐徽这么一番不正经的话,立马让柳素荷给羞红了脸,安里也看出柳素荷的窘迫,她忙说道:“唐徽,我警告你,人家柳素荷可是名花有主的姑娘,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闻言,唐徽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沮丧道:“哎,真是可惜啊,长得好看的,要么是名花有主,要么是男扮女装,看来,我只能打一辈子的光棍咯。”唐徽自嘲地说了这句话。 安里忍俊不禁,她忙安慰唐徽,道:“别沮丧嘛,等我回到皇宫,我肯定会想法子,给你介绍个水灵灵又美丽的宫女,保证你心猿意马,一见钟情,从此,走上幸福的道路……” 唐徽双眼发亮,他还真的把安里的话给当真了,他忙嬉皮笑脸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你可别忘记了!” 安里点头如捣蒜,应声道:“好,我一定记得。” 别衡却知道,安里这个人吧,要是高兴就会介绍,当然,也有可能在她回宫之后,转眼间就忘记自己曾经答应过别人什么事儿了。 “嘿嘿,来准备出发。不过在出发前,我得给你们画个简单的地图,到时候,咱们兵分两路。看看,采花大盗到底会不会上当。”唐徽已经提前想好了一些计划。 安里和别衡、冷清云、柳素荷他们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唐徽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简单粗暴的画了一幅简单的桃花村的地图。 第324章 分头行动 “喏,这里有片小树林,名叫哨子林,国师你们就在这边行动。这里还有一条山路,叫龙井山路,是通往另外一个村落的,素荷姑娘就负责走这条路……”唐徽一边说着,一边指给他们看。 别衡还不是很熟悉地形,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那么,国师,您要不要来分配一下两边的人数?”唐徽抬眸问。 别衡沉吟片刻,才道:“我跟唐徽走一起,冷清云和柳素荷一起走。其他人都留在唐家。” 此话一出,安里立马反对,她心急道:“不,我想跟你们一块去!我想看抓采花大盗,没准我还能给你们出主意。” 唐雪也急了,忙说道:“我也要去,我要亲眼看着那个淫贼,绳之以法,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她遭受过那些耻辱,她想要讨回来,她想亲眼看着那个色魔被逮。 火火也跟着凑热闹,举起小手,说道:“还有我,我也要去!” 别衡一个头两个大,他只好说道:“要不这样,小里子跟我你们一起走,至于,唐雪则跟冷清云他们一起走,两个暗卫,应该足够保护她了。至于火火,就乖乖留下来,跟唐大娘在一块。” 火火立马焉了,嘟哝道:“哎,每次师傅行动,都不愿意带上我……”他是多么希望能跟安里和别衡一块行动,只是,每次都以年纪太小,而被抛之脑后。 安里了解火火的心情,她忙弯下腰,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对他说道:“火火乖,等将来,你长大了,国师一定会带上你的……” 听到这句安慰的话,火火暂时舒展了紧蹙的眉头,点了点头。别衡也笑了,这个小家伙,也只肯听安里的话,只有安里能安慰得了他了。 夜色渐浓。安里跟别衡保持了一段距离,她跟唐徽都是披着树叶做成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两根树枝,以防止被采花大盗给发现。 寂静的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声,安里警觉地朝四周张望着,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迹象。 登时,唐徽也有些急躁,他小声地问安里,道:“额,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早就被采花大盗给识破了呢?毕竟我们这么鬼鬼祟祟,还跟在国师的身后。” 安里也皱眉道:“应该不会吧。说不定,采花大盗现在是没出现,他今晚没走这条道。我们再耐心等等……” 别衡也小心地走着,他只觉得,自己出现在这座森林里,似乎太突兀了,正常的姑娘,有谁会在大半夜走在这片偏僻的树林里呢? 他们坐等有等,根本没有半点风吹草动,也没有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物,出现在这座树林里,而安里的肌肤太过白 嫩,居然还吸引了不少的蚊子,害得她的手臂和小腿都被叮出了好几个大包了。 “我觉得,我们这种办法失败了……”安里主动地放弃。 别衡也觉得没有可能会有色魔出现,只好走到安里和唐徽的面前,对他们说道:“依我看,我们这一招并没有什么用,我们在这里纯粹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再重新想对策。” 早就被蚊子咬得快精神崩溃的安里,立马举起双手表示赞同:“嗯,我也觉得该回去了。”她觉得这么苦等下去,也是没结果的,反而会把自己给累死。 他们三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唐家。火火早就等了许久了,见安里他们回来,连忙奔过去,他抱住安里的大腿,急切地问:“怎么样?小里子,你们今晚有什么收获吗?” 安里神色黯淡地摇头,“没有,我们等了半天,压根没有任何人出现在那座森林里,你看看,我还被林子里的蚊子给咬了……” 火火见了安里那红红的小点,都是被蚊虫给叮咬出来的,他顿时心疼不已,忙凑上前去,嘟起嘴巴,给安里吹了吹,还连忙安慰她道:“好了,不痒了,吹一吹就不痒了。” 唐徽在一旁,见到这一幕,也眉开眼笑,道:“呦,这个小家伙还挺懂事的。” 正在这时,唐雪和冷清云、柳素荷都回来了。只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和别衡他们一样,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收获。 “怎么样?有见到采花大盗吗?”别衡还是问了冷清云一句。 “没,什么也没见到。”冷清云淡淡道。 “今晚,诸位都辛苦了,还是早点歇息,等明日,再来重新商议,没准,会想出其他的法子。”别衡只好对众人说道。 “好……”其他人都异口同声的答应下来。 安里拉着火火的手,和别衡他们一起走回醉乡客栈。安里仍是心有不甘,她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老觉得这个采花大盗还是会再次行动,可今夜未免也太奇怪,居然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当他们回到客栈时,安里早就累得不行了,一沾床就睡着了,还睡得格外的香。 翌日。晴空万里,湛蓝色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 安里伸了伸懒腰,走下楼,她看到别衡已经开始在给火火喂粥了。安里欣慰一笑,别衡还真是个合格的超级奶爸,可以帮忙分担一点点责任,照顾孩子。 安里坐下来,和柳素荷坐在同一张长板凳上,也开始吃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人。只见唐徽气喘吁吁,他上气不接下气,说道:“不好了,出人命了,隔壁村,杏花村的张铁蛋的婆娘许秀娟,死掉了……” “额,你怎么知道的呢?”安里抬起头来,诧异的问。她感觉唐徽还真像是个包打听,啥事情都了如指掌。 别衡也感到很奇怪,而唐徽又回道:“我本来今儿早上要跑来跟你们商量如何去捉采花大盗,可半道上却听见这个悲惨的事情。我想,该不会许秀娟也是被采花大盗给玷污了,然后,没准许秀娟看到采花大盗的真实面目,所以,采花大盗情急之下就把许秀娟给杀了吧?” 第325章 杏花村命案 安里很佩服唐徽的想象力,她笑盈盈道:“唐徽,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可是,采花大盗之前采的花,可都是些妙龄少女,再者,采花大盗虽然喜欢采花,但是,他从来没杀过一个人啊。” 唐徽猛地一拍大腿,道:“哎,我不是说了吗?说不定,是因为许秀娟见到采花贼的真面目,才动了杀机。再说了,那许秀娟,长得那个标致,身材也是丰腴得很,虽是嫁了人的,可还是风韵犹存啊。” 安里从唐徽那色眯眯的表情,大概也能推测出这个许秀娟是多么的漂亮。只是,安里觉得,不能太早地下定论,还是得去调查一下。 彼时,别衡跟安里想到一块去了,他忙说道:“我们还是去案发现场查看一番。” 别衡也是想找出线索,毕竟,居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采花贼屡次犯案,要是真的还沾染上鲜血,那可就是罪大恶极,也罪无可赦。 唐徽在前面带路,他算是这个三里城的地头蛇了,即便是隔壁村,唐徽也是了如指掌,他还认得张铁蛋,张铁蛋之前喜欢吃蛇汤,唐徽还卖了几条蛇给张铁蛋。 一阵风吹来,吹起安里的碎发。唐徽侧过头去,他看了看安里,总感觉,这个小太监长得未免也太清秀了些,就连肌肤,也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来得要白 嫩许多。 安里立马察觉到唐徽是在看她,安里有些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你不好好走路,这么看着我,是想干嘛?” 唐徽也嬉皮笑脸道:“那是因为,我瞧着,你的肌肤竟比正常的小娘子,还要白 嫩。” 安里羞得涨红了脸,可她还要强作淡定,撇嘴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是比小娘子还白 嫩。” 别衡也听见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咳嗽两声。而唐徽也立马变得安静下来,乖乖地闭上嘴巴。 来到杏花村,安里则看到,路边种了不少的杏树,而她又看到,前面,居然有一户人家的门口,还挂着白色的灯笼。 唐徽带着他们,往那一户人家走去。安里不想让火火见到尸体,便把火火托给了柳素荷来照看,让他们在,门口的龙眼树下等着。 一踏进庭院,就瞧见,那地上竟放着一口棺材,有一个穿着粗麻布的壮汉,正在给柳素荷烧纸钱。而壮汉的身边,还有两个小孩,一个估摸着三岁,另一个则是六岁。两个孩子的眼睛都被哭肿了。 安里和别衡走了过去,而唐徽则走到张铁蛋的身边,安慰他道:“大兄弟,你还是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想开点。” 张铁蛋眼泪哗哗地流,哽咽道,“秀娟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走了呢?老天爷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唐徽急忙跟张铁蛋说道:“你看,这位英俊潇洒的公子呢,就是从京城来的国师,既然他要负责调查采花大盗一案,自然也会跟着一块调查大嫂的命案。” 张铁蛋抬起头来,一脸狐疑地看向别衡,眼神有些复杂。 别衡则沉声道;“我需要掀开白布,看看尸体,不知可否……” 张铁蛋神色哀伤,他点头道:“好。可以。” 冷清云负责掀开白布,别衡则弯下腰来,仔细地检查尸体。而安里也曾见过尸体,她也想看看许秀娟是被什么凶器给杀死的。 而别衡发现,许秀娟身体上,只有脖颈处有一道伤口,应该是因为失血过多,才导致的死亡,而看那伤口的长度和深度,可初步判断,可能是被斧头给砍伤的。 凶手下手十分果断,也很利落,一招毙命。 别衡给冷清云使了个眼色,冷清云心领神会,将那块白布又给重新盖好。 别衡神色严肃,他忍不住问道:“对了,你昨晚是在哪里发现你媳妇的尸体的?”别衡感到惊奇,因为他们昨晚都蹲了那么久,都没等到采花大盗,可许秀娟却遇害了。 张铁蛋哆嗦着,断断续续道:“我……我是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想说,我要上山去砍柴,可醒来也看不到秀娟的身影。我也没多想,就走到了哨子林,可没想到,却在草丛里,发现了秀娟的尸体。我就立马把她给背回来了。” 哨子林???安里听到这三个字,不免觉得奇怪了,他们昨晚就是去了哨子林的,可在那里,却一直没看到有人经过哨子林。 再者,就算许秀娟是在他们走后,才去的哨子林,那么,许秀娟去哨子林做什么呢?难道,她就不怕遭遇什么不测吗?有太多可疑的地方了。这让安里有些琢磨不透。 这时候,安里想往屋子里走,想找找看,又有没有什么线索,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让她去哨子林。没准,她是去见什么人也不一定。 正当安里想寻找屋子里的线索时,张铁蛋却跟着她进来了。“你想干什么?”张铁蛋急忙问道。 他的神色还有些慌张。 “我……我只是想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可能出现什么线索。”安里小心翼翼地回道。只因为,她发现张铁蛋的表情有些古怪,甚至好像还有些气恼,她担心,张铁蛋会不会因此而动怒。 别衡和唐徽、冷清云也跟着走了进来。别衡也发现张铁蛋的眉间有一丝的愠色,不免觉得奇怪,忙解释道:“张铁蛋,其实,我们也只不过是想找找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张铁蛋却面色黑沉道:“还有什么蛛丝马迹,她肯定是被采花大盗给害死的,你们直接去抓采花大盗得了!” 安里愈发觉得这个张铁蛋有些猫腻,说不出来的奇怪。她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许秀娟的死是跟张铁蛋有关?” 安里又想找那张铁蛋的两个孩子问清楚,问问他们,昨晚是否看到了什么。安里来到那个六岁孩子的面前,她温柔地问:“孩子,我想问你,昨天半夜,你看到了什么吗?你当时又听见什么古怪的动静吗?” 第326章 门上的血迹 那孩子突然哭了,抱住自己的脑袋,抽泣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别问我……” 安里见到他这种反应,更加觉得匪夷所思。 张铁蛋凶神恶煞地站在安里的背后,冷冷道:“好了,你别为难一个孩子了,他刚失去了娘亲。” 而安里知道,只怕是很难从孩子的口中了解到什么,这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可从今往后,他们都只能跟着他们的爹了。 唐徽也看得出来,张铁蛋心情可能不太好,他忙站出来,缓和气氛,道;“好了,我们还是快走吧,现在张大哥的情绪还很低落,咱们还是别再打扰他了。” 安里心里泛起嘀咕,这张铁蛋,哪里算得上是情绪低落,他明明是个狂躁的人,脾气也不怎么好,虽然也有见他哭,可怎么看都像是伪装出来的。 只是,安里现在又没有证据。 “好,既然如此,我们告辞了。”别衡还真的说走就走,他站起来,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走。 安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唐徽,她也只好跟别衡一样,选择离开这里,就在安里准备走出大门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那扇门上,竟有几滴的血迹…… 奇怪……这门上怎么会有血迹呢?安里感到疑惑,再看看那门槛,干净得好像刚擦洗过似的……门口的地上,竟是有一小滩的水渍……因为不平坦的缘故,只要有洗过,都会在这地面上留下水洼。 门槛和地面被清洗,可那扇门上的血迹,该不会是因为凶手粗心大意,所以,才没有被顺利清洗吧? 可是,如果,这里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许秀娟是在这里被人血溅五步,那么,为何张铁蛋要撒谎,说是在哨子林发现的尸体呢? 本案疑点重重,安里决定,要跟别衡亲口说一说,让他好好地判断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回去的路上,安里走在别衡的身侧,她压低声音,小声道:“阿衡,我在门上,看到了血迹……可是,我担心,即便我现在说了,到时候,反倒是给张铁蛋提了个醒,他说不定会更加警惕……倒不如,先让他暂时以为自己安然无恙。” 别衡皱眉,道:“你说什么?门上有血迹?”他刚才只顾着要离开,要赶去哨子林,看看能不能找到案发现场,结果,却听到这么新奇的发现。 “我猜,那个张铁蛋,肯定撒谎了,他很有可能是杀死许秀娟的凶手。”安里推测道。 “可他为何要杀死许秀娟呢?”别衡更加吃惊。 “我推测,可能是许秀娟做了什么对不起张铁蛋的事情……”安里又小声道。 唐徽从后面走了上来,他忙问道:“喂,你们两个人,嘀嘀咕咕些什么呢?咱们是不是要去哨子林,找一下线索?”他实在是很好奇,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别衡却俊眉微皱,道:“唔,我想,我们应该先报官,防止张铁蛋跑掉。”其实,方才在张铁蛋的家里,别衡也看出来,张铁蛋有太多可疑的行为,一般死者的家属是多么希望,能够有人帮忙,早日破案。 可那个张铁蛋,却一直阻碍安里,不让安里乱翻他们家的东西,好像是生怕别人发现什么证据似的。就连那个六岁的孩子,别衡也觉得有些古怪,他的脸上的表情,惊恐大过于伤心,而他的恐惧也大过于悲痛。 说不定,那孩子,是亲眼目睹了凶手杀人也不一定。 他们转变了方向,来到了三里城的县衙门口。别衡举起了门口的棒槌,敲响了衙门的大鼓。鼓声震天响。 很快地,就有几名衙役请他们进去。而三里城的县令大人,叫王富贵。他长了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有几分严肃,见到别衡后,他反倒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对别衡说:“国师,原道而来,真是令我们三里城的县衙蓬荜生辉啊。” 别衡一点也不觉得惊奇了,他知道,现在估计整个大别国的每个城池的县令手中,都捏着一副他的画像,所以,他们能轻轻松松地认出他是国师。 别衡开门见山道:“王大人,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个案件的,还希望王大人,能协助本国师,尽块破案。” 王大人笑眯眯道:“国师,尽管放心,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安里见到王大人这幅嘴脸,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因为,平日里也看到不少的县太爷了,无论是怎么样的县令,都是贪生怕死,对别衡都是一味的奉承,这个王大人,也是不例外。 别衡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都跟王大人叙述了一遍。王大人听了,立即派人去,把张铁蛋给抓过来审讯。 “王大人,小人冤枉啊……杀了我婆娘的人,肯定是采花大盗,不是我啊,你们抓错人了。”张铁蛋跪在地上,哭声道。 王大人又让人,把张铁蛋的大儿子张明忠给带了上来。六岁的张明忠,跪在张铁蛋的旁边,却吓得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安里走了过来,在张明忠的耳边,轻声道:“孩子,你别怕,你想想,平日里,你娘亲是如何的对你好的,你难道就忍心,让你的娘亲,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吗?她在黄泉之下,只怕是不得安心……” 张铁蛋却瞪大眼睛,大声呵斥道:“大忠,你要是敢随便乱说话,你就死定了。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一定会打断你的狗腿!” 安里皱了皱眉,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张铁蛋,“张铁蛋,你对一个小孩子凶什么?你是怕他说出真相,是吗?” 张铁蛋却挺直了腰杆,面不改色道:“我才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孩子,平时调皮得很,我也曾用木棍打过他,所以,他很可能会胡言乱语,想要嫁祸给我……” 县令王富贵干脆拿起惊堂木,大声拍了一下,他说道:“安静!张铁蛋,你老实点!好了,孩子,你说吧,把你昨夜所见到的,都说出来吧。” 第327章 张铁蛋招供 张明忠犹豫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开口了,他说道:“县令大人,昨夜,我的确是目睹了一切。我半夜,起来上茅房,却发现,我爹他……居然拿着斧头,砍死了我娘……呜呜呜……我好怕……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呜呜呜……只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闻言,张铁蛋青筋暴起,他瞪大双眼,指着张明忠,怒斥道:“好你个小兔崽子,你居然敢信口开河,还真的打算害死你老子我吗?” 张明忠被他这么一吓唬,忙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别衡眸光幽深,他冷声道:“张铁蛋,你可以说是你的儿子信口开河,但是,你又如何解释,你家大门上的血迹呢?” 张铁蛋脸色变得惨白,他嗫喃道:“我明明洗过了,怎么会……” 别衡轻笑一声道:“你的确是洗过了,可是,那些血,还喷到了大门上,你并没发现,在门上所残留的血迹。你不是说,案发现场是在哨子林吗?那你不妨带我们去瞧瞧,若是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哨子林,应该会有残留的血迹……” “这……”张铁蛋哑口无言。 而别衡又步步紧逼,道:“张铁蛋,根据我们大别国的律法,若是你现在自己全盘招供,那还有挽救的余地,可以不用执行死 刑,只需要到大怀山去当苦力,这辈子就只能老实在大怀山了。” 安里不禁佩服别衡,在这种证据还不足的情况下,居然跟张铁蛋打起了心理战术,说不定,张铁蛋还真的会老实交代。 张铁蛋想了许久,才说道:“你们说的没错,是我亲手杀了许秀娟,并不是采花大盗所为。我想杀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很早之前,我就发现,她跟三里城的李员外有染,因为她忽然戴起了手镯,还有了银簪子……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我给过她机会,可她依然还不听,还跑去树林里,跟野男人幽会……简直不知羞耻!” 张铁蛋忿忿不平,在控诉着许秀娟生前所做过的错事。 安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看来,金钱和欲望,真的会使人迷失方向。 紧接着,张铁蛋又说道:“那几日,我就听见有采花大盗在作案,我就想,若是我杀了许秀娟,那么也没人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唏嘘不已。 张铁蛋痛心道:“那一夜,她又出去幽会了,我就一直跟踪她,看到她跟别的男人缠绵,我就怒火中烧,终于忍不住,在她回到家时,再亲手杀了她。” 别衡不免困惑道:“那你为何不干脆在树林里杀了她呢?”若是在树林杀了人,那么,也不至于在家门口还留下血迹,还被李明忠给发现了。 张铁蛋说:“我也是担心,她的惨叫声,会吸引李员外的注意,况且,这一路上,鬼知道会不会有没有人注意到。而且,我们家又处于比较偏僻的地方,我就想着,待在自己的地盘,也比较好下手……谁知道……” 安里心道,看来,这个张铁蛋不仅情商低,就连智商也低,也难怪一下子就让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县令大人听后,怒拍惊堂木,“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明明可以休妻,可你却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简直罪大恶极!” 张铁蛋跪下来磕头,“大人,请饶命啊,方才,国师说过的,我可以去大怀山,当苦力。可以免除一死……” 王大人看向了别衡,别衡给他点了点头,也算是传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王大人心领神会,才道:“好,念在你方才有了悔改之心,主动招认。可以免除死 刑。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日,你就得被押到大怀山……” 张铁蛋磕头:“多谢县令大人,多谢国师……可是,我的两个孩子,却无人照顾……” 安里觉得这两个孩子委实是太无辜了,只可惜,张铁蛋犯下大错,家破人亡,可怜的两个孩子,都不知何去何从。 王大人捋了捋胡子,他幽幽道:“这样吧,我那婆娘迟迟未生孩子,不如就由本官来抚养。” 张铁蛋听到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忙磕头谢恩,“多谢王大人,多谢王大人,从今往后,我家的大忠、小忠就要拜托您了!” 王大人却扬眉,对着捕快喊道:“还愣着干嘛,快把张铁蛋押到牢房里,等明日再送去大怀山……” “是,大人!”两名衙役走了过来,他们擒住了张铁蛋的手臂,将他带了下去。 而这时候,安里也对王大人刮目相看,想不到,他看起来是那么的一板一眼,不近人情的样子,可实际上,人还不错,还会替张铁蛋照看那两个孩子。 别衡起身,对王大人说道:“王大人,本国师还得继续调查采花大盗一案,先行告辞了。” 王大人笑眯眯道:“不如,我来送送国师吧。” 别衡却摆手道:“王大人不必客气,就此别过……”别衡大步地走出衙门大门,安里他们也紧跟其后。 安里瞧见,别衡依然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知道,别衡肯定还是在为采花大盗的案子而感到烦恼。 “咳咳,国师,您也别太气馁,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今日虽没找到采花大盗,可好歹也破了一桩命案。”安里安慰他道。她希望,别衡能够再打起精神来。 而别衡却皱眉道:“我担心的是,有人利用采花大盗的案子,而做起犯法之事……这样只会让所有的百姓陷入更大的恐慌和困顿。” 安里能明白别衡的心情,别衡向来都是忧国忧民,她又说道:“嗯,那我们待会回去客栈,再从长计议,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的好法子,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那些人都会得到报应的。” 别衡微微颔首,他也还没放弃,他也想尽快抓到真凶,是安里给了他极大的鼓励。一直以来,无论碰到多的风雨,都是安里一直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而她的脸上也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带给他很多的积极动力。 第328章 采花大盗现身 夕阳西下,彩霞漫天,在醉乡客栈内。 安里和别衡还有唐徽等人,围坐在一起,他们打算再梳理一遍最近所发生的事情。 唐徽双手抱胸,沉声道:“我觉得采花大盗还会再行动,或许,我们今晚可以再来尝试一遍,我就不信,他还能抵挡得住美人的诱惑。” 安里也附和道:“我觉得唐徽说得没错,应该再试一遍。对了,我们还得研究一下采花大盗最经常在哪个地方出没,这样才能刚好逮到机会。” 别衡也开始分析起来,他将前面那几桩案发地点给写下来,记在一本册子上,他拿起册子,指给大家看:“你们看,他选择的地方,大多数是比较偏僻的,要么是有山,要么是有水……总之是比较有情调的……” 听到这话,唐徽立马打了个响指,他也赞同别衡的观点,“那我们也要找个比较有意境的地方,我记得,我们村里有一处温泉,那里烟雾缭绕,鸟语花香,要是有人肯牺牲一下,在那儿弄个美人出浴,保管那色贼上钩!” 安里摸了摸下巴,犯起嘀咕,唐徽的主意虽好,可惜,若是让别衡去扮演美人,只怕会露馅。 “还是我去吧!”这时候,响起柳素荷娇柔的声音,她又补充道:“我的武功还算可以,又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肯定会让色魔放松警惕的。他说不定会上当。” 众人有所迟疑,最终别衡还是下了这一决定,“好,那就委屈一下柳暗卫了!” 柳素荷微微一笑,她说道:“嗯,我的职责就是奉旨,助国师一臂之力。” 是夜,繁星点点,月华如水。 安里跟着别衡还有冷清云几个人一起蹲在了草丛里,他们身上用树枝给遮住,几乎是和身边的草丛融为一体。 安里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前面的方向,只见柳素荷一丝 不挂,迈入了温泉中,在朦胧的烟雾中,她披散着如墨的长发,那白 嫩的肌肤就宛如是剥了壳的鸡蛋,光滑细腻,还有那洁白如玉的美背,给人一种勾人心魄的美。 “想不到,这柳姑娘的身材还挺好的。”色眯眯的唐徽,忽然小声地感叹道。 “嘘嘘嘘,别说话!”安里压低声音,提醒他道。这个唐徽还真是令人操心呐。 在氤氲的雾气中,柳素荷伸出她那宛如柔荑的嫩手,捧起了清澈的水,那青葱般的手指,掠过了她那光滑的手臂…… 呃……光是看到这种画面,安里身为一个女人都觉得口干舌燥,她想着,他们那几个大男人,肯定也是耐不住这种诱惑的。 安里偷偷地瞄了一眼别衡,别衡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从容淡定。至于冷清云嘛,只是喉结滑动了一下而已,安里又忍不住看向了唐徽。 这个唐徽,额头上居然布满了热汗,眼珠子瞪得老大,如痴如醉的望着柳素荷那具美妙的身体…… 这个色魔啊,安里还真想往唐徽的屁股上踹上一脚,只是,为了大局为重,安里还是忍住了。 柳素荷倒是很淡定,她依然旁若无人地洗着身子。那雪白的肌肤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那乌黑的青丝也被水给打湿了些,那双迷蒙的水眸,还泛着诱人的水光…… 这时候,虫鸣阵阵,可安里却听见一阵清风吹过声音,温泉南边的草丛里,竟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里心道,难道是有人来了? 来的人到底是不是采花大盗,安里还不敢确定。 在那清冷的月光下,果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那人还蒙着黑巾,叫人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只看得到那人的身材修长健硕。 那黑衣人,一步步地朝那温泉靠近。 “谁?谁在那里?”柳素荷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急忙回过头去,看向了草丛的南边。 柳素荷从温泉里走上了岸,她抓起了地上的衣裳,正准备穿上,谁知,那名黑衣人却犹如一只鬼魅一样,从草丛里窜出来,直接飞到了柳素荷的身后。 他用手捂住了柳素荷的鼻子。 柳素荷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因为她感觉,对方的手上竟有白色的粉末,那粉末散发出一股幽香!柳素荷是炼毒的高手,她立马认出来,这香味是一种叫做摄魂香的药,这种药能使人的头脑混乱,还会令人产生幻觉,身体也会变得软绵绵的。 这一刻,柳素荷终于明白为何每次采花大盗都能成功地把那些妙龄少女给降服住了,他靠的就是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让人无法呼喊求救。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就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变得酥软无力,靠在了黑衣人结实的胸膛上。 黑衣人正动起手来,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柳素荷那光滑又柔嫩的肌肤,甚至他还隔着那黑巾,在亲吻着柳素荷的脸颊。 “不……”柳素荷还残留着一丝的理智,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只祈求冷清云他们能来救她。 “美人儿,你长得可真是沉鱼落雁啊,今晚,我一定会让你快活逍遥的,让你爽翻天……”那黑衣人说着最下流无 耻的话。 “我呸!”柳素荷往黑衣人的脸上吐了一口的口水。 这时候,冷清云和别衡他们都同时从草丛里飞身而出,一时间,他们都亮出了自己的宝剑,围住了黑衣人…… 黑衣人猛地打了个寒颤,没想到,居然有人设下埋伏,在这里等着他入网。他心中暗叫不好,便脚尖点地,正打算直接飞身离开。 比起美色来说,还是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 见黑衣人飞身而起,冷清云和别衡都同时追上,唐徽也追了上去,只不过,唐徽的速度,并不如他们几个来得快。 树林里,传来打斗的声音,刀光剑影,安里无心去关心,她急忙拿起地上的衣裳,给柳素荷披上。 柳素荷利用最后的意识,对安里说道:“小里子,我的衣服里,有个荷包,里面装着一瓶清心丸,你帮我取出来,我得吃下解药……” 第329章 擒住采花贼 安里心下一惊,她这才意识到,柳素荷原来是中了那采花大盗的毒药,难怪看起来会这么的浑身软绵绵的样子。 “好……”安里从荷包里取出白色药瓶,倒了出来,她往柳素荷的口中塞了一颗清心丸。柳素荷服了药,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暂时地休息。 安里守着柳素荷,而她忍不住往那树林的方向看过去。 那黑衣人势单力薄,自然不是冷清云和别衡的对手,没几个回合,他就被别衡给刺中了大腿。而冷清云也抓住了时机,趁他受伤之际,把剑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此时,别衡靠近了黑衣人,他伸出手来,把黑衣人脸上的黑巾给扯落下来。 “呃,怎么是你?”别衡惊诧道。 安里感觉,别衡似乎认得这个采花大盗。 随后,别衡和冷清云,一起把采花大盗给押了过来。而柳素荷也意识清醒了,她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她忙穿上了衣服,将自己凌乱的头发给挽起来,随手扎了个高马尾。 安里急忙跑过去,她关切道:“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受伤?” 唐徽轻笑一声道:“我们没有受伤,而是这个采花大盗,他的腿部受了重伤……” 别衡眉头紧皱,他神色严肃,对着那名采花大盗质问道:“杨步枫,你为何要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对多名的妙龄少女下毒手?” 杨步枫!!!这个采花大盗居然是杨步枫!安里只闻其名未闻其人,原因是因为,杨步枫是萧丞相的一大心腹,在朝中是三品官员,是个武官。 怎么一个堂堂的三品官员,也会犯下如此大错,真是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国师,我杨步枫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与他人无关!”杨步枫面不改色道。 安里心道,这个杨步枫果然是对国师忠心耿耿,自己出了事儿,也怕会连累到萧丞相。 别衡怒目而视,厉声呵斥道:“杨步枫,你酿下大错,只能乖乖地服罪!” 唐徽则是狠狠地踹了杨步枫的屁股,愤恨道:“都是你这个淫贼,害了我的妹妹!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杨步枫屁股吃疼,可也不叫出声来。 杨步枫被冷清云和唐徽给押着,往客栈的方向走。 在回去的路上,安里心道,采花大盗一案,算是告一段落了,只是,若是让萧丞相知道,他手下的人,被别衡给惩治了,只怕,这仇恨会越积越深。 那萧丞相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那只老狐狸,说不定还会想出其他招数来对付他们。 在回客栈后,杨步枫被人给关在了客栈的柴房里,还用粗绳子给绑住了。 火火在见到杨步枫之后,不免觉得奇怪,他纳闷地问安里:“小里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采花大盗还有几分俊朗?” 安里敲了一下火火,她说道:“长得俊儿,有啥用,还不是个色魔,辣手摧花,这种人 渣,会被抓去砍脑袋的。” 火火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悻悻道,“这种人,的确是不值得同情,是个大坏蛋!” 别衡眸光渐深,摸了摸火火的脑袋,他沉声道:“以后火火,可得善恶分明,切勿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火火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安里认为他们家火火才不会走上犯罪道路,在她跟别衡的照看下,再不济,也是长成根正苗红的社会好青年…… 夜渐深,月色渐浓。 这一夜,算是过去了。 翌日,安里和别衡他们一大早就起床,收拾行囊,准备回宫。而唐徽和唐雪两人都来跟他们送别。 “火火,有空要来我们村里玩啊,我下回抓只野兔给你吃。”唐徽摸着火火的小脑袋,笑吟吟道。 火火却撇嘴道:“兔子那么可爱,我才不吃它们呢。” 唐徽笑意更浓,又说道:“那就送给你当宠物,然后带回去,还可以生一窝的小兔崽子!” 听到这话,火火才满意地点了点:“嗯,好,那我期待下次,你能送我小兔子……” 此时,安里注意到唐雪居然在注视着冷清云,面露踌躇之色,好像有什么话想对冷清云说,安里立马说道:“唐姑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唐雪被安里这么一说,顿时双颊涨的通红,露出娇羞之色。而唐徽则是坏笑道:“妹妹,你不是做了一双鞋子,要送给冷公子吗?” 唐雪却十分别扭,小声道:“可是,我不知道这双鞋子合不合他的脚。” 冷清云嘴角微微上扬,对唐雪说:“要不,我现在试一试。” 唐雪这才从手里的一个包袱里,取出了一双黑色的布鞋,虽然是简单的样式,可是,这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缝制出来的,本来是打算送给她的哥哥,可是,自从见到冷清云之后,唐雪就想把这双自己缝制的鞋子送给冷清云。 “给。”唐雪小声道。她将那双布鞋,递给冷清云。冷清云双手接过了那双鞋子,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给他的鞋子,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冷清云当着众人的面,把鞋子给换了上去。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双鞋子的尺寸居然刚刚好,很合他的脚。 “嘿,还挺合脚的嘛!”唐徽笑吟吟道,他又调侃道:“妹妹,你居然给冷公子做鞋子,人 渣咋没想过给我也做一双啊!” 唐雪不由得面红耳赤,她皱眉道:“你要是想穿,我下次再做给你穿好了……” 别衡看出了一点的苗头,他觉得,唐雪似乎对冷清云有点意思。别衡便开口道:“唐姑娘,若是您愿意的话,可以到皇宫里当差,像您这么心灵手巧,当个宫女肯定是能胜任的。” 唐徽却眉头紧蹙道:“可是,皇宫里风起云涌,那些主子,可不好伺候,稍有不慎,就会被挨罚。”唐徽是舍不得让唐雪去遭受这份罪。 而唐雪却眸光微亮,她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要不然,我待在这个村里,我每次都会想起我被那个色魔给轻薄的遭遇……” 第330章 唐雪入宫 唐雪不想再想起这段悲伤又难过的往事。 唐徽则瞪了一眼那个被人给五花大绑的杨步枫,那个可恶的家伙,若非要把他送去衙门,他早就想把杨步枫给碎尸万段了。 出于替唐雪着想,唐徽只好说道:“妹妹,要是你真的不想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你就跟国师他们一块入宫吧。” 唐雪有些迟疑,火火则欣喜道:“好耶,要是唐雪姐姐也入宫,那皇宫,肯定会热闹一点的!”火火只觉得皇宫太无聊乏闷了,他希望能多个人进宫。 冷清云也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唐雪,他恳切道:“唐姑娘,你也入宫吧,这样会远离这个伤心的地方。等过几年,你就能淡忘所有了……” 唐徽又嬉皮笑脸道:“对了,还有国师在,你若是不想待在宫里,还可以让国师替你说几句话,帮你出宫。” 唐雪经过这么多人的劝说,她也动摇了,便点头道:“好,我愿意入宫。” 火火拍着小手,欢天喜地道:“太好了,唐姑娘愿意入宫了!” 唐徽见唐雪终于做出决定,他也替她感到高兴,这几日,他一直看到唐雪愁云不展,他也希望唐雪能开心一点。 “妹妹,那你要好好保重!”唐雪眼眶有些湿润,虽说,平日里唐徽有些吊儿郎当,可她知道,唐徽对她是真的对她很好,把她给捧在手心里。 “嗯,你放心吧,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唐徽微笑着说。他跟唐雪挥手告别。 天清气朗,马车颠簸着,安里和火火,还有唐雪坐在马车内。别衡、冷清云和柳素荷则是骑马,他们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傍晚时分,安里和别衡他们才回到皇宫。别衡一刻也没耽搁,直接来到昭灵宫。 别风薄唇紧抿,表情严肃,在听到别衡所说的一切事情之后,不免觉得惊奇。而更多的是气愤。 别风怒拍桌子,道:“可恶,这杨步枫未免太狂妄了,身为朝廷三品官员,竟知法犯法!” 别衡上前一步,劝道,“皇上,有些人表面上看似道貌岸然,实则,却是人面兽心。必须将他严惩!” 别风端起茶盅,幽幽地抿了一口,才沉声道:“杨步枫是萧丞相手下的心腹,这次,若是严惩了杨步枫,萧丞相肯定会对此警惕起来!说不定,会把他给惹急了……” 听到这话,别衡知道别风是在顾虑什么。那个萧丞相不好对付,肯定会在别的地方给别风施加压力。 “皇上,近日来,萧丞相是否有其他的动作?”别衡担忧道。 “倒是没有,太过平静了,反而让朕有些不安。”别风眸光幽深,这个萧远山,是只狡猾的老狐狸,背地里肯定会动起手脚来。 “额,的确是有些反常,不过,还是得提高警惕。”别衡也深感堪忧,一切都防不胜防,况且,萧远山还会跟蛮荒国的人合作,若是来个里应外合,将大别国给推翻朝政,便一发不可收拾。 别风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都已经黑了,稠得像墨水似的。他挑眉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快回去歇息吧。” 别衡微微颔首,道:“微臣告退!”别风目送着别衡走出了昭灵宫。 待别衡回到燕华宫,他发现,火火和安里早就睡下了,只有唐雪,还独自一人,坐在庭院里。她一见到别衡,立马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是毕恭毕敬的。唐雪对别衡怀揣的是几分敬畏之心。 唐雪是他们带进宫的,别衡寻思着,得给她安排个好一点的住处。别衡便对唐雪说道:“唐雪,你还是住在偏殿吧……” 唐雪有些不好意思,她秀眉微蹙,道:“方才小里公公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我是担心,我一个普通的民女,还没正式成为宫女,这么住下来不太好。” 别衡却笑了笑,勾唇道:“不碍事,明日,我便跟皇上说明,让你进入内务府,好好学习一下如何做一名宫女。” 唐雪盈盈浅笑道:“多谢国师!” 在跟唐雪说完之后,别衡才走进了正殿。他望着床上,那睡得格外香甜的安里和火火,心中不免一暖,无论多少的荣华富贵,都比不上这他们的笑容。别衡又想起了远在葛岭村的娇娇,娇娇是他的小女儿,也是聪明伶俐,长得水灵可爱,别衡也期盼着早点能回去跟娇娇团军…… 翌日。 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安里伸了伸懒腰,从床榻上走下来。她看到,火火跟别衡坐在饭桌前,正在用早膳。 安里嘟哝道:“阿衡,你都已经起床了,你也不喊我一下。”她感觉自己好像太懒洋洋了,试问,哪个宫的太监,能像她这样,睡到日晒三竿的。 “唔,我看你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所以,我只好,让你再多睡一会儿。”别衡浅笑道,这几日,安里都是跟着他一块奔波,别衡觉得愧对安里。 安里洗漱完毕,她坐了下来,拿起了桌上的一个馒头。安里忽然想起了唐雪,她又抬眸道:“对了,你能想办法,把唐雪给弄进内务府吧?” 别衡忍俊不禁,他眉梢微扬,道:“你所想到的,我已经去做了。唐雪已经被我介绍到内务府了……” 对于别衡的办事效率,安里还是挺佩服的,她不禁竖起大拇指,笑道:“唔,不过是国师,什么都想得周全!办事能力强!” 别衡一把搂过了安里,正打算往安里的脸颊上亲一口。一旁的火火则是见怪不怪了,他已见过不少这样的画面,他的爹娘一向感情好,时不时就会来个亲亲抱抱举高高来着的。 外面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喊声,仔细一听,居然都是娇滴滴的女声。安里即便是用脚趾头猜,也能想得出来,肯定是那些宫女们了,毕竟嫔妃们还没那么大胆,胆敢来这燕华宫的门口来搔首弄姿。那些宫女们平日里就老是爬上宫墙,往这燕华宫里偷看,就是对别衡动了色心。现在,还敢跑来这里…… 第331章 有人要投湖 安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按捺不住,直接站了起来,还撸起袖子,径直往宫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安里……”别衡喊了一声,他是知道安里的脾气的,她的眼底是容不得沙子。而此时,火火也屁颠屁颠地跟着跑了出去。 安里来到宫门口,她果然看到不少的莺莺燕燕,那些宫女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手里还提着东西,有的是提着水果,有的是拿着鲜花,还有的是提着糕点…… 即便是心里有火气,可安里还是面露微笑,她笑吟吟道:“不知各位宫女妹妹们,来到燕华宫,所为何事?” 为首的一个身材丰腴的宫女,娇羞一笑,道:“小里公公,我们是听说国师回宫,就约着一起来探望国师。又听闻,国师破了采花大盗一案,劳苦功高,我们便带来了各自的心意,想要慰劳一下国师。” 此人说话轻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可安里却听得鸡皮疙瘩直起,她感觉,这些宫女们都对别衡别有所图。她们送来这些东西,无非是想博得别衡的好感。 安里只好伸出手来,对她们说道:“你们还是把东西交给我吧,我来交给国师。” 众人正准备把东西交给安里,这时候,别衡却从殿内走了出来。当宫女们看到别衡的那一刹那,瞬间都无视了安里,她们直接朝别衡飞奔过去。 “国师,这是我从御花园里采来的牡丹花!” “国师,桂花糕,这些都是御膳房刚做出来的,可香了!” “国师,还有我,我给国师缝制了一个荷包!” “…… 一个接一个的东西都塞到了别衡的怀中,别衡的怀里都堆了许多的物件。他快要被这些东西给淹没了。 处于这么尴尬的处境中,可安里却没有要过来帮他的意思。别衡却听见安里冷哼道:“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别衡感觉自己很冤枉,明明自己啥也没做啊,都是这些宫女主动地贴近他来着,可安里竟对他嗤之以鼻。 而那些宫女又围了上来,用娇滴滴的声音,对别衡说道:“国师,你跟我们讲讲,你是如何降服水怪的吧。” “对啊,我也想听关于国师的英明神勇的故事,对了,还有那个采花大盗,是不是很厉害啊?”又有一个宫女柔声道。 安里不想再继续呆在这里,只觉得这画面太过碍眼,自己又像是个多余的人似的,她走过去,拉起火火的手,对火火说道:“火火,我们走!” 火火也看出安里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不高兴,他只好默默地跟在安里的屁股后面,离开了燕华宫。 别衡见他们娘俩都走了,他很想追上来,只不过,他被这些缠人的宫女们给团团围住,根本就脱不开身。 安里带着火火,她心有不甘,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去看,只是,别衡却被那些宫女给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额,小里子,我们这样把他丢在那里,真的好吗?”火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老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不起他爹了。 “哼,他这是活该!他的魅力大,就让他沉溺于温柔乡里好了。”安里没好气地说着,她也很烦这些宫女们,可别衡每次都对她们和颜悦色的,也难怪那些宫女们会喜欢来找他。 安里拉着火火往前走,火火又昂起小脑袋,好奇地问:“小里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被火火一问,安里也泛起嘀咕,不知要带他去哪儿比较好。而这时候,安里本想带火火去见秦妃。 可火火却指着不远处的凉亭,问安里:“小里子,你看,那个凉亭里的人,是不是要跳下湖呢?” 安里抬头望去,恰好看到,凉亭里果然站着一个人,还是个女人,那人爬到了凉亭的栏杆上,好像要跳下湖了。 关键是,那个凉亭,凉亭恰好和紫月湖连在一起。那掉下去,可不得了。 安里见势不妙,这种情况下,可得把人给救下来才行。安里急忙拉起火火的手,对火火说道:“火火,我们过去看看!” 情况危急,安里可不能眼睁睁地看人跳入湖里。她还记得先前的那个命案,那个宫女的尸体,从湖里被人给捞起来,无比凄惨,脸都给泡肿了呢。 “等等!别跳!”安里急忙冲过去,她动起手想拦住那个要跳下湖的女人。安里惊讶的发现,这个女人衣着华贵,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她肤如凝脂,长得甚是美丽动人。看样子应该不是个普通的宫女,而是个妃子! “你又是谁?凭什么拦着我?”那人杏眸微瞪,想要推开安里。 安里却奋力地拉住了那名宫妃。火火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二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拉开这两人。火火也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越帮越乱。 安里却急了,她忙喊道:“火火,你愣着干嘛,还不快来帮忙!” 话音刚落,那梨花木雕栏杆,忽然断裂开去,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安里和那名宫妃,居然在同一时间,掉落到了湖中。 只听见“噗通”一声,水花四溅。那湖面上掉落了两个人。 “啊……完蛋了!救命,救命!”安里和那名落水的宫妃,都同时呼救。 而凉亭里的火火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他急忙喊着“救命救命!”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往旁边跑去,想找人来救命。 不消片刻,火火果然找来了几个侍卫。他们急忙跳下湖中,去捞人。 安里扑腾了几下,她忽然看到湖面上,居然有血迹……怎么会有血呢?安里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可她猛地却喝下了几口湖水,那湖水竟有一股血腥味。 一般人落水,都是被水淹到,可为何,这个妃子,竟然会流血? 这么诡异的事情,令安里头皮发麻。 安里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两名侍卫给拖上了岸。“咳咳咳!”安里猛地咳嗽了几声,她慌忙把喝进口中的湖水给吐了出来。 第332章 安里惨遭陷害 火火忙跑过来,紧张地问:“小里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有哪里受伤吗?”火火凑近了些,还检查起了安里,担心她会受到什么伤害。 安里急忙摇头,柔声道:“火火,你放心,我没事。”安里只是有些狼狈,毕竟这身太监服都被淋湿了,就连太监帽,也掉进湖里,没法捞上来。 值得安里庆幸的是,她这次穿的衣服还算多,况且,她还特意用裹衣,把身子给裹严实了,即便是落水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此情此景,让安里回想起以前,别衡曾取笑过她的身材,还说,她是一马平川。更让安里倍感幸运的是,她脸上的人皮面具,还贴的紧紧的,并没有露馅。 而那位宫妃,却脸色苍白,她捂住肚子,惨叫道:“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你是害死我的孩子!” 说罢,那宫妃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跑了过来,握紧了拳头,拼命地捶打安里的手臂。安里被这位宫妃给弄糊涂了。 安里皱眉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可是我救了你,明明是你自己想要投湖自尽,是我奋不顾身的想要拦你!” 然而,那宫妃却胡搅蛮缠,还颠倒了黑白,她指着安里的鼻子,哭得泪眼婆娑,“是你!你动手推我,把我给推下去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才会没了的……” 安里面色铁青,这个疯女人,居然是非不分!她好心好意地想要救她,却被她倒打一耙。安里望着她的腹部,这么说来,方才那湖里的血水,就是从这个宫妃身上流出来的。 好端端的,为何要爬栏杆呢?若是这个女人不爬栏杆,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安里仔细地端详这个宫妃的容貌,只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当安里的视线落在她的下巴,惊讶地发现,她下巴有一颗非常明显的黑痣!这个宫妃,应该是安里在画像上见过的。就是淑贵妃的庶妹,也就是夕瑶公主的母妃。 是敏妃! 紧接着,敏妃又哭着囔道:“这个恶毒的太监,居然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子,真是罪大恶极……” 安里瞬间感到无语,她辩驳道:“我好心好意地救你,你为何要血口喷人呢?” 两个人正在纠缠不清,而火火看到,侍卫总管沈如泓恰好经过这里。小机灵鬼火火,立马朝着沈如泓跑过去。 “沈叔叔,你快过去,那边出事了!”火火扯住了沈如泓的袍子,想拉他过去。 沈如泓向火火所说的方向望去,他看到是小里子还有敏妃两人,好像是在争执着什么事情。沈如泓十分清楚,小里子对皇上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随后,沈如泓便跟着火火,跑了过去。他看到,两个人都被淋湿了,衣服都湿透了。奇怪的是,那敏妃居然揪住小里子不放,还说是小里子害死她的孩子。沈如泓感到事情好像比想象中的复杂。 沈如泓挑了挑眉,问道:“敏妃娘娘,到底发生何事?” 敏妃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是这个太监,他方才,在凉亭里,忽然对我下黑手,想把我推入紫月湖!” 安里急了,忙反驳道:“你别信口开河,我才不是。是我看到你爬上了栏杆,一条腿都跨上去了,我是想救你,没想到,你竟是个白眼狼!” 说到这儿,安里还想起自己还有个证人,她便拉着火火,对沈如泓说道:“沈侍卫,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问问火火,他能替我做证明。” 敏妃却冷哼,眼底透出一丝的不屑,“他一个小孩子,能证明什么?” 火火也瞬间火大,他叫囔道:“你这个敏妃,亏你还是夕瑶公主的母妃,怎么如此善恶不分呢?是小里子要救你,你却反咬一口,你真是可恶呢!” 敏妃听到火火的话,气得发抖,她捂住胸口,忽然眼皮一翻,双眼紧闭,向后倒了下去。 眼疾手快的沈如泓,慌忙扶住了敏妃。 沈如泓皱了皱眉头,说道:“敏妃应该是昏迷了,必须得把她送回去。” 安里轻哼一声,幽幽道:“哼,晕倒了也好,省的跟我纠缠不休。我都快被她给烦死了!” 安里说罢,她想拉起火火的小手,正准备转身离开。不料,沈如泓却命侍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如泓义正言辞道:“小里子,敏妃腹中龙嗣不保,跟你脱不了干系,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安里发现,不但敏妃脑子有问题,就连沈如泓也如此的睁眼瞎。 “喂,我说了,是那个敏妃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自己非要跳湖,却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是我害了她的孩子……”安里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要冤枉。 沈如泓也颇为无奈,而他也并非要故意刁难小里子,只不过,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不能放过每个可疑的人。 “小里公公,至于谁对谁错,我想,还是交给皇上来定夺。”沈如泓一本正经道。 安里更加觉得难受,她哀叹道:“我到底,跟她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沈如泓不管真相如何,他对着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们走上前来,押住了安里的胳膊。 而火火也担心安里,急忙扑了过来,他抱住安里的腿,说道:“既然,你们要抓小里子,那干脆也把我给抓走吧。” 火火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安里一个人受难。 “火火……”安里眼眶泛红,无论是什么情况,火火总是会站在她的身边,成为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而尚在昏迷中的敏妃则是被侍卫们给送回了寝宫。 安里被侍卫们带到了昭灵宫的门口。可是,昭灵宫的太监却说别风正在面见朝廷大臣,在商议要事,根本没法见他。 沈如泓感觉还挺棘手的,只是,要是皇上没定夺此事,他也不敢擅自做主,把人给放了。所以,沈如泓只好对着那手下说道:“你们还是把小里子和火火带到掖庭吧。” 第333章 被关掖庭 是掖庭!!! 安里听到这两个字,瞬间瞪大了双眼,那个地方,犹如地狱,是她的噩梦啊!她曾在掖庭,被熹贵妃给铰断了一根脚趾头,那是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地方。甚至,有时候,安里还会在半夜梦到被铰断脚趾头的惊悚画面。 安里猛地摇头,她哀求道:“沈侍卫,求求你,别把我送去掖庭,我害怕那个地方。求求你了……” 火火虽不明白为何安里这么害怕那个地方,可火火也跟着安里一块求饶道:“拜托了,沈侍卫,别把我们押去掖庭。” 沈如泓眉头紧蹙,他也不想那么做,只不过,他身为侍卫总管,必须得按宫里的规矩办事。 “带走吧!”沈如泓厉声道。 安里哭丧着脸,她知道,沈如泓也是逼不得已的,可是,她真的很害怕那个地方。安里握紧了火火的手。 火火惊讶地发现安里的手心居然在冒冷汗,也不知道是何缘故。火火紧张地问:“小里子,你是不是生病了啊?方才掉入水里。”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安里打了个寒颤,她也冷得直发抖。 沈如泓动了恻隐之心,他命侍卫给安里准备一身干净的太监服,先给安里换上,再带去掖庭。 过了许久。安里跟火火,被人送到了掖庭。 刚迈入掖庭的门槛,她就听见了里面传来可怕的鞭打声,还有宫女可怜又凄惨的叫声。这一听就格外的凄惨。 火火也感觉到害怕了,他紧紧地攥住了安里的手,小声道:“小里子,我害怕。呜呜!” 火火还太小了。安里却皱眉道:“你不该陪我来的,你应该回燕华宫,让国师来救我……” 闻言,火火却摇头道:“不,火火害怕,那么小里子肯定也会害怕。火火绝对不能让小里子独自一人面对这种危险的境地。” 安里备受感动,这孩子还算是挺有良心的,不枉费她对他那么好,关键时刻,还是户站在她身边。 她忙安慰火火:“火火,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我相信,皇上和国师很快就会来救我们出去的。” 火火乖巧的点头,有了安里的这句话,他方才的紧张和担忧也减去了许多。 随即,安里和火火被关进了大牢里,还被锁上了。 安里用杂草铺了厚厚的一层,她这才招手,让火火过来,她抱着火火坐在了这杂草上。 牢房外,又传来了更加凄厉的叫声。 火火抬起头来,哆嗦道:“小里子,他们是犯了什么错啊?为什么要遭受那些酷刑呢?” 安里沉默了,或许,不一定每个被关押在这里的人都是犯了罪不可赦的罪。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身为奴才,要是不守宫规,就容易触怒到主子。那么下场只会是这么悲惨。可能连死了,都没有人为他们收尸。 “诶,他们都是可怜人……”安里的话里饱含了许多的无奈。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火火解释这些事情。 火火依偎在安里的怀中,安里望着这黑森森的牢房,只希望,能够快点被放出掖庭。 迷迷糊糊中,安里睡着过去。过了许久,安里听见牢房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小里子,快醒醒!” 安里努力地睁开眼睛,她才发现,站在牢房门口的人,就是别衡。 “国师……”安里多想喊别衡的名字,只是,因为这里是在掖庭,所以,她只能时刻注意着,不能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 别衡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迈的太监,他拿了一串钥匙,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火火也在这时候醒来,他欣喜地看到了别衡,立马朝别衡扑了过去,抱住了别衡:“呜呜,你终于来了,火火好害怕啊,害怕受到酷刑……” 别衡连忙柔声哄道:“不会的,只要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们受伤的。” 安里的眼底闪过一丝的希望,她忙说道:“是不是我们没有罪?是不是那个敏妃说出了真相?” 别衡皱了皱眉头,实话实说,“不,不是的。太医院的张御医诊治说敏妃已经滑胎了。” “额?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知道,敏妃到底有没有说是她自己跳湖的?有没有说,她是为何而跳湖的?”安里抓住了别衡的肩膀,她急切地想知道真相。 别衡却摇头,道:“没有,她没有说,她整个人正处于崩溃中,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皇上只好在她的身边,守着她……现在正是她情绪最为低落的时候。” 安里一听,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心情沉重,道:“不对啊,她这样子,不就是说明,我还是有罪的吗?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我根本没有推她,你一定要相信我!” 别衡能明白安里此刻的心情,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她也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况且,安里跟敏妃也确实没什么过节。 火火也扯住别衡的衣袖,恳切道:“对啊,小里子并没有罪,别关她。要是关了她,就把我也一起关了。要是砍她的脑袋,连我的脑袋也砍了吧。” 别衡眼睛红了起来,这是他最为重要的两个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两个人受到伤害的。 “你们放心,这个案子,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也会给你一个公道的。还有,皇上已经开口,准许你先回燕华宫。只不过,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你都不能离开燕华宫半步。”别衡郑重说道。 安里心情复杂,点了点头,禁足对她来说,并非难事,可是,事情的真相总得调查清楚,她不想蒙受这种不白之冤。 “好,我先跟你回去。”安里站了起来,她还帮火火把沾在衣服上的杂草给拍掉了。 火火也是一脸的忧愁,他刚才也是听懂了别衡的话,他昂起小脑袋,对着安里说道:“小里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尽管放心吧。” 安里感到很欣慰,至始至终,火火跟别衡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她有他们在,就足够了。安里微笑道:“好,谢谢你了,火火……” 她也坚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 第334章 火火的酥糖 安里跟火火回到燕华宫。 即便是回到燕华宫,安里的心情也并没有好转起来。被人冤枉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明明自己是要救人,却被冤枉成了害人的凶手。 火火看出安里情绪低落,忙凑过来,安慰她道:“小里子,别不高兴,咱们来玩石头剪刀布好不好?” 安里摇了摇头,她哪里还有心情玩。只觉得好像有一团乌云笼罩在她的头上,吹也吹不散。安里托着下巴,念叨道:“早知道就不去救那个敏妃了,她想跳湖就让她跳得了。” 别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道:“安里,你这分明是在说赌气的话,我相信,即便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跑过去救敏妃的。” 和她相处那么久的时间,别衡也太了解她了。他知道安里心地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是个热心肠的人。 安里低垂着头,道:“你说的没错,即便是再来一次,我也会奋不顾身地跑去救她。” 蹬蹬蹬,火火拿着一块酥糖,跑了过来,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将手中的那块酥糖,递给安里。 “小里子,来,吃酥糖!”火火想让安里的心情快点好起来,他又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你之前不是教过我,只要不开心的时候,吃一吃食物,就会好起来。” 安里确实有教过火火,要化悲愤为食欲,要痛痛快快的吃,这样,才不会被烦恼所包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要快乐。 安里接过那块酥糖,放入自己口中,甜滋滋的味道,让安里的心情暖暖的。有火火和别衡在她的身边,她也感到很知足了。 “对,我应该重新振作起来,我们得调查事情的真相!”安里信誓旦旦道,她也握紧了拳头,想要快点找到真相。 “嗯,这就对了!”别衡满意地笑了。他一笑,就会露出浅浅的酒窝,很是好看。 安里看着别衡,她仔细地思考起来,应该要用什么法子来调查事情的真相,她老觉得,那个敏妃分明是不想要自己腹中的孩子,是敏妃自己想要跳湖的。现在却将这桩事情赖在她的头上,让她来当冤大头。 火火也搬了块小杌子,坐在上面,陪着安里发呆。 过了许久,安里才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她眸光微亮,说道:“对了,我们要是想知道真相,是不是得听听宫里人的小道消息?说不定从那些爱嚼舌根子的宫女们,能套出些有用的线索!” 别衡倒了杯茶,递到安里的手中。他自己也举起茶杯,幽幽地呷了一口,才道:“嗯,你说的倒是可以。那些女人,知道的东西比较多……” 安里用火 辣辣的目光盯着别衡,旋即,她坏笑道:“对了,别衡,你可以再来用一招美男计,让她们跟你唠唠嗑,说不定还能套出一些话。” 别衡只感觉一阵鸡皮疙瘩竖起,他皱眉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去跟她们靠近,还要跟她们套近乎……” 安里打了个响指,笑吟吟道:“你说对了,你得跟她们打成一片,趁她们对你卸下防备的时候,问出一些关键的事情。” 听到这样的馊主意,别衡感觉不是很妙,那些女人他可是见识过她们的厉害,她们总是能黏住他,不肯放过他。 想到今儿早上,还被她们团团包围的画面,别衡就打了个寒颤。 “不行!太冒险了,你难道就不怕,我被她们给生吞活剥了吗?”别衡面露难色,他可不想让自己就这么白白的牺牲色相。 安里按了按他的肩膀,柔声道:“阿衡,你别那么恐惧啊。再说了,被美人团团围绕,难道不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吗?哦,对了,我还会在你的身边,仔细地听取重要的线索,到时候,你不会是孤军奋战的!” 而火火也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小手,积极喊道:“对,还有我,我也会帮忙一起调查的!” 别衡又幽幽道:“对了,敏妃是萧丞相的庶女,我们也得注意一下,别说太多敏妃的坏话,免得传入萧丞相的耳朵里。” 安里却撇撇嘴,道:“那个敏妃不仅不受皇上的宠,就连萧丞相,我看呐,也不见得多重视她……像敏妃那种人,还会动手打自己的女儿,可见,她从小就刁蛮任性。肯定在丞相府也是不受宠的。” 安里还记得上次,见到夕瑶公主,夕瑶公主就是被敏妃打得脸颊红肿,还躲在墙角里哭。安里越想越气,像敏妃这样的人,自己的确不该去救。 火火也说道:“是啊,夕瑶公主还被敏妃给打了呢。好可怜,也不知道夕瑶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火火到现在还在惦记着夕瑶公主,他对夕瑶公主的遭遇很是同情。 安里摸了摸火火的脑袋,轻声道:“火火,等我们有空再去找夕瑶公主吧,现在还不是时候。”火火很是乖巧的点头。 彼时,别衡望了望窗外,外面的月色很浓,月亮躲进了云层里,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他低声道:“很晚了,我们等明日再来实施计划吧。” 安里打了个哈欠,从方才开始,她就一直在打哈欠。安里也微笑道:“唔,等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议。”她只想快点钻进被窝睡觉。 夜色渐深,燕华宫陷入了寂静。 次日。一抹暖阳,从天边爬了上来。天刚微亮,安里就醒过来了,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心事,所以,她便醒得特别地早。当安里起床没多久,火火也跟着下床了。 安里帮火火刷牙洗脸,再同他一起坐着吃早膳。没过多久,别衡也走下床来。 “对了,你今日,可得穿好看些,迷倒万千少女……”安里想起昨夜想出来的那个主意,她还需要别衡来充当重要的作用。 安里替别衡挑了一套素净的白色衣袍,上面还用翠绿色的丝线绣了翠竹,款色虽简单,可却能年轻好几岁。她还替他梳了个头发,用一根玉簪,插在了发丝之中。 第335章 茶话会 “嘿嘿,果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安里满意地勾起唇角,这还是别衡戴了人皮面具,要是他没戴人皮面具,原先的容貌,会更俊朗几分…… “唔,你难道就不怕,你的夫君被人给拐跑吗?”别衡轻轻地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他的眼底倒映出她那张白皙的面容。 “若是我的夫君,那么容易被人拐跑,那么,不要也罢!”安里轻笑道。她对别衡还是有几分信任的,当年,别衡可是为了她,抛弃了那些后宫佳丽,跟她私奔到了葛岭村。 那段记忆,安里一直铭记于心。 他能坐上皇帝的宝座实属不易!多少人抢破了脑袋,梦寐以求能当上皇帝,可是,别衡却肯舍弃江山,舍弃荣华富贵。 而此时,别衡也笑了笑,说:“嗯,你能这么想就好,我还怕你又吃醋。我可记得,你昨日,我被那些宫女们缠住的时候,你好像并不高兴的样子……” 安里眉毛弯弯,勾唇一笑:“那是肯定的,我要是真的能做到什么都不介意,那我就成佛了,阿弥陀佛……” 别衡浅笑道:“我就喜欢看你吃醋,这样,说明你还是挺在乎我的。”尽管都老夫老妻的了,可别衡觉得,他还是挺喜欢跟安里永远也不会腻。 随后,安里又将一些零食给备好,瓜子、地瓜干、松子仁……她想着,待会可以让那些宫女们边吃边聊。 由于安里现在是被禁足了,所以,她只能派着火火去跟着别衡了。 安里一个人在燕华宫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她就等着那些穿着花枝招展的宫女们出现了。 足足过了有半个时辰。别衡和火火,才把人给带来。一下子,寂静的燕华宫变得闹哄哄的。她的耳朵,时不时传来那些宫女们娇滴滴的声音。 “国师,哇,我还是第一次踏入燕华宫呢!” “可不是嘛!国师人真好,愿意让我们进来这燕华宫!国师不仅容貌过人,还平易近人,温润如玉!” “……” 安里听见这些话,有些心烦气躁,可还是努力挤出一张笑脸来,她捧起了一盘瓜子,笑眯眯地迎上前,“各位仙女姐姐们,早啊——” 宫女们都没空搭理安里,而是簇拥在别衡的身边。 安里内心有些窝火,可还是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她偷偷地给别衡使了个眼色。而别衡心领神会,则带着她们走到了庭院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火火也好奇地搬了块小杌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她们在聊天。 安里又忙活着给宫女们沏茶,别衡这才开始说话。他打开了个话匣子,微笑道:“对了,敢问诸位,最近皇宫里可否发生什么新鲜事?可否说来给我听听……” 一位长着瓜子脸的宫女立马眉飞色舞的讲道:“最近啊,听说丽妃怀上了龙嗣了。还有,她最近胖了一圈!哈哈!” 其他人也捂嘴而笑,“就是,丽妃先前还说是身轻如燕,犹如弱柳扶风,现在不也是臃肿了……像只发胖的老母猪。” 安里急忙给别衡递了个眼色。别衡忙笑道:“那敏妃呢?她怀孕的时候,是不是也变胖了?对了,昨日还不幸滑胎了……” 听到这话,一位瘦高个的宫女,嗤笑一声,说道:“滑胎???开什么玩笑,我觉得敏妃那个肚子,分明是装出来的。还说是哪宫的太监推了她,才令她滑胎,我倒认为,她不过是在找合适的借口,把自己假装怀孕的事情给掩盖过去!” 又有一个宫女附和道:“可不是嘛,她哪里像是怀孕啊,不过是为了博取皇上的注意,再加上故意制造滑胎一事,好博取皇上的同情……一箭双雕。” 安里神色一僵,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当了冤大头,白白地扛了这口黑锅。难怪昨日,在湖里,那鲜血染红了湖面,怕是早有预谋。 “可我听说,昨日,在敏妃掉落湖中,那鲜血染红了湖水,怪吓人的啊。”安里又凑过去,冷不丁防地问了一句。 随即,就有一名宫女回答她的话,“呵呵,前天夜里,她居然还找御膳房的人,拿了一桶的猪血,我猜啊,那些猪血,指不定就是她预谋好了,要装出滑胎的样子……” 安里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呐,一切都是敏妃设想好的了,即便昨日,她没去救敏妃,敏妃也会借口是那个栏杆久年失修,都烂掉了。 一身材丰腴的宫女认真道:“要我说啊,这敏妃是妒忌淑贵妃,还眼红最近受宠的秦妃,才自导自演的这一出戏。” 其他宫女则是轻笑道:“可不是嘛!敏妃也不拿面镜子照一照,她那是长了什么姿色,若非是有萧丞相,她哪里能入宫为妃……” 直到晌午时分。这场宫女们的茶话会才算结束,别衡目送着那些宫女离开燕华宫。燕华宫这才恢复到往日的宁静。 别衡在她们走后,忙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额头,才说道:“太累了,跟这些宫女叽叽喳喳的,好比那些枝头上的麻雀,我脑袋都快炸了!” 安里也是深刻的体会到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这个道理,方才那么多女人,她感觉燕华宫都快成为养鸭场了…… 安里扬唇道:“虽说她们过来的确是太吵,可还是有些作用的。今日最起码从她们口中了解到不少重要的线索。” 别衡目光幽深,却道:“呃,可是,这些都是她们嘴里说的,根本不算是线索,口说无凭。还需要再去调查清楚。” 安里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还在禁足,不能在燕华宫里自由出入,只能让别衡去调查了。安里拉着别衡的手,柔声道:“那接下来,就要靠你调查了,希望你能还给我一个清白。” 望着眼前这张娇俏的容颜,别衡心中动起了涟漪,他将她揽入怀中,允下诺言:“好,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受了委屈,相信,很快就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第336章 赐三尺白绫 火火也凑过来,用自己肉呼呼的小脸颊去蹭了蹭安里的腿,“还有我,我也可以一起帮忙……”火火也想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安里柔柔地笑了,当她听到火火这句话,她心里还是挺欣慰的,这孩子,比其他孩子都还要懂事,也知道在关键时候要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相信,总有一天迷雾会散去。 午后的太阳,有些刺眼。安里坐在庭院的大树底下,百无聊赖的磕着瓜子,那稀疏的阳光,透过树枝,投射下来,留下一地的亮光。 别衡和火火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安里觉得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道事情调查得如何。 不久,有两名侍卫从宫门口急匆匆地跑进来。安里惊奇地看着他们,只听见其中一名长得虎背熊腰的侍卫,沉声道:“小里公公,请你跟我们到琼华宫走一趟吧!” 琼华宫!安里知道,琼华宫是敏妃所住的宫殿。难道是别衡找到了线索,打算要跟敏妃当面对质了吗? 安里眸光一亮,欣喜道:“好啊,我跟你们去!”她脚步匆匆,跟在他们的身后。穿过那长长的辇路,安里来到了琼华宫的宫门口。 在太阳底下,能看到一块牌匾,上面写着“琼华宫”,三个大字。 这琼华宫的宫殿比起燕华宫来说,占地面积更为小,甚至,那些宫墙也有些旧了,许久没修缮。安里心中暗想,难怪那些宫女会说敏妃不受宠。 光是从宫殿,就能看出些门道来。 敏妃长得不如淑贵妃,脾气又不好,琴棋书画也不精通,自然是受到冷落。再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后宫的女人长得漂亮的,多了去了,所以,敏妃自然也会被皇上所淡忘。 “走吧。”安里身边的侍卫提醒道。 “哦——”安里点了点头,她扶了扶自己的太监帽,大步迈进宫门。 安里发现,庭院里也没种什么花草,甚至有一株桂花树都枯萎了。可见,敏妃还是不怎么有情调的主子,她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不会上心这些花草树木。 安里迈进宫殿的门槛。别风和别衡都在这大殿内,角落里,还站着她的小兔崽子火火。 只见大殿的正中央,敏妃跪在了地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而她的身边还跪着一个大臣,安里仔细一看,居然是太医院的张御医。 气氛有些僵,甚至还有些凝重。 安里忙跪在地上,给别风请安:“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风见到安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抬手道:“免礼,起身。” 这时候,别风又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地看向了敏妃。他大声怒喝道:“敏妃,你胆敢欺君罔上,跟太医院的张御医串通一气,假装怀有身孕,还假装滑胎,栽赃嫁祸给无辜的太监。你可真是罪上加罪!” 敏妃泪眼朦胧,对着别风磕头道:“皇上,臣妾并非故意的。只是,臣妾什么也比不上姐姐淑贵妃,况且,您最近又无比宠爱秦妃,所以,臣妾想着,若是臣妾也怀有龙嗣,是不是臣妾也可以受到皇上的重视。” 安里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这敏妃,还以为皇上这么好骗,分明是自掘坟墓。 “还有,张御医,你到底收了敏妃的多少银两?居然敢助纣为虐!”别风怒不可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挑战他的底线。 “皇上,微臣错了,是敏妃,敏妃逼迫微臣的,微臣并不想这么做啊!”张御医又往地上连续磕了几个响头。 安里皱了皱眉头,这朝廷大臣,有多少人贪 污受贿,而这个张御医也不过是比较倒霉,刚好被挖了出来。 别风怒拍桌子,那茶杯里的茶水也跟着溅了出来。别风怒喝道:“你们二人,罪无可恕,按我大别国的律法,张御医当判二十年牢刑,敏妃犯了欺君大罪,赐三尺白绫……” 闻言,敏妃的身体蓦然瘫软在地上,她的眼角有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她像是中邪了似的,在一个劲儿的傻笑,喃喃自语道:“不,不会的,不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有侍卫走到她的身边,押着她,准备把她带出大殿。突然,夕遥公主从殿内的屏风后面,跑了过来,抱住了敏妃,哭着喊道:“不,别带走我的母妃。” “夕瑶小公主,还请让开。”沈如泓严肃道。 别风使了个眼色,而殿内的宫女霜儿急忙走上前来,抱起了夕瑶公主,柔声劝道:“公主,你母妃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还是让她离开吧。” 夕瑶公主哭得像是个泪人。安里看了,也感到十分的同情她的遭遇。尽管敏妃对夕瑶公主病不好,可她竟还是深爱着她的母妃。 火火走了过去,他知道夕瑶很伤心,忙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酥糖,递给了夕瑶,“夕瑶公主,你要是难过的话,吃一下酥糖,那些烦恼就会消失的。” 夕瑶停止了哭泣,而霜儿从火火的手中接过酥糖,放入了夕瑶的手中。 安里不免担忧,若是敏妃被赐死了,那么可怜的夕瑶可就孤苦无依了。此时,别风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别风双手负于身后,他严肃道:“传朕旨意,夕瑶公主今后就让淑贵妃来照顾。跟着淑贵妃的身边,由淑贵妃管教。” 安里听到这话,暗自松了一口气,最起码,淑贵妃应该不至于像是敏妃那么可怕。敏妃还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可淑贵妃表面上看起来,倒是个面善的人。 “呜呜……可我只想要我的母妃……”夕瑶还是哭了起来,她哭得很伤心,又断断续续道:“我的母妃是不是会死?呜呜……我不想让我的母妃死……” 闻言,安里愕然。 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听得懂大人们所说的话,自然也是知道,她自己的母妃被自己的父皇给赐死了。想必,夕瑶以后,会更加的孤单落寞。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些苦痛。 第337章 逍遥楼 “夕瑶,你别哭,别难过,你母妃,只是暂时离开了你……”霜儿柔声安慰道。 夕瑶哭得眼睛红通通的,她哀伤的摇头道:“我不相信,因为我知道,赐白绫是什么意思……” 别风于心不忍,忙吩咐宫女下去:“快把夕瑶公主带去给淑贵妃!这两日,叮嘱淑贵妃,要好好照料夕瑶。” “是,皇上!”霜儿应声道。她抱着夕瑶公主,慢慢地走出了琼华宫的大殿。 而这时候,安里才走到别衡的身边,问道:“对了,这案子到底是怎么破的呢?” 安里方才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敏妃都已经认罪了。也不知道别衡到底是找到了什么线索,才会让敏妃这么快地招供。 别衡抿了抿唇,沉声道:“那是因为,我们到御膳房问了御厨,他们说,琼华宫确实有找他们拿过猪血。甚至,我们还在琼华宫,搜出了一个缝制的大袋子,里面用特殊的材质所缝制出来的,若是装了猪血,是漏不出来的。那一日,敏妃正是装了这个袋子,才去跳湖的。而你嘛,只是恰好碰到这桩倒霉事儿……” 安里瞧见,地上有一个黑色的袋子,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见,敏妃就是利用这个袋子来装的猪血。 “是啊,我真的比较倒霉,居然碰到了这桩事儿。不过,还好解开了谜团。最可怜的是夕瑶公主,居然摊上了这么一个追名逐利、爱慕虚荣的母妃。现在她只能被淑贵妃照料了……”安里的眼里透出淡淡的哀伤。 若是敏妃能安分守己,也至于落得如此的下场。可敏妃居然踏错了路,才招来如此恶果。 “这几日,让你受委屈了,小里子……”别风皱了皱眉头,对安里说道。 安里愣了愣,她只怕别风还对她有一丝的旧情,她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她也坦然地笑了:“没事,我的命啊,就像是蟑螂一样硬,再说了,我在掖庭,也没受到什么折磨。” 安里想让别风放心一些。 别衡的眉梢上扬,眼眸里闪过一丝的暗光,对别风说道:“对了,皇上,我听我手下的丐帮,传来消息,说这几日,萧丞相又偷偷摸摸地跑到逍遥楼里,不知道是真的沉迷于美色,还是去私会别人。” 逍遥楼是个妓院,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一向是人多口杂,即便萧丞相在那里进行不可告人的勾当,也不好调查。 “额,居然有这等事!”别风眸光渐深,他也意识到,萧远山是否有可能是跟那些蛮荒国的人,在秘密往来。 安里心道,这几日,在皇宫经历的事情,让她十分的难受。宫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让安里感觉心力交瘁。 与其待在皇宫,倒不如出宫去,调查其他的事情,也好放松一下压抑的心情。 “皇上,不如,让我们去调查吧。”安里神情恳切地说。 别风笑了笑,他没想到,这回,安里竟然主动请缨,那么一来,别衡就多了一个帮手了。像安里这么聪明的人,说不定还能在逍遥楼里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好,那就让你跟国师一块去!必定要把逍遥楼的事情给调查清楚!”别风爽快地应允了。 “多谢皇上!”安里嘴角噙着笑意,她心里想着,希望事情能够顺利一点。 别风想到了什么,对火火说道:“对了,火火,你可就不能出宫了,国师和小里子出门,可是要办正经事,你还是跟秦妃待在凤来宫吧!” 凤来宫之前失火,听说,在两日前就已经修缮好了。秦妃也搬到了凤来宫。而别风国事繁忙,他也希望火火能陪伴在秦妃的身边,能给她带来一些欢乐。 “好吧。”火火听见皇上都开口这么说,也不好明着拒绝,便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跟秦妃待在一块,而是他也想出宫去瞧瞧外面的世界。不过,这回,可不能按着自己的性子来。 安里看出了火火的小情绪,特别是他那嘟起的嘴巴,也足够看出他的心思。安里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安慰他道:“你放心,我们应该不会出宫太久,应该很快就回来。今夜,我们还是会跟你待在一起,等明日再行动。” 火火也只好点头道:“好,放心吧,到时候,我会乖乖地跟秦妃待在凤来宫的。我还会保护好秦妃的安全。” 安里浅笑,给火火投去赞许的目光,道:“嗯,这就对了,火火最乖了。” 到了傍晚,夜幕降临,美丽的晚霞铺满了天际,宛如大红色的绸布。 燕华宫里,安里给火火准备了不少的东西,为的就是,好让火火去了凤来宫,也能适应那里的生活。安里还是充满了担忧,担心他会过得不适应。 火火却抱着安里的大腿,昂起头来,小声道:“小里子,你们可得快点回来啊。可别让我等太久了……” 安里把一个兔子木雕放到了包袱里,那是之前,别衡买给火火的小玩意儿,火火每天晚上都要陪着兔子木雕说一会儿话,才能睡得着。 “唔,好,我们会很快回来的。”安里笑吟吟道。 别衡站在旁边,他擦拭了一下手中的那把匕 首,那锋利的刀刃,在烛火下闪着银光。这次出宫,估计会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万分。必要的时候,还有可能会涉及到生命危险。 想到此处,别衡面色深沉,幽幽道:“安里,你其实不该去的。萧丞相这个人,心狠手辣,若是被他发现,我们在暗中调查他,很有可能会被他给痛下杀手,死无葬身之地。” 火火惊讶地瞪大双眼,他感觉,他爹爹的表情万分的严肃,好像,他们这一趟去,就很有可能会天各一方。就像是夕瑶公主失去她的母妃,再也见不到最至亲的人! 安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当然知道很凶险,可是,即便如此,她也要陪着别衡一块去,再苦再危险,她都不会有所畏惧的。 第338章 迷魂烟 彼时,安里抬眼,又瞥见火火那副紧张的表情,安里为了让他们都放心,便轻松一笑,说道:“哎,你不用担心,我聪明得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受到伤害。而且,你忘记了吗?之前,熹贵妃都想害死我,我不也屡次都化险为夷了吗?” 别衡缄默不言,虽说,安里犹如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可谁也说不准,到底未来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于是,别衡从怀中取出一个很小个的竹筒,里面装着迷魂烟。他对安里说道:“这里面放着的是迷魂烟,你只要拉动这条小黑线,拉到底,这迷魂烟就会释放出来。到时候,你切记要屏住呼吸,就可以防止自己吸入迷魂烟……” 莫名的,安里心头一暖,她知道,别衡是真的在担心她的安危。虽说他跟她一块出宫,可宫外的凶险莫测,他无非是想让她能有个东西可以防身。 “好,我会听你的话,好好保护自己!”安里收下了别衡手中的那个小竹筒。把它放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 火火也跑去,从他的木匣子里取出了几块酥糖,放到了安里的手心里,“小里子,若是你碰到什么烦恼,就吃一吃酥糖。” 安里的眼中尽是温柔的光,她拿了一条绣帕,小心翼翼地把这些酥糖给包起来,也放到了自己的荷包里。 她伸出手来,捏了捏火火的脸颊,柔声道:“好,我知道了,我收起来……谢谢火火的一片心意!” 火火咯咯的笑了,奶声奶气道:“嘿嘿,希望娘亲能快点回来。” 安里抱起了火火,往他粉 嫩的脸颊上吧唧一口,道:“那你要乖乖听话,不要惹事哦。” “遵命!火火一定不会辜负娘亲的期望!”火火还举起手来,信誓旦旦地保证。 这一夜,安里和火火、别衡躺在同一张床铺上,他们缓缓地进入梦乡。火火一刻也没放开安里,紧紧地抱住,像是怕她半夜离开他似的。 隔天清晨。天刚破晓,安里便从睡梦中醒来。安里乔装打扮,穿了一袭青衫,扮成了别衡的小厮,头上只用一条发带,挽起了秀发。 安里在别衡的面前转了个圈,她笑着说道:“公子,你说,我这一身打扮如何?” 别衡仔细地观察着安里的打扮,甚是满意,微微地勾起了一抹笑容,笑道:“嗯,不错,还挺合身的!你上辈子,应该是个富家公子哥!” 安里暗自觉得好笑,她的上辈子……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在奶茶店打工的打工妹而已。只不过,在命运齿轮的转动下,安里来到了这个奇幻的古代世界里。 那场大姨妈,可真是神奇,竟能让她的命运发生巨大的转变。现在,即便安里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反而在这里生根发芽了,喜结良缘,还生儿育女。 安里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思绪,随即,淡淡一笑道:“嘿嘿,谁知道呢,没准我真的是个俊俏的公子!迷倒万千少女的好儿郎!” 别衡听见安里这么自信的话,也笑了。而火火却满面愁容,道:“娘亲,那您可得早点回来啊,火火一定会很想您的。” 安里点头道:“好,我也会想火火的。” 而此时,秦妃娘娘已经派人来接火火了。想把火火接到凤来宫。安里便微笑着挥手,和火火道别。火火是三步一回头,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出了燕华宫。 别衡转过头来,对安里说道:“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安里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她忙问道:“额,那不需要带上冷清云和柳素荷吗?” 别衡也愣了愣,他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地敲了一下安里的脑袋,轻声责备道:“你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呢,我们只是去调查而已,又不是像之前得为民除害,抓水怪、抓鬼……况且,最近,皇宫里又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想要抽出一两个暗卫来帮我们也很困难。” 被敲了一下后,安里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别衡要把那个小竹筒交给她。肯定是希望,她能在关键时刻能够自保。 “好了,我懂了,我也就是蛮问一下。”安里悻悻道。 风轻轻地吹过,安里和别衡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他们走出了皇宫的城门,来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京城依然是繁花似锦,那边湖畔波光粼粼,那边杨柳依依,还有马蹄声踏踏响,不少的商贾拉着货,在前行。道路两边,还传来阵阵的吆喝声,不少小商小贩都在做生意。 安里环顾四周,心情倒是明朗了许多。比起森严的皇宫来说,这宫外倒是热闹自在多了。只是嘛…… “呃……阿衡,现在大白天的,我们就去逛青楼,会不会不太好啊?”安里冒出了这个疑惑。 因为,在安里的印象中,一般烟花场所,也只有在晚上会比较热闹。 别衡目光望着远方,他沉吟片刻,道:“唔,我们先过去瞧一瞧,没准人家白天也营业呢。” 说罢,别衡迈开了脚步,安里只好背着包袱,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安里总信奉着一条真理:“路在嘴边。”她虽然不清楚逍遥楼在哪里,可安里倒是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到逍遥楼的具体 位置。 “往这边走!”安里胸有成竹地走在前面。 别衡想起了先前,在避暑山庄的时候,他也曾经跟安里出来,逛窑子。那时候,他找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小倌。只不过,当时,那小倌,一个放着臭屁,一个嘴里还有异味。让别衡苦不堪言,立马就把那两个所谓的小倌给轰出去了。 仔细想想,别衡忽然觉得,当时,是不是安里在背后捣鬼。想到这一层,别衡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安里的身后,他拉住了安里的袖子。 “安里,你还记得在避暑山庄吗?那天夜里,你带我去逛青楼,结果,叫来的两个小倌,都好像是吃过大蒜似的……一个臭屁熏天,一个口中有浓浓的大蒜味……” 第339章 王大人和李大人 时隔这么多年,别衡居然还记得这桩事儿。只是,往事重提,安里心里有些发虚。当时,也确实是她捣的鬼,她让那两个容貌俊秀的小倌,吃下了大蒜饺子,还给他们一些赏银,让他们乖乖听她的话。 “嘿嘿,我有些忘记了,不过,你当时对他们两个好像非常不满意。”安里打着马虎眼,只想随便就这么翻篇。 可别衡却没肯放过她,又追问道:“我想知道,当时,是不是你动了手脚,让他们吃了什么大蒜,所以,他们才会有那种奇怪的味道!” 安里更加心虚了,她忙低下头,一直默不吭声地走路,不想跟别衡讨论这个问题。别衡追上她的脚步,他是最了解她的人,看到她这么紧张,他自然也猜到了七八分了。 别衡不怒反笑,勾唇道:“没事,我觉得,那样也好。若不是你故意捣蛋,那我可能不会跟你在一起……” 安里脸色憋得通红,如此说来,好像是她几年前故意搞破坏似的,为了破坏他跟别人,好让自己能得到他的喜欢。 “咳咳,你可别想歪了,我当时也不过是觉得好玩,不是为了要踢走情敌。”安里急忙反驳道。 她可不想让别衡为此而沾沾自喜。 “哦?是吗?那我怎么觉得,你这么说,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呢?”别衡邪肆一笑。他早就注意到安里泛红的脸颊,只觉得,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倒是挺可爱的。 “好了,别说了,快点,我们马上就快到逍遥楼了。”安里催促道,而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避开这个话题。 他们又走了一小段的路,才来到了逍遥楼的门口。那门口的牌匾上,用草书龙飞凤舞地写着“逍遥楼”三个大字。 逍遥楼的门口,却是门可罗雀,没什么人在这里进出。安里心道,果然,青楼这种地方,还是晚上热闹些。再者,天黑之后,可以趁着拥挤的人潮,走进那逍遥楼,应该也没人会注意他们。 “安里,依我看……我们还是晚上再来。”别衡提出了这个建议。 “咕噜噜……”安里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快到晌午了,她的肚子也饿了,对于别衡的建议,安里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了:“好啊,我们还是晚上再来。现在嘛,先带我去吃东西。” 安里说罢,环顾四周,她想看看,又没没有合适的酒楼,最好,能趁此机会能狠狠地磋上一顿好吃的,毕竟,现在别衡可是国师了,俸禄可多了。 “我们就去那家,满香酒楼!”安里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那满香酒楼,外面看起来还挺气派的,门口摆放着两只石狮子,高高悬挂着酒旗,而且看起来有三层楼。 别衡宠溺一笑,他自然是宠着她的,即便带她到那种比较高档的酒楼,他也是愿意的。 不消片刻,安里跟着别衡来到了满香酒楼,这酒楼里坐满了客人,都是些商贾,还有些江湖侠客。安里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清风徐徐,吹起了安里鬓边的碎发。 堆满笑容的店小二,立马来招呼他们。别衡一口气点了好几道菜,安里望着隔壁桌,那透出来饭菜香,看到了酱香猪蹄,还有卤鸡腿、油焖大虾……她顿时馋的快流口水了。 这时候,从酒楼外,走来两个中年发福的富家老爷,他们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安里听见他们嘴里在说着什么客套话。 “王大人,这边请!”“李大人,还是您先请!”“不不不,还是您先请!”“……” 安里不由得感到好笑,这两个朝廷大臣,还如此注重礼节。这么请来请去的,即便是到了天黑也吃不上饭吧。而此时,那位留着山羊胡子的王大人往安里他们这边瞥了一眼,瞬间吓得脸色苍白。 王大人压低声音,对着李大人说道:“咳咳,李大人,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了,改天再说!失陪失陪!” 李大人听见王大人这句话,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可当他瞧见酒楼的窗边,还坐着丰神俊朗的国师,立马吓得脸色苍白,也退出了酒楼。 转眼间,两人就消失在了安里的视线范围了。 “呃,他们居然走了。阿衡,他们好像是因为看到你在这里。”安里打趣道:“你可真是一只大老虎啊,令人闻风丧胆。” 别衡端起茶盅,他抿了一口茶水,幽幽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内阁学士名叫王立荣,另外一个则是武副将李祥安,这两个人,都是从二品,官职都一样,不分上下,所以,才会如此客套。” 说到此处,别衡抬眸,瞥了一眼安里,意味深长道:“不过,我有那么可怕吗?他们又不是水怪,又不是鬼怪,为何要忌惮我呢?” 安里捂嘴而笑,勾唇道:“依我看,应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正所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别衡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又道:“这两个人,可都是萧丞相的左膀右臂。他们可能看到我,也会觉得难受吧……” 安里心道,这官场上的门道可多了,萧丞相和国师在朝廷上,是处于对立面,两派明争暗斗。 而他们这些底下的人,若是见别衡在这家酒楼,却不来打招呼也是不妥,是对国师的不敬重,若是来打了招呼,那很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是要投奔国师阵营了。 此时,安里笑眯眯道:“嘿嘿,以后,你要是出门,可以带个面具。这样,也能少一些尴尬了,也方便一些。” 别衡却不以为然,道:“该害怕的是他们,我又何必自寻烦恼。”他是当过皇帝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朝廷官员,那些人,打着小算盘,却往往是心术不正,心怀鬼胎。 话音刚落,那香喷喷的菜都被端了上来。安里可无暇再跟别衡说话,她拿起了筷子,准备动手开吃。 第340章 温柔乡 别衡瞧见她这眼馋的模样,也笑着,夹起了一块酱香猪蹄,放到安里的碗中。安里不客气地拿起猪蹄,啃起来,“唔,好吃!你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吃一块!” 而别衡却想着,他们两个人,似乎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能面对面的坐着吃饭。要么是有小兔崽子跟着,要么是要忙于正事……这样的时光,是如此的美好,能够享受着两个人独有的甜蜜时光。 安里嘴角噙着微笑,往别衡的碗里,夹了一个大鸡腿,“阿衡,多吃点,你太瘦了,风一吹就容易倒。比我还柔弱。” “好。”别衡的眼里尽是满满的爱意。 一整个下午,别衡和安里都坐在酒楼里喝着清茶,他们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好趁机进入到逍遥楼里。 夜,悄然来临。街上热闹非凡,烛火辉煌。 安里和别衡从酒楼里走出来,他们来到逍遥楼的门口。这里人来人往,更多的是富家公子,还有达官贵人,进出门槛。 “二位客官,里面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当安里抬眼时,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一个穿着浅紫色衣裳的姑娘,她肤如凝脂,唇不点而红,手上戴着银晃晃的手镯,身体丰腴。 安里心道,既然是要假装嫖客,那就得拿出嫖客的样子,她打开了折扇,笑得丰神俊朗,微笑道:“好啊,你带我们进去……瞧瞧这嫩白的小手……啧啧……” 安里说着,还把那紫衣姑娘的手给牵起来,往自己的嘴里,吧唧亲了一口。 站在安里身侧的别衡,顿时皱了皱眉头,他还真的不喜欢安里这么跟旁人如此亲密的动作。有一股淡淡的醋意在别衡的心口扩散。 可别衡还是跟在她们的身后,走进逍遥楼。逍遥楼可热闹了,还搭了个戏台子,戏台子上有花旦在唱戏,底下还有不少的宾客,听戏曲听得入迷。有些宾客则被姑娘带到了二楼和三楼的雅间去…… 别衡来回的扫视着,他估摸着萧丞相现在还没出现。根据丐帮给的情报,萧丞相一般是在亥时出现的。而此时,别衡他们正被紫衣姑娘,引到了戏台子前面的宾客席坐下。 “公子如何称呼?”紫衣姑娘笑吟吟地问。 而她的目光,唯独盯着安里看。 “叫我安公子就行了。”安里抬眸,盯着紫衣姑娘那张娇俏的脸庞,问道:“那姑娘的芳名是……” 紫衣姑娘笑得柔媚,“我叫宁潇儿!公子,你长得可真俊啊。”宁潇儿一边说着,一边往安里的身上靠了过来。 安里也没避开,而是仔细地嗅了嗅宁潇儿身上的香味,她问道:“咦,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宁潇儿嘴角弯弯,笑道:“这是丁花香,很香吧?” 别衡被他们给晾在一旁,感觉自己像是个多余的人。可没过多久,就有两名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朝他围了上来。 一个黄衣姑娘更是笑吟吟道:“公子,我叫芳儿,她叫云儿,我们来陪您吧!” “公子,您怎么在喝茶呢?来我们逍遥楼,就得喝酒,尽情的逍遥快活~”那位云儿姑娘,直接往别衡的身上倾斜,那犹如柔荑的细手,就往别衡的胸膛上摸…… 安里看到这一幕,看得直眼红,心中暗想,男人果然是大猪蹄子,有美人在怀,有了温柔乡,哪里还记得自己的糟糠之妻。 要是只有姑娘们主动也就罢了,关键是,别衡还没有推开她们的意思,还和她们贴得那么近,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安里决定,要不甘示弱,也要还给别衡一把刀子才行,可不能这么便宜他了。 随后,安里拿起旁边的桌子上的一串葡萄,取了其中一颗紫黑色的葡萄,开始剥皮儿,她笑眯眯道:“潇儿,来,啊~我来喂你吃葡萄!” 宁潇儿自然是乐意的,十分配合的,张开了殷红色的唇,“啊——” 安里将那颗葡萄,轻轻地放入到宁潇儿的口中。安里偷偷地瞄了一眼别衡,只见,别衡那张英俊的脸庞,居然黑了下来,黑成了猪肝色儿。 “嘿嘿,甜不甜呢?心肝儿宝贝。”安里轻声问道,那轻柔的语气,仿佛让人如沐春风。 宁潇儿点头,满意道:“当然满意了,公子亲手喂的葡萄当然甜了!”她又贴到了安里的臂弯里,笑得合不融嘴。 别衡将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只觉得心里贼拉难受。以前,安里都很乖的,不会跟别人眉来眼去,可今日,安里就像是变了个人。 这时候,云儿亲手倒了一杯酒,端到了别衡的面前,娇柔的声音,划过他的心尖,“来,公子,把这杯酒给喝了吧。” 别衡本来心里就够郁闷的了,这会儿刚好可以化悲痛为酒兴,他毫不犹豫地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云儿见状,又给别衡倒了满满的一杯,“公子,来,接着喝!” 朦胧的烛火摇曳,别衡接过那杯酒,又是昂头饮尽,那火 辣辣的味道,让别衡感到十分爽快。 一旁的安里只觉得难受,平日里,别衡是不喝酒的,如今,有两位美人在他的身边,他就这么的无法克制,居然还敢喝酒。 别衡却对安里的内心感受浑然不知,他继续在跟云儿和芳儿饮酒作乐。 彼时,芳儿用手指轻轻地掠过别衡的脸颊,她的秀眉微蹙,纳闷道:“咦,公子,我怎么觉得,你长得有点像国师呢?我前段时间,见过国师的画像,你长得跟画像里的人,有七八分相似呢!” 别衡的脸色一僵,随即,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装作从容淡定,戏谑道:“还真别说,很多人觉得我长得跟国师很像,还问我,是不是他的亲兄弟呢!我回家可得好好问我爹,是不是还有个私生子……哈哈……” 此话一出,把芳儿和云儿逗乐了,两个人都捂嘴而笑,气氛十分的融洽,也打消了她们心头的疑虑。芳儿立马拿起了一根香蕉,剥了皮,送到别衡的嘴边。 第341章 马车里的姑娘 看到别衡和那两位美人笑得如此高兴,安里愈发的难受,她霍然起身,捂着肚子,说道:“不行,我肚子疼,我要上茅房!” 宁潇儿替她指了指路,轻声道:“喏,往那扇后门走,然后到庭院里,在大槐树的旁边,就能看到茅房了。” “哦——”安里应声道。 去茅房也不过是安里的一个借口罢了,当她看到别衡和其他漂亮女人在眉来眼去,她就不高兴,倒不如走出去,散散步,反正,那个萧丞相也还没出现。 在安里离开宾客席的时候,别衡并没有注意到,而是在跟云儿、芳儿喝酒。 “公子,你再来喝一杯嘛。”云儿又给别衡斟酒。别衡也太久没喝酒,一喝就停不下来,便真的一杯接一杯地喝。 安里走出宁潇儿所说的那扇后门。她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庭院,月儿弯弯的挂在夜空中,投下一地的银辉。 谁料,安里却听见女人的求救声,她循声望去,发现是从一辆马车里传出来的。 嗯?马车里面有人?安里冒出这个疑问。 好奇心在作祟,安里循着呼救声,缓缓靠近。她掀开了这个马车的帘子。只见里面竟然有五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被绑在马车内。她们的嘴巴都被破布给堵住了,所以,发出来的声音也是含糊不清的。 安里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她伸出手去,拿开了其中一个女人口中的破布。 “你们……怎么会被人绑在这里?”安里诧异地问。 然而,还没等到那个姑娘回答她的问题,安里就感觉后颈部的地方一阵疼痛,好像被什么木棍给敲中了。 “啊——”安里疼痛难忍,她的双眼一黑,向后倒了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逍遥楼的花厅内,别衡正吃着葡萄,忽然,他瞥向了安里所坐的位置,却发现,那个座位,竟空空如也! 安里不知道去了何处。别衡开始紧张起来,因为,这个逍遥楼,看起来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别衡忙走过去,问起了宁潇儿,“潇儿姑娘,方才这位安公子去了哪里?” 宁潇儿抬眸,望着他,回道:“唔,方才他说肚子疼,跑去上茅房了。可去的时间,还挺久的了,居然还没回来呢。” 听到这话,别衡只好起身,他朝着那后门走过去,只想找到安里。庭院里,寂静如斯。别衡来到一棵大槐树的附近,他盯着那茅房的门。 茅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根本没有人。别衡又环顾四周,他喊道:“安里,安里,你在哪儿?” 静悄悄的庭院,根本无人应声。别衡更加觉得奇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衡又跑到了柴房去,可柴房的门却是锁着的。 别衡更加觉得有古怪,他从旁边的墙角里,找到了一把斧头,眼下,只能用斧头来砍断这柴房的锁了。 正当别衡想要动手之际,别衡听见有一阵脚步声,正响起来。他猛地回过头,竟看到自己的身后,站着四名彪头大汉,还有一个风韵犹存的老鸨。 老鸨柳妈妈勾起兰花指,迎上前来,笑眯眯道:“这位公子,您怎么不在里面好好听曲,怎么跑到这儿了?” 别衡俊眉微蹙,道:“我来这里找人,跟我在一起的同伴,她不见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老鸨好像不简单。 柳妈妈看到了别衡手里的那把斧头,看出了他的心思,她眸光闪过一丝的幽光,浅笑道:“公子,我这柴房里,都是堆满了杂草,也结满蜘蛛网了。你要找的人,肯定不在这间柴房内。” 别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无非是想让他打消进入柴房的念头。别衡没再跟柳妈妈说什么,而是直接拿起斧头,重重地往那扇门砸去。 “嘭”的一声!那铁锁,竟被别衡给砸烂了。 别衡正准备推开柴房的门。可柳妈妈却给身边的打手使了眼色,让他们动手。四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同时朝着别衡围了上来。 别衡心头一凛,他举起了斧头,冲着他们挥舞。 “啊,痛!”一个壮汉被别衡给砍到了手臂,流出了鲜红的血液,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而其他壮汉,亦是往后退了几步,不敢跟别衡打斗。 “你们这些饭桶,怕什么啊,还不赶紧给我上!”柳妈妈怒喝道。 可那些打手却看出别衡身手不凡,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他们都面面相觑,不敢上前一步。 别衡趁此机会,他猛地用脚踢开了柴房的门。只见里面竟有五个妙龄少女,还有安里,也被关在这间柴房里,只不过,安里竟陷入了昏迷中。 “安里,快醒醒!”别衡猛地摇晃了安里的肩膀几下。安里好不容易才睁开了眼睛,她惊讶地看向了别衡。 “呜呜,阿衡,有人打了我……我这里好痛啊。”安里捂住自己的后脖颈。这是方才那些人打了她,才让她昏迷过去的。 别衡连忙安慰她道:“别担心,我在你身边。” 说罢,别衡解开了安里身上的绳子,将她给放了出来。他们又陆续地解开了其他姑娘身上的绳子。 其中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连忙给他们道谢:“多谢二位恩公,我们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可偏偏,却被人劫持到这个地方。那些坏人,想把我们卖给这个青楼……” 别衡和安里带着那几个姑娘,正打算逃出这个地方。可谁知,竟有十几个打手一齐涌了过来。他们的手上,都带着大长刀。 “你们还想跑?未免也太天真了吧!呵呵!”柳妈妈得意地笑了,露出了一颗大金牙。 别衡将安里护着,他皱眉道:“你们退后,别靠近……”他担心自己势单力薄,还会伤到安里。 安里也绷紧了脸,她担忧道:“那你要小心点。”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个逍遥楼竟有这种黑幕,此番出宫也没有暗卫在旁边保护他们。如今,只感觉十分的棘手。 第342章 化险为夷 别衡走到最前面,他从腰际抽出一柄锋利的软剑,在月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芒。 “放马过来吧!”别衡大声喊道。 那些打手们都一窝蜂地围上了,他们的眼底透出了寒冷的光芒,像是要杀人似的。安里看得心里发慌,担心别衡一个人势单力薄,不是他们的对手。 别衡咬着牙,他提起剑来,飞身向前,一个人抵挡那些打手,奋力地厮杀着。一时间,刀光剑影,树影摇晃,吹起了一阵风。 安里望着他们打斗的画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是多么害怕,他会受到伤害。她握紧了手,希望别衡能够逢凶化吉。 “住手!” 一个醇厚的声音响起来,有一群官兵从后门涌了出来,他们的手上还拿着火把。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的大人,他头戴官帽,身上穿着是绣了白鹤的官服,威风凛凛,看起来一脸正气。 安里并不认得这个人,不过,她猜想着,应该就是某位朝廷命官。而这深更半夜的,这位大人居然会带人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是来抓这些人的。 “啊,是方大人!”那老鸨柳妈妈,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她急忙迎了上去,甩了一下手中的帕子,谄媚笑道:“不知方大人今日,怎么会来我们的逍遥楼呢?” 别衡看了过去,他知道,这是京城的知府大人方忠海。方忠海两袖清风,是个难得换一件的好官。 而此时,方忠海没理会柳妈妈的话,而是径直走向了别衡,毕恭毕敬道:“下官见过国师!” 别衡面色严肃,板着一张脸,对方忠海说道:“方大人,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这些人,拐卖良家妇女,逼良为娼,罪大恶极……” 方忠海蹙眉道:“下官也在调查此案,没想到,国师竟然如此敏锐,也知道这里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到这话,安里心中暗自觉得好笑,他们原本是想来调查萧丞相在逍遥楼有什么举动,可没想到,竟意外地碰见另外一个案子。 别衡微微一笑,他轻拍了一下方忠海的肩膀,沉声道:“我也不过是恰好来此地,不曾想,竟撞见了如此勾当。” 别衡说得如此的云淡风轻,而方忠海也信以为真。 方忠海浅笑道:“国师真是劳心劳力,忧国忧民,能忧百姓所忧……” 别衡见事情已得到解决,并不想多做逗留,他薄唇轻启道:“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方大人了!” 方忠海微微颔首道:“好,国师请慢走。” 别衡给安里使了个眼色,安里急忙跟上了别衡的脚步。安里在临走前,又回过头去,看了看那些无辜的少女。 “放心吧,方大人自会处理,会送她们回家的。”别衡看出安里所安心的事情,忙安慰她道。 安里点了点头,她只好默默地跟在别衡的身后,离开了这里。 当别衡和安里走出逍遥楼时,安里又凑到别衡的身边,她压低声音,小声道:“阿衡,我们原本要调查的事情,不调查了吗?” 别衡抬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他沉声道:“今夜,动静太大了,想必我们要调查的那个人,肯定会收手的。” 当方忠海带着官兵,出现在逍遥楼的时候,别衡就知道,今夜肯定是没法抓到萧丞相的小辫子了。 “那……我们要回宫吗?”安里问道。她原本还以为可以在宫外待久一点。 别衡看向了安里,他知道安里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多逗留一段时间。他幽幽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在宫外留宿一夜。” 安里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我们就去找一家客栈。” 话音刚落,别衡便凑上前来,笑着问道:“你是不是特别希望能跟我单独过一夜?” 这戏谑的语气,让安里心头一颤,她羞得双颊通红道:“我才没有呢!是你想太多了!”她有些心虚,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别衡却追了上来,又笑着感慨道:“其实,我们二人许久没同房了……” 安里更是面红耳赤,哪有人脸皮这么厚,居然这么直白的把这种话给说出来。她佯装生气状,“你再这么说,我就不理你了!” 别衡却牵起了她的手,深情款款道:“即便是你不肯理我,我也还是会想要跟你在一起。” 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安里的浓浓的爱意,安里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月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他们的手,紧紧地牵着。 安里抬头,看到前方有一家客栈,她指着那家“春宵客栈”,对别衡开口道:“我们今晚就住在那家客栈吧。” “春宵客栈!唔……的确是个好名字。”别衡对这家客栈的名字,十分满意。只因为,这家客栈的名字,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这家客栈。店老板是个中年发福的老爷,他正打着算盘,在核对账目。一名虎头虎脑的店伙计,立马迎了上来。 “二位是要住店吗?”店伙计笑嘻嘻地问。 “唔,我们只要住一晚即可。”安里回道,她环顾四周,这家客栈倒是挺雅致的,那窗户上,都还贴着好看的窗花,甚为喜气。 “那……二位是要合着住还是分开呢?”店伙计又问。只因,安里这一身打扮,容易让人看做是一位年轻儒雅的公子,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女儿身。 对于这种问题,安里羞于启齿。别衡倒是落落大方地回道:“给我们一家房即可。” 店老板抬头,瞥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得交定金!十两。”安里从怀中取出一锭十两银子,放到店老板的手中。 随即,两个人跟在店伙计的身后,走上楼梯。 店伙计憨笑道:“二位客官,那我先走了,有什么吩咐,就到一楼来找我。子时过后,我也歇着了。” 安里点了点,道:“好!”她目送着店伙计下了楼。等安里把房门关上后,别衡却凑了过来,将安里一把给抱住了。 第343章 火火悟性高 别衡含情脉脉道,“娘子,我们已经很久没这么单独相处了……”他的目光是如此的炙热。 安里心头一颤,她许久没听见别衡喊她‘娘子’了,她还记得他和她在葛岭村举办婚事,洞房花烛夜,他也是这么叫她‘娘子’的。 此时,安里轻声道:“是啊,因为有了火火,我们就少了时间浪漫了。”她依偎在别衡的怀中,格外的安心,感觉像是有一个安稳的依靠。 别衡闻到安里身上的一股淡淡的幽香,顿时心猿意马,他将安里给拦腰抱起,抱到了床榻上。 安里抬起头来,向上望着别衡,她抚摸着别衡的脸颊,抬眸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要那个吧?” 别衡点了点头:“你猜对了,我就是想跟你共赴巫山之会……”别衡的笑意更浓,他大胆放肆地伸出手去…… 烛火晃动,两个人交缠在一起…… 隔天清晨,金灿灿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安里想翻个身,这才发现,她自己的细腰居然被别衡给搂紧了,根本没法动弹。安里望着别衡那张俊朗的面容,一时间,玩心遂起。 她抓起自己的一缕头发,凑近了些,把头发放在了别衡的鼻子前面,在挠痒痒。 “额,阿嚏!”别衡猛地打了个喷嚏,他睁开眼来,看到眼前的人儿笑得欢乐。 “别闹,安里。”别衡抓住了她白皙的手腕,将她给搂入了自己的胸膛。安里穿着红肚兜,微微一笑,道:“我就喜欢逗你玩……不然太无聊了……” 别衡拿她没办法,又笑道:“好啊,我希望你天天都有这样的活力,天天都能这么逗弄我。” 安里笑意更浓了些:“那可不行,万一我哪一天变成了老婆婆,我可不想这么逗你。也没有这个精力去逗你。” 别衡若有所思道:“唔,等到那时候,我也变成一个糟老头子了。” 安里又眨了眨眼,道:“我们今日,是不是得回宫了?” 听到这话,别衡的脸色明显黯淡下来,他皱眉道:“可我不想回宫,要是回去,火火会一直缠着我,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单独相处了。” 安里知道别衡的意思,她轻轻地刮着别衡的鼻子,笑道:“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哪里还需要单独相处的时间。” 别衡这才悻悻道:“好吧,那我想要再多生个孩子,两个太少了。”在别衡看来,孩子越多越热闹,他一直想要再让安里多生几个。 闻言,安里笑道:“现在还没扳倒萧丞相,还是等正事完成后,再来决定。” 别衡搂紧了她的腰,往安里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温柔道:“好,到时候,你得给我再生八个!” 安里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幸福地笑了。她想起之前,别衡在当皇帝的时候,有那么多的后宫嫔妃围绕着他。如今,别衡却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让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两人又收拾了一下,才离开了春宵客栈,赶回皇宫。 只是隔那么短短的时间,安里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见到火火似的。她急不可待地赶到凤来宫。 当安里得到太监通报时,才得以走进殿内。安里瞧见,火火跟秦妃站在一张小小的书桌前,而火火的手上,还拿着一根毛笔。 安里急忙给秦妃请安:“奴才给秦妃娘娘请安。” 秦妃满脸笑容,对着安里笑吟吟道:“快起来吧!” 安里觉得,秦妃还挺好的,即便现在别风那么宠幸秦妃,可秦妃一点都没有摆架子,还是如此的平易近人。 “火火,你在做什么?”安里诧异地问。 “秦妃娘娘在教我写字。”火火回道。不过,火火看到安里之后,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直接朝着安里飞奔过来。 太久没看到安里了,火火很是想念安里,他抬起脑袋,往安里的衣摆上蹭了蹭。 安里抬头,她对他们方才所做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随即,安里走到了书桌前面。 她看到了书桌上的宣纸上,有写着几个毛笔字,看起来刚劲有力,龙飞凤舞。而还有几个毛笔字,则是秀气工整的。两种风格截然不同。而安里立马猜想到,秀气工整的字应该是出自秦妃之手。另外那个嘛,应该是火火所写。 “唔,写的倒是不错嘛!”安里赞许道。而安里也曾经见过别衡的毛笔字,也是跟火火所写出来的字风格极为的相似。想不到,火火倒是深得别衡的几分真传。 秦妃又抬眸,微笑道:“火火的悟性很高,基本上,教他的字,都能立马写出来。他比别的孩子都还要聪明!” 秦妃毫不吝啬对火火的夸赞。 安里也笑了,“瞧瞧娘娘,都把火火夸到天上去了。他的小尾巴该翘起来了!” 火火却做了个鬼脸,奶声奶气道:“其实秦妃娘娘说的是事实罢了。我写的字的确挺好看的!” 火火这番颇有自信心的话,瞬间把安里给逗乐了。 这时候,秦妃却打了个哈欠,神色透出了几分疲乏。安里见状,她看出,孕妇一般是比较乏累的,她不想影响秦妃的休息。 安里福了福身,说道:“秦妃娘娘,我们得告辞了!您也该好好卧床静养。” 秦妃揉了揉太阳穴,浅笑道:“好,那我就先歇下了,你们要是有空,你可以带着火火来凤来宫转悠,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们。” 自从秦妃有了身孕之后,别风便限制她的出入,不让她随便踏出凤来宫,想让她专心养胎。 如此一来,秦珍珍就觉得,整日憋在凤来宫里,太过无趣了些。要是能多些人来陪着她,她反而会觉得热闹些,也好打发这漫长又无聊的时间。 随后,安里拉着火火的手,大步地走出了凤来宫。 在回去的路上,安里忍不住问火火:“火火,你在凤来宫,有给秦妃娘娘添麻烦吗?” 火火昂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回道:“当然没有了!我一直都很乖!还给去御花园采了一朵玫瑰花送给她,她可高兴了!” 安里这才安心:“那就好,可别惹秦妃娘娘生气了!”她就怕火火太过顽皮,会给秦妃带来麻烦。 第344章 烂桃花 安里带着火火,回到了燕华宫,等了许久,却也没见别衡回来。安里心想,或许是别衡跟别风在讨论国家大事,被正事给耽搁了。 夜晚,繁星点点,月光皎洁。 火火扯着安里的袖子,奶声奶气地说:“娘亲,要不,我们去看萤火虫好不好?后山有萤火虫!” 安里皱着眉头,问道:“你听谁说的?那里怎么会有萤火虫?” 火火一本正经道:“那里都有地瓜可以挖,为什么没有萤火虫?” 听到这话,安里心想,最近,火火一直憋在宫里,都没有出去玩,以前在葛岭村还能经常带他到处转悠,可这里,好像限制住了火火的自由。 “好吧,那我趁着你爹没回来,带你出去,咱们很快就回来。”安里终于松了口,而事实上,她自己也觉得待在燕华宫里挺无趣的,想出去透透气。 再说了,看萤火虫也不是干坏事,安里便也没那么多的顾虑。 “太好了!可以去看萤火虫了!”火火拍着小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此时,安里拉着火火的手,走出了燕华宫的大门。 朦胧的月光下,安里发现,居然有一个长得胖乎乎的宫女,提着个花篮,站在了宫门口。那花篮里散发出阵阵淡淡的茉莉花的清香味。 安里暗自思忖着,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宫女找上门,应该是来找别衡的。毕竟别衡是男人三十一枝花,时常会招惹来一些小宫女,甚至还有后宫的嫔妃,为的就是能拉近跟别衡的距离。 看到那胖宫女渴望的眼神,安里于心不忍,忙奉劝道:“这位宫女,很晚了,国师并不在燕华宫,你还是尽快回去吧。” 火火也学着安里的调调,跟那名宫女说道:“是啊,我师傅都还在昭灵宫呢,你还是明日再来……” 可那名宫女却面露羞涩之意,低垂着眼眸,扭捏地说出口:“其实,我不是来找国师的,我是来找小里公公的!” 听到这话,安里的鸡皮疙瘩差点要掉满地了,她自诩自己是肤白貌美,唇红齿白,可没想到,自己这种小白脸,又顶着个假太监的身份,居然能吸引到宫女。 吸引的还是个身材丰满,心宽体胖的宫女! 安里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看上我呢?我感觉我也没什么好的啊……” 那宫女又腼腆一笑,娇滴滴地对安里说道:“我叫琴儿,是跟在淑贵妃身边的宫女。我就从那一天看到你,就对你萌生爱意。这些茉莉花是我亲手摘的,就送给你了!” 说完,琴儿就把那一整个花篮都送到了安里的面前。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原来被人喜欢也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啊!尤其是碰到这样的烂桃花,更是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况且要是琴儿若是知道她是个女的,还已经当了娘了,肯定会伤心难过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太喜欢这种茉莉花的香味,对不起了!”安里委婉地拒绝了这个可爱的胖宫女。 “啊?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啊!这是我喜欢的花,那你喜欢什么花儿,我改天送你!”琴儿并没有被安里的话,给浇灭热情,反而还挺激动的。 “不……不用了!”安里又摇头拒绝。 火火看出了安里的窘迫,他捂住小嘴,在一旁偷笑。 “咳咳!火火,我们不是还要去后山吗?快走吧!”安里忙拉着火火的小手,走的急匆匆。 那琴儿饱含爱意的望着安里渐渐远去的背影,叹息不已:“哎!怎么就走了呢!我还想多跟你说几句话呢!” 等他们走远了,安里回过头去,发现都看不到琴儿了,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安里敲着火火的小脑袋,埋怨道:“你看看你!刚才只顾着偷笑,也不懂得帮我说几句话!” 火火甚是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才喃喃道:“那个宫女姐姐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我不能打击她啊!” 安里又弯下腰来,语重心长地说:“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你得站出来,替我挡着,知道不?” 火火若有所思地点头:“好了,火火明白了!火火会站在娘亲这边的!” 火火信誓旦旦地保证,安里这才放了心。 两个人提着宫灯来到了后山,后山的小树林,传来阵阵的虫鸣声。 “你说的萤火虫呢?”安里抬起头来,问着火火。 “可能要爬上这条山路吧!”火火也不是很确定。 安里望着这条山路太崎岖了,而且,她感觉一阵寒风吹过来,还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她退了一步,不想再带火火上去,劝道:“火火,我们还是回去吧!晚上万一有狼有蛇跑出来怎么办?” “可是,之前你不是带着来过这里嘛!走,我们继续往前走!”火火拉着安里的手,往前面挪动脚步。 安里无奈,只好跟着火火,往前继续爬。 这时候,树影婆娑,还传来了几声鸟叫声。她心里毛毛的,又说道:“火火,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好像会碰到什么事儿……” 火火却一脸天真,笑着说:“别紧张啊!我们还没看到萤火虫呢!” 这时候,他们继续往前走,却忽然有两道黑影闪过,说时迟那时快,其中有一个人抽出一把银晃晃的剑!直接架在了安里的脖子上。 安里侧过头去,想看看那歹徒的样子,可是,他们却都蒙着黑巾,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安里心里越发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带火火出燕华宫的宫门了,现在竟碰到了这两个难对付的家伙!真是令人揪心啊! 安里不是害怕自己会受伤,而是担心火火会受到伤害。 火火也吓了一跳,虽然没有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可火火也意识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歹徒,安里紧张地哆嗦道:“呃……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歹徒,却对她厉声说道:“我们想要皇宫的地图,你去帮我们搞一幅出来!” 第345章 索命丸 “什么?皇宫的地图?”安里惊讶地望着他们,她在心中暗自猜想这两个歹徒的身份。她心道,莫非是敌国蛮荒国的人?想要这大别国的地图,好攻打大别国? 不过,她转念一想,之前不是说丞相萧远山跟蛮荒国的人,有串通在一起吗?若是蛮荒国的人需要地图,那直接找萧丞相拿不就行了吗? 安里猜想着,莫非这些歹徒是小偷?若是搞到了皇宫地图,就能知道值钱的宝贝都藏在哪里了。 “对,你必须帮我们搞到地图!不然的话……你就死定了!”另外一名歹徒威胁道,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安里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名黑衣人直接从怀中拿出一瓶黑色的药,他从里面取出一颗褐色的药丸,塞进了安里的嘴里。 味道苦苦的,硬是挤进了安里的喉咙中。 安里心中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忙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那歹徒仰头大笑,随即,他挑起眉梢,冷声道:“这是索命丹,你得乖乖地按照我们说的话去做,若是在五天之内没交出皇宫地图,你就会七孔流血而死。” 安里倒吸一口凉气,而火火在旁边,听地张大了嘴巴,他惊叹道:“啊?这么可怕啊。” 那名歹徒,冷冷地瞥了一眼火火,也从瓶子里取出一颗药丸,塞到了火火的口中。 安里急了,她生气地大喊起来:“喂!你们有没有搞错?怎么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她完全意想不到,他们竟敢对小孩子也下毒手。 那歹徒又说道:“嘿嘿,不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会让你们乖乖听话?” 幽深的林子里,传来几声凄凉的鸟叫声。 他们这才放开了安里和火火,临走前,又不忘提醒安里:“记住,五天,必须得做到,否则,你是怎么死的,你就知道了,一定会死得很惨……五天后,还是这个老地方,一手交图,一手交解药!” 安里头皮一阵发麻,而她也相信这些人肯定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若是她一个人服了索命丹也就罢了,现在连火火这个小家伙也服了索命丹。 这让安里很是担忧。 她决定,回去之后跟别衡说明此事,看看要如何应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安里却仍是讪笑道:“你放心,我会乖乖去做的,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他们脚尖点地,一下子就飞出了十丈开外,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树梢了,隐入了浓浓的夜色中。安里拉着火火胖乎乎的小手,沿着蜿蜒的山路,又往回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火火愁云满面,他眉毛快拧成一条线了,哭丧着脸,问:“娘亲,会不会我们就这么中毒身亡了啊?” “唔,不会的,回去让你爹想办法,咱们一定能解开这种毒,也一定死不了的!”安里充满了信心,她觉得火火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也不至于那么快死。 “还有,或许,我们可以拿一幅假地图糊弄过去。”安里轻声说道,她环顾四周,担心那两个黑衣人还在跟踪他们。 好在,四周倒是没有什么人。 “好,我也应该相信,我们一定会度过此劫难的。”火火的眼睛里,有了一线的希望。因为先前,他们也曾经抓过水怪,还捉过鬼,什么难关都闯过来了,他也相信,他的爹娘一定有办法的。 朦胧的月关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过了一会儿,安里和火火才回到燕华宫。 别衡早就从昭灵宫归来,他正坐在庭院内独自品茗,一看到安里和火火, 他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盅,站了起来。 “你们俩深更半夜的,又偷溜去哪里了?”别衡疑惑地问。 火火踩着步子,冲到了别衡的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哭诉道:“呜呜,爹爹,我们本来是打算去看萤火虫的,结果,却遇到两个心狠手辣的歹徒。” 闻言,别衡大吃一惊,因为火火跟安里都不会武功,他又急忙问道:“那你们有没有受伤?伤到哪儿了?” 火火摇了摇头,忙说道:“我们没有受伤,只是,他们逼着我们吃下了索命丸,逼着我们五天之内交出皇宫地图,呜呜……否则就会死的很惨……” 别衡看向了安里,想从她口中得到证实。安里面色黑沉,心情沉重地点头,道:“是的,我们中毒了,还得给他们交出皇宫地图,否则会一命呜呼。” 别衡皱起了眉头,他倒是听说过索命丸,这是白莲教的一种惯用毒药,若是没有服下他们的教的独门解药,将会在十天内毒发身亡,七孔流血而死。 “糟糕,这下可难办了,索命丸是白莲教的毒药,只有白莲教的人,才有这种解药。”别衡也忧心起来。 安里也听说过百莲教,他们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而是魔教,先前,听说他们的教主司徒烈,还用人的血去炼制长生不老药……其行径,简直是令人发指。 安里抬眉,幽幽道:“嗯,他们约我们五日后交出皇宫地图,我在想到时候,我们可以用一幅假地图先糊弄过去,让他们替我们解了毒,到时候,你们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别衡则是握紧了安里白皙的手腕,他轻声说道:“我觉得,这样还是有点冒险,要是能在短期之内,抓到一个白莲教的教 徒,再拿到解药,先让你们吃下,会比较保险……” 安里面露疲惫之色,或许是因为那索命丸的作用,她感觉精神不足,容易犯困。她只好揉了揉眼睛,对别衡说道:“要是能提前找到解药,那是再好不过了,若是找不到,那就只能按我所说的计划去做,或许还能骗来解药。” 火火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哎呦,我好困,我好想睡觉啊……” 别衡看他们母子二人,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便猜到肯定是那索命丸的副作用所致。他急忙说道:“唔,你们还是快点去歇息吧。我们等明日再来商议此事。” 安里听到这话,只点了点头,就拉着火火的手,往殿内走了进去。 第346章 皇宫地图 翌日,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似的,乌云密布。 安里看到外面的天气,心情也跟着黯淡了下来。昨夜被人给逼着吃下了毒药,可得想办法早点解毒才是。 而此时,她也看不到别衡的身影,安里估摸着,别衡应该是去上早朝了。 “娘亲……”床榻上的火火也醒了过来,他掀开被子,来到了安里的身边,拉了拉安里的袖子。 安里低下头来,用满是哀愁的眼神看向了火火,她皱眉道:“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搞一幅皇宫地图来。” 这玩意,估计别风应该会有,可是,总不能把真的地图给送到坏人的手里。 火火一脸天真地望着:“娘亲,要不,我们来画一幅假的给他们吧。您不是也对皇宫有所熟悉吗?” 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安里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笑着说:“你说的对,不如我们干脆画一张地图,免费赠送给他们!” 说罢,安里还真的开始在书桌上,铺了一张白色的宣纸。她研好了墨水,才开始动笔起来。只可惜,她画的也不是很好,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这是一幅地图。 安里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把一幅皇宫地图给画好了。她拿起皇宫的地图,左看看右看看,她自我感觉良好,觉得那两个白莲教的人,应该会信服才对。 “火火,你看看,我画的是不是很好看?”安里将那幅图放到了火火的面前,火火仔细地查看了一会儿,却是皱紧了眉头。 火火摇头叹息道:“额,娘亲,您画的地图,未免也太丑了吧,这种地图送给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安里被火火这么打击了一下,也哭丧着脸,说:“难道要交给你爹来画吗?你爹整日忙于国事,都没有时间……” 火火却拍着小胸脯说道:“我来画!我肯定比您画的像!”火火十分有自信。 安里想着,不如让火火试试看得了,她把一张尚未画过的宣纸给放到了地上。安里轻声道:“好了,那就让你试试!” 说着,安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叮嘱着火火:“那你可别把真实的皇宫图给画出来,有几个关键的地方,还是得故意画错,让他们晕头转向。” 火火忙点头,他提起毛笔,聚精会神地开始画起来,碰到几个比较难画的宫殿,他都是很有耐心地画。 “嘿嘿,这个昭灵宫,画在这儿,好扰乱他们的视听。”安里叮嘱道。 “好!”火火应声道,他又拿起毛笔,洋洋洒洒地画了几笔,又蘸了蘸墨水,继续往下画。 良久,火火才放下毛笔,他把画好的那幅地图,拿给了安里。 安里认真地查看,发现,火火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居然画的栩栩如生,这画的完全就是她所想要的效果。 “火火,想不到,你这么牛逼,还能画出这么一幅地图,完全能以假乱真了!”安里甚是满意,她和别衡生出来的孩子,居然这么有能耐。 “嘿嘿,那都是娘亲教的好啊!娘亲秀外慧中,聪明伶俐,我自然不能给娘亲丢脸了!”安里顺便拍了安里的彩虹屁。 安里轻轻地刮了一下火火的鼻子,轻笑道:“你这个马屁精,居然这么会夸人了!” 火火昂起下巴,嘚瑟道:“这是爹爹教我的,说是要时常夸一夸娘亲,娘亲若是高兴了,我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安里忍俊不禁,这就是别衡教出来的啊,也难怪了,火火那么聪明,也是深得别衡的真传。 这时候,安里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是别衡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袭玄色的衣裳,腰间还佩戴着麒麟玉佩,看起来俊朗不凡。 安里心道,也难怪平日里,有不少宫女喜欢来偷看别衡,皇宫里,本来男人都没几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更是屈指可数,所以,别衡才能得到那么多个女人的青睐。 “嗯?你们在做什么?”别衡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安里和火火趴在地上,好像在画什么东西。 火火急忙拿起自己画好的画,递给了别衡,他奶声奶气道:“爹爹,你瞧瞧,我画得像不像?” 别衡捧起那一张宣纸,仔细凝望着,“嗯,不错不错,的确是有模有样的!” 就连别衡也忍不住夸赞了两句。 安里也赞许地望着火火:“火火可真是比同龄人要聪明许多呢。”安里为自己生出来这么个聪明的孩子,深感自豪。 而此时,别衡又开口道:“对了,我已将此事秉明给皇上。这几日,皇上一定会寻找解药。还有双重保险,到时候,也会派一些侍卫,将那两名白莲教的教 徒给抓起来,逼他们交出解药。” 安里稍微安心了些,她打了个哈欠,又开始犯困了,自从昨夜被他们给逼着吃下索命丸,她就哈欠连连,容易打瞌睡。 “你很困吗?”别衡看出了安里的困意。他轻轻地扶住了安里,眼底透出了一丝的温柔。 “唔,我的确是很困。”安里又打了个哈欠。 别衡将手放在了安里的腰际,把安里给拦腰抱起。安里有些慌了神,火火还在旁边看着呢,结果,别衡居然一点都不在意,而是旁若无人的抱着她,走到了床榻前。 火火也急忙踩着小碎步,来到了床边。他笑嘻嘻道:“呦,爹爹居然抱着娘亲!真是甜死人啦!” 别衡笑吟吟道:“你娘亲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当然得宠着她了。” 安里羞得满脸通红,她可是记得,别衡以前根本不会在孩子的面前,说这么肉麻的话,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吃了索命丸的缘故,朝不保夕,随时可能会去见阎罗王,所以,别衡才这么说的,也是想给她一点温暖。 安里扬唇道:“好了,别说这么肉麻的话了,我要歇息了。”安里解开了衣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 火火麻溜地爬上了床,他也打了个哈欠,眯着眼说道:“我也好困啊,我也要跟娘亲一块睡……” 第347章 心如刀割 待安里睡着后,别衡坐在了床榻前,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安里的眉梢,指尖掠过了她白皙的肌肤。 接着,别衡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喉咙像是被什么被梗住了。他半晌才道:“其实……那个索命丸是没有解药的……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会想办法的,我跟皇上商量过了,会让御医再研究看看,到底有没有别的法子破解这种毒……” 说罢,一颗晶莹的眼泪,滑落了别衡的脸颊,他多么害怕,会失去安里和火火。他们是他的心头肉,是他所最为珍贵的人。 想到这儿,别衡握住了安里白皙的手,坚定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你们两人的性命的。” 事实上,安里并没有睡着,她只是闭上眼睛而已。 可当她听见别衡这句话时,她的心猛地一颤。原来,那两个白莲教的人,是在耍他们,还说会给他们解药,事实上,也不过是想让他们尽快交出皇宫的地图罢了。 得知这样的真相后,安里心如刀割。 如此说来,她跟火火,也就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了,很快就会一命呜呼,去见阎罗王了。她一个人去死也就罢了,可火火还那么小啊。安里很想掉眼泪,可她感觉,好像有一滴眼泪,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难道是……别衡在哭吗? 安里更是内心煎熬,她知道,别衡一定会很舍不得看她去死,也看不得火火跟着她一块死。若是他们母子两人都死了,那么,就剩下闺女娇娇跟别衡相依为命了。 她也好想哭。生怕自己会真的离开别衡。 一定会有办法的吧!安里这么告诉自己,一定会有办法找到解药的。 “皇上驾到!”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太监细尖的声音。安里认得出,这是别风身边的太监小路子的声音。 是别风来燕华宫了! 别衡只好放开了安里的手,急匆匆地走出了寝殿。 别衡给别风请安:“微臣叩见皇上!”现在,别衡都是以国师的身份,来给别风问安,也会行君臣之礼。 寝殿内,安里睡不着觉了,她的心里惶惶不安,急着想听听看,他们会聊一些什么。随即,安里蹑手蹑脚地走下了床,她拿起了一件太监服,穿好来。 这才悄悄地走到了寝殿的门口,可她不敢走出去,只躲着偷听。 “安里呢?她现在怎么样了?”别风一下子就提到了安里的名字,刚说完,别风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直白的提到她,又补充道:“还有火火,火火还好吗?” 安里微微一怔,看来,别风还是挺关心她的,居然还特意跑过来,探望一番。 只见别衡皱着眉头,轻声道:“多谢皇上关心,可能是因为那索命丸的缘故,他们都十分嗜睡,刚躺着歇息了。” 别风也愁云满面,他也看出来,别衡心里十分难受,甚至,还注意到,别衡的眼角居然还有泪痕,眼眶也是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的缘故。 别风紧抿嘴唇,沉声道:“你放心,朕已经下了命令,让太医院的那些人,都必须尽快研制出索命丸的解药……至于那两个白莲教的教 徒,到时候,必定会洒下天罗地网,将他们给绳之以法。” 安里握紧了双手,她感觉,事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万一,太医院的人,根本研究不出解药,那岂不是,真的要完蛋了! 此时,别衡又跪了下来,他神情恳切道:“微臣就拜托皇上了,恳求皇上,救救安里和火火!微臣愿意当牛做马,报答皇上!” 啊,别衡居然为了此事,又跪下来拜托别风!安里惊讶地望着这一幕,她知道,别衡肯定是很爱他们的。 “快起来!你即便不说,朕也会竭尽所能!”别风一边说着,一边将别衡给扶了起来。 别衡又是眼眶泛红,他哽咽道:“安里对微臣来说,真的很重要,火火也是。他们都是我最珍贵的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别风听到这些话,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他给身边的小路子递了个眼神,小路子心领神会,随即,所有的宫人们都退出了宫门。 彼时,别风蹙起了俊眉,勾唇道:“皇兄,你的心情,朕能理解。不过,白莲教在我们大别国确实是个麻烦,他们在大别国猖狂得很,多少人入教后,都信奉他们教主独孤烈,而那个索命丸,也是他们白莲教的秘密毒药,据说,根本没有解药。而且,中了毒的人,也确实会比较嗜睡。” 安里联想一下自己的症状,确实是比较嗜睡,还有火火也是,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跟别风口中的症状如出一辙。 “是……这也是微臣所担心的地方……此毒药难解……难解。”别衡的话里有种淡淡的哀伤。 “皇兄,别担心,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替他们去找到解药。”别风又安慰道。 别衡微微颔首,他又对别风说道:“皇上日理万机,还要为了此事而心烦,微臣真是愧对皇上。” 别风摆手道:“皇兄客气了,是朕让你们入宫的,若非如此,你们在宫外还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也不必面临如此的险境了。” 别衡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别风轻拍了他的肩膀,又道:“那朕先回昭灵宫了,这几日,你还是好好照顾他们吧。国事就不必你来忧心了。” 安里知道,别风是想让别衡好好地利用这段时间来跟他们相处。 别衡沉声道:“微臣恭送皇上!” 随即,别风转过身去,迈出了宫门。而安里见别风走了,她想着自己还是悄悄地躺到床上去得了。最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对别衡也比较好一些。 可谁知,别衡却幽幽道:“出来吧,安里。” 额!!!他居然知道她躲在门后面偷听!安里一时间窘迫无比,只好走了出来。她尴尬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我刚好醒了过来。” 第348章 琴儿的心意 别衡眼眶红红的,他伸出修长的手,摸了摸安里的脑袋,温声道:“你都听到了?也都知道?” 安里点了点头,回道:“是啊,我都知道了……”她的眼神里透出淡淡的哀伤,可安里不想让别衡也感受到她的负能量,她想,给别衡带来快乐。 旋即,安里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对别衡说道:“这也没什么啊,况且,方才皇上也说了,会让太医院的御医们帮忙研发出解药出来,到时候,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嘛。” 听到她如此乐观的话语,别衡也知道,自己不该给安里也带来压力,哪怕安里真的只剩下那短暂的几天时光,自己也该让她快乐地度过才是。 “安里,你说的对,我也该振作起来……”别衡强做淡定,他牵强的露出了一抹浅笑,他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便问道:“你想吃什么东西,我想亲手做给你吃!” 别衡想着他还没做过什么菜给她尝过,以前都是安里做给他吃的。 安里沉吟片刻,她舔着嘴唇,说道:“我想吃饺子,你包饺子给我吃吧。” 饺子看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只好把肉馅儿准备好,那么一切都好说,问题是,别衡根本没包过,他也不懂得如何才能包出一个漂漂亮亮的饺子。 “我没包过饺子,你可得在一旁教我。”别衡温柔笑道。 安里捂嘴而笑,她说:“好啊,我可以教你,不过,你可得耐心学哦。”她期待着,别衡能做出好吃的饺子给她尝一尝。 别衡往寝殿的方向看了看,他说道:“我们还是趁着火火没醒来的时候,去御膳房吧。到时候,等火火醒来,也可以吃到好吃的饺子。” 安里笑道:“好啊,我们走!”她戴上太监帽,朝别衡走过来,她想挽住别衡的手臂,却发现,她现在是个太监,这么挽着别衡的手,有些怪别扭的。 安里只好走在了前面,别衡紧跟其后。两人走出了燕华宫的宫门。没想到,安里一出宫门,就瞧见站在门口的一个胖胖的宫女。 那宫女看起来有些眼熟,安里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竟是对她有意思的宫女琴儿。 安里本想避开琴儿,便低下头来,对着别衡说道:“快走!别让那个人追上我们……” 话音刚落,那琴儿居然摇着胖乎乎的身体,朝安里这边奔来。 “小里公公,等等哈!”琴儿的口中大声地喊着。 安里再抬头时,竟发现琴儿刚好就挡在了她的面前。琴儿扑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对她说道:“小里公公,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说罢,琴儿竟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方帕子,那帕子上好像还绣着两只肥嘟嘟的大雕,奇怪的是,这两只大雕的翅膀还不一样的颜色,不一样的大小,眼睛也很奇怪,是用五颜六色的丝线绣出来的。 “雕?你的口味真特别啊!居然绣着大雕!”安里忍俊不禁,忍不住问了句。 “额……我这个不是大雕!是鸳鸯啊!”琴儿急忙解释道,她又拿到自己面前,仔细地看了几眼,心中有种挫败感。 而此时,别衡也被这方帕子给逗乐了,仰头哈哈大笑:“哈哈哈!这的确是有点像大雕……” 琴儿被他们两个人的话弄得羞愧难当,瞬间涨红了脸颊,她支支吾吾道:“我……绣的确实不好看,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琴儿急忙把那方帕子收回到怀里,她福了福身,才说道:“琴儿还有其他事情,就先告辞了!” 琴儿慌慌张张地就跑掉了,安里却觉得有些郁闷,虽说琴儿这也是一片深情,可奈何,她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也是个女人。只能选择辜负琴儿的爱意了。 别衡却好笑地看着安里,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你看看你,也是有桃花的,还是这么大这么娇艳的桃花!” 安里撇了撇嘴,说道:“这样的桃花,我宁可不要呢!你要是想要的话,干脆送给你好了!” 别衡这才轻轻地刮了她的鼻子,说:“我也不要桃花,我只要你!” 这么暧昧的话,加上这么暧昧的动作,让安里的脸倏然变红,她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别说得这么大声,万一被人听见可怎么办?” 别衡又笑道:“听见就听见,这样一来,那些宫里的嫔妃和宫女才会觉得我这个国师,是个断袖之癖,只爱龙阳……” 安里知道,别衡是为了哄她开心。她继续昂起头来,大步地往前走。别衡急忙跟上了她的步伐,紧跟其后。 转眼间,别衡和安里一起来到了御膳房的门口。别衡抬起头来,看向御膳房悬挂的那个牌匾,他想起了以前,安里还给他煮过面条吃来着。 “你还记得吗?有几次,我肚子饿了,你就偷偷地来御膳房,给我煮面条吃。”别衡感慨道,那些记忆,好像离他们很近,又好像很遥远了…… 安里也还记得以前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她笑着说道:“是啊,你就老是爱折磨我,老是使唤我做事情。你可真是个噩梦啊。” 安里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了别衡,还会嫁给别衡,给他生儿育女,那时候,安里也只当别衡是个招人烦的皇帝罢了。 “好了,咱们进去吧。”别衡沉声道。 两人踏入御膳房的门槛,别衡看到,御厨们都在忙活着手上的活儿,不过,他们一看到别衡,就立马给别衡请了安。 别衡和安里来到了一个没人用的灶台前面,准备着手准备要做的饺子的食材。 “咱们加点猪肉,再加点白菜,哦,对了还有香菇!肯定很香!”安里已经想象出他们做出来的饺子是有多香了。 “好啊,我还想放点虾米……”别衡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安里感到汗颜,她皱眉道:“有谁包出来的饺子,是放了虾米的啊?”她觉得别衡完全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想包出奇奇怪怪的口味。 第349章 第三百四十九章 “金元宝”饺子 别衡算是听出来,安里并不喜欢往饺子里放虾米,他只好说道:“这样,一种饺子里是放虾米的,另一种饺子,是放韭菜的!还有一种是放玉米,你看如何?” 安里安心地点头:“好,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手忙脚乱开始干起活来,安里负责切菜和切肉,别衡则负责洗菜。他们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把食材都准备好了。 “额,要怎么包饺子呢?”别衡拿起了一片饺子皮,有些手足无措,不知从哪里下手。 还是安里比他来得有经验一些,她抓起了饺子的一个边,往中央折了一下,又是折了几下,她的动作虽然并不熟练,可包起来的饺子,竟也有模有样的。 别衡也学着安里的动作,也耐心地包起水饺,只可惜,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所以,包出来的饺子,根本不像是饺子,倒像是个金元宝。 “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啊?”安里抬头看到别衡手中的那颗饺子,顿时笑了。要是让别衡治理国家,倒是还行,让他下厨,简直就是为难他了。况且,他本来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除了在葛岭村,有带着锄头下地干农活,就很少干什么家务活了。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想指导别衡一番,随即,安里从他的手中把那个‘金元宝’给拿了过来。 安里勾唇,若有所思道:“我看看,唔……好像是你的肉馅儿放太多了,还有,你这个皮儿要弄得有褶皱一点,会好看些。”她指导了一番。 经过她这么一说,别衡也算是找到了一点窍门,他又重新拿了一张饺子皮,耐心地包起来,这薄薄的饺子皮,包裹住那荤素搭配的馅儿。 “这个呢?会不会好一点?”别衡举起自己手中的饺子,期盼得到安里的认可,眼底还闪着熠熠的光芒。 安里盯了好一会儿,才赞许地点头:“这个不错,还挺像那么回事。看来,你还是有一定的天赋的。” 得到安里这番夸赞,别衡也信心百倍,他侧过头去,看向了安里,看到她那张泛着绯红的脸蛋,还有那粉 嫩的唇瓣,他就很想低下头去一亲芳泽。 “你盯着我看嘛?快点包水饺啊!”安里催促道,这包水饺需要花费功夫,就连蒸水饺也很耗时,所以,她想着还是要快点做好才是。 别衡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中的饺子上…… 这时候,从门口走进来几名小宫女,她们是来端糕点的,结果,却撞见了她们最为心仪的男人——国师! 一名小宫女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惊呼道:“快看!国师和他寝宫里的太监,他们正在包饺子呢!” 另一名身材苗条的宫女,也诧异道:“听说,国师好像很喜欢伺候他的那个太监呢。整个燕华宫里,就只有小里子一个公公!” 一位长着一颗眉心痣的宫女则惊叹道:“呃!那这么说来,国师该不会是个断袖吧!” “……” 她们几个宫女叽叽喳喳的,好像在讨论什么一件大事。而安里却把她们的话,都听进耳朵里。安里暗自觉得好笑,这下可好了,还真的有人觉得她跟别衡是在搞基。 可天地可鉴啊,她安里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好了,我们现在,饺子都包完了,只需要等它们蒸熟即可!”别衡轻声说道。 “哦——”安里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包饺子的速度还算挺快的,一下子就把所有的肉馅都给包完了。 别衡转过头去,他的视线落在了安里那流了汗水的额头上。 “额,你出汗了,我来替你擦擦。”别衡说着,他无所顾忌的,伸出了手臂,去给安里擦拭额头的汗水。 “呃……”安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这众目睽睽之下,别衡的动作未免也太过暧昧了吧!这不就更加坐实了,堂堂的大别国国师是个断袖之癖吗? 而别衡的动作更是引来一些宫女的议论。 “啊,可真是了不得,国师正在给那个小里子擦汗!”“可不是嘛,啧啧啧,依我看,国师是喜欢上那个小白脸太监了吧。”“好了,别说了,快走!” “……” 转眼间,那几个宫女便一溜烟的逃走了,生怕国师会找她们算账。 安里感觉耳根子瞬间安静了下来,果然,那句哲理是正确的,一个女人就相当于是五百只鸭子了。方才,那么多只鸭子在耳边嘎嘎嘎地叫,让她心烦气躁。好在,现在总算是走了。 “你说,待会我们做出来的饺子,会很好吃吗?”别衡又开口问。这可是他第一次包饺子,难免对自己做出来的作品,充满了期待。 “唔,我包的肯定好吃,至于你的嘛……我就不确定了。”安里故意打趣道。 别衡瞄了她一眼,知道安里是故意拿话来气他的。 许久过后,安里看到那蒸笼里的气也冒得够久的了,才把那个蒸笼给提了起来,放在了灶台旁边的一张木桌子上。 她打开蒸笼,里面白色的雾气立马窜了出来,升腾起来,让安里都看不到里面的饺子了。 “还是让我来。”别衡拿了一把蒲扇,用力地扇了扇,才把那些雾气给吹散了。 安里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个饱满的饺子出来,“呼呼呼……”安里耐心地吹着热气,将饺子的热气都给吹走。 “来,给国师您先尝一尝!”安里讨好地将那颗饺子给递到了别衡的嘴边。 别衡乖乖地张开嘴,将那颗饺子给吃进嘴里。他动了动嘴,慢慢地品尝着饺子的味道,“唔,好吃,好吃极了!我包出来的饺子,肯定是很好吃的!” 安里却瞥了他一眼,道:“哼,你方才吃的那颗饺子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是我包出来的!” 随即,她又给自己夹了一颗饺子,兴致勃勃地吃了起来。安里心中想着,自己包出来的饺子,果然比别人包的好吃得多了,这可是他们辛苦付出才换来的劳动成果。 第350章 当众一吻 而这时候,别衡则是含情脉脉的望着安里,他害怕的是,那索命丸真的没有解药,那么,他就再也见不到这张好看的容颜了。 他多么希望,能和安里继续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再生几个小兔崽子,过上神仙自在的日子。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安里被别衡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往别衡的嘴里又塞了颗饺子。 别衡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种娇羞感。随即,别衡握紧了安里的手,他温柔道:“我想让你再喂我吃一颗饺子。” “哦——”安里想也没想,还真的夹起一颗饺子,往别衡的嘴里塞了进去。 别衡刚吃了饺子,却又直勾勾地盯着安里看,终于,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那团悸动的小火苗,他凑近了她。 一个吻,落在了安里粉红的嘴唇上。那温热的吻,带着男人那炙热的气息。 “唔啊——”安里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别衡。她感觉嘴唇酥酥麻麻的,仿佛有一股电流从那里流窜而过,带来别样的感觉。 她的脸颊,无法克制的变得又红又烫,仿佛是火烧云似的。 这家伙,居然当着这么多御厨的面,敢这么亲她!难道,别衡是完全不顾虑皇宫里的流言蜚语了吗?他一点也不想要名声了吗?她觉得自己可没有勇气来面对那些人的质疑。 “哇——”那些御厨们,发出了惊叹声。很显然,他们也对别衡的举动感到吃惊万分。 安里看到,那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眸里,倒映出她自己的羞涩的脸庞。 “好了……”安里万分羞愧,急忙把别衡给推开了。别衡这才回过神来,他还仔细地回味着,方才他亲吻她的画面,他也很喜欢亲她的感觉。 她的嘴唇是那么的柔软,带着一丝的温度。 “我们该走了。”安里提醒他道。她的脸皮,可没有别衡那么厚,她现在能感觉得到,周遭那些人看他们的那种诡异的眼神。 肯定是把他们两个人当成断袖了!关键是,国师仪表堂堂,风流倜傥,风彩卓然,是皇宫里不少女人爱慕的对象,若是这么传出绯闻了,她肯定是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好。我们走。”别衡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的淡然无波,好像并不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当一回事。 两个人各自端着一盘水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御膳房。 只是,安里故意走得很慢,和别衡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她可不想让自己成为众多女人攻击的对象。 她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只好刻意疏远别衡了。 别衡却三步一回头,又回头看向了安里。他暗自觉得好笑,明明安里是自己的妻子,却好像要搞得跟偷情似的,还要顾虑到宫人们异样的眼光。 他们穿过了长长的辇道,才回到了幽静的燕华宫里。当安里回来的时候,她看到,火火正无聊在庭院里荡秋千,只是,火火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 “啊,您们终于回来了!火火还想出门去找你们呢,可是,那守宫门的侍卫们,却不让我出门。”火火跟他们埋怨道。 而火火立马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他又惊喜地说:“哇,是韭菜味的饺子吗?这是我最爱吃的东西啊!” 火火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出现了明亮的光芒,对饺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安里宠溺一笑,说道:“这是我跟你爹亲手包的饺子,你快尝尝好不好吃……”说罢,安里急着递给火火一双筷子。 火火却皱着眉头,深感堪忧,道:“哎,爹爹包出来的饺子,那还能吃吗?”他知道,别衡是很少下厨的,一般都是安里在动手,也是她在张罗一些饭菜。 所以,也难怪火火对别衡做出来的饺子不抱希望。 安里笑着,摸了摸火火的头,又说道:“说不定,你吃到的,不是你爹包的饺子,而是我包的哦。” 火火握住筷子,他的目光被一个长得像是金元宝一样的饺子给吸引住了。他神采飞扬道:“这个饺子长得真 别致,我来试试看!” 说罢,火火真的提着筷子,夹起了那颗‘金元宝’,那饺子,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韭菜香味,是他最爱的味道。 安里和别衡都笑而不语,想看看火火吃完是什么感受。火火认真地品味一番,他才开口道:“唔,还好,挺好吃的。” 安里这才拍了拍火火的小肩膀,轻笑道:“火火,其实你吃的饺子,是你爹亲手包出来的呢!” 别衡嘚瑟地笑了:“看来,我包的金元宝,还不赖嘛!” 他今天下的厨房,算是值得了。火火给别衡竖起了大拇指,“唔,不错,不错,爹以后多了一项技能,那就是包饺子!”他还想着,以后他娘亲就可以轻松一点,毕竟爹爹也有做饭的潜质。 别衡搂住了安里和火火,笑着说道:“等到我处理好宫里的事情,我就跟你们一起回到葛岭村,我们一起归隐山林。”他还是想过上那种自由的生活,而不是困在这座皇宫里。 安里现在觉得,只要能解开她的索命丸的毒,她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火火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道:“哎呦,我好困啊。”他一个劲儿的在打哈欠,眼皮子也快合上了。 火火这么一说,安里也觉得有些犯困了,她在想,莫非是那个索命丸在作祟,才使得他们连连打瞌睡。 “我也困了啊……可是,我们还是得把饺子吃完才行。”安里说着,她夹起了一颗饺子,送到了火火的嘴里。 “唔,等你们吃完饺子,就去睡觉吧。然后,我再亲自跑一趟太医院,看御医有没有法子,解开这个索命丸的毒。”别衡做好了决定,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的担忧,他真的很怕,自己会失去他们两个人。 “好,那就交给你了。”安里轻声说道,她也给别衡夹了一颗饺子。 她忽然觉得,他们的时光是多么的宝贵,也希望,能早点解开这个该死的毒。 第351章 满足火火的愿望 才吃下几个饺子,安里就连连犯困。她心想着,索命丸的副作用还挺大的,竟能使人昏昏欲睡。 “阿衡,我好困啊,我得睡觉了。”安里轻声低喃道。 别衡走到安里的身侧,他弯下腰来,抱起了安里,把她给抱到了寝殿里,还替她把太监服给脱下了。 “好了,安心睡觉吧,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别衡温柔说道。 安里又揉了揉眼睛,望着别衡那张英俊无比的脸庞,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用带着撒娇的口吻,小声道:“我需要你的亲亲。” 她现在被索命丸的事情,搞得情绪低落,想从别衡的身上得到一丝安慰。 别衡像是看待一个小孩子似的,眼底散发出柔情的光,他俯下身来,在安里那张白皙透红的脸蛋上,落下一枚轻吻。 别衡又问道:“怎么样?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安里心满意足,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眸,进入到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安里才醒了过来,不过,即便是醒来,她也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眼睛也没法子睁开。 火火跑过来,扯住安里的袖子,奶声奶气道:“娘亲,陪我出去玩吧,一直待在燕华宫里,都快憋死了。” 安里听到火火的话,愣了一下,她跟火火都中了索命丸的毒,现在太医院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开他们的毒。 若是此毒真的无解,那么她跟火火的生命就只剩下短短的几日了。何不如趁这些短暂的时间,满足一下火火的请求? 安里望着火火那张乖巧的脸庞,她轻声道:“那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火火歪着脑袋,他想了想,对安里说道:“我想放风筝。我们离开葛岭村也有一段时间了,火火已经好久没放过风筝了。” 以前,他们在葛岭村的时候,还会跑去田间里放风筝。是安里亲手做的风筝。火火最喜欢放风筝了,每次都会笑得格外的开心。 安里有些迟疑,因为,在皇宫里,本来是讲究一个安静、祥和,可若是突然在皇宫里放风筝,只怕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特别是那些好事的嫔妃们,估计也会拿这个说事儿。安里想着,倒不如跟别风说一说,说不定得别风的允许,她和火火就能如愿以偿地放风筝了。 “好,那我带你放风筝,不过还是得申请皇上的批准,毕竟,皇宫里不是葛岭村,由不得我们胡来。”安里轻声说道。 火火似懂非懂地点头,脆生生地同意:“好,那就一起去找皇上。哦,对了,说不定,爹爹也在昭灵宫呢。” 这么说定之后,安里便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只燕子风筝,这是她从葛岭村带进皇宫的。还保存得很好,那燕子的翅膀也是栩栩如生,看起来活灵活现的,这也是火火最喜欢的一只风筝,安里才会把它给带到皇里。 安里掸去风筝上的灰尘,这才拉着火火一起前往燕华宫。 当安里和火火走在皇宫的辇道上,她听到几名宫女的议论声,她仔细一听,才发觉,那些宫女们所议论的对象,竟然是她和别衡。 “你听说了吗?昨日,国师跟那名小太监,在御膳房亲吻了!” “呜呜呜,别说了,人家好难过啊,国师是我所倾慕的对象,可谁知,他竟是个断袖。” “嘤嘤嘤,是啊,谁能料想得到呢。难怪国师到现在都没成亲。” “……” 安里听了,心中暗自觉得好笑,不过这样一来也挺好的,也算是免去了许多麻烦,那些小宫女们应该也会对别衡死了这条心了吧。 火火却抬起小脑袋,对安里小声嘀咕道:“额,她们所说的小太监到底是谁啊?” 安里捏了捏火火的小鼻子,笑道:“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快走,咱们去找皇上。” 天气虽然灰蒙蒙的,但是,并未下雨,甚至还有风。这正是放风筝的好天气啊,安里想着,这样的天气不至于太暴晒,也不会太冷。 只要风能吹起风筝就可以了。 顷刻后,安里带着火火,来到了昭灵宫的宫门口,在得到太监的通报后,安里和火火顺利地进入到昭灵宫。 火火说得没错,别衡还真的就在昭灵宫。 安里看到别衡,她给他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意。不过,有别风在场,她忙拉着火火一块给别风请安。 “皇上吉祥!”安里和火火异口同声地给别风请安。 “免礼,起磕!”别风抬手道。安里却从他的神态里,看出了几分的威严,似乎别风当上皇帝之后,气质和仪态就变得有所不同了。 别风神色严肃,开口道:“安里,朕已经让太医院的人研制解药。不过,还没研制出来,还得耐心等待……那两名贼人,等明日,也一定要把他们给绳之以法!” 安里牵起了嘴角,柔声道:“多谢皇上!劳烦皇上费心了。不过,奴才有个不情之请……” 别风错愕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有什么事情,他抬眉道:“但说无妨。” 安里才提出请求:“是这样的,火火希望能放风筝,不知皇上可否批准?” 别风还以为安里提出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桩小事,别风还是可以满足的,他立马准了:“嗯,可以,若是要放风筝,还是去射箭场,那里场地大些,四方有风!” 安里微微一笑,给别风道谢,“那么就多谢皇上了!” 别风又看向了别衡,他知道安里和火火的日子说不定就只剩下短短的几天了,也应该让别衡和他们多相处一段时间。 “国师,那你就跟他们一块去射箭场吧。”别风特别叮嘱道。 “多谢皇上!”别衡微微颔首道。他望向了安里,也知道,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安里也依然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随即,别衡便带着安里和火火来到射箭场。绿油油的草地,随风摇摆,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青草的清香。四周有栅栏围起来,圈出了一块地方。 第352章 解药 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安里感觉心神愉悦,那些烦恼一下子就抛之脑后了。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几分的清凉。她更是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来,小里子,帮我拉着风筝的线!”火火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这里是在燕华宫的外面,所以,为了不暴露身份,火火还是只喊安里为‘小里子’。 “好啊。”安里兴高采烈地扯着绳子。火火抓住风筝的那一头,他快速地跑了起来,风筝的线也越拉越长。 “呼呼呼……”火火跑得气喘吁吁,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而是兴奋地喊着:“太好了,风筝飞起来了!风筝飞起来了!” 别衡望着那母子两个人,他的嘴角微微地上扬,他多么希望,永远都能看到他们这么幸福的笑容啊。 “慢点,慢点,别摔倒了!”安里大声地喊着。而火火却像是一匹小野马一样,绕着这块草地,在跑。 那风筝扶摇而上,越飞越高,飞到了那辽阔的天空。 过了许久,风筝才停稳了。 火火这才停下了脚步,他昂起了小脑袋,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那漂亮的燕子风筝。火火的心里充满了欣喜。 “哈哈,快看,风筝,飞得好高啊。”火火很是满足。 安里看到火火那张欢笑的脸庞,心里却有些心酸,火火都不知道他自己也面临着死亡。这样也好,安里希望,火火一直保持着天真无邪,永远都不要有烦恼,就这么无忧无虑地长大。 “火火,你希望你快点长大呢?还是一直当个小孩子呢?”安里不禁问起了这个问题。 火火一边扯着风筝的线,笑着回道:“我啊,我希望快点长大,这样就能保护你了,我还想跟国师大人学武功呢!” 别衡听见他们两个人的话,便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别衡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低沉着嗓音说道:“火火,你真的想学武功?” 火火用力地点头,“是啊,我想要学武功!”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别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温和道:“好,那我就教你武功,只要你愿意学。”本来,别衡是不希望火火学这些打打杀杀的,可他想着,或许,应该尊重火火的意愿。 安里望着那轻飘飘的风筝,她的思绪飘远了,她想起了自己,先前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后来,竟也习惯了这古代的生活。 一阵猛烈的大风吹了过来,那风筝竟被吹落了,摇摇欲坠,掉落在了树枝上,被树枝给勾住了。 “啊,我的风筝,我心爱的燕子风筝,它掉了!”火火脸色瞬间变了,那张小脸,泫然欲泣,急的他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别衡温柔一笑,轻声道:“别急,交给我来!”说罢,别衡就脚尖点地,他腾空飞起,运起了轻功,往那翠绿色的树枝飞了过去。 别衡伸出一只大手,拿起了风筝,又一个飞身,才从那里飞了下来。 “给!”别衡把手中的风筝递给了火火。 火火抱住了心爱的风筝,总算是露出了笑容,他竖起了大拇指,夸道:“真是太牛逼了!我一定要学武功!” ‘牛逼’这个词儿,还是安里教火火的,火火立马就记住了这个词,时不时地就蹦出这个词。 安里忍俊不禁,她摸着火火的小脑袋说:“那你今天心满意足了吧,快把风筝收起来,免得待会又被风筝给吹走。” “哦,好!”火火笑嘻嘻地答应,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风筝线都没有断开。 火火手忙脚乱地开始收线,只是,他还真的不会收线,不一会儿,那风筝的线就乱成一团。火火又嘟囔道:“不行,你们快来帮帮我,我的风筝都缠在一起了。” 安里走了过来,她弯下腰,替火火一块把缠绕住的线给解开了。随即,别衡又帮着他们,把风筝给收了线。 火火心满意足,对他们说:“好了,火火今天超级开心的,可以回去燕华宫了。”火火知道别衡一直都很忙,今日能陪着他们一起放风筝,实属不易。 安里拉着火火的手,跟别衡一块往燕华宫的方向走了回去。 走到半路上,忽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安里抬头一看,正是侍卫沈如泓! “沈侍卫,你这是有何事?”别衡不解地望着沈如泓 。 沈如泓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盒,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两颗药丸。 “喏,这是太医院刚研制出来的解药,可以解开索命丸的毒。”沈如泓毕恭毕敬道。 别衡从沈如泓的手里,接过那个木盒,他大喜过望,这几天的等待还是值得的,这下子他们总算是有救了! 安里眸光微亮,她本以为这次九死一生,可没想到,竟能得到解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她这也算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了。 别衡对安里和火火说道:“太好了,这是解药,你们快点服下吧!” 安里拿起一颗解药,先拿给了火火,随即她自己也拿了一颗,放入口中,这解药的味道略苦,可她还是吃了下去。 火火也学着她,把那颗解药给乖乖的吞下。 别衡迫不及待地问:“安里,你觉得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吗?” 安里眨了眨眼睛,她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困了。看来,这颗解药还真的有奇效。 安里微笑道:“嗯,我好像浑身又有了精神,没那么犯困了。”她一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她别的不怕,就怕火火也跟着她一块命丧黄泉。毕竟火火的年纪还那么小,她根本不希望火火跟着她一块死。 别衡也松了一口气,他望着她白皙的脸庞,沉声道:“接下来,明日就要抓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小贼了!” 沈如泓对着别衡作揖道:“国师请放心,禁卫军们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让他们插翅也难逃。” 先前,别风也曾叮嘱过沈如泓,所以,他也清楚应该要怎么做。 第353章 捉住贼人 别衡微微颔首道:“那样最好!抓到他们之后,要留下活口,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嘴里,得到一些有利的消息,看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想要得到皇宫地图的。” 沈如泓神情肃然:“是,国师说得对,到时候,我们会注意留下活口的。” 安里也对沈如泓很是放心,沈如泓一看就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正义之士,应该办事靠谱。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来到了安里跟那两个贼人约定的日子了。 月上柳梢头,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的。安里拉着火火的小手,来到了御膳房的后山。而别衡和沈如泓他们,带着禁卫军则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安里和火火他们的后面。 当然,沈如泓还留了一手,在后山的某几个关键的地方,都设下了大网和陷阱,就是为了能抓住那两个贼人。 如此大动干戈,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别衡从京城里的丐帮们的子弟里,得知消息,萧丞相最近和白莲教的人,往来十分密切,很有可能是串通在一起了。 虽说,萧丞相对皇宫有所了解,但是,萧丞相毕竟不是长期待在皇宫里,也无法自由地出入每个宫殿。 安里的手心不由得冒出了冷汗,她也无法确定,今晚能不能顺利地捉到那两个贼人。 山路有些蜿蜒,安里提着宫灯,借着朦胧的烛火,带着火火往山路上走。走了许久,他们总算是来到了上次来到的地方。 这里有一棵茂密的大树,还有一截树枝被折断了,大树的旁边,还长着几株蒲公英草,十分好认。 安里跟火火站在树下,她紧张地环顾四周,此时,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身影,不过,倒是从森林里,隐约传来几声的鸟叫声。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安里感觉有几分的凉意,感觉后背阴森森的,怪吓人的。而火火也扯了扯安里的衣角,对安里说道:“小里子,我有点害怕。” 安里能看到火火正打着哆嗦,好像在瑟瑟发抖。她连忙安慰他道:“火火乖,火火是最勇敢的,别害怕!” 火火用自己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四周,他又说道:“该不会今晚那两个人不会出现了吧?” 安里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唔,不出现更好,不出现,咱们就直接回去,省的在这里吹冷风。” 话语刚落,那树林里,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安里警觉地抬头望去,她看到了那边有两道黑色的身影,正从那树林的深处,飞了过来。 一下子,那两个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安里皱了皱眉头,对他们说道:“你们终于来了,解药呢?有没有带过来?” 虽说,安里已经吃了太医院的御医所研制出来的解药,可安里还是要假装没吃药。这样才能使他们放松警惕。 其中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却冷笑一声,说道:“想要解药也行,你必须交出地图!” 安里早有准备,这是火火事先画出来的那幅皇宫地图,有几个宫殿的位置,是故意画错的。横竖他们是宫外的人,估计也不能一下子辨别出来这是假地图。 “给,这就是皇宫地图,这是我花了不少银子,找其他太监买来的!”安里说完,把那张皇宫地图丢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怀中。 黑衣人打开了地图,仔细地看了一眼,借着清冷的月光,能看到一幅看似完整的地图,只不过,黑衣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地图还是假地图。 “好了,地图我也给你了,解药呢?”安里伸出手去,找他们拿解药。 可那两个贼人却是轻笑了几声。随即,那个个头比较高的贼人说道:“没有解药,那个索命丸本来就没有解药的!” 果然! 他们居然敢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下了这种毒药。 “我们要走了,祝你们能早登极乐世界!”那贼人把那幅地图给收入到怀中,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衡和沈如泓他们,带着十来名的禁卫军,忽然包围了他们。那黑压压的人,也让两个黑衣人打了个激灵,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准备直接飞身离开。 “上!”沈如泓下了指令。 一下子,两名精准的弓箭手出马,瞄准了他们的腿部,直接射出了锋利的箭。 “啊——”其中一名黑衣人腿部受了伤,应声倒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另一名黑衣人飞了几丈远,却被林子里所布下的大网给罩住了,他动弹不得,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奋力地在挣扎着。 沈如泓冷哼一声,道:“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这网结实得很,根本没法轻易逃脱!”随即,沈如泓给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们心领神会,他们将那名黑衣人从网中给生擒了下来。 安里看到那两名黑衣人被抓住,她忽然觉得,好像这两个人也不是那么厉害的样子。 “额……他们的武功好像不高啊。”安里感到有些惊讶。 “唔,他们的武功,只不过是三流的罢了,轻功倒是还行,武功嘛,就差劲极了。”别衡沉声道。 安里觉得更加古怪,她走到了那两人的面前,她用力踢了一脚其中瘦高的贼人,费解道:“喂,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们是白莲教的人吗?为什么想要皇宫地图啊?” 那贼人委屈万分地捂住自己被踢的大腿,忙说道:“我们只不过是被白莲教里撵出来的人罢了。我们喜欢干偷鸡摸狗的事情,被白莲教的长老发现了,被赶出来。我们刚好偷到了索命丸,就想着,能不能在皇宫捞点好处。皇宫戒备森严,有了皇宫地图,也比较安全一点……” 安里听完,嘴角抽搐了几下。还以为这两个人有多厉害呢。结果却是两个不入流的小贼人。 别衡却侧过头去,对沈如泓小声说道:“这两个人既然是从白莲教逃出来的,说不定掌握了一些白莲教的内幕,你命人仔细盘问,看看能否获得白莲教跟萧丞相串通一气的线索……” 沈如泓点了点头,应声道:“是,国师!” 第354章 火火习武 在抓到那两个贼人之后,安里便拉着火火的手,跟在别衡的身后,一起返回燕华宫。 安里心里有些郁闷,她说道:“怎么就只抓到这两只小虾米,看来,要想抓住萧丞相的把柄,未免也太难了!” 别衡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他若有所思道:“萧丞相狡猾得很,即便今晚抓到的是白莲教的重要之人,也不一定能挖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火火听他们在讲话,也不禁想要说上几句:“哼,萧丞相这个卖国贼,还真是个大坏蛋,咱们得快点铲除他才行。” 安里听了忍俊不禁,火火这么小,也懂得善恶是非,可惜啊,像萧远山这样的佞臣,却不懂得要忠君爱国,真是枉费皇上对他的器重。 翌日,清晨,春天过去了,夏日来临。 安里还记得,之前还有跟着别衡到避暑山庄,在那里度过了一段记忆深刻的时光。不知道今年,别风还会不会带着他们去避暑山庄。 在饭桌前,安里呷了一口粥,轻声地问别衡:“对了,阿衡,你说,今年的夏天,皇上会不会去避暑山庄呢?” 别衡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勾唇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我问了皇上,皇上说,考虑到秦妃现在有孕在身,很有可能会为了秦妃,而留在皇宫,不会去避暑山庄。” 安里听到这话,忽然觉得别风还算是挺痴情的,也愿意为了秦妃,而留在宫里。她笑道:“看来,秦妃真是好福气,皇上宠她宠上天了。” 闻言,别衡眉梢微蹙,道:“这对秦妃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树大招风,很有可能会惹来别人的嫉妒。” “额,什么是树大招风呢?”火火昂起了小脑袋,好奇地问。 别衡摸了摸火火的头,微笑道:“树大招风嘛,就是指大树,容易引来大风,树越大,风越猛……当然,这也用在人的身上,一个人若是太过招摇,也容易引来别人的注意,甚至是会嫉妒……” 火火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又说道:“爹爹,您答应过我的,说要教我武功,我想要学武功,到时候,就可以保护娘亲了。” 安里猜想着,火火可能是因为经历过御膳房的后山被两个贼人硬逼着吃下索命丸一事,所以,才会想要学武功。 而别衡也浅笑着,同意了他的请求,“好,我一定会教你武功的!不过,你可得答应我,学武功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了保护人。” 火火的眼睛亮闪闪的,他欣然答应:“好,火火一定会记住的,火火一定不会让爹爹失望的。武功是用来保护人的!” 安里的眉间荡漾着几分喜色,她笑道:“我们的火火可聪明了,学东西学得很快哦,像之前,火火在跟秦妃学毛笔字,也学得很快,龙飞凤舞的,比我强多了!” 别衡望着火火,笑着说:“你啊,就那种字体,歪歪扭扭的,比小娃娃写出来的字还不如呢。” “哎,你就知道取笑我!”安里嗔怪道,她可是来自21世纪的人,习惯了用电脑还有手机打字,只有小时候跟老师学过几堂课的毛笔字而已,自然是不行。 “好了,我等有空再来教你学毛笔字。”别衡打趣道。 安里却撇撇嘴,道:“你先教火火武功吧,别管我的毛笔字了。”她可不喜欢毛笔字,她宁愿浇浇花,除一除草。 吃过早膳。别衡今日不用上早朝,果真带着火火去学武功。 在庭院里,别衡站在火火的前面,他先教火火打拳,“来,双手先伸出来,握紧拳头。”别衡握住了火火的手,帮他调整了一下动作。 安里坐在庭院的石椅上,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望着别衡跟火火。她看得津津有味的,别衡教火火打拳的场景,让安里想起了古装武侠剧里,某个归隐山林的武林高手在教男主绝世武功…… 不一会儿,火火的额头就开始冒汗,火火本来就长得胖乎乎的,比较容易流汗,一动起来,就汗流不止。豆大的汗水,布满了他的脸颊。 安里看得有些心疼了,她皱眉道:“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吧,火火宝贝都已经满头大汗了。” 别衡看得出来安里这是心疼火火了,他想起自己当初跟着苍山派的师傅冷凌千学武功的时候,可是学得废寝忘食的,也不管风吹日晒,一直拼命地练习。 别衡皱了皱眉头,说道:“安里,你未免也太宠孩子了吧?像以前,我都是从公鸡打鸣,学到日落西山……” 安里也不说话,她直接将手里的瓜子放下,拿着一方帕子,走到了火火的面前,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娘亲,没关系的,火火还能坚持。”火火轻声道。他为了要学好武功,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轻言放弃,“既然爹爹以前能做到,那么,现在火火也一样能做到。” 安里欣慰地笑了,“那好,火火愿意坚持就继续坚持,不过,要是火火累了,可千万别逞强哦。” 她虽然心疼火火,可是也尊重火火的选择。随即,安里就默默地退到了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别衡又教火火打了一会儿的拳,谁料,火火的肚子忽然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别衡憋着笑,说道:“好了,火火,你还是停下来吧,先吃块绿豆糕,填饱一下肚子,若是你饿得晕倒过去,你娘亲肯定会说我的……” 火火便收了拳头,他走到了安里的身边,坐在了下来,自己拿起了一块绿豆糕,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安里笑着说道:“慢点,来,喝口茶。”安里又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火火的手上。火火接过茶水,甜甜一笑,道:“谢谢娘亲!” 别衡坐了下来,他望着安里,一脸委屈地说:“你看看,你都只顾着火火,我也很辛苦啊,我也流了很多汗了……” “唔,好吧,那我帮你擦擦汗。”安里被别衡的这句话给逗笑了,她挽起了嘴角,笑吟吟地伸出手去,给别衡擦汗。 第355章 秦妃的怪病 那白皙柔嫩的手,有意无意地拂过了别衡的额头。 别衡被安里轻柔的动作,给勾得心痒痒,心里有一团小火苗在冉冉升起,他用一种炙热的眼神,深情地望着安里。 安里看出了别衡眼神里的炽热。只可惜啊,身边还有个火火这个小电灯泡的存在,要不然,她相信,别衡肯定会亲上她的红唇。 而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安里循声,抬头望去,外面走进来的是一名小太监。安里认得,这个小太监是跟在别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小笛子。 小笛子欠了欠身,毕恭毕敬道:“国师,秦妃娘娘好像得了怪病,小腿抽筋,还走不动路……太医院的御医们都诊治不出来到底是何病症,还有太监居然说,秦妃娘娘是被鬼祟附身了。皇上为此深感堪忧。所以,想劳烦国师去看看。” 别衡皱眉,道:“怎么会忽然出现这种怪病?若非,是有人故意要陷害秦妃?” 火火小声嘀咕道:“国师又不是郎中,怎么可能什么难题都能解决呢?”他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先前捉鬼,也是让他爹前往,还有一次抓水怪,也是让他爹去,什么都得靠他爹出马……难道大别国就没有人才了吗? 安里却心道,秦珍珍是个孕妇,小腿抽筋,很有可能是缺钙导致的,还有走不动路,也很有可能是因为缺钙严重引起的。 于是,安里抬眉道:“不如,我随你们一同前往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安里虽然不是个郎中,可她还是懂得一些知识的,她也希望,能帮助秦妃快点医好这种病症。 小笛子笑眯眯道:“那就劳烦二位了,随我一同前往昭灵宫。” 火火也举起小手,自告奋勇道:“还有我,我也要去!秦妃娘娘平日里待我不薄,我也要去出一份力量!” 安里笑了,她揉了揉火火的头发,说道:“好,那你就跟我们一块前往。” 没过多久,安里他们就跟着小笛子来到了凤来宫。凤来宫里,一片幽静,安里还能闻到阵阵的茉莉花的清香,庭院里,种了不少的茉莉花,白色的花朵,随风摆动,像极了白色的鸽子。 安里觉得,凤来宫可真是个养胎的好地方,坐北朝南,环境优美,庭院里的风景也十分的赏心悦目。庭院里,还有一处葡萄架,那翠绿色的葡萄藤,顺着木架,爬的老高。下面还摆了桌椅,是个避暑乘凉的好地方。 安里记得,之前是没有这个葡萄架的,想必,别风是为了让秦妃乘凉,才特意弄的这个葡萄架。 别风现在对秦珍珍越来越好了,安里也替秦珍珍感到高兴。 随即,他们跟在小笛子的身后,进了凤来宫的寝殿。而安里也在殿内,看到了正襟危坐的别风。 安里和别衡还有火火,都不约而同地给别风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风微微抬手,道:“免礼起身。” 而别风此时面色忧愁,叹气道:“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国事繁多,而珍珍染上了怪病,她双腿乏力,走不下床,小腿还时不时地抽搐……御医们都束手无策,所以,朕就想让国师,来看看,说不定还有法子……” 别风心中暗想,别衡是师从苍山派,况且,这几年都在民间度过,说不定,见多识广,会知道一些疑难杂症。 他信不过外面的郎中,就想先让别衡看看,若是能治得了,那也就免去了张贴皇榜,让民间郎中入宫的这一繁琐。 别衡向前一步,神色严肃道:“微臣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诊治得了,不过,微臣愿意一看究竟。” 别风给身边的宫女艳儿使了个眼色,随即,艳儿拉开了帷幔。安里瞧见,秦珍珍正躺在床榻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还缩成了一团。 彼时,别衡朝着床榻走了过去,安里也紧跟其后,她望着床上的秦珍珍,惊讶地发现,秦珍珍的脸居然有些浮肿,就连秦珍珍的脚踝也肿的跟块木桩子似的。 火火也凑近了些,他盯着床上虚弱的秦妃,有些难过地说:“糟糕,怎么秦妃娘娘病得这么严重?好可怜啊。” 安里还没说话,别衡却先摇头,纳闷道:“启禀皇上,微臣也不懂秦妃到底是患了什么病症……或许,此事应该张贴皇榜,让民间郎中,入宫诊治……” 听到这话,别风的眼神更加黯淡下来,他担心,这会危及到秦珍珍的性命。他宁可不要龙嗣,也不想让秦珍珍受苦。 谁料,安里却抬眸道:“皇上,秦妃娘娘这是缺钙,这是许多孕妇在怀孕的中后期会出现的病症。” “你说缺什么?”别风还没听过如此新奇的词汇,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安里又解释了一遍,“因为,秦妃现在怀孕,腹中的胎儿需要营养,需要经常进食一些含钙的食物。简而言之,就是要经常让秦妃吃一些鸡蛋啊,还有虾、木耳、牛奶、奶酪、海参……” 别风虽听不懂安里口中所说的‘钙’到底是个啥玩意,可是,别风却听懂了她所说的后半句话,这说明,秦妃需要进补一些食物,来改善她的病症。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吃这些食物真的有效吗?”别风感到纳闷。 “我是因为经常待在葛岭村,所以,也耳闻了些趣事,知道是有这么一种法子,可以通过食疗来治疗孕妇的病。”安里笑了笑,回答道。 别衡感到十分诧异,他都没听过有这种奇招,不过,他觉得安里鬼点子多,有时候,她提出来的建议,倒是挺可行的。 别衡也附和道:“皇上,不如,就先按小里子的方法来试试,横竖,这些食物也没有毒……” 别风微微颔首,道:“嗯,有道理,那就按小里子的方法来。”说罢,别风又转过头去,吩咐了太监,“传朕旨意,就按小里子提供的食谱,来安排秦妃的膳食。切记,一切食物都得验毒……” “是,皇上!”别风身边的太监恭敬地应了一声。 第356章 关于别风的八卦 一连几日,安里都带着火火,往秦妃的凤来宫跑,以便密切观察秦妃的病情。而在食疗法的作用下,秦妃的病情也日渐好转,可喜的是,秦妃能下床走路了,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这一日,安里和火火陪着秦妃,在庭院内的葡萄架下,品茗吃糕点。秦妃脸上带着笑意,她摸了摸自己凸出的腹部,对安里说道:“小里子,还多亏了有你,才能使我的身体恢复得这么快。不过,你说的补钙……这个钙到底是何物呢?为何有这种神奇功效呢?” 安里笑吟吟道:“因为我们人体的骨骼是需要钙,而您腹中怀有龙嗣,小宝宝也需要补钙,一个人吃的食物,供不应求,所以,孕妇补钙要比寻常人来得多。一旦缺钙就会出现像您先前的那种情况,双腿无力,尾椎骨酸痛。” 安里尽量解释得简单一点,不知道秦妃娘娘能不能听得懂。 秦妃若有所思道:“哦,那我明白了些。这几日,御膳房送来的膳食,都是按照你说的来,我补钙补上去了,病情也就好转了。” 火火在旁边听得晕乎乎的,他索性不听他们讲话,而是拿起了一块桂花糕,张嘴呷了一口。 “秦妃娘娘,最近,火火还跟国师学了一套拳法。”安里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火火,“火火,你给娘娘打一套拳法瞧瞧!” 火火乖乖地放下了桂花糕,他走到了庭院的空地,开始有模有样的开始打拳,他一招一式,都很有力量,表情无比的专注认真。 一套拳打完,火火就气喘吁吁,他的额头也渗出了几滴热汗。火火笑嘻嘻地来到了秦妃的面前,忙问道:“娘娘,您觉得火火这套拳法打得如何?” 秦妃柔柔一笑,她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火火很厉害,真棒,将来一定是国之栋梁!” 火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回道:“娘娘过奖了……” 秦妃则是伸出一双白皙的手,抚了抚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慨道:“不知道,我怀的是位小公主还是位小皇子……” 安里观察着秦妃的腹部,微微凸起,有些尖,论这胎形,像极了怀男胎。不过,安里并未将自己的推测说出口,因为,对秦妃而言,若是怀男胎,将会带来更多的风险,这后宫之中,有多少人,不希望秦妃怀皇子。 “对了,小里子,你治好了我的病,你想要什么奖励呢?”秦妃抬眉问道。她向来是个奖罚分明的人,别人若是对她好,她也会回报人家。 安里还没想好要什么奖励,而火火却一脸兴奋地喊道:“我们想要出宫,出宫玩个五天十天,就是最大的奖励!” 安里汗颜,这小兔崽子,想得倒是挺美的,她微微一撇嘴,说道:“火火,你难道忘记了吗?你上回出宫,还差点被献给河神来着!小命都差点保不住了,居然还想着出宫!” 事实上,别衡的手上还持有一个龙纹令牌,可以在深夜自由出入皇宫,只不过,溜出皇宫的时间太过短暂,每每都是天还没亮就得回来。安里和别衡也不想带火火出宫犯险,怕火火会碰到什么意外。 火火用手指头对戳了几下,可怜巴巴道:“我就是想出宫嘛,宫里多无聊啊,再说了,我在皇宫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秦妃被火火的话给触动了,她自己也是身在皇宫里,被这宫墙朱院给阻隔着,就像是一只被囚住的金丝雀,没有半点的自由。火火只不过是因为国师的缘故,才要跟着一块住在宫里,想必,肯定是被乏闷的生活给憋坏了。 随即,秦妃微笑着开口道:“好,那我会跟皇上说明的,说不定,皇上还会让你们回葛岭村也不一定呢。” 火火拍着小手,欢呼道:“太好了,我又可以出宫了!” 安里瞥了一眼火火,就知道他贪玩,她什么都不怕,就怕火火像上次一样,又发生什么危险。若是出宫,还是得有别衡在身边为妙。只是,别衡那么忙,皇帝还指望他一块分担国事,怎么可能会随他们一块出行。 “火火,秦妃只是说帮咱们问一问,又没说真的让我们出宫……”安里小声地提醒了火火一句。 火火这才悻悻地闭上嘴巴,秦妃捂嘴而笑,只觉得火火这孩子还挺有趣的。她在想若是自己能生个小皇子,大抵也会像火火这般的贪玩好动吧。 到了晌午,安里和火火才从凤来宫走了出来。在回去燕华宫的路上,安里听见了几名宫女们在小声地议论。 仔细一听,说的是皇上和淑贵妃之间的八卦。 “诶,听说了吗?前几日,皇上到月芽湖游湖泛舟,结果,恰好听见湖边有一阵琴音,皇上被琴声给迷住了,下船一看,竟是淑贵妃……” “月下美人,天籁之音,皇上怎能不心动?一连几日,皇上都去往淑贵妃的寝宫呢!” “……” 安里听到这儿,她的心也咯噔了一下,她还想着,秦妃娘娘有孕在身,别风会疼爱有加,奈何,这是皇宫,皇上拥有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可能会只专情于一人? 如此想着,安里也替秦珍珍感到难受,在这古代社会,女人只能钟情于一个男人,还有三从四德来约束她们,可是,男人却能有三妻四妾。 他们又走了几步远,而火火则开始替秦妃抱不平,他哼哼道:“这皇上怎么见一个爱一个啊,那秦妃娘娘怎么办啊?” 火火眉头紧锁,安里知道火火人小鬼大,肯定是听到了方才那几个宫女在嚼舌根子的事情。 “火火,嘘嘘嘘……别议论这些,待会被人听见了,你要被抓去打板子……”安里故意吓唬他。 火火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又环顾四周,警觉地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在,好在,并无其他人偷听他们讲话。 “哎,你说,我们该怎么去帮秦妃娘娘啊?”火火略带哀愁地说。 第357章 牛兔林 安里知道,火火肯定是站在秦妃这边的,可这种事情,也不是外人能拦得住的。在现代里,都有一些渣男,会在妻子怀孕时出轨,更何况,皇帝人家是名正言顺地可以宠幸后宫的妃子…… “火火,这是皇上和秦妃娘娘的事情,咱们呢,也不好插手。”安里耐心道。 火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迈进了燕华宫的门槛。安里瞧见,别衡正坐在庭院内,优雅地品茗。当别衡一看到他们母子二人,别衡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安里,怎么样?秦妃娘娘是不是好些了?你的功劳可不小呢!”别衡笑着问道。 一提起秦妃,安里的心情就不太好,她拉着火火来到了石桌前,坐了下来。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 “哎,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啊!”安里却是答非所问,甚至看向别衡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敌意。 “嗯?怎么了?”别衡好奇地问,总感觉安里话里有话,心里憋着一股怨气。而火火也嘟囔着嘴,说道:“还不是因为皇上,他宠幸其他的妃子,忽略了秦妃娘娘……” 闻言,别衡忍俊不禁,他笑着说道:“皇上毕竟是皇上,有那么多嫔妃,他又不是和尚,怎么可能一直禁欲。而且,皇上还肩负着要绵延子嗣的重任,对后宫的妃子,也应当雨露均沾。难不成,你们是希望后宫的其他妃子,都要独守空房,在这皇宫里孤独地老死吗?” “好吧,那就算他想宠幸,那为何是宠幸淑贵妃呢?难道,他不怕萧丞相,会更加膨胀吗?他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只怕,将来,是个大隐患。”安里深感堪忧。 别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分析道:“唔,没准,皇上是为了让萧丞相放松警惕。你想,萧丞相最近,倒是收敛了许多,怕是得到了风声,不敢轻举妄动。他的野心很大,目前也不过是在潜伏着而已。若是能让他放松警惕,就容易让他露出马脚。” 经过别衡这么一说,安里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淑贵妃还是萧丞相的女儿,别风若是为了让萧丞相放下戒心,说不定也是为了这一点,才会刻意去宠幸淑贵妃…… “好吧。那我就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我相信,等秦妃生下龙种,又会得到皇上的宠幸的。”安里淡淡道。她一个局外人,也确实没法插手。 又过了两日,别衡接到皇上的旨意,要出宫调查白莲教的老巢,最好能将白莲教的教主司徒烈给除掉。白莲教本是个隐患,一来危害百姓,二来,白莲教还涉及了串通敌国的嫌疑。 火火这下可高兴了,还可以跟着别衡跟安里一块出宫。 在迈出皇宫的大门后,火火像只脱缰的小野马似的,跑得飞快,一溜烟,就跑得老远了。 “喂喂喂,别炎!你跑那么快干嘛!待会又被人贩子给抓住了,你就回不来了!”安里在火火的后面,气喘吁吁地跑着,奈何她的脚步,没有火火来得快,和火火还差了老远的一段距离。 他们身边,还跟着两名暗卫,一个名叫许言,一个叫沈敖。可安里觉得,许言太过高冷了,站在他旁边,就跟站在一座冰山的身边。还是沈敖比较容易相处一些。 “还是我来吧!”沈敖嘴角微微上扬,他脚尖轻轻点地,飞出了几里远,他一把抱住了火火的腰身,一下子就把火火给逮住了。 火火方才还神采奕奕的,结果,被人给生擒之后,瞬间焉了下来。沈敖带着火火来到了安里的身边。 安里伸出手去,弹了一下火火的脑门,“火火,你是翅膀硬了吗?还敢那么快,万一摔倒了怎么办?万一被人给抓走了呢?” 火火悻悻地摸了摸脑门,嘀咕道:“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人要劫持小孩吧。况且,我这么能吃,无论卖到哪家哪户,对他们来说都是个累赘啊!” 听到这句话,安里觉得火火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她轻轻地刮了一下火火的小鼻子,“你说的对,你啊,就是个小累赘,以前都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粮食了!养活你可真是不容易呢!” 火火又嚷嚷道:“谁让你拼命给我塞东西吃,我就一天一天的胖起来,吃得也越来越多了。” 别衡看着他们母子两,在那儿斗嘴,很是好笑,只无奈的摇了摇头。 “卖冰糖葫芦咯!”“卖草鞋,草鞋~”“包子,热乎乎的包子……”耳边的吆喝声,一声比一声高。安里听见嘈杂的声音,这才发现,他们都已经来到京城繁华的街道上了。 安里想起了他们出宫是要办正事来着的,要先找到通往白莲教的道路。她对白莲教的了解并不多,有些一头雾水。 安里如此想着,便凑到别衡的耳边,低声问道:“阿衡,你说,白莲教到底在哪儿来着?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别衡沉吟片刻,他想起,别风在昭灵宫召见他时,所说的话。根据那两个叛逃白莲教的小贼提供的线索,白莲教所处的位置,是在牛兔林的山路一直往北走。 别衡沉声道:“我们还是往牛兔林的方向走吧。” 沈敖俊眉微蹙道:“可是,牛兔林,容易起雾,也容易迷失方向……” 一直闷声不吭的许言终于开口了,他淡淡道:“牛兔林迷雾重重。不过各位请放心,我知道有一个法子,可以走出牛兔林!” 安里顿时被激起了斗志,她也很期待,去看一看那神秘的白莲教。 安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别衡又愁眉苦脸地说:“我还听说,即便是能走出牛兔林,可是,牛兔林里还有不少的怪物。是吃了白莲教所研制的毒药,经过了变异,它们凶猛残暴,攻击性很强,不好对付……” 这些情报,都是那两个白莲教的贼人所提供的线索。 安里惆怅万分,她秀眉一皱,道:“哎,那可真是有难度呢。” 第358章 火苗指路 他们正说话间,安里发现,身边的火火又不知道去了哪儿,这该死的小兔崽子,一刻都不让她省心,安里正郁闷,要上哪儿找火火,只见她的大腿忽然被人给一把抱住。 火火一边咬着一颗大大的冰糖葫芦,一边奶声奶气地说:“小里子,快,给我五文钱,我得去付账。我拿了一位老伯伯的冰糖葫芦……” 安里嘴角抽搐了一下,火火可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整天就知道吃,这一点倒是跟她年轻的时候特别的像。 安里无奈,还是得给火火擦屁股,她这才拿着五文钱,去付了冰糖葫芦的账。 “走吧,往这条街的北边走……”许言沉声道,他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一行人,都默默地跟在了许言的身后,他们的脚步匆匆,走得很快。走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他们才来到了牛兔林。 这牛兔林里,长满了许多翠绿的藤蔓,安里看到有许多常见的常绿乔木或是些灌木,空气里却飘荡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体腐烂的味道,奇怪的是,这个地方根本没有路……看过去都是半个人高的杂草…… “呃……这个地方,未免也太诡异了,什么东西这么臭?”安里觉得纳闷。她一低头,隐约瞥见有一只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山羊尸体,上面还有残留一些的腐肉,还有不少蛆虫在蠕动…… “啊啊啊——”安里吓了一大跳,她条件反射的往别衡的身上扑了过去。 火火也顺着安里的视线,看到了那只山羊骨架,他吓得小脸煞白,紧紧地抱住了沈敖的大腿,瑟瑟发抖。 别衡连忙轻声哄道:“好了,安里,没什么的,只是一只死去的山羊罢了,估计是被老虎或者山鹰给啃食得差不多了。” 安里花容失色,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才缓过神来。得亏是在白天,要不然,要是在晚上,黑灯瞎火的,没注意就给踩上去了。安里想着,自己每走一步,都得要小心谨慎了,可别踩到这种可怕的的东西。 她感觉喉咙一阵犯恶心,好像肚子有什么东西,想要吐出来。 终于还是憋不住,安里直接走到旁边的大树,扶着树干,“哇……”安里一下子就把肚子的东西给吐了出来。 别衡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有些担忧,道:“早知道,就不带你跟火火出宫了,即便出宫,也不该让你们来到这种地方……” 安里镇定了一下,这才说道:“你可别这么说,这是我跟火火决定要来的。说不定,我们会对调查白莲教有所帮助呢!我跟火火,都是足智多谋的人……” 别衡笑了笑,说:“好,你说得对,来都来了,也没有回头路了。” 安里休息片刻,又喝了几口水,才重新上路。这一回,别衡则是紧紧地牵着安里的手。安里被他牵着走,手心里还传来了对方的温度。 好像,很久没这么被别衡牵着走了,安里的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意,刚才的那些胆怯和畏惧,都抛之脑后了,有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火火走得有点慢,肥嘟嘟的脸上还布满了热汗,他嘟囔道:“你们走慢一点吧。我好累啊……呜呜……” 他还是个孩子,脚步自然不如那几个大人。而此时,沈敖则笑着说道:“小火火,要不要让叔叔背你呢?” 火火却一脸倔强,说道:“不行,我要自己走路,我是小小男子汉!”火火想起以前,在葛岭村,也跟着安里一块爬山来着,现在这点小困难是难不倒他的。 “好,那你自己可得多加把劲儿啊!”沈敖笑着鼓励道。 这时候,天色已黑,林子里还真的起雾了,更加看不清楚脚下的路,自然也辨别不出来任何方向。 别衡只好停住脚步,对着许言说道:“许言,你说,你懂得如何认路来着……” 安里也将目光投向了许言,这一大片的森林,本来就茂密难走,又加上有浓雾,只能靠许言了。 “好。”许言应声道,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沉着冷静。很快的,他从包袱里取出来一个火折子,他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用火折子点燃了那根木棍。 那木棍的火苗晃动了几下,许言盯着那火苗,看到了火苗所飘的方向,应该是在北边。 “往这边走……”许言沉声道,他举着那根木棍,便往那火苗所吹的方向行走。 安里好奇地追问道:“许公子,你这是如何辨别路的呢?能不能告诉我一个窍门。” 许言神色淡然,他勾唇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具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的师傅江凌天告诉我,要想走牛兔林,就得看火苗的方向,火苗吹往哪边,就得跟着火苗的指引,而走路……” 安里听到这么玄乎的说法,还有些奇怪,不过,世间万物,有时候,是无法说得清楚的。这些东西都得靠人去摸索。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更加暗了,林子里,传来了几声凄冷的鸟叫声,那声音,还有几分的凄凉。一阵凉风吹来,安里更加觉得这林子有点阴森恐怖。 “吱吱吱……”这时候,突然传来一个类似于老鼠的声音。 安里心头一震,她在想,该不会真的有老鼠出没吧,这该如何是好?她这么想着,还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不远处的森林里,一大群黑压压的老鼠,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啊啊啊,快看,有老鼠!”安里发出了惊恐的喊声。她看到那些老鼠居然比寻常看到的老鼠个头还要大,还要粗,那老鼠皮毛是黑色的,足足比一个男人的脚还要大一些。 “别慌,拉住我的手!”别衡把安里都挡在了身后。 许言处乱不惊,他从怀中,取出了几包白色的纸包,里面放着一些粉末,他大声喊道:“老鼠嗅觉敏感,它们最怕石灰!快,大家把石灰洒在地上,围成一个圈,我们站在圈里面!” “好!”别衡和沈敖异口同声道。 第359章 火火被劫走 在这一时刻,他们都把石灰给撒到了地上,白色的粉末,圈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他们几个人就站在了圆圈里。 “啊,真是太神奇了!它们都怕得逃走了!”安里惊讶地喊着。而那些老鼠,还真的都向四处逃窜,没有攻击他们。 直到那些老鼠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安里才松了一口气。她不禁奇怪了,这牛兔林怎么这么诡异,还有这么凶猛的老鼠,要是被老鼠咬一口可就不得了。 许言举着燃烧的木棍,做出了判断,手指指向了森林的南边,沉声道:“我们再继续往那边走……” 火火的脸色有些差劲,他哆嗦道:“要不,我们先歇息吧,火火好累,也好怕啊……” 安里抱紧了火火,她心道,这一时半会应该也走不出牛兔林,倒不如先睡一觉,等养精蓄锐了,再往前走。 安里轻咳一声:“咳咳,我觉得,火火说得有道理,我们先歇息……等明天白天再赶路也不迟。” 别衡面色黑沉,他有些后悔带安里和火火了,他们没有一点武功,还在这里跟他们冒险,如今他们的体力也不够用。 “国师,那咱们就先休息吧。”沈敖也开口道,他也看得出来,火火好像眼皮一直在打架,走了那么久了,也该适当休息一下。 “好吧。”别衡只好同意,他环顾四周,指着那棵大榕树,“我们就在大榕树下面休息吧。” 许言微微颔首道:“我去捡些枯树枝,来烧柴火……”说完,许言跟沈敖都去捡树枝了。安里则带着火火,坐在了大榕树下。 安里从包袱里取出大饼来,她递给了火火一块香喷喷的烧饼,也打算给别衡一块。别衡却摇头道:“我还不饿,你们吃吧!” “哦——”安里点头道,她咬了一口,她忽然感慨,自从他们从葛岭村去到皇宫后,别风就老是给他们布置难题。一会儿捉水怪,一会儿抓鬼……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他们。 “阿衡,你说,皇上是不是缺心眼,怎么老让你干这些危险的事情呢?”安里说着,又咬了一口的烧饼。 别衡幽幽地望着远处,开口道:“皇上,能信任的人,就是我了。虽说朝廷命官有那么多,可大多数都是混吃等死的,毫无作为。他们能做到不贪,就实属不易了,可不指望他们能给百姓做事。” “水,我口渴~”火火在一旁小声嘟囔道。安里这才拿了腰际系着的水壶,递给了火火。 “咕噜噜……”火火一口气把那水壶给喝了一大半下去。 “呃……你喝那么多,半夜肯定会尿急!”安里轻声地埋怨他几句。 “可是我太渴了。唔,要是我半夜起来尿尿,绝对不会吵醒你们的!”火火认真地保证。 安里还打算说什么,此时,许言和沈敖早已抱着一些的枯树枝,放在了地上。他们点燃了火堆,这红通通的火光,能给他们带来温暖。 夜渐渐深了,山林里,不仅起雾,还时不时地传来阵阵的山风。安里靠着别衡的肩膀,而火火则是趴在安里的大腿上。他们都慢慢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几缕柔和的阳光,透过稀碎的树影,照射下来。耳边传来了清脆的鸟叫声。 一阵晨风吹过,安里猛地打了个激灵,她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她发现昨晚的那些火堆不知在何时熄灭了,估计是树枝都燃尽才没了火。她看到翠绿色的草地上,还沾着晶莹透亮的露珠。 这时候,安里想看看火火醒了没,结果,她环顾四周,却发现根本没有火火的身影。 “糟了!火火不见了!”安里震惊地喊了一声。 她这么一喊,别衡跟许言还有沈敖同时醒了过来,他们也惊诧地望着眼前的场景,根本没有见到火火的影子。 “快,快找一下!”别衡心急道。 “是!”许言和沈敖立马应声。 安里焦躁不安,她开始寻找起来,嘴里大声地喊着:“火火,火火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啊!”而别衡却寸步不离地跟在安里的身边,因为他担心,会不会连安里也会消失不见。 彼时,许言站在一簇草丛里,他惊讶地发现,这里有尿骚味,再仔细一看,这里还有一小片的蓝色的衣角,是被树枝给勾下来的。 “你们看,这是火火的衣服吗?”许言大声喊道。 安里和别衡还有沈敖都围了上来,安里从许言的手中,拿过那一小片的衣角,她认得这衣角,真的是从火火的衣服上撕裂下来的。 “这里还有尿骚味,说明,昨夜,火火是起来尿尿,后来才出了事情。”许言推断道。 别衡则盯着地面上的脚印,这地面上可以看到浅浅的小脚印,只是,脚印是从火堆那边走过来,却没有看到是从哪里走开的…… “大家看,脚印从这里就没了。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火火刚撒完尿,就被人给劫持走了!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脚印,可见,劫走火火的人,武功极高!”别衡认真分析道。 安里却急了,她抓住别衡的手腕,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要上哪里找?” 沈敖沉吟片刻,他摸了摸下巴,也做出了判断:“依我看,这个歹徒,能在半夜浓雾加重的时刻,劫走火火,说明,他对牛兔林很熟悉,十有八九是白莲教的人。而按照他的武功来推断,肯定不是普通的教 徒,最起码也应该是护法级别的人才是!” “啊!护法级别的人?那他们抓走火火是要干嘛?”安里更加担忧起来,她想起有人说过,白莲教的人,就是喜欢抓人去炼制什么毒药,“他……该不会是要被白莲教的人,当成药人吧?或者是成为药引?” 别衡看出安里的紧张,他忙安慰她道:“目前,一切都说不准,只能尽快地找到火火了!” 他暂时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火火那么可爱,怎么能被他们炼制成毒药呢?不行,我们得立马上路,得快点找到白莲教,才能有希望救出火火!”安里心急道。 第360章 红衣女子 “哎呀,好痛!”这时候,从远处的林子里发出一声惨叫声。 安里一听,这声音并不是火火的,而是从一个女子发出来的。安里决定要去一看究竟,说不定还能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火火的线索。 别衡也看出了安里的心思,他跟随在安里的身边,两名暗卫也紧随其后。 他们来到了一处灌木丛中,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她长着一张瓜子脸,一双灵动的丹凤眼,明眸皓齿,此时,她好像受了什么伤,正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腿,表情痛苦不堪。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沈敖看向了红衣女子,蹙眉问道。 “我……我受伤了,这里好疼。方才被一只大花蛇给咬了。”红衣姑娘眼底尽是无奈和委屈,她又说不上来她到底是被什么品种的蛇给咬了。 许言向前一步,他对红衣女子沉声道:“姑娘,要不,我来替你检查一下伤口,说不定还能帮你疗伤。” 安里瞧出红衣女子的脸色有些犹豫,可她还是咬着下唇,答应了下来:“好吧,那就让你看看……” 许言靠近了她一些,用手指轻轻地撩开了她的衣裙,露出了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这上面有被蛇咬过的小伤口,伤口的四周开始发黑发肿发肿…… 看到这一幕,安里脊背一凉,这伤口,甚是恐怖,看样子应该是中毒了。 许言面色严肃,抬眸道:“这种毒蛇,叫花溟蛇。若是被这种蛇给咬了,你刚开始会觉得疼,后来,伤口就会蔓延开去,你的整个腿都会变麻木,若是超过十二个时辰未进行治疗,你的腿,恐怕会瘸!” 安里紧张的握住了手,这森林里,居然有这种毒蛇。不知道火火会不会被这种毒蛇给咬到。 “啊!那我怎么办?你们可得救救我啊!”那红衣女子拉住了许言的胳膊,她现在,也只能求助于眼前的人了。 许言看向了别衡,征询别衡的意思。只因这次出行,都得听从国师的安排,况且,这个红衣女子身份不明。火火目前还没找到,现在却来操心别人的事情,只怕会…… 别衡点了点头,他示意许言先救人要紧。 许言弯下腰来,将嘴对准了那红衣女子被蛇咬伤的地方,将那蛇毒给吸了出来。他将蛇毒给吐在了旁边的草丛里。 随即,许言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罐药膏,他将那草绿色的药膏给涂抹在红衣女子的伤口上。 “啊,好疼啊。”红衣女子秀眉微蹙,她的伤口一抹上药膏,就更加疼了。 “忍一忍就过去了。你若是不用这清毒膏,到时候伤口感染,你就会更严重。”许言淡淡道。当许言替红衣女子抹完药,沈敖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瓶药,从手心里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递给了许言:“许言,你还是服用一颗解毒丹吧,万一你的方才替姑娘吸取蛇毒时,染上毒,就不好了。” 许言感激道:“多谢!” 此时,别衡的视线落在了红衣女子的身上,他问道:“对了,敢问姑娘,你是何许人也?怎么会出现在这牛兔林呢?” 红衣女子眼眶泛红,她颤抖着道:“我叫陆小月,我是来杀司徒烈的,他为了修炼他的不老金丹,残害村民,害死我爹娘,还抓走了我弟弟。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听到这话,安里更加心急,她担心的是火火会不会也被白莲教的人给抓走,到时候,火火也会被他们给炼成丹药…… 安里忙抓住陆小月的手腕,心急道:“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像这么高,看起来有五岁左右。那眼睛又圆又亮,像是天上的星星。” 陆小月微微一怔,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很抱歉,我并未看到有什么人在这儿出没。所以,不能帮到你什么忙了。” 彼时,陆小月扶着一棵大树,勉强站了起来,有了许言的医治之后,她感觉身上的蛇毒好像没那么严重了,她的脚也能走动了。 陆小月又抬眸问道:“你们是不是想要去白莲教呢?或许我们可以同行,而我听说,这牛兔林危险重重,若是能结伴而行,会更顺利一点……” 别衡和安里对视了一下,随即,别衡才开口道:“好,你可以与我们一路同行。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陆小月双眼有了亮光,她欣喜道:“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也不必自己孤身一人了,这山间野兽,毒虫毒蛇特别多,我也怕应付这些呢。我一个弱女子,实在是没那个胆量呢。” 安里很能理解陆小月的心情,若换成是她自己,肯定也是没那个勇气,她还挺佩服陆小月的,还能在这么个危险的丛林里冒险。 “那我们一同前行吧!”安里的目光看向了远处,也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样的景象在等着他们。 陆小月则是走得一瘸一拐的,她的脚上的蛇毒才刚清除,还没那么快恢复健康,小腿还有些麻木。 安里伸出手去,想要搀扶陆小月。 陆小月却躲闪了一下,她的身子不稳,也跟着晃动,她皱眉道:“不行,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扶着我。” 安里忍俊不禁,她现在还是女扮男装的打扮,陆小月肯定是误会了她是个男的,才不想让她去搀扶。 然而,安里又想起方才,人家许言给她吸掉蛇毒的时候,陆小月倒是没拒绝。这会儿却有些故作矜持起来。看来,陆小月喜欢的应该是像许言那样的男人。 安里眸光微闪,她扬眉道:“唔,那你方才为何让许言吸取蛇毒呢?他还碰了你的腿,照着这么个说法,那许言岂不是要娶你为妻了?” “这……”被安里这么反问一下,陆小月有些尴尬,她那张白皙柔嫩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她才略带羞涩地解释道:“方才情况危急,在那种性命攸关的情况下,我就没考虑那么多了。” “哦——””安里脸上挂着一抹浅笑,道:“那现在呢,我们的队伍走得有些慢,为了方便赶路呢,你还是让人扶着比较妥当。 第361章 司徒城 安里给许言使了个眼色,许言心领神会,他上前一步,主动地搀扶着陆小月的手臂,薄唇轻启道:“陆姑娘,还是要委屈你了!” 安里特意观察了一下陆小月的表情,她发现,陆小月并未生气,反而还带着一丢丢的娇羞,由此,安里推断,这陆小月还是对许言有几分好感的。当然了,这英雄救美,搁到任何人的身上,都会稍微心动的。 更何况,许言长得还不赖,剑眉星目,肤色虽然有些黑,可好歹是个精神头十足的美男子呢。 安里故意走在他们的后头,不想打扰到他们二人,想让他们有更多相处的机会。 果然,陆小月对许言产生了兴趣,她开始问道:“对了,恩公,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呢?刚才我好像听那位公子喊你许言来着……” 许言淡淡道:“你不必叫我恩公,直接叫我许言就好了。” 紧接着,陆小月又从许言的口中,了解到一些事情,知道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才知道说,那个器宇不凡的公子,居然就是当朝的国师大人。陆小月也听说过国师的光荣事迹,知道他会捉鬼,抓水怪……胆识过人,有勇有谋。 陆小月向别衡投去了一抹崇敬的眼神,她微笑道:“小女子眼拙,居然没认出国师……听闻国师才智过人,心怀百姓,能解决百姓许多难题……” 安里知道,像别衡这么出色的人,走到哪里都能收获一批小迷妹。所以,她也见怪不怪了。 别衡神色淡然,开口道:“嗯,我也不过是为百姓着想,尽了自己的职责罢了,能为国君分忧,为百姓分忧,是我的一大荣幸!” 听多了赞美的话,别衡也在心里想出一套台词,来应对他们的话。 “哎,也不知道现在火火怎么样了?”安里心情沮丧,她发现,走了那么久的路,都没看到半个人影,这郁郁葱葱的森林,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 “火火?火火是谁?”陆小月听见安里的那句话,不免感到好奇。 安里眼神黯淡了下来,火火可是她的心头肉啊,现在居然把火火给弄丢了。 “火火是我的徒儿,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孩子。他随我们一起出宫,想要去寻找白莲教的老巢,也没想到,一夜醒来,火火居然会消失不见……”别衡向陆小月解释道。 “火火那么可爱,要是被我发现,是谁抓走了火火,我一定要阉了他!”安里忿忿不平道。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的寒意。 别衡很能理解安里现在的心情,因为他现在也很担忧,担忧火火会成为刀下厉鬼,那些白莲教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为了炼就不老丹药,肯定是下得去这个狠手。 与此同时,他们所担心的火火,正陷入昏迷中,被人带到了白莲教。白莲教的教主司徒烈,他抱着火火,放在了他专用的寒玉冰床上。 “教主,这个孩子是……”他的护法徐岚走了过来,不解地问。 “你仔细一看,他像是谁?”司徒烈抬眉,提醒他道。 徐岚盯着火火的脸,他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啊,他像是您五年前失踪的孩子!可是,您是怎么找到他的呢?” 司徒烈神情凝重,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他想起他那五岁的儿子司徒城,是他跟他的教主夫人李燕霜的孩子。自从司徒城走丢了之后,李燕霜整日恍恍惚惚,如同行尸走肉。 司徒烈沉声道:“我是在牛兔林看到这个孩子的,他虽然跟阿城长得一样,可是,他并不是阿城。算起来,阿城现在也应该有十岁了。” 他还记得,当年,司徒城聪明伶俐,长得跟这个孩子一样,也是十分灵动,双眸有神,气质与众不同。 徐岚又蹙眉道:“那您打算带着他去见教主夫人吗?” 司徒烈点头,他回道:“霜儿整日都郁郁寡欢,若是能带他去见霜儿,说不定,她就会快乐一点,也没那么多忧愁了。我希望能看到她的脸上重回笑容。” 徐岚又沉声道:“教主,万一教主夫人认出这不是她所期盼见到的城儿,那岂不是更糟糕?” 司徒烈摸了摸火火的脑袋,他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即便是认出来了,那我也可以收这个孩子为义子,到时候,霜儿有了这个孩子作伴,也就没那么孤单寂寞,也会渐渐忘记城儿了……” 徐岚觉得司徒烈说的有道理,他点头道:“嗯,教主所言极是,到时候,教主夫人见到这孩子,肯定会喜笑颜开的!” 这时候,寒玉冰床上的火火,他动了动手指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周围是陌生的环境,眼前有一幅巨大的莲花图,那上面的莲花栩栩如生,而他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冰凉的大床上,站在床前的是两个他所不认识的男子。 “你们是谁?”火火警惕地望着他们二人,他记得自己是半夜起来尿尿,结果,后来,后脑勺突然被人给弹了一下,他双眼一抹黑,就昏迷过去,醒来就变成是在这里了。 火火缩在了床的一角,他隐约觉得,这两个人,看起来并非善类。 司徒烈的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慈爱的笑容,他柔声道:“孩子,你在牛兔林里走丢了,是我把你捡回来的!” 火火猛地摇头,他显然不相信司徒烈所说的话,小脸惨白,恐惧道:“你说谎,你骗我,我明明是被人给打昏的,你一定就是坏人!” 司徒烈微笑道:“哦?你是被人给打昏的?可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刚好躺在地上,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被人给打昏……还是被什么野兽给咬了呢。” 火火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个人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皱眉道:“既然是你把我捡回来的,那么我现在想走,我要去找我的爹娘!” 火火从这张寒玉冰床上跳了下来。 第362章 推石巨熊 而徐岚却伸出大手,拉住了火火,眼底闪过一丝的冷芒,勾唇道:“孩子,你可不能走呢!” 火火奋力挣扎着,大声嚷嚷道:“快放开我,你们这些坏蛋,肯定是要害我!”可他的力气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徐岚,这样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司徒烈走过来,捏了捏火火的脸蛋,又挑眉道:“你还是老实点,乖乖的听本教主的话,否则,就把你丢到炼丹炉里,把你制成丹药。” 听到这话,火火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是白莲教的教主司徒烈?对不对?”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把那个人的脸,看得更加清楚。 司徒烈仰头哈哈大笑,说道:“不愧是跟阿城长得如此神似的孩子,居然这么聪明,还知道白莲教,也知道我的名字!” 火火往司徒烈的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原来是你这个大魔头,若是让我爹知道是你把我抓走,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勾起一丝好奇心的司徒烈,抬眸道:“你爹到底是谁?” 火火冷哼道:“我 干嘛要告诉你?方正,他很厉害,你就等着收尸好了!” 司徒烈根本没有半点惧怕,他缓缓道:“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能奈我何?我就在这里等着他,看他能把我怎么样。哼,说不定,他连我们白莲教的宫殿都找不到,就被牛兔林的野兽给吞噬掉了。” 火火被他的话给气得不轻,又不甘心地叫嚣道:“你可别太得意了,还有我师傅,我师傅也很厉害,他能捉鬼,他智勇双全,武功高强!到时候,肯定会把你打得屁股尿流的!” 火火又故意这么说,目的是想吓唬一下司徒烈。 司徒烈轻蔑一笑,他说道:“哦?还有一个师傅?看来,你师傅好像来头不小的样子啊。” 火火对他咬牙切齿,可他又拿司徒烈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树林里。 安里和别衡他们还在寻找着白莲教的踪迹。可是,这座牛兔林,就像是个巨大的无底洞,永远也走不出去。 安里气喘吁吁道:“奇怪,怎么还没看到半点白莲教的踪影啊?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她急着要找到火火,只可惜,着急也没有用,火火根本不知道在哪儿。 他们现在,连走出这个牛兔林,都是个问题。 而陆小月则说道:“小里子,你别着急,这个地方,我研究过,白莲教的老地盘,肯定是在牛兔林的最深处。” “好吧,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安里刚说完,她就听见森林里发出奇怪的鸟叫声,听起来有些萧瑟凄凉。 “也不知道火火会不会害怕,他自己一个人……”安里又担心起来。 “砰砰砰——”前面好像又传来了一阵巨石滚动的声音。 安里感觉不太对劲,她眺望远处,看到了两只巨大的黑熊,正在推着岩石。它们好像发了狂似的,表情万分狰狞,甚是可怕。其中有一只大黑熊的眼角上方,还有一条可怕的疤痕。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那两只黑熊会推着石头呢?”安里感到万分奇怪。更可怕的是,那两只大黑熊好像正在往他们这边冲过来。 许言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两只大黑熊,他忧心忡忡道:“那两只黑熊,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推石巨熊吧!它们性情暴烈,喜欢推着石头往前走,更喜欢跟人搏斗!大家得多加小心!” 话音刚落,陆小月就抓住许言的衣角,躲在了许言的身后,她紧张道:“我好怕啊,快保护我吧,许公子!” 安里看到陆小月胆怯的样子,不免心里冒出个疑惑,明明陆小月是单枪匹马地来闯牛兔林,还说要杀了司徒烈,可这会儿,却像是个胆小柔弱的人。 而安里又瞥了一眼陆小月的腰间,她的腰上还佩戴着一把软剑,应该不是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家家才对。 由此推断,陆小月只怕是想表现得弱小一点,也好博取许言的关心,好让许言保护她。 容不得安里多想,其中一只大黑熊,推着石头,正朝着她这边,飞奔过来,那巨大的熊爪,踩在森林的地面上,连同大地都跟着震动起来。 “退后!”别衡担心的是安里的安危,急忙让安里向后退。安里不想给别衡拖后腿,她急忙来到了一棵大树下,手脚麻利地顺着树干,急忙爬到了树枝上。 “哇,你逃得也太快了吧!”陆小月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到安里那动作麻利的样子,也不由得佩服起来。 “呜啊——”大黑熊发出一声咆哮声,它举起了一颗大石头,往别衡的方向砸了过来。 别衡见势不妙,双脚点地,飞身而起,他拔出了背后所佩戴的那把宝剑,往那只发狂的推石巨熊飞了过去。 那宝剑锋利无比,可惜,当剑刃劈在大黑熊身上时,它的皮毛非常的厚实,那把剑,被猛地弹开了,无论多厉害的宝剑,对大黑熊来说,根本半点效果都没有。 安里在树上,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别衡的方向,她害怕,别衡会出事,这火火已经失踪了,她可不希望别衡再受到半点伤害。 另外一只大黑熊,则是朝着许言冲了过去,它举起了巨大的熊掌,想要用爪子把许言给拍飞,好在,许言眼疾手快,他立马飞身而起,一下子飞到了旁边的一棵茂盛的大树上,双脚稳稳地踩在了树枝上。 大黑熊像是被许言给激怒了,它又抬起了爪子,往陆小月的手臂劈了下去。 “啊,许言,我怕!”陆小月发出一声惨叫声。 好在这时候许言及时地从树上飞了下来,他一把抱起了陆小月,将陆小月给抱到了树枝上。那只大黑熊更加狂躁,它立马转移了目标,它抬起一只厚实的大脚,想要踩在沈敖的头上。 “天啊!”沈敖也吓得不轻,急着飞身起来,也飞到了树梢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落在了树上,他们都暂时躲开了推石巨熊。 第363章 急中生智 可推石巨熊并不会善罢甘休,其中一只,已经开始朝着别衡所在的那棵大树,展开攻击。它在用自己的前爪,拼命地拍打着树干。树枝猛地地摇晃起来,那树干也经不起大黑熊猛烈的攻击。 只听见‘轰隆’一声,那棵大树倒在了地面上,树干都被推石巨熊给摇断了。若不是别衡身手敏捷,压根躲不开这一波的攻击。 别衡飞到了另外一棵大树,就在那里暂时站稳了脚,他白皙的额头,有几滴热汗滴落在了透亮的树叶上。他低垂着眼眸,看着树下的推石巨熊,它们狂躁不安,有一只推石巨熊还朝着沈敖所在的那棵大树走了过去。 这么一直躲避这些推石巨熊的攻击也不是个办法。安里心里想着,该怎么去躲避。 她忽然急中生智,想起了有人说过的,只要假装死掉,就可以让黑熊看不到他们。安里情急之下,对着众人喊道:“大家快屏住呼吸,一起装死,这样,推石巨熊就会看不到我们,就能逃过一劫了!” 别衡觉得安里的这个说法好像不太靠谱,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只好照着安里说的去做。而一时间,陆小月和沈敖、许言也跟着一块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奇迹发生了,这时候,那两只大黑熊又继续推着大石头,继续往前走。看到推石巨熊渐渐远去的背影,安里也暂时松了一口气。虽说,用这种方法不太厚道,可谓了不浪费时间,也只能采取这种手段了。 别衡从他所在的那棵树轻而易举地就飞到了安里所在的树枝上,他大手一伸,抱着安里的腰,将安里从那棵大树抱了下来。 沈敖也飞身而下,他来到了安里的面前,拍了拍安里的肩膀,笑着问道:“小里子,你说,你是怎么知道要用装死的法子来躲开推石巨熊的呢?” 而别衡看到沈敖居然还敢碰安里的肩膀,他心中有了些许的醋意,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想着,或许沈敖跟许言压根就没看出来安里是个假太监,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去触碰安里。 这次出宫比较匆忙,别衡想到,别风或许并没有提醒过许言和沈敖,关于安里是女儿身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此时,安里微微一笑,随口胡诌道:“那是因为,我以前,还跟着我的伯父到处游历,才知道的这种事情,不过当时我们碰到的是其他的熊,没想到,装死这一招,对推石巨熊也是有效的。误打误撞罢了!” 陆小月听见这话,也对安里竖起大拇指,她浅笑盈盈道:“小里子,你可真是厉害呢!” 安里却没时间讨论这个事情,她只想抓紧时间,去找到她的宝贝火火。她很是自责,上次,火火就是在京城的街道走丢的,当时火火还差点被那些无知的村民送去献祭狗屁河神。她这个当母亲的还真是差劲,现在又上演了一次,火火又失踪了…… “我们还是继续前行吧,我想快点找到火火!”安里轻声道。 “好!”其他几个人皆是异口同声道。 他们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安里发现周围的植物总算是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些高大的树木和藤蔓,而是有了不少野花,还有蝴蝶翩翩起舞,鼻间还能闻到阵阵清淡的花香。 安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景色,不禁问道:“我们是不是快到白莲教了?” 比较有经验的许言,也拿出了地图,比对了一番,想看看他们现在到底是站在哪里了。半晌,许言才道:“嗯,咱们已经走出牛兔林了,这里香花丛。” “香花丛有何特别的嗯?我们还需要警惕什么吗?”沈敖忙追问道,这一路来,还经过不少的波折,他只希望能顺利一点。 “香花丛,据说,这里有一种叫迷醉兰,会让人产生幻觉,要是闻了之后,让人身处于幻境中,就出不来了。也有人,因为沉醉于幻境,不肯清醒,结果……就活活饿死在这里了……”许言跟他们解释道。 “啊?这么恐怖啊!那我们难道不能拿块帕子把鼻子蒙住吗?”陆小月紧张地说,她已经拿出了一条绣帕,随时想蒙在她自己的脸上。 “可你总不能整个过程都是蒙住鼻子的吧?你也需要呼吸的啊!”安里皱眉道,也不知道这姑娘是太傻了还是太实诚了。 “哦,那好像的确行不通。”陆小月只好放下了帕子。 “不用担心,我们几个身怀武功的人,抵抗力会强一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倒是陆姑娘和小里子就很难说了!”许言又补充了一句。 安里在想,难怪那些白莲教的人都能自由进出这些地方,原来,是欺负他们这些不会武功的啊。 “我们会时刻警惕的,若是我们陷入幻境,你们可得好好地帮我们才行!”安里叮嘱道,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武功,最容易深陷泥潭了。 说完这些话,沈敖走在了前面打头阵,而别衡则是拉着安里的手,走在后面。陆小月则是扯住了许言的衣角。 走了一会儿的路,安里忽然感觉鼻间飘过一阵类似于薰衣草的清香味,她顿时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轻飘飘了,双脚好像踩在了云朵上,在翱翔着。 她看到了出现在她眼前的人,是火火。 安里大喜过望,她激动地喊道:“火火,火火!你怎么跑来天上了?” 火火则是向安里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他嬉皮笑脸道:“娘亲,快来陪我玩,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吧!” 安里心神荡漾,一边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火火的手心上,而此时,又有另外一个人出现了。是别衡。 火火也昂起小脑袋,对着别衡伸出手去,一脸天真地问:“爹爹,你要不要也来玩捉迷藏啊!” “不,你不是火火!”别衡大声喊着。 安里皱眉,难以置信,疑惑道:“他怎么不是火火,他是我的火火啊……” 第364章 迷醉兰 一阵猛烈的大风刮了过去,安里听见别衡在她的耳边大声地喊着:“小里子,快醒醒啊,那是幻境!” 幻境……是幻境! 安里猛地打了个激灵,她这才从幻境里清醒过来,她扶住自己的脑袋,郁闷道:“怎么回事,我的头有点疼……” 许言神情凝重,忧心道:“你方才中了迷醉兰的毒,还一直想要撞树……多亏了国师,他出手制止了你。当然,你之所以头疼,很有可能是迷醉兰的毒素在作祟。” 撞树?安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好像有些肿起来了,隐隐作痛。她喃喃道:“我还真的一点都没发觉呢,就好像是在做梦似的。” 别衡笑了笑,说:“你当时中了这种迷醉兰,哪里还能发觉呢!对了,你是不是见到了火火?” 因为别衡听见了安里嘴里喊着火火的名字,自然能推断出来,安里肯定是在幻境中看到火火了。 安里有些沮丧,回道:“是啊,我的确是在幻境看到火火,可能是因为没找到火火,所以,我才会很想见到火火。” 她多么希望看到火火平安无事,希望早点见到火火。 而安里发现,这时候的陆小月也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只见陆小月正抱住了许言,还往许言的怀里蹭,嘴里还说着类似于喝醉酒的话,“许公子,你好英俊潇洒,我好喜欢你啊,我想要这么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安里瞧着陆小月脸颊红扑扑的,还带着少女的娇羞,她猜想,该不会,陆小月是真的爱上了许言吧,或许是产生了一丝丝的情愫,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许言有几分的别扭,可是他也看出了陆小月应该是中了迷醉香。他握住了陆小月的肩膀,认真地跟陆小月说:“陆姑娘,你快醒醒!快醒醒!” “嗯?”陆小月迷迷糊糊的,她只是痴痴呆呆地望着许言。 安里还觉得陆小月还挺可爱的,和许言还挺般配的,这身高,这颜值,都十分赏心悦目,简直是一对璧人啊。 许言见陆小月毫无反应,只好向他们几个人求助,他用一种很是无辜又很无奈的眼神望着他们:“你们,快想想办法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即便是很有经验的许言,碰到这种事情,也感到十分慌乱。 安里忍俊不禁,她说道:“没事,你继续喊她的名字,你看看,方才,国师不也是用这种最简单的法子来叫醒我的吗?” 许言觉得小里子说得很有道理,便用双手摇了摇陆小月,“快醒醒,小月,你可别被迷醉兰给迷住了!” “我……”陆小月揉了揉眼睛,终于,她恢复了一丝的理智,她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这是怎么了?”陆小月紧张地问,她还记得自己还好好的,怎么头有些痛,刚才还梦见了自己和许言两个人一起在月下漫步,许言还跟她手拉手,后来,她就依偎在许言的怀抱里。两个人情意浓浓。 “嗯,你中了迷醉兰了,所以,你产生了一系列的幻觉。”许言急忙解释道。他也将自己方才的那些尴尬都给隐藏了起来。 陆小月又问道:“那我有没有做出什么诡异的举动。” 安里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可她发现许言拼命地在跟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而许言自己又不想说什么。安里也只好闭嘴。 还好沈敖很是配合,轻描淡写道:“没有,你方才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别衡抬眉道:“我们还是快走吧,要是能赶在日落前,找到白莲教的老巢就好了。”他也想要快点争取时间,能尽快赶到白莲教,那是最好不过了。 安里抬头看了看天色,感觉太阳正在一点点地落山了,要想赶在天黑前找到白莲教,还真的是个难题啊。 这时候,不远处的地方,传来几个人在说话的声音。别衡立马警惕起来,他压低声音,道:“前面好像有人,看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好像是白莲教的人。” “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把他们给打晕,然后再把他们的衣服给扒过来。”安里也小声地提出了自己的鬼主意。 这些也是她以前从电视剧里看到的,在这种情况下,安里考虑到要想混进白莲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想投机取巧,用这种法子混进去。 “好啊,你这个主意不错呢!”沈敖立马响应。他还捏了捏安里的脸蛋,调侃道:“没想到你还这么聪明,有这个想法。” 别衡看到沈敖对安里做出了如此亲密的举动,顿时又吃起醋来,他的心情不太好,直接对着许言说道:“许言,待会你就攻击最左边的,我攻击最右边的那个……” 许言默默地点头。沈敖这会儿却察觉到别衡有些异常,好像不是很待见他似的,脸色还有些臭。沈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们几个人,躲在了几棵树的后面,那几个白莲教的人,正在慢慢的往这边靠近。安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希望,事情能顺利一点,可别出现什么岔子。 当那些人越来越近时,许言率先出手,他提起了一把剑,飞身而出,他将前面一个人给快速地打晕。别衡目光狠戾,直逼其中一个教 徒,用手掌往那人的胸口上劈了过去。那人应声倒地,昏迷不醒。 “不好,有外人闯入!”其他几个白莲教的教 徒,都惊慌失措,他们拔起剑来,随时准备迎战。 而此时,沈敖则是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包药粉,他手里扬起了药粉,直接往那几个人的面前撒了过去。 沈敖着一招倒是挺有效的,那些人吸入迷烟之后,轰隆倒地,双眼紧闭,失去了意识。 安里望着地上的几个昏迷的草包,嗤笑道:“哈哈,原来是个辣鸡。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她还想着这些人兴许是一些难缠的家伙,不好对付。 第365章 霜儿,我何曾欺骗过你 “没事的,都解决了!我们快把衣服从他们的身上脱下来吧!”沈敖兴冲冲道,他也想抓紧时间,最好赶在天黑前抵达白莲教的宫殿。 安里对着沈敖和许言他们说道:“你们动手脱吧!”安里说完,转过身去,她不想看他们脱衣服。而陆小月也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陆小月是个姑娘家家的,不看他们脱衣服还可以理解,可沈敖看到安里这么避讳,心中徒生困惑,“咦,小里子,你怎么不帮忙一起脱衣服呢?你不是太监吗?” 在沈敖看来,太监除了少了个零件之外,其他的,应该是跟男子无异。可这小里子却是扭扭捏捏的,免不了让沈敖觉得有些奇怪了。 安里皱眉道:“我就不想看,有什么奇怪的吗?你们动手就可以了!”她说得理直气壮,沈敖也拿她没辙,只好动起手来。 他们都统一换上了白莲教的服装,一身的黑。安里整理了一下衣服,她寻思着,既然在这里可以看到白莲教的教 徒,那证明,这里离白莲教的老巢也不远了。 “我们还是快走吧!”安里说着,把黑巾给蒙在自己的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天渐渐黑了。 在白莲教的宫殿里,此处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和皇宫足以媲美了。而此时,火火正坐在了饭桌前,尽管他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可他并没有动手吃饭。 摆在他面前的,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也是够丰富的了,红烧鲤鱼、叫花鸡、还有一盘卤猪蹄,还有其几道色泽鲜美的菜…… 火火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告诉自己,千万要忍住,绝对不能贪吃,没准这些菜里有毒呢。安里告诉过他,不能随随便便吃别人给他的东西,尤其是那个白莲教的教主,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所以,火火更不敢动手吃饭。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又传来一个轻柔的说话声:“阿烈,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找到了我们的孩子?” 而另外一个声音则是司徒烈,他沉声道:“霜儿,我何曾欺骗过你?我说找到了,那肯定是找到了!你待会就能看到他了!” 这时候,火火转过头去,他看到了司徒烈带着一个容貌秀美的女子婷婷袅袅的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袭烟罗紫滚雪细纱,有一张鹅蛋脸,一双漂亮的柳叶眉,只是,她的眉眼间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就是司徒烈的夫人,李燕霜。当李燕霜看到火火的那一霎那,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惊喜的笑容,那双明媚的双眸,也浮现出了一丝亮光。 “是阿城,阿城回来了!”李燕霜惊喜地喊出声。 她朝着火火奔了过去,激动地抱住了火火。火火却愣了一下,他在想,这个女子看着也不是很老啊,怎么眼睛这么不好使呢,他不是她所喊的阿城啊。 “咳咳咳,这位漂亮的美人姐姐,我不是你说的阿城,我叫别炎,你也可以叫我火火,但是我绝对不是你说的阿城!”火火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说。 “你……你不是阿城?”李燕霜有些晃神,她又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孩子。她沉默了片刻,想起了自己阿城走丢那时候,是五岁,而阿城都已经失踪了五年了,也就是说,现在的阿城应该是十岁才对! 想到此处,李燕霜原本明亮的双眸瞬间黯淡了下来,好不容易才寻来的孩子,竟然不是她所思念的阿城! 李燕霜神情恍惚,她转过头去,看向了司徒烈,她的眼眶泛红,眼底有了泪光,她质问道:“阿烈,你在骗我,他根本不是阿城啊!” 李燕霜是多么的失落,她还以为是她的阿城找到了,哪里知道,这又是空欢喜一场。她的心一下子就跌落了谷底。 司徒烈走到了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肩膀。李燕霜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除了李燕霜之外,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其他女人了。当下,当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伤心失落时,他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霜儿,他虽然不是我们的阿城,可你看看他,他跟阿城是多么的像啊,他长得多么的可爱,聪明伶俐的样子,跟我们阿城像极了!我们可以把他收为义子啊!”司徒烈劝道。 李燕霜听到这话,忽然没那么难过了,这些年,她都在思念中度过,好像对人生失去了信心,阿城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占据了她的整颗心。 而她却忽略了司徒烈的感受,司徒烈却毫无怨言,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也没有去找别的女人。 “你说的对,或许,我们可以收他为义子!”李燕霜又重新振作起来。 火火却大声囔囔道:“诶,你们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我可不想当你们的义子!我要回去,我要去见我师傅,我要见小里子!” 闻言,司徒烈皱着眉头,他眉梢染上了怒气,握起拳头,作势威胁道:“臭小子,你能当我跟霜儿的义子,那是你的福气,你若是不答应,我就把你丢到花溟蛇的蛇池里,让你被毒蛇咬死!” 火火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他最怕的动物就是蛇了啊,他才不要被那些毒蛇给咬死呢,于是,火火又用可怜的眼神看向了李燕霜,他知道,李燕霜脾气好,肯定会替他说话的。 “好了,阿烈,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别这么凶!”李燕霜柔声劝道。她最受不了的是司徒烈这么暴躁,好像对谁都凶巴巴的。 司徒烈这才收起了火爆的脾气,他什么都是依着李燕霜,也会听她的劝告。 她走到了火火的面前,她温柔地说道:“你叫火火是吧?”她的目光柔和,像是一个温柔的大姐姐。火火看着眼前的女子,感觉她并不像是什么坏人。 “是啊,我叫火火。你叫什么名字?”火火昂起头来,问道。他寻思着,方才这个女人讲话,司徒烈还肯听,日后,若是司徒烈想要害他,他还可以找这个女人帮忙求情。 第366章 差点被掐死 “我叫李燕霜,你方才说,你不愿意做我们的义子是吗?做了我们的义子,可是有很多好处的呢,能吃到好吃的,也能有得到许多人的尊崇。”李燕霜轻声道。 “不行,收义子这件事,我还得问我的爹娘才行,我可不能擅做主张。”火火皱眉道。他可不想做对不起他爹娘的事情。 “哼!死小子,你以为你的嘴硬吗?看看是我的拳头硬,还是你的嘴硬!”司徒烈走到他的面前,掐住了火火的脖子。 火火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在颤抖着,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要被这个粗暴的男人给活活地掐死了。 “呜呜,霜儿姐姐,快救我!”火火急忙求救。他感觉自己快死掉了。 “好了,放开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急躁,要是把人给掐死了怎么办?”李燕霜 数落了司徒烈几句。 “哼,若是掐死了,我就再找个听话的孩子!”司徒烈冷声道。 司徒烈这才松了手,把火火给放了下来。火火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气,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他还没见过这么残忍的男人,一点都不尊老爱幼。难怪会是邪教的教主。 “咕噜噜……”火火的肚子响起了一阵咕噜声。他是真的饿昏了头,就连肚子看起来都是扁扁的。 “你肚子饿了?那要不要吃饭呢?”李燕霜又关切问道,她是舍不得看到孩子挨饿的,尤其是看到火火,总是会让她想起自己的孩子司徒城,这就让她更加于心不忍了。 “唔,我担心那些饭菜有毒。”火火弱弱地说。他感觉白莲教就是个专门干坏事的地方,随时都可能会被人给害死。 李燕霜听了,捂嘴而笑,她拿起了桌上的一双的筷子,夹起了一块红烧鱼肉,吃进了嘴里。她又微笑着说:“火火,你看,根本就没有毒。更何况,你长得像是我跟阿烈的儿子阿城,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会下毒……” 李燕霜的话,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火火这才安心,他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而走在香花丛的安里,却还是心急如焚地寻找着火火的身影。 他们不敢点火把,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前行。安里心里有些难受,本来他们来找白莲教,是想查出白莲教跟萧丞相之间有什么勾结的,结果,现在她压根没有心思想要去调查这件事,而是担心火火的安危。 “早知道,就不该带火火出来了。”安里很是懊恼,又是充满了自责。 “现在不是内疚的时候,小里子,或许,也该让火火历练历练,若是以后我们不能照顾他了,他自己也才能够独当一面……”别衡沉声道。 安里觉得别衡太过理性了,不过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她跟别衡也总有一天会变老,到那个时候,火火也还是要自己去面对所有的难题。自己也该慢慢地让火火去面对困难。 突然,沈敖叫出声来:“快看,那边好像有一处宫殿!” 听到这话,安里顿时看到了希望,她恨不得立马就冲过去。而陆小月脚上有伤,行动不便,她便决定主动放弃:“不行,我还是不去了,我就在这个香花丛里等你们吧!” 众人也都同意了陆小月的选择,毕竟她才刚被蛇给咬过。再者,陆小月也没有武功,若是进去了,也等于是去送死。 而此时,安里已经等不及了,她拔腿就往宫殿的方向跑。她很是担心火火的安危,只想快点把火火给救出来。 “小里子,别跑,别引起别人的注意。”别衡跑到她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臂。安里这才发现,自己太过心急了,若是让白莲教的人认出他们的真实身份,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嗯,是我欠缺考虑。”安里便低下了头,放慢了脚步。 等到他们走近白莲教的宫殿时,才发现,门口有人在守着。安里和别衡他们,假装淡定自若地走了进去,居然没人拦住他们的去路。 安里惊奇地看着四周的人,大家都清一色是穿黑色的教服,也都是蒙着脸,压根看不出谁是谁。 安里想着总得找个人问问看才行,可是,看到他们这么冷漠的样子,她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万一被人给轰出去,可就不妙了。 这时候,一个没有蒙黑巾,而是穿着蓝色衣袍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的面色冷峻,拥有着小麦色的肌肤,一双幽深的眼眸,看向了安里他们。 “你们都把面巾摘了!”那男子厉声说道,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凶狠犀利,令人胆怯。 安里心里直打鼓,她在想,该不会他们的身份就要被这个男人给认出来了吧? 不过,人家也没动手,还是得先照着他的意思来办。于是,安里和别衡还有许言都把面巾给摘了下来。 男子扫视了一圈,把他们都给打量了一番。安里就纳闷了,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随即,那男子的目光落在了安里身上。 “你,跟我来!”男子命令道。他说的人,就是指安里。 别衡和沈敖、许言皆是愣了一下。他们原本以为他是要找茬来着。而安里则站了出来,应声道:“是!” 别衡不免担忧起来,生怕安里遇到什么麻烦。可他又怕露出什么破绽,便乖乖地站着不动。 安里心里猜想着,这个男子应该是身份和地位较高的人,自然是不敢反抗。她乖乖地敢在了男子的身后,他们穿过了几处宫殿,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血池里。 血池散发着血腥味,这里面好像还浸泡着许多名贵的药材。在血池的旁边,还有几名被绑起来的人,那些人的手都好像被人划了一道伤,应该是为血池提供血液。 这是……什么鬼地方?安里冒出了这个困惑。 “拜见严护法!”一个教 徒恭恭敬敬地给那名穿着蓝色衣袍的男子行跪拜之礼。 严护法?安里在来这个地方之前也听说过,白莲教总共有四个护法,分别是严邢、霍松、沈潞河、白枫,这么说来,这个严护法应该就是严邢了。 第367章 嗜血池 “嗯,起身。今天的嗜血池准备得如何了?”那个严护法开口问道。 “差不多了,待会副教主过来,就可以使用了。”教 徒毕恭毕敬地回道。 安里听到‘副教主’这个词儿,她想起了自己听过皇宫的宫女们讨论过,听说,白莲教的副教主龙瑄,长得绝美不凡,美如冠玉,尽揽绝世风华,吸引了不少的纯情无知的女教 徒。 那英俊的容貌,比教主司徒烈不知帅了多少倍。 安里正傻愣愣的想着,殊不知,那副教主,正往这边走进来。安里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味,好似那山涧的冷泉似的,带来阵阵的清凉之感。 “拜见副教主!”众人都纷纷跪了下来,给副教主请安。而安里也不例外,她也跪了下来。 安里向来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她现在也禁不住好奇心,偷偷地抬起头来,凝望着眼前的男人。 只见那人身形修长,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那白皙的肌肤,比女人的皮肤还要白 嫩几分。啧啧啧,这精雕细琢的五官,再加上,他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亵渎的气质,像极了从画卷里走出来的谪仙。 这样的人,也是邪教的人吗?真叫她很难把一个这么出尘绝美的男子,跟杀人不眨眼的邪教的副教主,联系在一起。 “好,你们退下吧,留下一个人即可。”龙瑄扬唇道。 于是,那几个人都退了出去,安里也想跟着他们一块退出去,可是,严邢却对她呵斥道:“你就别出来了,乖乖地待在里面,服侍副教主!” “啊?”安里诧异得很,可她也没办法,只好乖乖地听从严邢的命令。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她只有一个人,势单力薄,万一惹毛了他们,自己可没什么好下场。 很快的,这个宫殿里,只剩下安里和龙瑄了。 “你过来!”龙瑄慵慵懒懒地抬眉,对安里说道。 “呃……副教主,我需要帮您做点啥呢?”安里小心翼翼地问。 “帮我按 摩后背。”龙瑄说着,他慢慢地脱下衣裳,露出了白皙如纸的肌肤,还有那光滑细腻的美背,多看他一眼都感觉是在亵渎他似的。 此时,龙瑄迈着修长的大腿,走进了血池里。 安里惊呆了,方才龙瑄的意思,是让她帮他推背来着。 “你愣着干嘛?快下来。”龙瑄催促她道。 安里心道,还好自己缠了好多的裹胸,应该不至于露馅,所以,她不打算脱衣服了,只想这么进入到血池里。 那血池,居然还带着热度。一点都不冰冷,反而还能让身体热乎起来,或许是因为加了药材的缘故,安里感觉身体也跟着滚烫起来,好像血液在沸腾着。 她慢慢地靠近龙瑄,伸出双手,帮龙瑄轻轻地按 摩着他的结实的后背。 安里先前可是按 摩的小能手,也曾经帮别衡按 摩过上百次了。所以,她的手法和力度,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龙瑄的身体都飘飘欲仙起来了,感觉自己的身体得到了放松。 安里看着他的背影,那长长的青丝,衬得他的肤色洁白,仿佛是一块上好的美玉,真是勾人心魄啊。这种姿色,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会动心的吧! 安里也逃不过美色,又看痴了。 此时,龙瑄则是舒服地闭上眼睛,缓缓开口道:“唔,这次严邢选的人,还真不错。前面那几个,要么是对我的美色垂涎三尺,动手动脚的,要么是下手太轻柔了,还有的是,太过粗鲁了,就跟擀面似的。你倒是不错啊……” 安里受到了龙瑄的夸奖,顿时想起来,为何方才严邢会在她和别衡、许言还有沈敖之中,选中了她。 估计是看她长得柔弱,也不像是会对龙瑄动邪念。 毕竟,龙瑄长得俊美不凡,肯定是属于那种男女通吃的类型。龙瑄只好让手下的人,筛选一下,才能送过来。 安里正失神的想着。龙瑄却得寸进尺,他又对安里说道:“你,再来帮我按 摩一下大腿吧!” 听到这话,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可是,这是在龙瑄的眼皮子底下做事情,她也不敢轻易违抗龙瑄的意思。 安里只好默默地走到了龙瑄的身侧,她鼓起了勇气,伸出手去按捏着龙瑄的大腿。就当是日行善事得了,况且,还是对这么个高颜值的男人!安里只能忍辱负重。 龙瑄抬起眼帘,他惊讶地发现,安里居然是穿着衣服的! “额,你这是怎么回事?居然还穿着衣服踏进血池?”龙瑄擒住了安里的手臂,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她看。 “我……我身体皮肤过敏了,长了好多的包,很难看的,怕会吓到副教主!”安里怯怯地说。 “是么?”龙瑄皱起眉头,他对安里的话,表示质疑。 “真的,要不,我脱给您看看,您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呢!”安里故意来了个激将法。 她猜想着,龙瑄应该是个有洁癖的男人,否则,也不会连一个按 摩小弟都要仔细挑选一番了。为了让龙瑄信服,安里还特意作势要解开自己的腰带。 “唔……不用了,我也没兴趣看!”龙瑄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 “哦,那我就不脱了。”安里笑嘻嘻道。 龙瑄又静下心来,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安里的按 摩。安里不禁勾起了好奇心,她问道,“对了,副教主,小的有一件事情并不明白。” 龙瑄挑了挑眉头,他懒洋洋地说:“怎么了?” “为何您会想要泡这种血池呢?这个血池有什么特别的吗?”安里又问道。 “你是新来的吗?怎么连这个不知道?”龙瑄有些纳闷,反问了一句。 安里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一脸天真地说:“我还真的是新入教的,我还对这里的一切并不是很了解,所以,才会感到好奇嘛……” 龙瑄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就好似那天上皎洁的月光似的,不像是心机叵测之人,他也就对她卸下了戒心。 第368章 龙瑄勾结萧丞相? “唔,泡嗜血池是为了增加我的功力,我的血阳功,如今已经修炼到第五十八层了,所以,每隔七天,就得泡一次血池。那你猜教主的血阳功,修炼到几层了?”龙瑄勾起了唇角,饶有兴趣地问她。 “这个……我猜,应该是修炼到第八十层了。”安里随便猜了个数字。 “错,他已经修炼到第一百零三层了。现在,他只需要每年泡一次血池即可。整个白莲教,他的武功最为厉害!”龙瑄沉声道。 “啊,那你岂不是落后他一大截?”安里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太过放肆了,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听到这话,龙瑄却冷声道:“哼,那又如何?他心里只想着要寻找儿子的下落,心思根本不在白莲教,还有他整日只想着要讨好他的女人李燕霜,根本难成大器。要不是我跟朝廷的人来往密切,我们教早就被人给一锅端了……” 说到了这里,龙瑄又没往下说了,安里却从他后面的话里,听到了一丝的线索,这说明,跟萧丞相暗中勾结的人,应该就是龙瑄了!至于司徒烈,可能是个意志消沉的教主,所以,他根本没有要去跟乱臣贼子勾结的心思。 “诶,为什么我们要跟朝廷走得亲近呢?”安里又冒出了个疑惑。她也是冒着胆子问的。 龙瑄眯起眼睛,又说道:“这个你就别多问了,你还是乖乖地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 安里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她不想要过问太多,生怕待会龙瑄会引起疑心。 过了许久,龙瑄才从血池里走了出来,他站在了岸上。而安里也从血池中迈出来,她急忙拿了一件里衣,给龙瑄披上。 “你小子不错嘛,还挺有眼力劲的。”龙瑄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笑起来很好看,安里不禁多看了几眼。谁让她习惯了当太监,以前伺候别衡,可是事无巨细,考虑周全。现在也不过是替龙瑄更衣罢了。 “阿嚏!”安里自己却打了个喷嚏,只因为,她身上穿的还是湿漉漉的衣服。 龙瑄瞥了安里一眼,他皱眉道:“你快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再到清行宫来。” “清行宫?”安里又是一脸懵逼。 “你该不会连清行宫是哪儿都不知道吧?那可是我的寝宫啊……”龙瑄的额头有三条黑线飘了过去。 “嗯,我会找人问问的,副教主放心……”安里急忙说道。 “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了,我也需要有个贴身的随从。”龙瑄抬眉道,他又补充道:“不过,这试用期是三天,你要是干不好,我一样把你丢去喂花溟蛇。” 安里打了个寒颤,她才不想去喂什么花溟蛇。 “是,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伺候您的!”安里毕恭毕敬道。她心道,果然,傻白甜在哪个地方,都很吃香呢,要不然,这个龙瑄也不至于这么地信任她了。 龙瑄又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器宇轩昂地走出了大殿。 安里暂时松了一口气,她也拖着自己的湿漉漉的身子,走出了这个鬼地方。 当安里走出来时,别衡就朝她奔过来了,他心急道:“安里,你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怎么浑身都是湿透的?” 安里忙凑过去,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没什么,我只是碰到了副教主龙瑄,他这个人啊,有些事逼。非要我给他当小跟班。而且,我又从他的嘴里打听到消息,真正跟萧丞相勾结的人,并非司徒烈,而是龙瑄……” 别衡也没料想到,安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居然获得这么多线索,他又皱眉道:“他让你去当他的小跟班,那会不会有危险?” 安里又低声道:“应该不会有危险,他以为我是个刚入教的新教 徒,所以,对我放下戒备。我想,或许我能从他的嘴里打听到关于萧丞相的罪证。” 说到这里,安里停顿了一下,她又问道:“不过,许言和沈敖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呢?” 别衡回道:“他们去寻找火火的踪影,说不定会找到火火的下落。” “嗯,这样也好,我们分头行动。火火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火火是个福大命大的孩子,他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安里轻声道。 她又急着赶去换衣服,她便问别衡:“对了,你知道,哪里是教 徒居住的地方吗?我去偷件衣服过来。” 别衡小声道:“我方才路过一个地方,叫泰义宫,好像就是教 徒居住的地方,你可以去那边找一件……”说完,别衡还给安里指明了方向。 “好,那我就去!”安里轻声说道。 “安里,你要小心点。”别衡叮嘱道,他担心她没有武功,很容易吃亏。 “你放心,我这么聪明,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安里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想当年,她不是天天都跟别衡对着干嘛,她不也活得好好的,现在,这点难题,还是困不住她的。 安里说完,她就朝着南边的方向走了过去。走了一小段路,安里才来到了别衡口中所说的泰义宫。泰义宫里,就跟皇宫的耳房差不多,都是排满了床铺,床铺底下还放着一些木箱。床铺上,还挂着木牌,每个木牌上面,都写着教 徒的姓名。 安里发现,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绣的是一个名叫林小壮的名字,也就是说,她身上所穿的衣服的主人是叫林小壮。 从安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她算是明白了,她现在,只要找到林小壮的床铺,顶替林小壮就能万事大吉了。 想到这里,安里鬼鬼祟祟地找到了林小壮的床铺,她从木箱里翻出了一套衣服,换在了自己的身上。 “唔,接下来,就得去找龙瑄了!”安里若有所思道。虽然她现在也想找到火火,可目前的处境,她无法找火火,她只能先接近龙瑄,趁机了解关于龙瑄和萧丞相的秘密…… 第369章 嘤嘤嘤,副教主快救我! 安里换好衣服,走到清行宫的门口,她隐约听见里面传出两个说话的声音。是龙瑄和另外一个陌生男子在讲话。 禁不住好奇心,安里又想偷听一下到底龙瑄是在跟谁讲话。 “你把这封密信交给萧远山,就说,我会争取说服司徒烈!”龙瑄沉声道。 “是,副教主!”里面那名男子应声道。 这时候,房门忽然被拉开了,安里躲闪不及,她只能退后两步,假装在整理衣服。那名陌生男子长得凶神恶煞的,后背还背着一把大长刀。 他拔出大长刀,架在了安里的脖子上,目光凶狠,厉声道:“你居然敢偷听?” 安里哆嗦着说:“对不起……我只是刚好……” “董逊!住手!”在这个危机时刻,龙瑄及时地站了出来,他阻止了那个叫董逊的人,“他是我新养的小宠物,你可别伤害他……” 嗯???小宠物?有没有搞错啊!我是个人啊!安里内心无法接受这么别扭的称号。可是,她现在性命攸关,也没得反抗,只能顺势抱紧龙瑄这尊大佛了。 “嘤嘤嘤,副教主快救我!”安里双眼隐隐泛着泪光,装出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董逊见龙瑄这么护着这个人,也默默地收起了他的那把大长刀。而安里猜想着,这个董逊应该是龙瑄的心腹,专门替龙瑄卖命的。 安里更加费解,为啥白莲教有一个教主,却还要再设一个副教主,难道不怕副教主夺位吗?不过,安里转念一想,那个司徒烈的武功比龙瑄高出了几个等级,估计人家司徒烈也不会把龙瑄给放在眼底。 随后,董逊便离开了清行宫。安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在这种鬼地方,还得时刻警惕着,自己会不会被人给一刀杀死。 龙瑄将视线落在安里身上,安里猜不透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便担心龙瑄会问责于她,慌忙低下头来,战战兢兢道:“副教主,我错了,方才,我不该站在门口的……” 谁料,龙瑄并不计较这种事情,而是扬唇道:“小家伙,你随我一同去无极宫吧!” 嗯?小家伙?刚才是叫小宠物,现在是叫她为小家伙……安里感觉,龙瑄完全是把她当成一只小猫小狗来看待了。 安里忍不住开口道:“副教主,其实我是有名字的,我的名字叫安里……” 她想着,横竖外界的人,都不知道当年那个勾引前皇帝别衡的太监的真实姓名,还不如直接告诉龙瑄自己的名字。 “哦?安里……”龙瑄挑了挑眉,他伸出手掌,示意安里写下自己的姓名。 安里用指尖,在龙瑄温热的手心里,写了几笔。龙瑄这才笑了笑,勾唇道:“好,以后,就叫你安里!” 安里心道,这个龙瑄,也不是那么蛮不讲理。 龙瑄转过身去,他往前走,安里急忙跟上龙瑄的脚步。这一路上,安里泛起了嘀咕,要想拿到萧丞相跟白莲教勾结的证据,看来也只能从龙瑄这里下手了。而且,按照方才她所偷听到的话,这个龙瑄应该跟萧丞相有不少的密信往来。 她咬了咬牙,想着,只要能找到龙瑄跟萧丞相所通的密信,那么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这么想着,忽然有人拦住了龙瑄的去路。 这一次,居然是个身穿紫衣的姑娘,飘逸的长发,用一条浅紫色发带松绾着,额间贴着一朵娇美的桃花花钿,肤白貌美,身材丰腴,而她那一双杏眸楚楚动人,好似那天上的繁星。 “二师兄,你打算去哪儿呀?”那紫衣姑娘笑吟吟地贴了过来,亲昵地挽住龙瑄的手臂。 安里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是从那位紫衣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而安里又注意到龙瑄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他似乎不太喜欢跟紫衣女子这么亲密。 “瑶儿,你又不专心练功,天天跑来粘着我,你难道就不怕你兄长会生气吗?”龙瑄皱眉道。 瑶儿?安里心中猜想,莫非,这位紫衣女子正是司徒烈的妹妹司徒瑶? “哼,你老拿我兄长来压我,我就想粘着你,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这辈子,就是要嫁给你!”司徒瑶又是往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这么粘人的样子,也难怪龙瑄会嫌弃啊,哪个男人能招架得住这样的女人?安里心道,要不是司徒瑶是司徒烈的妹妹,龙瑄怎么能容忍得了?早就一掌把她给拍飞了吧。 “好了,我还要找教主,你先回去练功吧!你的武功必须得提高,这样下次闯祸,你就可以自己解决了!”龙瑄语重心长道。 “不嘛……我就要跟着你,我也跟你一块去吧!”司徒瑶仍是缠着龙瑄。 “你再这样,我就用点你的定身穴了!”说罢,龙瑄直接抬起手来,他猛地往司徒瑶的胸膛上,点了两下,封住了她的穴位。 “额,怎么这样啊?你快帮我把穴位给解开啊!”司徒瑶大声囔囔道。 可龙瑄却淡淡道:“谁让你不好好练功,本来这个定身穴,你是可以自己解开的,只是,你的功力不够,我这也算是让你吃一点苦头了!等过了一刻钟,就会自动解开。” 司徒瑶哭丧着脸,她将目光落在了安里的身上,她朝着安里抛了几个媚眼,可怜巴巴道:“这位小哥哥,你行行好,帮我解开这该死的定身穴吧!” 安里也很是无奈,轻声道:“恕我爱莫能助了!我也不敢违抗副教主的命令……”实则,安里不会武功,压根不知道如何去解穴。 司徒瑶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龙瑄和安里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安里一颗八卦之心在作祟,她凑过去,问龙瑄,“嘿嘿,副教主,大小姐这么喜欢您,您难道一点都不动心吗?” 龙瑄眉梢轻挑,眼底隐约透出一丝的不屑,“就她那大小姐的刁蛮脾气,任谁见了都会退避三舍。还有,以后要是见到她,你先提醒我一下,我好避开她……” “是,副教主!”安里毕恭毕敬道。 第370章 找到火火了 不久后,龙瑄带着安里来到无极宫,安里抬头,看到无极宫的上方还挂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匾,上面还写着大金字:“无极宫”,和别的宫殿不同的是,无极宫的宫门口,有两尊巨大的麒麟石像,门口还有几个教 徒在守着。 “拜见副教主!”守门的人,齐刷刷给龙瑄行礼。 “免礼!”龙瑄微微抬手,他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一丝的高贵。 安里感觉在这白莲教,整得跟在皇宫似的,司徒烈就如同皇帝似的,至于龙瑄,就好比那统领后宫的皇后。 想到这儿,安里又悄咪 咪地扫了一眼龙瑄,又觉得他俊美不凡,颜值杠杠的。只可惜,龙瑄是个奸细,还和萧远山串通一气。真是白瞎了他那张那么好看的俊脸了。 龙瑄抬脚走进殿内,安里紧跟其后。未曾料想的是,安里居然在这大殿之内,看到她心心念念的火火! 亏得别衡还和许言、沈敖他们寻找火火的下落,原来,火火是被带到这个地方了! 彼时,火火见到安里,更是双眼发亮,他多么想跟安里相认。只是,火火知道,自己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露馅,否则,以司徒烈这个火爆的脾气断然不会饶过他们的。 “教主!”龙瑄刚喊了一声。 司徒烈则大步朝着龙瑄走了过来,他拍着龙瑄的肩膀,欣喜道:“龙瑄,你看,我刚认的义子!” 什么?义子?安里听了,惊得她下巴差点掉了,难不成,火火被司徒烈劫持过来,就是为了给司徒烈当义子的? “义子?”吃惊的人,不只是安里,连龙瑄也显得格外诧异。 “你看,他长得像不像我们家的阿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那高挺的鼻子,还有那两片薄唇……这小机灵鬼,简直跟阿城长得是一模一样啊!”司徒烈十分兴奋。 龙瑄也盯着火火,仔细一看,他也发现,的确是如司徒烈所说,火火跟司徒城长得很像,旋即,龙瑄也绽放出一抹笑意,对司徒烈说道:“唔,他的确是长得很像阿城。想必嫂夫人一定也很高兴吧?” 司徒烈笑了笑,道:“可不是嘛!她方才还跑到厨房,说要给火火,做南瓜饼吃……” 话音刚落,李燕霜婷婷袅袅地从外面走来,她的手上还真的端着一盘的南瓜饼。她见到龙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龙瑄啊,你来得正好,我给火火做了南瓜饼,你要不要也尝尝看?” 龙瑄摆手道:“不用了,多谢嫂夫人。” 李燕霜急忙端着热乎乎的南瓜饼,走到火火的面前。 “来,火火,这是我亲手做给你吃的南瓜饼,你闻闻看,香不香?”李燕霜对火火柔声道,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火火凑过去,仔细地闻了闻,他笑嘻嘻道:“的确是……很香!嘿嘿!”可火火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安里会不会生气呢? 李燕霜拿起一块南瓜饼送到火火的手中,示意他尝尝看。火火见她盛情难却,也就心安理得地拿着那块饼咬了一口,满嘴扑香,这南瓜饼外焦里嫩,让火火十分满意,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那块南瓜饼给吃掉了。 安里在一旁目睹这一幕,她发现,这个教主夫人,对火火还真是疼爱有加,像是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来疼,那眼神里还带着浓浓的爱意。 只是,安里又觉得,他们白莲教居然劫持别人家的孩子,这种做法,太过卑鄙无 耻了! 她有怒不敢言,也只敢在旁边装聋作哑,不敢跟火火相认。 “教主,我有要事找您商量!”龙煊神情严肃道。 “哦,那你跟我到内阁来吧!”司徒烈挑了挑眉,感觉龙煊应该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 他们二人,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 安里听不到他们的讲话声,却又只能对着李燕霜和火火发呆。 李燕霜见状,也忍不住拿了一块南瓜饼,让婢女送过来给安里吃。 安里愣了愣,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得到那位教主夫人的关心,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安里还是笑着对李燕霜说道:“多谢教主夫人!” 也难怪在短短的时间内,火火会和李燕霜这么亲近,看来李燕霜倒是挺懂得收买人心的。安里只低头吃着南瓜饼,她在想,等到时候再找别衡商量着,得把火火先救出这个贼窝才行,只要让火火待在贼窝的一天,她就一天不能踏实。 “火火,你喜欢吃什么菜呢?我今晚让下人给你做。”李燕霜笑吟吟道。 “我喜欢吃炸鸡腿,还有我娘做的海蛎煎!”火火故意大声说道,是想让安里听见后半句话,他真的很想跟安里相认,只可惜,此情此景,并不适合。 “你跟我家阿城一样都喜欢吃炸鸡腿呢!至于你说的海蛎煎嘛,我还没吃过呢。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做……”李燕霜有些为难。 安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寻思着,不如趁此机会,来接近李燕霜,也好找机会,把火火给带走。 于是,安里笑眯眯道:“教主夫人,实不相瞒,小的刚好会做海蛎煎,不如,小的今夜做一道海蛎煎拿到无极宫,您看如何呢?” 闻言,李燕霜抬起眼,望向了安里,她狐疑道:“哦?你居然会做海蛎煎,那好啊,这就交给你了。” 安里欠身道:“能为教主夫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李燕霜瞧着安里眉清目秀,又长得十分讨喜,便勾唇道:“你是最近才跟在副教主身边的吧?你叫什么名字?” 安里轻声道:“小的名叫安里,是最近才入教的。” 李燕霜听了,有些奇怪,她嘀咕道:“副教主一向不爱与人来往,身边也很少跟着贴身的人,可你居然能有这样的殊荣……难道,外界的传闻是真的?龙瑄对女人不感兴趣,有龙阳之癖?” 安里额头有三条黑线飘过,她觉得,即便龙瑄是有龙阳之癖,那也不可能对她产生兴趣,她这是女扮男装呢。 第371章 其乐融融 顷刻后,龙瑄和司徒烈从内阁中走出来。龙瑄走到安里面前,轻声道:“好了,小家伙,咱们可以走了……” 安里只好跟在龙瑄的身后,默默地走出来。她心里仍是放心不下火火,心中暗下决心,肯定要找机会来救火火出去。 夜色悄然降临,天上晚霞布满天空。清行宫里格外安静。 安里一边替龙瑄按 摩肩膀,一边讨好地笑道:“副教主,我答应了教主夫人,要给火火做海蛎煎,送去无极宫来着。” “嗯?海蛎煎是何物?”龙瑄皱眉道,他还是头一回听见这道食物。 “就是把海蛎拌上木薯粉,再加上鸡蛋,还有韭菜,再放到油锅里煎一煎……” 安里耐心地解释道。 “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不如,你给我也准备一份吧!”龙瑄一时也来了兴致。 安里想着,只要能有借口离开龙瑄,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最重要的是,能再去见到火火。安里自然是乐呵呵地答应下来,“唔,好,我必定给您也做一份!” 龙瑄目送着安里走出清行宫的宫门。安里踏着轻盈的脚步,来到厨房。没料想,居然在厨房的门口,撞见别衡! 别衡拿着一把大斧头在砍柴,他的额头布满热汗。见到安里后,别衡才停下了动作。他的眼睛闪现出一丝的亮光。 安里四下张望,发现周围没人,她才走到别衡的身侧,压低声音道:“阿衡,你怎么在这儿?” 别衡小声道:“我这不是为了寻找火火的下落嘛,才四处乱走,就被人喊来劈柴了!” 听到这话,安里忍俊不禁,她觉得自己比别衡幸运多了,最起码,她不用干重活,只需要当好龙瑄的小厮就可以了。 “对了,我找到了火火,火火正在无极宫!而且,他被司徒烈和李燕霜认作干儿子了!”安里秀眉紧蹙道。 “这……”别衡显然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状况,不过他仔细一想,这总比被丢去做药引要强得多,“我们还是想办法,尽快把火火救出去吧。” 安里沉吟片刻,道:“我还得知一个线索,那就是龙瑄跟萧丞相有所勾结……若是我能从龙瑄的手里偷到密信,那就能将萧丞相绳之以法了。” 别衡听出了安里的意思,“你是说,先不急着救火火,先搞到萧丞相的犯罪证据?” 安里微微颔首道:“正是!火火现在还很安全,咱们先别打草惊蛇,若是能把证据给偷出来,再带着火火离开白莲教,那就更好了!” 经过安里这么分析,别衡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他点头道:“好,那就按你说的来做!” 安里还惦记着自己还得做海蛎煎,就勾唇道:“好了,我该走了,我还得去做两盘海蛎煎!” 说完,安里迈进了厨房,在厨房里,安里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厨房里的厨子打成一片,也成功地做出了海蛎煎。 月上柳梢头,安里提着食盒来到无极宫。当她迈进大殿时,安里瞧见,火火正在跟司徒烈还有李燕霜,以及几个教 徒,在玩老鹰抓小鸡,司徒烈在当老鹰,而火火则是躲在李燕霜的身后,他们嬉戏打闹,你追我赶,场面热闹得很呢! 安里忽然觉得,这臭小子,既然能在这里混的这么好,也没必要救他出去了。干脆让火火在这里继续待着得了。 登时,火火朝安里这边瞥了一眼,他自然是注意到安里的存在,他顾不上玩什么老鹰抓小鸡了,而是大声喊道:“停停停!” 司徒烈和李燕霜应该是对火火十分宠爱,所以,他们立马也停下了脚步,都看向火火。火火笑嘻嘻道:“我闻到一股浓浓的海蛎煎的味道,所以,我想干脆来吃个东西!” 火火说着,径直往安里这边走来。 安里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大盘的海蛎煎,还有她特意调配的番茄酱,她笑眯眯道:“你们慢用,我先告退了!” 安里可不太想看到他们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她只想快点离开。火火也看出安里的不悦,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更何况,李燕霜和司徒烈还在身边。 火火心中贼拉难受,李燕霜却浑然不知,她嘴角泛起笑意,给火火递了一双筷子,柔声道:“火火,快尝尝看,这就是你爱吃的海蛎煎呢!” 怀揣着一颗失落的心,安里垂头丧气地走出无极宫,她这食盒里,还装着另外一盘海蛎煎,是给龙瑄准备的,既然她答应了龙瑄,那肯定是要给他留一份。 安里脚步匆匆,赶回到无极宫。她一进入宫殿,就看到龙瑄居然在练功打坐,头顶上,还冒出了几缕青烟。 “哇,都冒烟了啊,好牛逼的样子!”安里吃惊道。 而她的话,立马就扰乱了龙瑄的思绪,让他无法安心练功。龙瑄只好停下来,他皱眉,道:“你这咋咋呼呼的,我都被你扰乱了阵脚!” “嘿嘿,副教主,我把做好的海蛎煎给您端来了!”安里把那盘海蛎煎递了过去,上面没有了热气,不过,还是隐隐飘出了香味。 那香味,勾得龙瑄口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他拿过一双筷子,夹起了一块,赞不绝口道:“唔,不错。”他嘴里说着,还不忘又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安里看到自己辛苦做出来的劳动成果得到了夸赞,她自己也感觉很高兴。 “你别光顾着看,你也吃一块吧!”龙瑄说着,他夹起了一块,送到安里的嘴边。安里只好顺从他的意思,将那块海蛎煎给吃进去。 可刚吃下去,安里才发现,龙瑄用的是他自己吃的筷子,如此一来,她跟龙瑄岂不是间接接吻了? “再来一块吧!”龙瑄还喂上瘾了,还打算再给她投喂。 “不用了……您吃就好,我都吃饱了。”安里急忙摆手道。 龙瑄望着她那张白皙娇嫩的脸庞,他忽然勾唇一笑,道:“安里,你长得可真是白净啊,就像是小白脸!比我还要俊美……” “啊?我哪里比得上您啊!您太过奖了。”安里被他这么一夸,脸蛋倏然变红起来。 第372章 狐狸精,你给我放马过来 龙瑄又端详着安里,他忽然觉得安里长得唇红齿白,像是一个女人。 “你怎么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长得白 嫩白 嫩……”龙瑄意味深长道。 “哦……我天生就是这样呢,怎么,副教主难道喜欢我这款?我还有个妹妹呢,要不,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安里故意这么说,她想试试,龙瑄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不必。我对你没兴趣。你在我看来,唔……就好比是一只宠物猫儿,宠物狗儿……你见过,有谁会喜欢宠物猫儿的妹妹吗?”龙瑄邪笑道。 安里额头有三条黑线飘过,这个龙瑄未免也太自信了,也有些狗眼看人低。她承认了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好了,很晚了,我该回去了。”安里站起来,按照规定,她得回去泰义宫睡觉才是。谁料,安里正打算走,可龙瑄却留住了她。 “等等!”龙瑄喊了一句。 “唔……又有什么吩咐?副教主。”安里只好停住了脚步。她有种不祥的预感,那龙瑄喊她,肯定没啥好事。 果然,龙瑄幽幽道:“你去给我准备洗脚水,我要泡个脚……” 安里握紧了粉拳,很想给龙瑄吃上一拳,可谁让人家是副教主,她只是个小罗罗而已,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毕恭毕敬道:“是,我这就去给您准备洗脚水!” 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安里却只能笑眯眯的答应下来,她缓缓地转身,走出了清行宫。 夜色正浓,安里迈出门槛,就听见几声猫叫声:“喵喵喵……” 安里循声望去,看到墙角底下居然躲着一个人影,是别衡啊! 安里心头一震,她急忙跑了过去,小声道:“阿衡,你怎么来了?你难道不怕被人发现吗?” 别衡伸出手,摸了摸安里的脑袋,他皱眉道:“我听说,这个龙瑄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绝美不凡……我担心,他会不会对你下手……” 安里神色微怔,她算是听出来别衡的话里是什么意思了,她巧笑安然道:“你放心,我对那种小白脸不敢兴趣,我喜欢的是你啊,我都给你生了两个娃了,你还担心个鬼呢!” 听到安里这么笃定的话,别衡也安了心,他又神色严肃道:“那你可要好好地保护自己,可不能受伤呢。万一龙瑄察觉什么,你都要第一时间远离他。” 安里连连点头,她说:“龙瑄现在倒是没察觉什么。不过……他居然让我给他搞一盆洗脚水,看样子,是要我伺候他洗脚了!” “什么?你要给他洗脚?你不是说过,只给我一个人洗脚吗?怎么能给他洗脚呢?”别衡不答应了,他撸起袖子,打算要跟龙瑄去大干一架。 “别冲动~我想先找到龙瑄跟丞相勾结的证据。我必须得卧薪尝胆,等到他对我放下戒备,我就可以从他的寝宫里,找到他和萧丞相所通的密信了!”安里拦住了别衡。 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安里坚信,自己一定有能耐可以拿到那些信件! “好吧,那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衡握住了安里的手,他有多么担心她的安危。 “嗯嗯,我走了!我去弄洗脚水……”安里跟他道别。 没过多久,安里便提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走进清行宫。她注意到,龙瑄此时已经脱下了外袍,只穿了一件纯白的里衣。 更为勾人的是,那件里衣松松垮垮的,还露出了一小片的肌肤,龙瑄的皮肤好得令人羡慕。那皮肤,白里透红,嫩的像是豆腐似的,叫人好想咬一口呢! 安里很没骨气,没抵得住这样的男色 诱惑,她的鼻血,差点就要流出来了,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偏偏,龙瑄的眼神又是那么的勾人心魂,妩媚至极,叫人,看了就心痒痒了。 别衡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在这种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面前,的确是很容易春心大动! 那美人儿,抬眸,缓缓道:“安里,你动作怎么这么慢,打个洗脚水,还打那么久!” 安里听见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她面带愧疚,轻声道:“我走到半路,遇到一只猫,看它可爱,就跟它逗了逗,才耽搁时间了,还请副教主恕罪!” 龙瑄也没往心里去,他勾唇道:“行了,你快过来伺候我洗脚吧。” 安里点头哈腰道:“是,我来了!”安里端着洗脚水,凑到龙瑄的跟前。也不知道是不是龙瑄经常浸泡在嗜血池的缘故,他的脚丫子并不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儿。 安里已经习惯给别衡洗脚了,况且她还掌握着一门给人搓脚的手艺,她弯下腰来,立马就龙瑄按 摩起来。 那轻柔的力道,又带着一股的劲儿,安里在龙瑄的脚底板,用力地揉了揉。 “啊——好舒服啊~~~”龙瑄发出了十分享受的声音,又接着说道:“再用力,用力一点!” 安里只好又加重了力道,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帮龙瑄按 摩。 殊不知,这时候,有人偷偷地来到清行宫。 虽说清行宫平日里都有人守着,可是,司徒瑶的手上,拿着一块金莲令牌,这块金莲令牌,可以在白莲教的任何一个地方畅通无阻,这也是司徒烈给她的特权。 此时,司徒瑶趴在了门上,她本想听听现在龙瑄到底睡了没,可是,她却听见了那么令人想入非非的嘤咛声。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胆敢勾引我的龙瑄哥哥!”司徒瑶说罢,她直接用力踢开了清行宫大殿的门。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踹开了。 “啊啊啊,狐狸精,你给我放马过来!滚出清行宫!”司徒瑶大声吼道,她还挥起了拳头,准备要跟人干架! 不管是何方神圣,在气势上,决不能输给对方,这是司徒瑶的人生准则。 龙瑄和安里都是一脸懵逼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只见司徒瑶正气势汹汹地站在了门口。 第373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龙瑄眯起了眼睛,用一种看白 痴的眼神望着司徒瑶,他勾唇问道:“瑶儿,这么晚了,你来作甚?还有,你喊谁狐狸精呢?” 司徒瑶环顾四周,这大殿内,除了龙瑄和那个小跟班,根本没有别人了。 她仔细一看,那个小跟班正在给龙瑄洗脚…… 这里好像根本没有一个女人啊,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司徒瑶窘迫无比,她白皙的脸蛋瞬间变红,她超级想挖个洞钻进去。随即,司徒瑶只好弱弱道:“龙瑄哥哥,我……我正梦游呢……” 说罢,司徒瑶只好装作啥也不知道,急忙转身,还替他们把门给关上。 转眼间,司徒瑶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龙瑄感觉,司徒瑶真是病的不轻呢。这个丫头,居然这么迷恋他。 “副教主,依我看,大小姐好像很喜欢你呢!”安里笑吟吟道,那个司徒瑶也是色胆包天,大半夜的跑到人家龙瑄的寝殿里,也不怕会败坏自己的名节。 “哼!她不过是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罢了,你信不信,明日,若是教中来了个绝世美男,她铁定就移情别恋了!还有,我也不喜欢她这款类型的女子,咋咋呼呼的,生性刁蛮!”龙瑄冷声道。 安里默默地点头,她拿了块擦脚布,替他给擦干净了。 “咦,安里,你还挺厉害的,很会伺候人嘛!”龙瑄对安里颇为满意。 “那是因为……我家里还有个妹妹,还有七八十岁的老母亲,呜呜呜,所以,我从小就得负责照顾人,自然心思就会细腻一些!”安里随口胡诌了个借口。 龙瑄还对此深信不疑,他挥手道:“好了,你可以退出去。” 安里巴不得他快点说出这句话呢,现在才匆匆忙忙地退出来。 安里走出清行宫,她捶着胳膊,感觉腰酸背痛。她回到了泰义宫。泰义宫里,起码放了五十多张床,呼噜声此起彼伏,空气中,还有一股浓厚的臭脚丫子的味道。 闻到这种臭味,安里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还不如找个柴房去睡觉呢! 对了,柴房!安里便偷偷摸摸地走到那个林小壮的床铺,她卷起了一床被褥,悄悄地走了出去。 她趁着夜色,来到了柴房,这间柴房,其实离厨房也很近,平日里,就是放柴火的。 嗯?安里发现,这间柴房的门居然是虚掩着,难道也有人在柴房里。 安里悄悄地迈着步子,踏进了柴房里。 突然,有人捂住了安里的嘴巴,皱眉道:“你是谁?” 安里听见熟悉的声音,才发现,捂住她嘴巴的人,居然就是别衡。未免也太过巧了!安里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示意别衡放开她的嘴巴。 “是安里?”别衡这才反应过来,他慌忙放开了她的嘴巴。 “嘿嘿,没想到你也在柴房睡觉啊!这说明我们是多么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安里笑得合不融嘴,她还想着,今晚要睡在柴房,一个人是多么的孤零零。 若是有了别衡,他们两个人还能抱团取暖呢。 “我本来就在柴房啊,因为他们让我负责劈柴,所以,我就干脆在柴房睡觉了。”别衡沉声道。 “对了,那许言和沈敖呢?他们在哪里?”安里好奇地问。 “他们都负责打杂,不过,他们一个潜伏在清行宫,一个潜伏在无极宫,也好随时救出火火,还有,可以接应你……”别衡回答道。 “那我就放心了。”安里舒了一口气,若是有暗卫在暗处保护着她,她也就能放手去冒险了。 别衡搂住了安里,轻声说道:“还是早点睡觉吧。” 安里依偎在别衡的怀中,靠着他的肩膀,安里缓缓地闭上眼睛,她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安里的脸上,她揉了揉眼,瞬间醒了过来。 别衡也醒了,他凑过去,对安里说道:“对了,你得快点行动,早点找出信件,时间拖得太久,没准,他们会引起怀疑。” 安里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会抓紧时间的。” 说完,安里匆匆地离开了柴房。她来到了清行宫。 安里刚踏进殿内,龙瑄就命她替他更衣。龙瑄还真的跟皇帝没什么区别,使唤她也使唤得上瘾了。 “待会你还得去厨房,把我的早膳给端来!”龙瑄又是摆出主子的架子,去差遣她。 “哦——好的,副教主!”安里毕恭毕敬道。 没过多久,安里就跑去了厨房,厨房的人早就备好了早膳,是给龙瑄准备的。 安里拿了早膳,她自己拿到角落里,偷吃了一块绿豆糕。她想着她自己早饭都还没吃呢,还得替龙瑄跑腿,吃他一块绿豆糕也不为过。 吃完绿豆糕,安里抹了抹嘴角,她心里想着,昨晚别衡还特意叮嘱她,要赶紧行动起来,把龙瑄私藏的密信给找出来。 “不如,我给他的早餐下点泻药得了。”安里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从怀里掏出来一包泻药,这还是之前别衡免费赠送给她的,说是让她防身用。别衡就怕万一安里被人给劫持了,好歹还能有个什么东西把自己给解救出来。 如今,刚好可以给龙瑄下个泻药,等到他往茅房跑的时候,自己就能逮到机会去偷密信了。 安里这么想着,便往那碗青菜瘦肉粥里,撒了一包泻药,再用勺子搅拌一番。一切都准备就绪,安里发现自己好久没干坏事,心里竟有一丢丢的忐忑不安。 “接下来就看我的了。”安里提起了食盒,往清行宫的方向走。 清行宫内,传来阵阵缥缈的琴音,犹如山上的清泉,潺潺动听。安里虽不懂音律,可是,还是能觉得龙瑄弹的这曲子还挺好听的。 安里提着食盒,走进殿内,龙瑄弹琴的样子,还真好看,是个安静的美男子。那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弹奏自如。 人家正在兴头上,安里也不好打扰他,她便默默地放下食盒,静静地放在旁边。 第374章 被当场抓包了 龙瑄见安里进来,便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来,幽幽地望了安里一眼。 “副教主,您的早膳来了!”安里朝他招了招手。 龙瑄走到了她的面前,安里把食盒里的绿豆糕和青菜瘦肉粥都给拿了出来,还有一碟的青菜…… “嘿嘿,副教主,请您用早膳吧。”安里把勺子和筷子都给他递了过去。 龙瑄欣然坐下,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根银簪,放到了青菜瘦肉粥里,想安里心中暗想,那泻药是没有毒的,即便是用银簪去试毒,应该也是试不出来的。 龙煊盯着银簪看了好一会儿,才安心地放下。 然而,安里看着龙煊,他并没有去吃那碗青菜瘦肉粥,而是优雅地拿起了一块绿豆糕,放在自己的嘴边,幽幽地咬了一口:“唔!好吃!好吃!” 安里心里着急,他咋还不喝青菜瘦肉粥呢? 她多么希望,他能乖乖喝下那碗粥。这时候,龙煊终于慢悠悠的端起青菜瘦肉粥,他望着安里,笑着道:“安里,你要不要也来尝一口?嗯?” “不不不,不用了,我刚刚在厨房也吃了块糕点!”安里急忙摆手,拒绝了龙煊的一片好意。 龙煊用勺子一口口地吃起粥,没想到事情竟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龙煊把一整碗的粥都给吃光了。 “嗝儿~”龙煊一边用帕子擦拭嘴唇,一边打了个饱嗝儿。 龙煊坐了好一会儿,他扬唇道:“我今天得去见一个人……你陪我一起去吧!” 话音刚落,龙煊竟捂住自己的肚子,他拧紧眉头,发出惨叫声:“哎呦!我的肚子!我肚子好痛啊!茅房……茅房……” 而此时,安里还要假装关心的喊着:“副教主,您这是怎么了?” 龙煊额头冒出了虚汗,他咬紧牙关,颤巍巍说道:“我好像要拉稀……我得上茅房!”说完,龙煊捂住肚子,跑了出去。 安里望着龙瑄远去的背影,她露出一抹笑意。接下来,她得抓紧时间找出‘证据’了。安里首先来到了龙瑄的书架前,她仔细地翻找着,连每一本书籍都不放过……可是,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她又搜遍了整个大殿的每个角落,却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放在床榻上?安里心中推测着,一般人都是把最宝贵的东西,放在枕头底下来着的。 于是,安里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蓝色花纹的枕头,可惜,枕头下面啥也没有。一无所获! “你在干嘛什么?”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响起。 安里猛地回头,看到了一脸苍白的龙瑄正站在她的身后,他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安里,仿佛看她是个小偷。 完蛋了!被当场抓包了! 龙瑄抓住了她白皙的手腕,就好比抓到了一个小偷似的。 安里心虚,她的心跳莫名的加速,连双颊也微微的泛红。总得想个什么借口,随便糊弄过去吧。 于是,安里灵机一动,对着龙瑄说道:“副教主,其实小的仰慕副教主已久,所以,想要把自己的一件心爱的东西送给副教主!” “哦?此话当真?”龙瑄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安里点头如捣蒜,她说道:“您先放开我,我把东西拿出来给您看!” 龙瑄心想,这个小家伙的内力根本就是零,若是要打起来,肯定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龙瑄放心地放手了。 安里只好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件小玩意儿,这是一只木雕的兔子,本来是别衡亲手雕刻出来的,送给火火玩的,安里时常把这只兔子放在身边,就是想偶尔拿出来逗弄火火。 “喏,就是这只木雕兔子,这是我最为宝贝的东西,是我亲手雕刻出来的。我不好意思当着您的面亲手交给您,只好偷偷地跑来您的床榻前,想把它放在您的枕头底下……”安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不管龙瑄信不信,只能随口胡诌了。 龙瑄伸手拿过那只木雕兔子,这只兔子活灵活现,那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竖起来,还有那兔子的毛发也雕刻得形象逼真。 龙瑄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尽管司徒瑶每次都说多么爱他,可是,司徒瑶并没有亲手做东西送给他。 “唔,好吧,那就暂时原谅你了。”龙瑄轻声说道,他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我就知道,副教主英明,肯定会原谅我的!”安里也露出一抹笑容,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在龙瑄太好糊弄了,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 龙瑄负手而立,表情严肃无比,他扬唇道:“我要去一个地方,至于你嘛,你去厨房,给我准备海蛎煎,我回来就可以吃了……早上跑茅房,现在肚子都开始饿了……” “哦——好。”安里点了点头。她琢磨着,龙瑄要见的人,该不会是跟萧丞相有关吧? 安里和龙瑄一同走出清行宫。只不过,龙瑄走的方向是另外一个地方。安里假装要去厨房,实则,她决定要偷偷地跟着龙瑄去一看究竟。 只是她的武功太低了,不敢跟得太近,只能隔着远远的距离。安里跟着龙瑄走了很长一段路,他们穿过了香花丛,来到一条小溪边。 安里躲在一棵高大的凤凰木的后面,偷偷地观察着龙瑄。不知道龙瑄要见的人,到底谁。 这时候,有一阵脚步声走了过来,来的人身穿一袭的黑衣,头上居然戴着帷帽,遮住了那人的大半张脸。 安里感觉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龙瑄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眼神盯着那人,幽幽道:“你来了!我想知道,你筹划到哪一步了?那个狗皇帝,你真的有本事,让他的身体变虚弱吗?” 那身穿黑衣的男人低着嗓音,说道:“当然了,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他现在对我的嫡女淑贵妃,宠爱有加,他肯定不知道,淑贵妃只是老夫的一颗棋子!” 听到这人的声音,安里心头大震,此人乃是当朝的丞相,萧远山! 第375章 飞镖有毒 安里皱眉,他居然跟龙瑄在这里私下碰头?!真是胆大妄为!要知道,白莲教一直都是列为大别国的黑名单里,只要官府碰到白莲教的人都是一律逮捕。 安里亲眼目睹这些,只恨自己手上没有现代高科技的东西,譬如照相机啊、手机啊,录音笔啊,无法录下他们两人勾结的证据! 而且根据他们谈话的内容,应该是要对别风下毒手,而淑贵妃,就是帮凶之一! 龙瑄听了,他勾唇笑道:“那就好,到时候,我带人杀进皇宫,和你里应外合,再加上蛮荒国的人,那么,就可以一举拿下别风了!到时候,我们白莲教就可以成为一大教派!再也不需要躲躲藏藏,被人赶尽杀绝了!” “嗯,你尽管放心!不过你们的教主司徒烈,真的肯听你的建议吗?他不是一直都畏手畏脚的吗?”萧远山皱眉道。 “现在,他收了个义子,心情好得很,我只要在他的耳边吹吹风,相信他一定能听我的话,乖乖地带兵去谋反!”龙瑄笑得意味深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的日期就定在六月……”萧丞相说到一半,他抬眸,看向了躲在树后的安里。他眸光一寒,从袖口飞出一支飞镖,往安里的方向飞过去。 咻—— 一支飞镖突如其来,直接射中了安里的手臂。可怜的安里根本没有什么武功,她被那支飞镖给射了个正着。 “那是谁?”萧丞相正欲走过去。 “你先走吧!那是我的随从!”龙瑄却拦住了萧丞相,勾唇道:“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萧远山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好脚尖点地,他飞上了树枝,转眼间消失在这片林子里。而龙瑄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他举起自己的宝剑,架在安里的脖子。 “副教主饶命啊!我不是故意跟踪您的!只是,我想着副教主那么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去见什么绝世美人吧?我就好奇跟了过来……呜呜……您要杀要剐,全凭您处置了!”安里眼眶泛红,眼泪差点就要飚出来了。 龙瑄听见安里这么情真意切的话,他也动摇了,他知道,安里是没有武功的,否则,方才早就避开了那支飞镖。 等等!飞镖!飞镖上该不会有毒吧? 龙瑄只好收起了自己的宝剑,他居然还有些担心,担心这个小白 痴会因此而丧命。 “你这个蠢货,方才那支飞镖,肯定有毒,你难道连躲都不懂得躲开吗?”龙瑄急了,他直接用手,撕开了安里的袖子。 “我……我倒是想躲,可是,那飞镖的速度太快了啊!”安里委屈巴巴地说。 龙瑄给安里翻了个大白眼。这个萧丞相的武功其实并不高。事实上,能躲开飞镖也是绰绰有余的,足以见得,这个安里根本不懂武功。 “对了,副教主,方才那个人,能发现我的存在,您的武功也不低啊,您难道就没发现我吗?”安里又好奇地问。 “哼,我是想等那个人走后,再来收拾你的,没想到,那人比我还早出手!”龙瑄冷哼道。 这时候,安里发现,自己的伤口,居然发黑了。 果然是有毒! “我得把你的飞镖给拔 出来,再来给你上药!”龙瑄神情冷峻道。他本来可以让安里自生自灭的,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法放任这个愚蠢的家伙不管,所以,就干脆治疗一下。 安里咬牙,点了点头,“好,那我忍着。”她轻咬着下唇,有些害怕地闭上眼睛。 “啊——”当龙瑄拔掉飞镖的那一瞬间,安里惊叫出声。 森林里回荡着安里那凄凉的叫声,惊起森林里的飞鸟。 安里倒吸一口凉气,她差点痛得晕过去了。 龙瑄见过犯蠢的,没见过像安里这么又胆小又蠢的人,他感觉,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像是卧底。 “好了,拔 出来了!”龙瑄把那支飞镖丢到了地上,安里这才睁开了眼睛,可是黑色的血液从她的伤口里流了出来,甚是可怕。 “血啊……血血……”安里颤抖着说,她的嘴唇都发白了。 “唉,像你这么贪生怕死的人,我想,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卧底……”龙瑄兀自嘀咕了一句。他从怀中取出了一瓶清毒散。 龙瑄小心翼翼地把清毒散,洒在了安里受伤的伤口上。 “嘶,好痛啊!”安里还是喊疼,她这也太倒霉了,出门没看黄历,才被他们给逮个正着。虽说偷听到不少重要的消息,只是,这样一来,未免也太过冒险了。还差点搭上自己的小命。 “现在才知道错!方才,还胆敢跟着我!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乖乖地听话就好了!小心别踏入陷阱!”龙瑄警告了她一句。 “是,副教主教训得是,小的日后会乖乖听话的!”安里急忙点头道。她的小命只有一条,也没有太多的生命可以浪费,稍有差池,就会命丧黄泉。 龙瑄又从自己的衣摆处,撕下了一块长布条,他把安里受伤的伤口给包扎了一下,简单地打了个蝴蝶结。他微微皱着眉头,竟然有了一丝的心疼。 安里庆幸的是,龙瑄并没有真的杀了她,还替她解开飞镖上的毒,算是捡回一条狗命了。 此时,龙瑄的目光幽深,望着不远处的森林,他的眼神高深难懂。 而后,安里默默地跟在龙瑄的身后,往清行宫的方向走回去。安里在想,自己也算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了,才能活下来。要是个倒霉鬼,早就死过一百八十回了。 夜,悄然来临,月华如水。 因为安里受伤的缘故,龙瑄居然没让她帮他打洗脚水,也没让她帮忙按 摩脚底板了。甚至,安里感觉,龙瑄看她的眼神居然还有一丢丢的暧昧。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像龙瑄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难道……龙瑄是个断袖,所以,对她产生了奇怪的想法? 安里傻愣愣地站在龙瑄的身边,静静地听他抚琴。 第376章 我最喜欢阿衡了 一曲结束,龙瑄抬起头来,看向安里,他缓缓勾唇道:“你手臂上的伤口好些了吗?还疼吗?” 这是在关心她?安里急忙回道:“好些了,都不疼了。看来,副教主的那个灵丹妙药还挺有用的,居然能减轻疼痛感。” 龙瑄直接从怀中取出那瓶清毒散,丢到了安里的怀中,他淡淡道:“这瓶清毒散就送给你了,每日必须上药,一日三次!” 安里眼中闪过喜色,讨好笑道:“多谢副教主!” 龙瑄又阴沉着脸,冷声道:“还有,记住我说的话,别太好奇了,若是还有下次,被我逮着了,我绝不手下留情!” 安里知道,即便是这次龙瑄放过她了,可难保下一回还能这么侥幸地躲过一劫。 安里讪笑道:“副教主,您放心,我以后绝对不敢再犯!您叫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哦,对了……那个海蛎煎,我还没给您做……” 安里感到很是抱歉。龙瑄扬了扬手,淡淡道:“罢了,你的手臂都受伤了,还怎么拿锅炒菜!”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不用干活了,算是给她一个宽恕了。 “多谢副教主!”安里浅笑道。 火红的烛光映照着安里那一张白皙的脸蛋,龙瑄定定地望着她的脸,竟有些悸动。龙瑄的心跳的很快,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龙瑄不禁冒出这么个念头,难道他……居然会对一个男人动情?龙瑄蹦出了这么个可怕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副教主,天色很晚了,我得回去了,您也早点歇息!”安里乖巧的说着,随即,匆忙退出清行宫。 安里脚步匆匆来到了柴房。柴房里点着一盏蜡烛,发出微弱的烛光。 别衡见到安里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安里,你来了,你今天有何进展?”别衡走到安里的面前,急切地问。 “我……我今天的发现可多了!我本来是给龙瑄下了泻药,想从他的寝殿里找出密信。可谁知,非但没找到密信,还被龙瑄给逮住了。好在我急中生智,随口扯了个谎话……才骗过去。”安里跟别衡讲了一遍自己今天所发生的事。 “居然这么危险……”别衡很是担心,而他的视线落在了安里的手臂上,他惊讶地发现,安里的手臂居然缠着一条长布条。 “你的手臂受伤了?是龙瑄下的毒手吗?”别衡又紧张地问。 安里摇头,她又将后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我在林子里,目睹了龙瑄和萧丞相……也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萧丞相居然让淑贵妃给皇帝下毒……” “后来,我就被萧丞相发现了,他居然用飞镖射中了我的手臂!不过他并没有看到我的脸。” 安里叙述了一遍,别衡听后唏嘘不已。他握住了安里的手,担忧道:“你这也太危险了!”别衡多么害怕,害怕安里会出现什么意外。 “你放心,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安里故作洒脱,她先前受过太多的磨难了,现在,这点小伤,反而没觉得什么。 别衡沉吟片刻,他皱眉道:“那岂不是要尽快通知皇上,那淑贵妃一直潜伏在皇上的身边,就是为了给他下毒……” 安里若有所思道:“哎,说起来,先前,皇上也是派我做卧底,潜伏在你的身边。现在风水轮流转了,也有人要给他下毒。” 安里对此事记忆犹深,别风以前可是处心积虑的想把别衡从皇位上拉下来,可现在,别风却坐稳了宝座,还让别衡来辅佐他。 旧事重提,别衡的心情也有所影响,可他并没有记仇,只淡淡道:“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了,我得快点去通知许言他们,让他们回去皇宫给皇上通风报信!让他小心提防淑贵妃!” 安里知道,别衡并不在乎皇位,别衡在乎的是天下的苍生,况且,别衡所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想要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好,你去吧,小心点!”安里叮嘱道。这儿可是白莲教的地盘,稍有不慎,就会被杀。 “嗯!”别衡微微颔首,他走出这间柴房。 安里坐了下来,她坐在杂草堆上,望着那闪烁着的烛火,她心里特别地想念火火,也不知道火火那只小兔崽子,在无极宫过得如何了。 时间流逝,安里迷迷糊糊的,差点要睡着了,此时,别衡大步走了进来,他放轻脚步,并不想吵醒安里。 别衡走了过来,刚躺下去,安里就贴了过来,主动地抱住别衡的腰。“阿衡,你回来了……”安里喃喃地说,她也不过是快睡着了,没想到这么快,别衡就回来了。 听到她那软绵绵的话,别衡笑了,他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安里光滑白皙的额头。他想着,她今日受到的伤,就徒生了愧疚,“对不起,安里,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他的话里满是自责,安里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向了别衡,她摇头,轻声道:“你不必内疚,这是我自己要冒险的啊,况且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只能独自犯险,能活着就好了。” 别衡听见这话,更加觉得她是多么的深明大义,能做到和他一样,为了天下的百姓而不顾自己的安危。 “安里,我很庆幸,我这辈子能娶到你!”别衡深情款款道。天知道,他有多么深爱着这个女人。 “唔,阿衡,你忽然说这么肉麻的情话,让我有些不适应呢。”安里笑了笑。她还记得自己跟别衡发生过的种种回忆,他们之间都是打打闹闹的,别衡当时还故意刁难她来着,现在,别衡居然还对她这么死心塌地。 “你难道希望我每天都去刁难你吗?板着一张脸吗?”别衡故意说道。借着朦胧的月光,他能看到她那张娇俏的容颜,是多么的楚楚动人。 “不要,我还是喜欢你温柔的样子,我最喜欢阿衡了。”安里用撒娇的口吻说道,她还用自己的脸颊,去蹭了蹭别衡温暖的胸膛。 她 第377章 司徒瑶被救 翌日,那金灿灿的阳光冲破云层,照耀大地,给平静的白莲教,带来了生机。 安里睁开眼眸,她发现别衡已经不在身边了,她猜想,别衡作为厨房的打杂人员,肯定是一大早就去负责挑水劈柴了。 她伸了伸懒腰,也动身准备前往清行宫,不过这次安里学聪明了,她想着柴房离厨房也挺近,干脆从厨房带早膳,送去给龙瑄。 在厨房的门口,安里看到别衡正挑着两桶满满的水走来。真是为难别衡了,一大早就要干这种重活,都没能睡个安稳觉。 安里于心不忍,她走上前去,想安慰他几句:“哎,真是辛苦你了,还干这种活儿!”她的眼底透出丝丝的心疼。 别衡却笑了,这点苦头倒是没什么,以前在葛岭村不也是上山劈柴嘛。“你别心疼我了,我又不是没干过粗活。”别衡回答得云淡风轻。 安里想着,自己可得抓紧时间了,还得早点从清行宫找到密信才行。她从厨房里取了早膳,便急匆匆地前往清行宫。 清行宫的庭院里,龙瑄正提着宝剑,在树下练剑,他的目光凌厉,剑气势如破竹。饶是安里这种不懂武功的人,都觉得龙瑄耍的这套剑法,相当帅气。 再搭配上龙瑄那超高的颜值,简直是完美。 “龙瑄哥哥太棒了!” 此时,从屋顶上,传来一阵甜美的声音。安里抬头望去,她看到,司徒瑶正趴在了屋顶上,正一脸花痴地望着龙瑄。 安里也很能体会司徒瑶的这种心情,毕竟,龙瑄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算是整个白莲教里的颜值担当了,再者,他的武功还这么高强,是个女人都会心动的。 若非安里已是人母,也有了别衡这么优秀的夫君,她也难以保证自己不会心动。 彼时,龙瑄已收起了剑,他的目光望向了司徒瑶的方向,凶巴巴地喊道:“下来,你的武功又不高,跑那么高,找死么?” 司徒瑶委屈巴巴,她只好站直了,谁知道,她的脚忽然就那么颤抖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斜下去。 “啊啊啊——”整个院子里回荡着司徒瑶的鬼叫声,她惊慌地闭上了眼睛。 安里以为龙瑄好歹会来个英雄救美来着,可她瞧见龙瑄居然纹丝不动,就这么笔直地站着。 “大小姐小心!”说时迟那时快,那个董逊飞身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司徒瑶的身体。 司徒瑶被董逊给稳稳地抱住,然后脚尖点地,安全地落在地上。然而,董逊这一做法,却没能讨得司徒瑶的欢心,她杏眸微瞪,道:“谁要你救了?!快放我下来!” 董逊万分委屈,他只好乖乖地把司徒瑶,给放下了。 安里忍俊不禁,她看得出来,司徒瑶是希望龙瑄去救她的,说不定,司徒瑶方才那一摔,也是故意的,故意想让龙瑄去救。 然而,像龙瑄,他本来就不喜欢司徒瑶,根本没有去救她的心思。 司徒瑶很不甘心,她大步走到了龙瑄的面前,质问他道:“你,方才为何不肯救我?难道,你半点怜香惜玉都没有吗?” 龙瑄轻哼一声,道:“你这么刁蛮任性,也该给你一个教训了,再者,身为习武之人,要是,连从这么点高的地方摔下来,都不懂得如何安稳落地,那也真是白费了你一身的武功了!” 司徒瑶被龙瑄说得体无完肤,她生气地跺着脚,跑了出去。 “大小姐,大小姐!”董逊想要追出去,可是他想着自己来找龙瑄,可不是为了司徒瑶。 “董逊,你来找我有何事?”龙瑄抬眉问。 “副教主,这是萧丞相给您的密信!”董逊从怀中取出了一封密信。 安里决定,这种时候,还是竖起耳朵,还得擦亮眼睛,偷听一下,到底萧丞相写给龙瑄的密信是什么内容。 不过龙瑄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信,又将那封密信给偷偷地收入自己的怀中。 安里看到这一幕,她心里琢磨着,不如,等今晚,趁着龙瑄睡着的时候,自己再来偷他的密信,没准还能成功呢。 “好了,你退下吧。”龙瑄挥了挥手。董逊则乖乖地退出清行宫。 龙瑄看向了安里,勾唇道:“安里,你随我到无极宫一趟!” 这恰好符合安里的心,她还想见一下她心肝宝贝儿火火呢,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说不定,人家李燕霜非常疼爱他,他现在都乐不思蜀了。 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情,安里跟在龙瑄的身后,往无极宫的方向走去。 阳光暖暖的照在安里的身上,她迈进了无极宫的门槛。她瞧见,火火正在跟李燕霜在踢毽子,火火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胖了一圈,那身板,有些滚圆……像是一只胖胖的小福娃。 “哈哈哈,没接着!”火火的脸上洋溢着欢乐,他看到李燕霜没接到毽子,就笑出了声儿。 而司徒烈也坐在一旁的石椅上,悠闲地品茗,一边看着火火和李燕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安里心中暗道,这个教主还真是佛系啊,一点都不关心教中的事务,都是放手让龙瑄去处理,他自己倒是逍遥自在,坐享天伦之乐。 安里心中想着,还好龙瑄并没有要夺位的意思, “教主!龙瑄有事想秉明……”龙瑄上前一步,毕恭毕敬道。 司徒烈勾了勾手指,示意龙瑄近身上前,于是,龙瑄迈了几步,附在司徒烈的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 安里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可是她也猜到,肯定是龙瑄想要跟司徒烈说关于萧丞相的事情。 此时,火火正眼巴巴地看着安里,他多么想冲到安里的面前,扑进安里的怀中,虽说,李燕霜和司徒烈都对他很不错,可是,他还是 第378章 盗取密信 “火火……”安里也望着火火,忍不住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李燕霜看着安里,她感觉安里好像对火火也挺感兴趣的,于是,李燕霜便招了招手,“这位小兄弟,你要一起踢毽子吗?”她想让安里跟他们一块踢毽子。 安里听到李燕霜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她朝着他们走过去。 “嘿嘿,教主夫人。”安里一扫方才的阴霾,而是露出了一抹讨喜的浅笑,她一笑就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一点倒是跟火火有几分相似。 李燕霜看着安里,也忍不住泛起嘀咕,她兀自念叨,道:“这火火,怎么跟这位小兄弟有点像呢?” 特别是那眉眼,竟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火火更为的孩子气,在他的身上有一种孩子的天真和烂漫。 火火凑了过去,把手上的毽子放在了安里的手心上,他的手指头,触碰到安里,有一种熟悉的温暖。 “好,我来!”安里兴致勃勃,她原先就挺会踢毽子的,火火之所以会踢毽子也是安里教他的。 安里用纤细的手,捏着毽子的一头,轻轻地一抛,那轻盈的毽子飞到半空中,安里再抬起脚来,用脚底轻轻地一踢。整个动作流畅无比,行云流水,还带着一种洒脱感。 火火也昂着小脑袋,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屏住了呼吸,开始帮安里数数:“一、二、三……” 李燕霜笑吟吟地望着安里,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她也不由得佩服安里,居然可以这么厉害,把毽子踢得这么地溜! 登时,一阵风吹了过来,毽子偏离了方向,飞了出去。龙瑄眸光一闪,他轻松地抬起脚,也踢了一下,将那毽子踢回去给安里。 安里也笑着,将那毽子踢了一下,又弹回去给龙瑄。龙瑄这一次,则是伸出手,把那只毽子拿在手上。 “安里,咱们该走了。”龙瑄对安里轻声说道。 安里只好收起了心,默默地走到了龙瑄的身边。安里又是依依不舍地看着火火,她还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火火也是一脸不舍的望着安里。 李燕霜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她又对火火说:“我们还是接着踢毽子吧!” 安里忽然鼻子一酸,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外人,李燕霜却成了火火的‘娘亲’…… “走吧。”龙瑄并没有看出安里的心思,便径直往外走去。安里只好默默地跟在龙瑄的身后,走了出去…… 这一整天,安里都魂不守舍的,她越发地想从白莲教里,把火火给带出去。她紧紧地盯着龙瑄,想要寻找机会下手。 夜里,月光皎洁,星辰点点。 龙瑄坐着抚琴,安里就站在旁边,听着袅袅的琴声,安里有些晃神,又想偷出密信,又想救出火火,再全身而退……这实在是太难了。 “安里,你怎么了?”龙瑄抬眸,望向了安里。 “没。没什么。”安里急忙回道,她也收起了思绪。 龙瑄站了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我要进殿,歇息了……”今日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犯困。 安里像是一只跟屁虫,跟着龙瑄一起踏入殿内。龙瑄见安里还跟着他,不免觉得奇怪,“安里,你不是该回去休息了吗?” 安里露出讨好的笑意,轻声道:“我想……多待一会儿,要是您需要端茶送水,我还能在身边伺候您。” 龙瑄也没多想,他半卧在软榻上,缓缓地闭上眼睛,想要小憩一会。安里在等,等龙瑄睡着,再开始行动。 不到一刻钟,从龙瑄的鼻子里,发出轻微的鼾声。安里上前一步,她想看看龙瑄是否睡着。看他睡得如此香甜,应该是睡着了。安里小心翼翼,又靠近几步,她离龙瑄非常近。她非常紧张,担心龙瑄会忽然醒来。 横竖也不是第一次‘做贼’了。安里鼓起勇气,她俯下身来,将自己那白 嫩的手,伸进了龙瑄的怀中,她来回的摸索着,总算是找到了那封密信。 安里快速地把密信放回了自己的怀中藏好。她正想着要全身而退。哪知道,龙瑄忽然动了,他伸出手,擒住了安里的手腕。 “别走……别走啊,你个小家伙……”从龙瑄的嘴里发出几个模糊的声音。 是在做梦吗?安里这么想着,可是这种情况下,就很难脱逃了。关键是,龙瑄还用力地抓住她的手。 男人的力气那么的大,让安里招架不住。 忽然,龙瑄猛地一拽,安里直接扑到了龙瑄的胸膛上。 糟糕,安里的脸贴在了对方的身上,隔着那层衣裳,她能感受到龙瑄结实的胸肌。 “嗯???你这是在干嘛?”龙瑄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安里那奇葩的姿势,还十分暧昧地趴在他的身上,不免感到惊奇。 “我方才,是想走,可谁知道,您居然梦游了,不知说梦话,还突然拉住了我……副教主,真的不是我故意贴上去的!”安里支支吾吾的解释着,也不知道龙瑄肯不肯信。 龙瑄听罢,他仔细地回想一下自己方才的梦境,他梦见,自己刚好和安里正走在林子里,可忽然,林子起雾了,安里却和他渐行渐远,他还喊着让安里别走来着…… 这么说,应该是他自己的问题了,也怪不得安里了。 龙瑄只好放开了安里的手,他扬手,严肃道:“那你走吧!别打搅我休息。” 安里如释重负,她就等着龙瑄这句话呢,这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她感觉,自己就是伺候在一只老虎的身边,这只老虎随时可能会朝她发怒,也会把她给咬死。 “副教主,那卑职就告退了。”她正准备退下。 龙瑄却又望着安里那泛红的脸蛋,他看到安里的耳朵居然也红了,难道,安里是在害羞吗?安里是有断袖之癖吗?安里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龙瑄冒出了这几个疑惑。他看着安里走出了清行宫的大门。 安里长吁一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怀里的那封信,她想着,还好有偷到信,否则,真是难办了。 第379章 完美计划 安里急匆匆地跑回了柴房。柴房里依然是点着一盏烛火,在烛光中,安里见到了别衡的脸庞。 她快速地把柴房的门给关上,急切道:“阿衡!我偷到密信了!”说罢,安里急忙从怀中取出密信,拿给别衡。 别衡打开一看,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信中所写的内容! “糟糕,事情十分危急!”别衡惊呼一声。 安里看到别衡这种反应,不免更加好奇,她追问道:“这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她这一路走来,担心会被人看到,安里都不敢拿出信,只想等回来再来看。 “上面写着六月初八,萧丞相要联合白莲教、蛮荒国,三股 势力,一起叛变,围攻皇城。萧丞相想自己登上皇位!”别衡沉声道,他的面色也变得阴沉了下来。 别衡身怀武功,所以,这封密信,他决定亲自保管。很快的,他把信折成了很小的正方形,再放到了自己的鞋底。这样一来,几乎没人能抢到这封信了。 “啊,什么!这个萧丞相简直狗胆包天啊!”安里愤然道,她恨不得把这种乱臣贼子给抓起来,来个千刀万剐。 萧丞相平日里,跟朝廷的贪官勾结也就罢了,现在还打算叛国,来个里应外合,这一招够阴险的!若是有白莲教的人相助,那么,无疑是给他插上了丰厚的羽翼。 她很是担忧,若是这样,迟早大别国要完蛋。 “不行,我们得快点想办法!”安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不想让萧丞相那只老狐狸得逞。这个萧丞相,若是当上皇帝,只怕会弄得民不聊生,那么大别国也会陷入困境中。 “唔,局势太严重了,我们必须早点想办法解决。”别衡也陷入了困顿中,好看的俊眉也微微地蹙起。 安里坐了下来,她用手托着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烛火摇曳,安里盯着那闪动的火苗,忽然,她的眸子闪过一丝的亮光,她想到了一条锦囊妙计。 安里若有所思道:“不如这样,我们先在白莲教放一把火,引起他们的恐慌,等他们去救火的时候,我们再趁乱,把火火给劫出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去通风报信,让皇上提高警惕,到时候,就能防止那些乱臣贼子得逞了!” “嗯,你这个方法可行!不如,我现在就去通知许言和沈敖,到时候,就可以一同离开白莲教!”别衡勾唇道。 “那就定在明日卯时吧,那时候,旭日东升,恰好是他们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也就卸下防备,相对而言,也比较好下手。”别衡沉声道。 “好!那就这么敲定了!”安里幽幽道。 她已经等不及要带着火火离开这个地方了,说句实话,白莲教本身就是个贼窝,她就怕,若是火火在这儿待久了,也会受他们的影响。 那个司徒烈表面上看起来挺佛系的,可实际上也是为了维护白莲教的生存和发展,和萧丞相串通一气。龙瑄也不过是听命于司徒烈罢了。 “我这就去!”别衡薄唇紧抿,他拉开了柴房那扇破旧的门。 安里担忧道:“那你小心点!”她就怕,在这危机的时刻,别衡会遭遇什么不测。毕竟世事难料,谁也无法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嗯,你尽管放心吧!”别衡点头道,随即,他的身影消失在这浓浓的夜色中。 安里闭上眼睛,她默默地祈福:“观 世音菩萨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各路神仙保佑,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她只希望,明天也能安然无恙地逃出白莲教。 安里坐在杂草堆上,她本想等别衡回来再睡的,可惜,她的眼皮子一直在打架,迷迷糊糊地,她就睡着了过去。 隔了许久,别衡才回来,他已经顺利地把消息通知到许言和沈敖了。他蹑手蹑脚地回到柴房,一眼就看到趴在杂草上的睡着的安里。 看她睡得那么香甜,别衡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他轻轻地把那扇柴房的门给合上,再躺了下来,将一件被褥扯了过来,盖在自己和安里的身上。 “安里……明天,我们应该就会离开这里了。”别衡轻声道。他俯下身,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安里的额头。 他搂过安里的腰身,将她圈入自己的宽厚的胸膛里。 次日,天还未亮,天边也只出现一丢丢的鱼肚白。 安里感觉有人在摇着她的肩膀,耳畔还传来了一阵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安里快醒醒,我们该行动了!” 此时,安里一下子就惊醒了,她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男人。 “对,快走!”安里想起昨夜他们所预谋的计划,成败就在此一举,要趁着这次的机会救出火火,然后逃离这里。 安里打了个激灵,从杂草堆里爬起来。她跟在别衡的身后,急匆匆地往外走。 还没走到无极宫,安里就听见了有人在喊,“救火,快救火!云水宫着火了!” 云水宫乃是白莲教的祠堂,所摆放的是他们历代教主的灵位。这个地方,若是着火,那肯定会引起全教上下人的恐慌。 “那把火,肯定是许言他们放的。”别衡低着嗓音说道,昨夜,他就跟许言和沈敖商量好了,由他们负责放火,倒是,别衡负责到无极宫去把火火给救出来。 “那我们就得趁此机会,去无极宫……”安里心急道。 别衡的心思向来缜密,他薄唇紧抿,沉声道:“安里,你到乾坤门等我,就让我一个人去救火火出来。许言他们也在乾坤门那边,你只要过去,应该就能看到。” 乾坤门是白莲教宫殿的出口,别衡已经想好了,要如何顺利地出逃。 “可是……”安里不放心别衡,她担心别衡会出事情。 “别可是了,你不会武功,若是跟我一起,只怕我会有所顾虑。”别衡拧眉道。她一直都是他的软肋,若是她被人给抓去当人质,他肯定会方寸大乱的。 “好,我相信你。你多加小心!”安里担心道。她看着别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第380章 虚无针 彼时,在无极宫。 司徒烈本来还在睡梦中,但却听见有人来紧急来报,说是云水宫出事了,着火了! 这可是头等的大事,关乎白莲教的兴衰……里面安放着是白莲教历代教主和护法的灵位。司徒烈片刻也不敢耽搁,直接提着一把宝剑,急匆匆地离开无极宫。 火火揉了揉眼睛,他喃喃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吵?” 李燕霜走了过来,她轻声说道:“火火,咱们教内有个地方着火了。据说,火对白莲教来说,是个禁忌。一旦发生火灾,那说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火火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也不打算知道得太多,因为,白莲教对他来说,本来就是无关痛痒的。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打斗声。 一个教 徒身负重伤,跑了过来,他嘴角还带着几滴血,艰难道:“不好,教主夫人,快走,有刺客!” 听见‘刺客’这两个字,李燕霜吓得脸色煞白,她双手颤抖着,拉起了火火,打算带着火火一块跑出去。 可谁知,外面有人提着一把锋利的剑,走了过来。 那人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他的脸庞,只是奇怪的是,那人还穿着他们白莲教的衣服。李燕霜并不会武功,她只擅长暗器……此时,她也心里发慌,没人可以保护她跟火火。 而火火却从那人的眼睛,认出来,此人正是他的亲爹别衡! 聪明的火火,不动声色,他知道,别衡肯定是来救他出去的! 一阵风掠过,别衡近身向前,仿佛一道闪电,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火火从李燕霜的身边给抢了过来,抱在了怀中。 “快把孩子还给我!”李燕霜心急地喊道。 “哼,抢了别人的孩子,还好意思让我把孩子还给你?”别衡目光森冷,他抱着火火,正准备逃出去。 情急之下,李燕霜掏出了一根银针,往别衡的大腿上射了过去。 “啊——”别衡腿上受了针,可他却隐忍着,抱着火火逃了出去。伤口并不大,可是,那银针上有毒,别衡能感觉到有一股钻心的疼痛,在大腿处蔓延开去。 然而,别衡为了不让敌人追上他,他只好忍着疼痛,把火火带到了乾坤门。 在乾坤门,偏僻的墙角里,安里和许言、沈敖他们在心急地等待着。把守乾坤门的几个白莲教的教 徒,都被他们给迷晕了。 终于,安里看到,别衡带着火火从天而降。安里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喜色。只是,安里惊讶地发现,别衡的大腿好像受伤了。 若非是因为云水宫着火,现在戒备没那么严,他们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逃出来。 “额,国师,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沈敖立马就发现不对劲。 别衡把火火给放下,他自己弯下腰,想要拔掉银针,却发现自己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了。 许言走到了别衡的身后,许言弯下了腰,将他伤口上的银针给拔了出来。“嘶——”别衡感觉到一股疼痛感瞬间袭来。 可是,他身上真的没有力气了。 “糟糕,这是虚无针。中了这种毒,起初就会浑身软弱无力,若是不快点解毒,很有可能国师受伤的左腿会瘫痪。”许言拧眉道。 “这是李燕霜所下的毒……她虽然不会武功,可这一针还真的是很棘手。”别衡的额头冒出许多虚汗。 “这……这该如何是好?”安里忧心忡忡,她万万没想到,竟会出现这个意外。 “先用解毒丸吧。先把毒给压制一下,等回宫再想办法。”许言拿出了解毒丸,他倒出一颗药丸,放入别衡的口中。 “呜呜,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救我,国师也不会受伤。”火火哭着说道,他心里难受极了,他当然知道瘫痪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瘫痪了就意味着,要成为一个瘸子了,他不想让自己的亲爹变成那副惨样。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沈敖心急道。他是担心,要是被白莲教的人发现他们,只怕,一个都别想逃了。 “既然国师的腿部受伤,还是让我来背您吧!”许言主动请缨,他弯下腰来,背起了别衡。别衡本不喜欢被人这么背着,可惜,自己身上有伤,也确实不方便行动。 随即,他们几个人,偷偷地往香花丛的小路逃走。 在路上,安里他们碰见了陆小月,陆小月站在一棵大槐树下,焦急地张望着。陆小月一听见林子里传来脚步声,她就知道,肯定是许言他们出现了。 “许言,沈敖!!!我在这里!”陆小月兴奋地跑了过去,迎接他们的到来。 “额,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安里感到诧异。 “嘿嘿,因为我每日都跟许言见面啊……我们在天黑后,就约在这里见面……”陆小月坦言道。 “咳咳。”许言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了几声。 安里感到十分神奇,许言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巴交,可没想到也还是会撩妹子呢。瞧这两人眼底有着浓浓的爱意,可见,他们两人是相互倾慕了吧。 “咦,国师居然受伤了!”陆小月惊讶地喊道。她感觉到,国师的脸色很难看。 “他中了虚无针……”许言心情沉痛。 “我有解药!”说罢,陆小月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瓶药,递了过去。 沈敖表示十分怀疑,毕竟,之前花溟蛇的毒,陆小月都不懂得解,怎么这个虚无针还能解? “你这个靠谱吗?先前,我们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是被花溟蛇给咬伤了吗?连自己都解不了毒,现在怎么还能解开虚无针?”沈敖蹙眉道。 而此时,陆小月却哼哼道:“我虽然不会解花溟蛇的毒,可是,只要关于是白莲教的毒,我大部分是有解药的。因为我本来就是要去找司徒烈报仇。所以……我花了不少钱,买了很多解药……专门来解白莲教的毒……” 第381章 皇上,老臣冤枉啊 “厉害了!那说明,这个解药还是可以用的!”沈敖这才安心。 沈敖接过陆小月的解药,倒出一颗药丸,放入了别衡的口中。别衡闭上眼睛,感觉稍微好点了。 安里急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些了呢?” 陆小月笑了笑,说道:“我这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不可能那么快就好的。不过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安里长舒一口气,她生怕,别衡出现一点差池。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是她的全世界。 “我们继续赶路吧。还得把一封密信送到皇上的手里。”别衡俊眉微蹙道,他的心里只想着要快点揭穿那个萧丞相的真面目。 “好,走吧!”安里点头道。他们一行人又重新上路。 沈敖在路上,故意刺 激陆小月,“喂,你个黄花大闺女,跟我们去皇宫作甚?”他的眼底有一丝的不屑。 陆小月撇嘴道:“我就是想跟着许言,难道不行吗?再说了,我又不会赖在皇宫不走,我……我只想见一面皇上……因为,我总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见皇上,却没见过他本人。” 安里能明白陆小月的这种心情,就好比是一个很出名的偶像,你没见过,就想借着这个良机,去见一面,也算是满足自己的小心愿了。 沈敖口无遮拦,嬉皮笑脸道:“可以可以。不过依我看,你见皇上是假,想要跟许言缠绵腻歪才是真的吧!” 陆小月一听到这话,脸色涨得通红,她恼羞成怒,举起了拳头,往沈敖的后背上砸了过去。安里看到他们这么嬉戏打闹,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因为,她看得出来,陆小月应该就是喜欢许言的。 安里默默地瞥向了许言,看到他还是一脸严肃,表现得波澜不惊。要不是现在情况还是挺危机的,她还真想八卦地想知道许言到底是喜不喜欢陆小月。 时间流逝,他们在天黑时,赶到了皇宫。 别衡身上有伤,虽吃了陆小月的解药,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别衡便把那封密信交给了安里。 安里默默地接过了信,而此时,由沈敖扶着别衡回到燕华宫。安里则带着许言、陆小月等人,来到了昭灵宫。 昭灵宫里,别风满面春光,只因秦妃前两日刚诞下了龙嗣,是个九斤重的小皇子。别风喜上眉梢,正抱着孩子,在乐呵呵地拿着拨浪鼓逗着孩子。秦妃则站在旁边,眼底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当安里迈入门槛时,她不禁惊呆了。她记得,龙瑄跟萧丞相说过的话,淑贵妃是有给别风下慢性毒药的,按道理说,淑贵妃给他下毒后,别风应该是萎靡不振,精神涣散才对。 难道,别风早就有所察觉,对淑贵妃有所防备?不过安里心想,别风这个人还挺深谋远虑的,能察觉到潜在的危险,也不足为奇。 “奴才叩见皇上!”“卑职叩见皇上……”安里和沈敖同时给别风跪安。 “……”陆小月却像是个啥也不懂的土包子,傻愣愣的站着不动,还是安里扯了扯她的裙摆,陆小月才后知后觉地跪了下来。 别风抬眉望去,他发现了安里身边还跪着个姑娘,那姑娘还长得挺水灵的。别风微微抬手,道:“免礼,起磕!” “这位是?”别风看向了陆小月。 “民女是陆小月,半路上被花溟蛇所咬伤,所幸的是,被国师他们给救了。民女对皇上敬仰已久,就想来一睹尊容!”陆小月如实相告,言语中还带着几分的敬畏。 安里微微一笑,她这才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封密信,递给了别风。“皇上,这是奴才从白莲教的副教主龙瑄的手里偷来的,是他跟萧丞相所通的密信。请您过目。” “哦?看来,你们的效率还挺高的,还真的找到了证据!功不可没!快呈上来!”别风扬唇道,他伸出了手。 安里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双手毕恭毕敬地呈上去。 别风把手中的孩子,给了身边的宫女小环抱着。他伸手接过密信,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封密信……神色变得愈发凝重,待他看完一整张信后,他的脸色瞬间变黑,把那封信给拍到了桌上,龙颜大怒道:“岂有此理!这个萧远山,真是胆大妄为!” 皇帝发怒了!见到别风这个反应,安里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萧远山当初是别风一手栽培提拔上来的,可萧远山人心不足蛇吞象,竟想要夺位! “皇上,不如,趁早拿下萧丞相,多一日,就是多一天的危机。”安里进言道。 “来人!传萧丞相!”别风立马吩咐下去,命人去把萧丞相给带来。 安里心中在想,这个老奸巨猾的萧丞相,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承认,说不定还会再找其他理由去耍赖。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那萧丞相才姗姗来迟。萧丞相走到了皇上的面前,给他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风并没有让萧远山起身,而是把安里带回来的那封密信给丢到了萧远山的面前。萧远山拿起了那封信,他仔细地读了一遍。 安里偷偷地观察萧远山的表情,可她瞧见萧远山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并没有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难道萧远山早就猜到了?还是,萧远山有了防备? “皇上,老臣冤枉啊,这……这封信,也不知道是谁,在栽赃嫁祸给老臣!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萧远山老泪纵横,在地上磕着头,满脸的无辜和委屈。 “那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别风抬眉道,他的眉眼间还带着隐隐的怒意。 “皇上,这封信,虽然落款是微臣的名字,可是,这并非出自老臣之手啊,不信的话,您可以看看,老臣写给您的奏折,那才是老臣的笔迹啊!”萧远山说得好像句句是肺腑之言,就差没立下誓言了。 别风微微一怔,他也没想到,自己方才居然漏掉了这个。 第382章 萧丞相的笔迹 下一刻,别风扬了扬手,道:“来了,把萧丞相写的折子拿过来,让朕过目!” 随即,别风的贴身太监小康子,便去找来了萧丞相所呈递过的奏折。别风打开奏折,又跟那封密信,细细地比对,这密信上的字体,果然是跟萧丞相的折子有很大的不同。密信上的字体粗狂有力,是隶书。而折子上的字体却是潇洒自如,这笔法,独树一帜,是寻常人难以模仿的草书! 安里觉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她上前一步,道:“萧丞相,这两种字体,本来就不是一个路子的。要不,您用隶书写出来给皇上瞧瞧,说不定,您写出来的隶书,就长这样呢?” 闻言,萧远山眉眼闪过一丝的寒意,他眯起眼睛道:“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狗奴才?” 别风自然是护着安里,他拿出威严道:“丞相,此人是跟在国师身边的太监。朕觉得,她的提议,倒是可行!不如,就让丞相来写一写隶书吧!” 小康子立马差了宫女,备好笔墨纸砚,连墨水也是刚刚才磨好了的。 “丞相,嗯?”别风是逼着萧远山,去写字。 萧远山被逼无奈,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起来。写的那几个字,也是密信里的内容。 “好了,还要劳烦皇上,来证明老臣的清白!”萧远山双手作揖道。 别风迈着步子,走了过去,他低头望着桌上的字,那些字和密信上的字体,却是截然不同,少了一种刚劲之气。 “额,这……”别风也不好说什么了,因为,事实证明,这萧远山的字体,确实跟密信上的字,是出自两个人之手。 安里凑过来,也端详了一遍,她咬着红唇有几分的不甘心,她记得,有见过一部悬疑剧,里面的凶手,是用左手写信…… 安里还记得萧远山前几日还用飞镖射中了她,现在不给他点难堪,她就不叫安里了。 “咳咳,萧丞相,不如,您试试用左手写隶书吧!说不定还有可能是……”安里又扯着嗓子说道。 “你……你个混账东西,你是存心跟老夫过不去是吧?”萧丞相急了,对着安里破口大骂。 安里急忙躲到了别风的身后,她急忙说道:“皇上,奴才也只是提个建议而已,丞相大人居然发怒了……奴才好害怕。” 别风一脸严肃,对着萧远山沉声道:“丞相,你不肯用左手写隶书,难道果真是有什么隐情?” 萧远山被逼到这个份上,只得乖乖地照着做。萧远山用左手提起毛笔,又开始动手,在宣纸上写了几笔。 不过这次,因为是用左手,所以,他写出来的字,是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额,怎么这字跟个蜈蚣似的……难看死了!”安里又趁机,嘲笑他一句。 “你!”萧远山圆目怒瞪,他气得胡子发抖,可是,他看得出来,别风好像格外地护着安里。 所以,萧远山只好吃了瘪。他还是神情恳切,对别风说道:“皇上,老臣对皇上一片忠诚,还望皇上明察,若是光凭一封不知来历的信,就想定老臣谋逆之罪,只怕,老臣死不瞑目啊!” 安里听了,心里恨得直咬牙,这个老东西,明明就是在香花丛里,跟龙瑄见面,如今,却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可恶至极! 别风也知道,这个萧远山不是那么好对付,若是真的那么好弄死,他早就成功了,也犯不着这么大费周折地请别衡出山了。 “唔,这个嘛,是朕多疑了。还望萧丞相,别介意。”别风微微一笑,对萧远山说道。 萧远山又目光恳切道:“皇上,请您放心,老臣对皇上,一定是忠心不二!绝对不会背叛皇上!” 安里听得,都有些犯恶心了,这个虚伪的老家伙,说起谎话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心想,莫非,这个狡猾的狐狸,是找个人来代写的信件,所以呢,肯定不是他本人的笔迹。 这样一来,可就难办了,他们还得找出萧丞相的亲信,再从那些人当中,筛选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替萧丞相写信的人…… 可按照萧丞相这种狡猾多疑的性格,说不定,等他回去,就把那个代写之人给杀人灭口了呢! “好,今日一事,是场误会,萧丞相还是请回吧!”别风扬眉道。 萧丞相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微微颔首道:“皇上英明,那老臣就先告退了!” 一溜烟的,萧丞相消失在大殿的门口。 安里扼腕叹息,就这么让这个大奸臣给逃过一劫了。若是今日不抓他,改日必定会再卷土重来的…… “皇上,这萧远山未免也太老奸巨猾了,他……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逃脱呢?我们这几日,在白莲教算是白忙活了吗?”安里忿忿不平道。她实在是太不甘心了,亏她还当了龙瑄的贴身奴才,还有别衡,别衡也当了那么久的苦力……太坑了。 “唔,你们也不算白忙活。毕竟,你们前几日,提供过来的情报还是挺有用的,让朕提防了淑贵妃……不过,奇怪的是,朕并未从淑贵妃的寝宫里搜出什么可疑的毒物……”别风若有所思道。 “是么?或许,淑贵妃并不想毒害皇上吧……”安里勾唇道。她想,毕竟女人是水做的,淑贵妃说不定对皇上动了真情,她又说道:“淑贵妃应该对皇上是有情分的!” 别风却走过去,握住了秦妃的手,他对着秦妃,深情款款道:“现在,朕的心里只有秦妃,还有旭儿。” “旭儿?”安里不解地问。 “旭儿,就是秦妃刚诞下的小皇子。朕赐名为别旭。”别风笑道。 安里恍然大悟,她竖起大拇指,谄媚笑道:“这名字好听,小皇子长得聪明伶俐,将来一定是出类拔萃、超群绝伦!” “哈哈!”别风听了,喜不自禁,仰头大笑。而秦妃也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第383章 可以从萧焕卿下手 安里看到别风和秦妃、别旭,他们三口子其乐融融的样子,她心中免不了猜想,为何前段时间,宫里会传出淑贵妃被宠的消息?难道是因为别风故意作秀给萧丞相看的? 安里对别风清楚得很,别风城府很深,这几年也坐稳了皇位,肯定也是深谙朝廷和后宫之间的关联,还真的应了别衡说过的那番话。 只是,可怜的淑贵妃,就沦为了朝廷争斗的一枚棋子了。安里也不免同情起淑贵妃来。 “皇上,国师身上还有伤,我和火火就先回去照顾他……”安里笑着说道。 “嗯,好,你们退下吧!”别风扬了扬手。 安里拉着火火的手,正准备走,而陆小月也急匆匆地跟上了安里的脚步。陆小月心急道:“还有我,我也要去!” “嘘嘘嘘,在皇宫里,最好不要大声喧哗!”安里连忙给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还是要小声点。 “哦——”陆小月悻悻地闭上了嘴巴,她默默地跟着安里走了出来。 陆小月对宫里的一切事物,都感觉很新奇,她好奇地张望着,皇宫金碧辉煌,气派极了。陆小月终于明白,为何有很多人愿意往皇宫里钻了,因为这里太奢华了,哪怕是在这里当个宫女,也好过在宫外,做着苦力活。 “哎,我怎么就没这个福分来皇宫里待着呢?”陆小月感叹道。 听到这话,安里瞥向了陆小月,她勾唇道:“你想来皇宫,要么成为女暗卫、要么成为宫女,要么就成为后宫妃子……” 陆小月摇了摇头,她很有自知之明:“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没有身怀武艺,还有,我毛手毛脚的,也不适合当宫女,我还是别趟这摊浑水了!” 火火也昂起小脑袋,仔细地打量陆小月,他感叹道:“陆姐姐,你应该自信点,最起码,你的身材还有脸蛋,还是挺可以的,当个后宫妃子,还是勉强行得通的!” 陆小月听了,不禁笑了,她揉了揉火火肉呼呼的脸蛋,笑着说:“你个小鬼头,嘴巴还挺甜的嘛!” 安里望着陆小月和火火,她想着,陆小月始终不是皇宫里的人,若是待久了,只怕会被人给说闲话呢。不过方才别风算是默认了让陆小月留下来,暂时还没有多大的问题。 不久后,安里他们回到了燕华宫。 “哇哇哇,这就是国师住的地方啊。”陆小月惊叹道,她抚摸着这里的墙壁,这可是比外面的土屋还有木屋强得多了。 “是啊,要不是皇上恩准,国师也不会住在这里……”安里轻声道。 陆小月很喜欢庭院里的茉莉花,以前她也幻想着种满院子的茉莉花,可惜,她种的茉莉花老是枯萎。 此时,陆小月双眼放光:“那我可以住在燕华宫吗?给国师当一名小宫女。对了,我还救过国师一命呢,虚无针的毒,可是我解开的呢!这救命之恩,国师应该不会赖账的吧?!” 安里不是燕华宫名义上的主人,所以,她也只好说道:“这个嘛,得去问国师了,而国师也得到皇上的批准。而目前掌管后宫的是淑贵妃……” 陆小月听得晕头转向的,这皇宫里的规矩还真是多呢。 安里说罢,拉着火火的手走进寝殿,陆小月也急忙跟上。在寝殿里,别衡躺在榻上,虽说没有生命危险,腿上的毒也都解开了,可是他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安里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别衡的面前。 别衡微微抬眸,他勉强牵起一抹笑意,“还好,庆幸的是,我的腿并没有残废……这个李燕霜的虚无针还真是厉害!” 而别衡又想起了萧丞相的事情,他拧眉问道:“对了,你把密信交给皇上了吧?有没有找萧丞相对质?萧丞相肯认罪吗?” 安里忧心忡忡道:“皇上有让人请萧丞相进宫,可萧丞相却说,那封密信的笔迹并非出自他的手。皇上让萧丞相动笔,分别用右手和左手写了那密信上的部分内容,可惜,字迹差别太大了!根本无法定罪!” 陆小月也忿忿不平,她杏眼微瞪道:“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肯定是找人代笔写了密信。真是太阴险了!” 别衡目光深沉,勾唇道:“他能当上丞相这个位置,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他的手腕,让人不得不佩服!” 火火有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他奶声奶气道:“难道就没有法子可以治得了他吗?” 安里和别衡他们一下子都陷入了沉默。 陆小月眸光闪了闪,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提议道:“对了,我听说,萧丞相的小儿子,萧焕卿是个登徒浪子,因为是萧丞相最爱的妾室所生,萧丞相也对萧焕卿宠爱又加。萧焕卿喜欢调戏良家妇女,生性风流,若是能混进去萧丞相府里,或许可以从萧焕卿这里下手!” 安里顿时受到了启发,她欣喜道:“小月姑娘,你这个提议我看可行!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混进去……” “我们???你的意思难道,你也想进去吗?可你不是个太监吗?”陆小月惊呆了。 “咳咳,实不相瞒,其实安里是我的夫人,她是女儿身,所以,她并非太监。只不过为了方便在皇宫生活,她才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别衡将真相道出。 陆小月瞪目结舌,她又道:“还真的看不出来呢,我还以为,安里只是长得阴柔一点,太监嘛,不都是娘娘腔嘛!我压根就认不出!” 安里捂嘴而笑,她拍着陆小月的肩膀笑道:“现在,你算是知道真相了,你愿意替我隐瞒我的身份吗?” 陆小月点了点头,道:“你们都是好人,我愿意跟你们成为朋友。我们一起对抗白莲教,一起扳倒萧丞相!” 陆小月知道,光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铲除白莲教的,再者,萧丞相也是个奸臣,她也满腔热血,想要替民除害,扳倒萧丞相。 第384章 许言夜访燕华宫 “好,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混进去丞相府!”安里振奋道,她寻思着,陆小月虽不会武功,可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再者,陆小月聪明得很,肯定是有法子的。 “很好,那我们就以身犯险,去勾引那个萧焕卿!”陆小月兴高采烈地喊道。 “不行!我不同意!”别衡的反应有些激烈,他舍不得让安里去冒这个险,“安里,你若是去了,万一萧丞相认出你来,那可怎么办?” 安里笑眯眯,道:“萧丞相不会认出我的,到时候让李清河来帮我做一张人皮!他那只老狐狸,再怎么狡猾,也不会料到我们会以身犯险,打入敌人内部。到时候,我来查一下,那封密信到底是谁的笔迹,当然了,要是能查出其他的证据,那就再好不过了。” 陆小月听到人皮面具,也颇感好奇,她扯了扯安里的袖子,道:“对了,今日萧丞相也见过我了,我也可以搞一张人皮面具。” “你们……很是瞎胡闹!”别衡沉着一张脸,他不太赞同这个做法,他担心的是,安里的安全会受到威胁。 “国师,你就别纠结了,到时候,你可以在暗处保护我们啊。对了,还可以跟皇上申请,让暗卫许言和沈敖一起来保护……”陆小月若有所思道。 安里暗自想着,陆小月应该是对许言情有独钟吧,所以,想趁此机会,好跟许言有更多的接触和交流。 “诶,我真是服了你们了!”别衡很是无奈,此事风险太大了,上次,去白莲教,火火还被司徒烈给抓去当义子了,这让他有了担忧。 “你就同意了吧,我们这么聪明伶俐,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到一丝伤害。”安里又软磨硬泡。 “我现在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还得静养几日,此事,等缓两天再来讨论吧。”别衡只好来了一招缓兵之计,他寻思着,若是能想到更好的法子,也就不必让她们二人去犯险了。 “好吧。那此事暂且待定。还有,小月姑娘想跟我们一块待在燕华宫,你能不能跟皇上说一说呢?让他恩准一下……”安里抛出了另一个难题。 别衡抿了抿唇,他沉声道:“嗯,我可以跟皇上说,我是被小月姑娘所救,就认小月姑娘为义妹……” 陆小月却摆手道:“哎,我怎么敢当国师的义妹?您不必顾虑那么多。就说我想在燕华宫里,当个小小的宫女,反正燕华宫的宫人确实是少得可怜,这样一来,我也省得被人说闲话……” 别衡也尊重陆小月的意思,就同意了这一说法。 安里和火火都替陆小月感到高兴,燕华宫本来就冷清,现在多了一个人,应该会热闹一些。 皓月当空,燕华宫灯火通明。 安里和火火坐在院子里,安里正在教火火搭积木。这些积木,还是安里让别衡用剑给削出来的,安里也是想让火火能开发脑力,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起到益智的作用。 陆小月坐在他们的身侧,她对积木产生浓厚的兴趣,她拿起了一块积木,诧异道:“这是何物?” 安里耐心地解释道:“这叫积木。你看哦,把它们给叠加在一起,就可以产生很好的效果。可以搭出一只小马,还有小猫小狗……” 积木是现代世界的儿童玩具,安里知道,他们古代人并没有这个,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好奇心。 此时,陆小月也拿起了积木,她试图要搭一座桥…… 就在这时候,树影晃动,夜风吹得沙沙沙的响。好像是有人来了!安里提高警惕,她从会怀中取出一把匕 首,陆小月也拿出她自己从街上买来的飞镖,她担心,是有什么恶人,想暗算国师。 一个人影从桂花树的后面窜了出来。安里定睛一看,居然是许言。这大半夜的许言来燕华宫,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许言,你怎么来了?”安里惊讶道,她一下子就放下了戒备,把手上的那把匕 首给收入怀中。 许言眉梢上扬,他看向了陆小月,他的墨瞳里有隐隐的深情,随后,才轻声道:“我是来探望国师的,他的伤痊愈了吗?” 陆小月见到许言,她的脸蛋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方才,她还有些想念许言呢,没想到许言居然出现了。正和她的心意。只是她再怎么高兴也总得矜持点,不能轻易地表现在脸上,只好默默地望着许言那张俊朗无比的脸。 安里笑了笑,这个许言来探望国师是假,只怕,许言是冲着陆小月来的呢!安里也不拆穿他,而是笑嘻嘻道:“国师体内虚无针的毒都解了,可是他身体很是乏累,还需要静养,他现在正在睡觉呢。” “哦——”许言默默地点头,可他也不急着走。 火火则是拉着许言的手,拉他一起坐在了石桌前,用软糯的声音,说道:“许言哥哥,我们来一起搭积木吧。陆姐姐要搭一座桥,我们和她一块比赛,看谁搭得快!” 许言跟着火火坐了下来,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拿起一块积木,仔细看了看,才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积木?” 火火点头,道:“是啊,这是安里发明的东西,国师亲手用剑削出来的,可好玩了!”火火的眼底闪着光芒,他很佩服自己的娘亲,每次都能想到好玩的东西来哄他开心。 陆小月笑嘻嘻道:“对了,火火,你先前在白莲教,被他们的教主收为义子,还有,那个李燕霜也对你疼爱有加,你难道舍得离开他们吗?” 她也是颇为好奇,像在白莲教,肯定是有吃有喝有玩的,可火火还是离开了。陆小月就想知道,小孩子的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嘿嘿,他们对我很好,可是,国师跟安里对我更好!我才不想跟司徒烈待一起呢,他们也不过是把我当成他的儿子阿城了!”火火看着安里,笑呵呵地回道。 第385章 想念娇娇了 安里满是爱意,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她也知道火火绝对不会被外人所迷惑,火火太聪明了,也很爱跟他们在一起。 “唔,火火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也分得清楚善恶。那个司徒烈是个大坏蛋!李燕霜虽说不错,可是她居然用虚无针,暗算了国师,总之,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陆小月趁机跟火火说教了一番,希望他能明白,什么是好人,什么是恶人。 许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觉得陆小月还真是可爱至极,心里不自觉地产生一种别样的情愫。 “唔,我明白!火火一定不会离开国师和安里的!”火火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就差没举起小手发誓了。 安里倍感欣慰,这些年,总算是没白疼火火了,火火还是懂得感恩的。安里有些感动,眼眶也红红的。 火火看向了安里,他拧着眉,问道:“小里子,你怎么眼眶红红的呢?” 安里揉了揉眼睛,她可真是爱极了这个可爱的小兔崽子了。她露出一抹笑容,道:“我是被风的,好像是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火火一听,他心急地鼓起了腮帮子,凑近了些,往安里的眼睛里吹了几口的气,“呼呼呼~~” 陆小月见此情景,不禁感慨道:“火火这孩子,还挺会疼惜人的,跟寻常的熊孩子,一点都不一样!” 说罢,陆小月不禁有个念头冒出来,莫非……火火是安里和国师所生的孩子? 她又兀自想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安里既然是国师的媳妇,那也应该会有个一男半女,再加上,火火那么聪明,说不定正是因为有国师和安里,才会生出那么聪明伶俐的小孩! 这时候,许言已搭好了积木,他微笑着对陆小月说道:“小月姑娘,在下已成功搭好了一座桥了,不知小月姑娘……” “啊?我都忘记搭积木了,看来是你赢了!”陆小月后知后觉地说。 许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方才,小月姑娘只顾着聊天,自然是没那么快搭好,这也怪不得……” 随即,许言站了起来,他幽幽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 陆小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许言就已经消失在浓浓的月色里。关键是,陆小月还想知道,许言到底什么时候,还会再来燕华宫。 她失神地望着许言离开的方向,有些怅然若失。陆小月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特别地在意一个人,也会特别的想念一个人,明明方才那个人才刚离开来着的…… “小月姑娘,你是不是对许公子,有一丢丢的好感呢?”安里坏笑着问。 “唔,这个嘛……”陆小月的脸色涨得通红,心跳瞬间加快,犹如小鹿乱撞似的,她心慌了,她一向是敢爱敢恨,大大咧咧的,可这一回,却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看来是真的了呢!”安里笑意更浓,她又补充道:“要不要我帮忙撮合你们呢?” 陆小月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她轻声道:“不必了,我想顺其自然吧,万一……他更讨厌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安里微微一笑,她心中暗想,今夜许言之所以会来燕华宫,多半是因为陆小月的缘故,这两人的感情,即便是没有外人撮合,她也相信他们一定会是有缘分的。 也罢,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好了,若是有需要她出马的话,安里也会适当地帮助陆小月。 登时,陆小月又凑近了安里,她小声问道:“对了,火火是你跟国师的孩子吧?” 安里笑了笑,毕竟陆小月那么聪明,肯定是多多少少会猜到。 安里点头,道:“你猜的没错,我跟国师,不仅生了火火,还生了娇娇,娇娇还很小……是个女娃娃……” 说到这里,安里忽然无比想念她的娇娇,也不知道娇娇现在怎么样了,应该会长大许多才对。娇娇平时也不爱哭,每次一逗她,就咯咯地笑个不停…… 火火昂起头来,他也兴奋地喊道:“我好想娇娇妹妹啊,她那么小那么可爱,像是一颗小西瓜!” 安里揉了揉火火的头发,她很能理解火火的心情,火火还是很牵挂他的妹妹的。 陆小月向安里投去羡慕的目光,她感叹道:“我可真羡慕你呢,一家四口,很和睦,可惜,我到现在,还没找到我的弟弟。我的弟弟还在白莲教里……不知道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安里安慰她道,“不会的,应该不会有事。我听说,白莲教抓人,也有可能是为了壮大他们的队伍,他们会给那些人服下一种忘忧丸。虽说名叫忘忧丸,可是却清空了记忆。好让这些人能收为己用!” 安里还是从宫人们口中了解到这些东西的。陆小月也听说过此事,她眉心微蹙道,“那这样,我弟弟,是否就认不得我了?我从那些江湖术士们手中买来的解药,好像没有忘忧丸的解药……” 她担心,到时候,他弟弟陆小阳会不认得她这个姐姐。 安里又轻声道:“到时候,只怕得另外想法子的,或许得慢慢地让他想起你,记起那些回忆……” 陆小月望着远处的月亮,她希望能快点找到她的弟弟。 翌日。 天刚刚亮,陆小月从耳房里醒来,她伸了伸胳膊,睡了一觉之后,感觉浑身有了力气。 安里站在陆小月的门口,敲了敲房门,“小月姑娘,你醒了吗?” 陆小月慌忙穿上衣裳,她急忙赶来开门,“我醒了……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安里手上捧着一身桃红色的宫女服,她走了进来。火火也像是一只跟屁虫,也凑了进来。安里把衣服放在梨花木椅上,她勾唇道:“这一大早,别衡就让侍卫去跑腿,请示皇上。皇上应允了让你留在燕华宫一事。不过你平日里,不可随意走动,毕竟这皇宫规矩多,主子也多,万一冲撞了别的宫殿的主子,可就不妙了。” 第386章 陆小月献计 陆小月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除了燕华宫,我绝对不会随便乱跑。嘿嘿!” 安里微笑道,“那你还是换上宫女服吧,待会,可以到大殿来,我们一起用早膳。” 陆小月眼底闪过一丝的亮光,她还没吃过皇宫的美食,也想要尝尝看。 彼时,安里拉着火火的小手,红唇微动,道:“火火,我们让陆姐姐换衣服吧,我们走……” 火火乖巧地点头,道:“好!我肚子饿了,我要吃红糖馒头!” 安里轻轻地捏了火火的鼻子,浅笑道:“好好好,那就给你吃红糖馒头!”火火跟在安里的身边,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陆小月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不禁想着,若是自己能跟许言修成正果,给许言生个娃儿,那该有多好。 在燕华宫的大殿内,桌案上摆放着一个貔貅香炉,从香炉内,袅袅升起的是淡淡的青烟。 安里将别衡从床榻上扶了起来,坐在桌前。安里看着别衡,感觉别衡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她笑着问道:“阿衡,你的身体好多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别衡的确是好很多了,可是他并不希望安里去丞相府,他只好故作可怜,道:“我感觉浑身没有力气,好像连手都抬不起来呢。” 安里有些担心,她又拧眉道:“难道,小月姑娘的解药对你的伤没有用?” 别衡嘴角微微上扬,道:“不知道呢,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休养生息,你先喂我吃饭吧。”他现在就打算,让安里伺候他。 安里也没察觉到他在说谎,她端起了一碗红豆粥,一勺一勺地喂他吃饭。 火火则拿着一个大大的馒头,啃得正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儿,便说道:“可我昨夜起床上茅房,明明看到爹爹在庭院里练武呢!拿着宝剑,威风凛凛……” 听到这话,别衡差点没把口中的粥给喷出来,没想到,火火居然拆穿了他!别衡只好解释道:“安里,我……” 安里打断了别衡的话,她杏眸微瞪道:“好啊,阿衡,你居然敢骗我!什么浑身没有力气,什么拿不起勺子喝粥,你这分明就是在博取我的同情!” 安里说完,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就是为了不让我去丞相府当卧底,才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 别衡见自己瞒不过她的眼睛,他只好承认了,他握住了安里的手,恳切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我还没想到更好的法子,可是,又阻止不了你去那个龙潭虎穴,只好想要装虚弱,来拖延时间……” 安里十分清楚,别衡就是舍不得她去冒险,她又对上别衡的眼睛,说道:“阿衡,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才对,我这么足智多谋,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至于那个什么草包萧焕卿,我也有把握可以对付得了!” 别衡薄唇紧抿,他担忧道:“我所顾虑的不是萧焕卿而是萧丞相,他心狠手辣,连自己最信任的下属他都有可能会杀死,以便保全他自己,更何况,若是他知道你是卧底,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正在他们二人说话间,陆小月摇曳着曼妙的身子,走了进来,她身上已经换上了桃红色的宫女服。陆小月听见他们所讨论的事情,她勾唇道:“好了,你们别担心了,我有一个好主意!” 安里和别衡同时转头,不解地望着陆小月。 陆小月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轻声道:“我想,不如这样,安里就假装是我的丫鬟,我呢,就假装是绵阳城来的千金小姐,是为了逃婚才逃出家门的……” 安里一听着陆小月的主意还不错,只是,这样一来,所有的危险都落在了陆小月的头上了,万一陆小月真的被萧焕卿所看上,还失去贞洁,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可是如此一来,你的危险就很大了!”安里深感堪忧。 “诶,我这里,还有很多五花八门的毒药,是我从江湖术士手里低价买来的,他若是敢对我打歪主意,我就有法子可以惩治他!”陆小月非常自信。 别衡沉吟片刻,若是让安里当个丫鬟,那么安里的危险就降低很多了,而陆小月手里又有那么多的毒药,应该可以保护自己。 “好,我觉得小月姑娘的法子可行!况且,我跟许言他们也可以在暗处保护她!”别衡赞同了陆小月的提议。 安里瞥了别衡一眼,她忽然觉得,别衡真的是……居然肯舍得让陆小月去犯险,倒是舍不得她去冒险……这说明,别衡还是存有私心的,并不如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道貌岸然。 “唔,我们再来讨论一下,计划的细节。”陆小月兴致勃勃,她这个人最喜欢冒险,也希望自己能惩恶扬善,若是真的能找到萧丞相的谋反的证据,那么她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们开始讨论起来,火火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他囔囔道:“我也要,我也要参与!” 安里有些为难,她捏着火火的脸蛋,面带歉意道:“火火,这次行动呢,真的不适合你,你还是乖乖地待在皇宫,到时候你可以去凤来宫,找秦妃和小轩儿。对了,小轩儿也长得很可爱呢,你不是最喜欢逗小娃娃的吗?到时候,就可以跟小娃娃一块玩耍了!” 火火沮丧地低着头,他舍不得离开安里,可是,他又不想给安里添麻烦。他只好小声道:“好,我会乖乖听话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我是个好孩子……” 陆小月瞧见火火这么懂事,便笑着说道:“火火,到时候,我们出宫就给你带好吃的,你放心吧!” 火火一扫方才的阴霾,眼中闪着亮光,道:“好啊,那我等着你们给我带好吃的。我要吃驴打滚,还要吃冰糖葫芦!还要吃很多好吃的!” 陆小月点头,道:“好,一言为定,到时候肯定会给你带好吃的!” 第387章 演戏 此事商定后,别衡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又给安里准备了许多的解药,还有一些能用的暗器。只因为安里并不懂武功,他就怕安里会遭遇到什么不测。 安里嘴角噙着笑意,她把别衡送给她的毒药、解药和暗器都给收下了。不过她嫌这些东西太麻烦了,只打算带一部分,比较实用的就好。 一切都整装待发,而陆小月还特意挑了个黄道吉日,她觉得,这样一来,应该没问题了。 六月初九。这一日,安里和陆小月走出宫门,他们来到了热闹的京城大街,耳畔充斥的都是小商贩的叫卖声。 安里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干净朴素,而陆小月则是穿了一袭水蓝色的绣花襦裙,乌发如漆,眉目如画,那一双水灵灵的双眸,犹如那清澈的泉水,让人沉醉不已。 安里还真的找李清河,给自己重新定制了人皮面具,还给陆小月也搞了一张。不同的是陆小月那张人皮面具,那叫一个倾国倾城,犹如仙女下凡。 陆小月贴近安里的耳朵,小声道:“听说,萧焕卿最喜欢去的是京城的鸿宾楼,那里的酒菜最为上乘!还有,他最喜欢去的青楼就是万花楼,那里的姑娘最为妩媚动人,也最会撩拨那些公子哥!” 安里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哦,不错嘛,他的眼光还挺高的。” 陆小月扬起嘴角,对安里道:“走,我们还是去鸿宾楼吧!可以在那里守株待兔!” 陆小月走在前面,安里作为一个贴身丫鬟,便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而鸿宾楼里,宾客满满,陆小月和安里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想坐下来,可是,店小二却拦住了她们。 店小二惊慌道:“不好意思,二位客官,这个位置,是萧丞相之子萧焕卿的专属座位,坐不得啊!他每个月都会包下这一桌……” 安里挑了挑眉,这个萧焕卿的排场还真是大啊,居然还把这个位置给包下来,财大气粗!啧啧啧! “好吧,那我们坐在这一桌,这总可以了吧?”陆小月故意挑了一桌,离萧焕卿也只隔了一桌之遥,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萧焕卿的注意力。 店小二憨笑道:“可以可以,二位请坐!”店小二说着,忙给他们沏茶。 陆小月点了三道菜,她便和安里在这里静静地品茗…… 没过多久,门口走来了三个人,是萧焕卿和他的另外两个狐朋狗友,他们走路带风,一看就是贵家公子哥,后面还跟着几个贼眉鼠眼的小厮。 萧焕卿摇着纸扇,踏着脚步,来到了他一贯所坐的位置,其他两人也都欣然坐下。 “伙计,给爷上菜,烧鹅、油焖大虾、还有翡翠汤……”萧焕卿大喊了一声。 “好叻!”店小二也记下了菜名,手脚麻溜地给他们三人沏茶,还用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饭桌。 彼时,坐在靠墙偏僻的地方,有两个长得虎背熊腰的壮汉,朝着陆小月她们这边大摇大摆地走来。 其中一人,手里还端着一杯酒,他把酒杯放到陆小月的面前,色眯眯道:“这位小娘子,陪俺们喝一杯酒吧!” 安里抬起头来,她见到了熟悉的面孔,事实上,这是负责守着燕华宫的两名侍卫,一个叫李福曦,一个叫李福平,都是她的老熟人了。 当然了,这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要故意请侍卫们来扮演恶人,这样,才有机会导演一出好戏,让萧焕卿英雄救美! “这位公子,小女子不胜酒力,怕是不能喝下这杯酒了。”陆小月果断拒绝。 李福平佯装动怒,他擒住了陆小月纤细的手腕,凶神恶煞道:“你个臭娘们!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要是你不肯喝这杯酒,那小爷我只好对你不客气,你得乖乖跟小爷回家!” 安里就纳闷了,怎么那个萧焕卿还不过来,要是不过来,岂不是白白安排了这个事儿?她霍然起身,指着那李福平的鼻子,怒喝道:“你个混账东西,快放开我家小姐!不然我跟你没完!” 李福曦却握紧了拳头,威胁道:“你敢动手的话,休怪我的拳头不长眼睛!” 陆小月也有些紧张,她只好硬着头皮演戏,她泪眼婆娑道:“别……别动手,我家丫鬟不懂事,我……我喝酒,我喝酒便是了……” 陆小月举起酒杯,正打算喝酒,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焕卿朝着陆小月这边疾步走了过来,他摁住了陆小月的手臂,扬唇道:“姑娘,且慢!” 陆小月仿佛看到了曙光,她可怜兮兮地望向了萧焕卿,嗫动着嘴唇,道:“公子……” 萧焕卿将陆小月的那杯酒拿了过来,举起酒杯仰头一饮,将那杯酒给喝了下去。萧焕卿扬了扬手中的那个空酒杯,对着李福平,勾唇道:“你看,这杯酒已经被本公子喝掉了!还有,你个王八羔子,别想打这位小姐的主意!” 李福曦挑着眉,道:“你又算哪根葱?” 萧焕卿拍了拍胸脯,趾高气昂道:“本公子乃是丞相之子,萧焕卿!” 安里听了,心中忍俊不禁,这个萧焕卿还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对付,这只大鱼居然就这么乖乖地上钩了,要想进入丞相府,应该也是在计划之内。 那李福曦和李福平假装退缩了,他们摆出了惶恐之色。李福曦假装谄媚一笑,说道:“对不住了,萧公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告辞,告辞!” 李福平也悻悻道:“我们告辞了!就不打扰萧公子了!” 李福平和李福曦都灰溜溜的逃走了。 这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陆小月朝着萧焕卿嫣然一笑,她眉眼含情道:“多谢萧公子相助!小娘子感激不尽!” 萧焕卿眉梢上扬,道:“姑娘不必言谢,敢问姑娘芳名呢?”他还用自己的眼睛,上下地打量着陆小月,看到她那丰腴的身材,萧焕卿不由得心中燃起一簇小火苗,这样的好身材,正符合他的口味。 第388章 萧焕卿撩妹 陆小月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浅笑,说道:“小女子名叫陆小月。家住在绵阳城……” 萧焕卿不免觉得奇怪,住在绵阳城,又怎么会跑来京城,他又追问道:“那姑娘为何从绵阳城来到京城呢?” 陆小月拧着眉头,面露难色道:“实不相瞒,小女子家里被逼婚,他们要我嫁给王员外的儿子,那个人长得就跟地瓜似的,还傻里傻气,脸上还有一颗大黑痣,可吓人了。我……我一害怕,就离家出走了。今日,才刚逃到京城,却没想到,京城的登徒浪子那么多,方才,多亏了有萧公子……” 安里在一旁听着,她摇头叹息道:“哎,可怜我们家小姐,这次离家出走,也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地,那些客栈,说不定危险重重,又有多少色狼,贪图我们家小姐的美色。” 萧焕卿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他心中暗自窃喜,可以趁此机会,让陆小月住到丞相府。随即,萧焕卿一本正经,沉声道:“我就住在丞相府,若是姑娘信得过我,可以在丞相府里先住下来……” 陆小月转忧为喜道:“那就麻烦萧公子了。” 萧焕卿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 一切都往他们计划的方向发展,安里心中暗自庆幸,这个萧焕卿,还真是个好色之徒,一下子就被陆小月的美色给迷惑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也会在计划之中顺利进行。 萧焕卿急不可耐,他连忙跟他另外两位狐朋狗友道别,急匆匆地想带陆小月去往丞相府。萧焕卿是担心,陆小月会变卦,此事要越快越好。 等到陆小月住进丞相府,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生米煮成熟饭,陆小月肯定就逃不了。 陆小月则是跟安里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她也感到很高兴,这个萧焕卿,肯定是精虫上脑,抵抗不了美色,她们若是进了丞相府,就有机会搜集到萧丞相谋反的证据了。 安里回头,她看了一眼小巷子那边,她方才就注意到别衡和许言都在暗处跟着她们。无时无刻都在保护她们的安全,不想让她们受到半点伤害。 安里心中更加笃定,这个许言,说到底还是对陆小月牵肠挂肚啊,否则也不会这么尽心尽力的在保护她们了。 在路上,萧焕卿忽然停下脚步,他来到了一位卖花老婆婆的面前,他从花篮里拿了一支的牡丹花,送到陆小月的面前,他笑吟吟道:“陆姑娘,这朵牡丹花娇艳动人,刚好符合你高贵的气质,这朵花就送给你吧!” 陆小月浅笑道:“多谢萧公子!”她伸出纤纤玉手,想要去接萧焕卿手中的鲜花,不料,她那白皙的手不小心碰到萧焕卿的手背。 陆小月拿着花儿,面露娇羞之色,微风吹起了她的水蓝色的裙摆,她眉眼里也荡出了缕缕的爱意。萧焕卿也嘴角上扬,喜不自禁。 安里将这两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只是她在担心,许言会不会因此而有了醋意?不过倘若许言真的吃醋了,那岂不是更好?这说明许言是在乎陆小月的。 彼时,萧焕卿的小厮葛江就掏出了一锭银子,付了钱。老婆婆想找钱给葛江,而萧焕卿却摆手道:“不必了,这剩下的银子,就当是本公子送给你的了!” 安里故意惊喜万分,道:“哎呀,萧公子可真是出手大方,还尊老爱幼。哎呀,方才还救了我家小姐。这样品性端正的公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呢!” 萧焕卿听了安里的话,心里美滋滋的,他将目光落在了安里的身上,又扬唇道:“不知你这个丫头,叫什么名字呢?” 安里笑眯眯道:“奴婢名叫李七儿。” 安里随便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横竖是个不起眼的丫鬟,随口胡诌一个名字,也不碍事。 萧焕卿不解地望着安里,笑道:“你该不会是在家里排行老七吧?” 安里谄媚地附和道:“公子真是聪明,我还真的排行老七,家里兄弟姐妹太多了,我们又穷得揭不开锅,我爹娘就只好把我给卖了,就到陆府当丫鬟。我们家小姐,端庄贤淑,心地善良,有多少公子哥爱慕我家小姐呢!” 安里顺便还夸了陆小月一番,主要是想增加萧焕卿对陆小月的好感值,这样一来,应该会更引起萧焕卿对陆小月的征服欲。 她们也就能顺理成章地住在丞相府里。 瞧那萧焕卿对陆小月那色眯眯的样子,应该是春心荡漾了!她们的计划也就顺利得多了。 安里一低头,她瞧见,那萧焕卿,居然还动手动脚的,时不时地用他自己的手背,去碰陆小月的手…… 陆小月也没有避开,而是装作浑然不知,继续淡定的走路。 安里看的心急,这个下流痞子,果然是情场老手,居然懂得这么撩妹的招数。安里不免担心起来,陆小月住进丞相府,会不会真的碰到危险。 安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时刻盯着萧焕卿,绝对不会让他的阴谋诡计得逞。想要泡妞,还得先过她这关。 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别衡跟许言正寸步不离的跟着安里她们。只是,许言看到萧焕卿对陆小月动手动脚的,他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他十分紧张…… 别衡侧过脸,看向许言:“你是不是在吃醋?” 许言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没想到还是被别衡给发现了,他问道:“国师,您怎么知道,我对陆姑娘……” 许言有些不好意思,而别衡却笑着说:“只要眼睛不瞎,应该都能看得出来吧,你对陆姑娘太过明显了,你担心着她的安危,也很紧张在意她的事情。” 许言尴尬地笑了,“您说对了,我确实是 第389章 入住丞相府 “别这么沮丧,现在陆小月也不过是在跟那个萧焕卿套近乎而已,也有利于她混进去丞相府里。”别衡安慰了一下他。 许言微微点头,他本来就不太会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只是担心,这样会让别人更早一步地得到你陆小月的心。 此时,陆小月和安里被萧焕卿带到了丞相府。安里抬头望着眼前的丞相府,这个丞相府,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她以为丞相府应该是豪华气派,金光闪闪的,可是,她发现,门口上面的那块牌匾,只是一块用简单的木牌匾,上面雕刻出来“丞相府”三个大字,而且,门口就只有两个家仆在守门而已。甚至寒碜到连只石狮子都没有呢。 这么低调,实在是令人很难把萧丞相跟贪官联系起来。不过安里联想到自己看过的一部反贪的电视剧,那里面的一个官员,每天就骑自行车上班,还吃着咸菜配馒头,可家里却藏了许多的钱,满柜子都是钱啊。 “哇,就就是丞相府啊!”陆小月惊呼一声,她又说道:“丞相大人,真是清正廉明,丞相府都是这么的雅观别致!一点都不像是高 官大户。” 萧焕卿摇着纸扇,笑眯眯道:“嗯,我父亲大人,确实是低调从简。陆姑娘请!”萧焕卿甚是彬彬有礼,脸上还挂着儒雅的笑意。 安里想说的是,不光是丞相虚伪,咋连他的儿子也这么虚伪,明明是个下流痞子,还强取豪夺,现在,却装出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 “小心台阶。”萧焕卿说着,还一边伸手去,想要搀扶陆小月。陆小月本想拒绝他的,可是,又碍于情面,只要硬着头皮,由他搀扶着。陆小月爬完台阶后,就脱离了他的手,没再让萧焕卿搀扶。 安里跟着他们一块迈进府里。她好奇地张望着,安里还是头一回来到丞相府,平日里,在皇宫里看惯了雕梁画栋,还有宫墙朱瓦,如今,看到这种府邸,反而觉得还挺赏心悦目的。 虽说是低调,可府里该有的景物却是一个也没少,清雅的亭台楼阁,秀美的假山庭院,还有悠然飘香的花圃…… “陆姑娘,我带你到我们府里的秀荷苑吧,那里清净幽雅,你一定喜欢!”萧焕卿说完,就走在前头带路。 安里则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可当他们走到一半时,就有几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围了上来,她们都拦住了萧焕卿。 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杏眸微瞪,质问道:“萧焕卿,你这是又领来新的女人吗?你这换女人的速度怎么比换衣服的速度还要快?” 另一个长着瓜子脸的女子则是双手叉腰道:“就是,有了我们这么多个姐妹,你还想要再讨要新的女人,你简直比皇上还要会享福啊!” 那些女人七嘴八舌的,更有甚者,还有一个身穿火红衣裳的女子,直接揪住了萧焕卿的耳朵。 “啊啊啊,疼疼疼,林淑婉你疯了!你快放开我啊!”萧焕卿叫苦不堪。 安里和陆小月都站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安里心道,可真是活该啊。看来外界的传言一点都不假,这个萧焕卿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还妄想坐享齐人之福。真是不要脸。 可为了大局着想,安里还是给陆小月使了个眼色。陆小月心领神会,她连忙上前去,劝道:“各位,误会了!我不是什么新的妾室,我只是逃婚,无处可去,萧公子好心收留我罢了,还请各位,别为难萧公子!” 安里也上前去,将那个最为嚣张跋扈的林淑婉给拉开了。这混乱的场面总算是平静了些。 “你们……还真是好骗呢,这位姑娘,我好心劝你,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被萧焕卿给骗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林淑婉冷哼道。 陆小月当然清楚萧焕卿的德行了,可是,她还准备在这里打探消息来着的。 “淑婉,你别挑拨离间了,说的我好像是个大骗子似的。要知道我今日可算是救了陆姑娘……”萧焕卿忙为自己辩解,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陆小月面前受到损。 安里暗自偷笑,即便人家林淑婉没说什么,陆小月也已经对萧焕卿了如指掌了,也知道萧焕卿是什么货色。 萧焕卿摆出一副笑脸,回过头来,对着陆小月说道:“陆姑娘,你还是随我过来。”陆小月只好默默地跟了上去。 安里抬眼,望了那些女人,她觉得那些女人都长得各有千秋,想必都是被萧焕卿给强行娶过来的。然而,这是在古代,很多女人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旦嫁给这个男人也不会去反抗。就顺从了。 没过多久,安里他们便来到了秀荷苑,秀荷苑内,景色宜人,有几盆杜鹃花开得正盛,庭院内还种了两棵高大的桂花树。 “陆姑娘,你就先在这边住下来吧。”萧焕卿对着陆小月说道,说完,萧焕卿又看向了安里,他对安里笑吟吟道:“七儿,你呢,就住在你们家小姐隔壁的房间吧。横竖这丞相府也挺大的,你一个人睡一间房也是可以的。” 闻言,安里心道,这个萧焕卿还挺会做人的,居然还会考虑到她这个不起眼的丫鬟。她也笑着说道:“多谢萧公子!” 萧焕卿不经意间地看了安里一眼,他看到她的笑容甜甜的,有些心神荡漾起来。这个丫鬟比起陆小月来说,也不差几分…… “没事,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本公子一定会倾囊相授的。别跟我客气,就把丞相府当自己家吧。”萧焕卿笑得灿烂。 陆小月点了点头,而萧焕卿又给身后的两名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两名丫鬟主动上前来。萧焕卿便介绍道:“这个叫莺儿,另外一个叫燕儿,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们说。” 陆小月柔声道:“承蒙萧公子照顾,小月在此多谢了!”她笑靥如花,看得萧焕卿口水哈喇子都快滴落下来了。 第390章 萧焕卿暴露本性 安里感觉这一招美人计还是挺成功的,萧焕卿已经陷入了这个局里。萧焕卿不方便打扰,便离开了这秀荷苑。 等萧焕卿走后,安里便跟着陆小月一同迈进屋子里,屋内十分整齐干净,安里习惯了皇宫那种精致优雅的生活,她便从庭院里摘了几枝的杜鹃花,放到了桌上的青花瓷瓶里。 随即,陆小月关上了房门,打算跟安里商量对策。 “安里,你说,我们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啊?那个萧焕卿直勾勾的眼神,好像快要把我给吞了似的。”陆小月秀眉微蹙道。 “唔,你别担心,他现在还想在你面前维持一个良好的形象,应该不至于会对你下手,他见惯了那些往他身上倒贴的女人,见到你,肯定会想迎接挑战,想要慢慢的赢得你的芳心。”安里分析道。 陆小月这才安心了些。安里勾唇道:“今夜,我们两人就在丞相府里逛逛,说不定,还会知道,丞相府里,时常会有哪些人来造访。” 安里觉得还有很多线索,可以掌握萧丞相的谋反的证据。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肯定会抓到一些萧丞相的小辫子。 安里想起上次,在那香花丛萧丞相还给她射了一支飞镖,安里向来是不会让自己吃亏,这个仇,她还是想要报一下这个仇。 “安里,那你往东边走,我往西边走。别太晚回来了。”陆小月提出了作战计划。 “嗯,最主要是,要是能偷到一些萧丞相和谁往来的密信就好了,那只老狐狸,肯定是会留一手,不会把密信都销毁……”安里若有所思道。 “这可不一定。要是我是他,肯定不会留下证据的。只是我觉得应该还有其他的把柄。那个老狐狸还跟白莲教有来往,我一定找出他们勾结的证据。”陆小月也信誓旦旦道。 安里知道陆小月跟白莲教不共戴天,而她能答应来丞相府一起调查萧丞相,主要还是冲着白莲教来的。白莲教正是有萧丞相的庇护,才敢为非作歹。 夜,那么寂静。丞相府也是那么安静。 陆小月和安里兵分两路,她们打算分头作战,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借着朦胧的月光,安里顺着青石板路,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该不会迷路了吧?”安里兀自嘀咕了一句。虽说丞相府很低调,可是,这偌大的丞相府,还是跟个小迷宫似的,让人容易迷路。 安里瞧着,不远处的景色还挺好看的,种了许多的海棠花,还有一些芍药花……看样子应该不是丞相住的地方才对。 那还是换个地方得了。安里这么想着,她转过身去,打算离开,却不凑巧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待安里抬头一看,才发现,站在她眼前的人,却是萧焕卿。 萧焕卿脸上还挂着看似三分猥琐、七分谄媚的笑容,他勾唇道:“小七儿,你是不是要去找我呀?” “啊?萧公子……我不是啊,我是迷路了……我本来想去湖边走走的。可这丞相府那么大,我被搞得晕头转向的。”安里皱眉道。 “迷路了?我刚好要去春风亭赏月,不如你随本公子一块去吧!”萧焕卿说着,拉住了安里白皙的手腕。 安里心中暗叫不好,看来,这个萧焕卿是缠上她了,自己必须想个法子,摆脱他才行。 “不了,我忽然感觉有点头晕,我好像是吹风吹的呢。”安里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抬起脚来,打算要走。 “那你干脆去我屋子里躺一会儿吧,我那儿有治头疼的药呢。”萧焕卿色眯眯道,他还摸了摸安里光滑的手臂。 这个萧焕卿是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了!安里想着,萧焕卿没敢对陆小月那种大家闺秀下手,就想拿她这个小丫鬟来解解馋。 安里向后退了几步,像是看到瘟神一样,露出了惶恐的神色,她不想要让他缠着,可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摆脱萧焕卿。 萧焕卿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似的,他又步步紧逼,忽然,萧焕卿长臂一伸,他用手抱住了安里,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抚摸。 “不,不要……不要碰我!”安里大声惊呼着。她倒是想从怀中掏出那个迷魂散,可是,安里又想着,一旦自己对萧焕卿用了迷魂散,那萧焕卿肯定会对她起疑心,说不定还会把她给赶出丞相府。 而屋顶上,别衡也紧张起来,他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去救安里,这种节骨眼,要是不救的话,安里就会被那个色魔给欺负了。 就在这个危机的关头,有人出现了,一个身穿蓝衣的公子走了过来,他厉声说道:“焕卿,你在做什么?” 安里惊讶地抬头,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不过,看他一身华贵的衣裳,腰间还系着一块貔貅玉佩,应该是身份尊贵的人,况且,又见他对萧焕卿的态度,就能猜到,他和萧焕卿应该是平辈的。 萧焕卿放开了安里,可他却哼哼道:“大哥,你又来管我的事儿。你能不能专心去研究你的兵书呢?” 大哥?兵书?安里来到丞相府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她知道,萧焕卿还有个哥哥,是他的主母所生,是嫡长子萧仲贤。 萧仲贤痴迷于兵法,还喜欢研究兵书。他为人正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他却不怎么受萧丞相的待见,萧远山最疼爱的还是妾室所生的萧焕卿。 “焕卿,你整日不务正业,沉迷于美色,你难道一点进取心都没有吗?”萧仲贤皱眉道,他的神情十分严肃,摆出了做兄长的样子。 萧焕卿撇了撇嘴,他哼哼道:“好了,大哥,我知道了,你就别管我的闲事儿了。” 萧仲贤又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若是能收起那些心思,那么,就可以为我们大别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现在蛮荒国嚣张得很,屡次入侵……”萧仲贤是恨铁不成钢,奈何,他的劝告,对萧焕卿半点作用都没有。 第391章 别衡的出现 萧仲贤开始讲起了一番大道理,萧焕卿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可他还得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安里趁机,对萧焕卿说道:“萧公子,奴婢就先告退了!”安里是想趁着萧焕卿被萧仲贤绊住的时候,逃之夭夭。 “诶诶诶,怎么就走了呢?”萧焕卿还想喊住安里。安里却当做没听见,脚步匆匆地离开这里。 走远了,安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有萧仲贤及时出现,否则,自己说不定还会被萧焕卿给抓去房间里,做那些龌蹉之事。 她在犹豫,自己还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否则,今晚就白白浪费一个机会了。安里咬了咬牙,她继续往前走,她途径几个地方,都是禁地,有守卫把守着,她压根都进不去。后来,安里路过一处池塘,来到了一处正厅。 正厅里灯火通明,安里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隐约认得出来,是萧丞相的声音。她咬了咬唇,往前走了几步,却被两名守卫给拦下来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那守卫凶神恶煞地问。 “我……我是个丫鬟,今日才进府的,我走错地方了。”安里忙抱歉的说,她又瞥了一眼那正厅,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跟萧丞相交谈。 可她很无奈,这里又有人拦着,安里压根都进不去。 守卫又凶巴巴地说:“你还是快走吧!这里闲人勿近!” “哦——”安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她还以为很简单呢,结果,这里到处都有人在把守着,她想进去都很难。 安里只好又默默地退了出来,安里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皇上不干脆派人来这里探查,看来,这里也是戒备森严。 安里在这附近绕了一圈,感觉一无所获,只好默默地往秀荷苑走。 “喵喵喵……”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声。 安里感觉,这里好像有什么人,那猫叫声,跟人的不太一样。安里抬起头来,看到那一棵大树下,躲着一个人影。 居然是别衡!安里都快泪奔了,她方才还想着自己要被萧焕卿给欺负了,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他竟没有出现。在这个时候,竟然出现了。 安里环顾四周,并没有别人,她走到了那棵海棠树,站在了别衡的面前。 “你……你怎么在这儿?”安里委屈道,“你知不知道,我方才差点被那个色魔给欺负了?” “我刚才是想救你,又怕暴露了你的身份,就一直忍着。而且我相信你,那么聪明,肯定能逢凶化吉的。”别衡小声地对她说。 安里皱着眉头,她也不想那么脆弱,可是她也是个弱女子,啥武功也不会,她碰到坏人也会紧张害怕。 “好吧,只是,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还有,丞相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神秘,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实际上,好像没那么简单。到处都有守卫在把守,还有几处是禁地。”安里跟别衡透露了今天所搜集到的信息。 “嗯,我知道你不容易,我想个法子吧,明天扮成仆人,混进丞相府。”别衡沉声道。 “可是,你不是国师吗?万一朝廷其他大臣,说你怎么没上早朝,那岂不是麻烦了?”安里忧心道。她就怕那些人会以此来说事,平日里,那些大臣们就是处处刁难别衡,这会儿若是抓到把柄,就更有话可说了。 别衡笑了笑,“无妨,到时候,我会跟皇上说,我身体抱恙,挡住那些人的嘴。”他目光幽深,早已想好了对策。 “这样也好,否则,我们在这丞相府里,都没个照应。也不知道陆小月今晚有没有遭遇什么事情……”安里轻声道。她还是有些担心陆小月,陆小月的姿色比她还好,说不定,萧焕卿又会跑去打她的主意。 别衡敛了敛眉,道:“额,许言有守着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不过你还是赶紧回去秀荷苑吧,若是寻不到人,咱们还可以一起找人。” “好,我这就回去。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安里叮嘱道,她也有些担心别衡,萧丞相那个人奸诈无比,若是被他逮到别衡,指不定会把别衡抓起来,严刑拷打。 别衡微微颔首,他目送着安里转身离开。没过多久,安里便回到秀荷苑。她一踏进月亮门,就瞧见,萧焕卿居然站在庭院里,吹着笛子。 “额,怎么他又来了?!真是冤家路窄啊。”安里皱着眉头。 “小七儿,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你方才不是提早走了吗?还有你家小姐呢?怎么也不在这儿啊?”萧焕卿急忙问道。 “这个嘛,我家小姐说要去看看花园里的昙花,所以,到现在还没回来……您就别担心她了,她早晚都会回来的。”安里回了一句。 萧焕卿又凑了过来,他拉起了安里的手,含情脉脉道:“小七儿,你知道吗?我除了喜欢你家小姐,我还特别喜欢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事情,就喜欢你了!” 安里觉得,萧焕卿应该是饥不择食。应该等不到陆小月,所以,现在又企图对她下手。安里倒退两步,现在又没有陆小月,也没有萧仲贤,这下子,可就棘手了。 “萧公子!”后面传来了一阵动听悦耳的声音。 安里心中侥幸不已,还好陆小月及时回来了。萧焕卿见到陆小月,果然收敛了,他忙换上一张笑嘻嘻的脸庞,勾唇道:“陆姑娘,你这是去哪儿?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安里急忙给陆小月比了一朵鲜花,陆小月心下了然,忙回答道:“我是去赏花了,花园里的花可美了,在月光下,芳香宜人,别有一番风情呢。” 萧焕卿往陆小月面前走了几步,眼中含情,笑吟吟道:“若是陆姑娘喜欢赏花,以后我可以多陪陪陆姑娘,一同赏花。” 陆小月给了萧焕卿几分薄面,勉强笑道:“好呀,等改天再约吧,时候不早了,萧公子还是请回吧。” 第392章 难得缠绵 萧焕卿却心有不甘,他抬了抬手中的笛子,兴致勃勃道:“我拿了笛子过来,想给陆姑娘吹笛子听,陆姑娘可否先听完我的笛声?再去歇息?” 陆小月打了个哈欠,秀眉微蹙道:“罢了,我困得睁不开眼,即便听了,也是枉然,还辜负了萧公子的一番心意,倒不如,等改日再潜心聆听。” 萧焕卿还指望能在陆小月心目中留个良好的印象,所以,他也不逼迫她,只想让她好好地睡个安稳觉。 “那我走了,陆姑娘早点歇息。”萧焕卿微微一笑,转身离开秀荷苑。 陆小月暂时松了一口气,安里连忙拉着陆小月的手,往房屋里走。安里迅速地把房门给关上,她低声问道:“怎么样,小月,有何收获?” 陆小月捂着额头,她很是疲累道:“我不小心遇到了萧焕卿的那些妾室们,她们在庭院里赏花赏月品茗,她们硬是要拉我过去,我本来想脱身,却被她们给绊住了。后来,等她们都感觉到困时,我再离开……我本来还想到别处转悠,可发现,别的地方都是守卫。” “那你跟她们算是打成一片了?”安里紧接着问。 “是啊,我跟她们打成一片,她们还喜欢研究生辰八字,还跟我说我的八字跟萧焕卿不合,要是嫁给萧焕卿会有厄运。可要笑死我了。”陆小月说到此处,露出一抹浅笑。 “哈哈,那是她们骗你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你对萧焕卿死心罢了。”安里捂嘴而笑,她算是了解了那些女人的心思,能干掉一个情敌就算一个。 “我就纳闷了,那些女人难道不是被萧焕卿给强取豪夺过来的吗?应该是不喜欢萧焕卿才对,怎么还担心我会威胁到她们的地位呢?”陆小月还是很费解。 安里对此,倒是有一定的领悟,她笑着道:“你想啊,俗话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们都已经嫁给萧焕卿了,即便是被迫的,可后来呢,肯定也是死心了不想挣扎了。反而还有可能会爱上萧焕卿。” 在这种古代社会,女人的下半辈子都是被所嫁的男人所掌控,对她们来说,争宠才是要紧事。 烛火摇曳,安里感觉自己眼睛都快合上了,她只好站起来,道:“咱们再从长计议吧,现在先休息,好困啊——”说完,安里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嗯,那就明天见。”陆小月浅笑着跟安里道别。 安里走出房门,来到隔壁的房间里。她刚推开房门,就被一双大手给环住了腰身,那人身上的味道相当熟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冽冷香。 “阿衡,你什么时候躲在屋子里的?”安里蹙眉道,她差点就被他给吓死了,有些责怪他的意思。 “就在,萧焕卿还打算跟你卿卿我我的时候。”别衡附在她的耳边,低着嗓音道:“你是不是把为夫给抛之脑后了?” 那低沉沙哑的声线,听得安里心头荡漾,她是个十足的音控,她最喜欢别衡用这种诱惑人的口吻来跟她说话。 安里转过身来,捧起了他的俊颜,笑道:“我怎么可能把你抛之脑后,我心里想着的人,都是你呢!不信的话,你摸摸。”说完,安里把别衡的手,放在自己的心窝口。 可别衡却邪肆一笑,他故意挪动了他的手掌,不规矩的在安里的胸前,来回游走着。兴许是两个人太久没恩爱甜蜜了。安里被他这番挑弄,给弄得心神激荡起来。 “哎,你好讨厌啊。”安里发出了娇柔的声音。 别衡干脆捏住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红嫩的嘴唇,和她的丁香小舌,一起共舞起来,那深情的吻,慢慢的炙热起来…… 安里感觉身子忽然腾空,感觉自己好像被男人给抱了起来,她被别衡轻轻地抱到了床榻上。 “我今晚,就睡在这儿了。又可以保护你,又可以……”别衡低着嗓音说道,他开始动手,解开安里的衣带…… “唔啊。”安里被他吻住了唇,发出了含糊的声音。 这一夜缠绵旖旎,芙蓉暖帐。 翌日,天刚微亮,等安里醒来时,发现男人并不在房间里。想必是怕有人发现,就早早地离开。安里只觉得腰酸背痛,昨晚,别衡像是很久没吃过荤的似的,狼吞虎咽的,快把她给折磨坏了。 安里掐指一算,还好现在葵水才刚走几天,应该还算是在安全期,不至于怀上第三胎。安里心道,现代人是怕生孩子,按道理说,在古代,应该可以随意生,可是呢,她跟别衡还有更要紧的任务,要扳倒萧丞相再说,所以,现在根本不是生孩子的绝佳时机。 她下了床,换了身衣服,才走出房间。作为一个丫鬟来说,是该伺候自家小姐洗漱,安里轻轻地推开了陆小月的房门。 这时候,陆小月早就醒了。只见陆小月自己都穿戴整齐还梳好了发髻,头上戴着一支宝蓝点翠珠钗,朱唇不点而红,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呃,小姐啊,应该是让奴婢来伺候你的!”安里有些愧疚,主要是,现在她们二人是主仆的身份,理所应当,应该让安里来伺候陆小月。 “没事,这一大早,萧焕卿也不会找过来,所以呢,还是放心吧。”陆小月浅笑道,“我自己一个人生活惯了,什么都是亲力亲为,也喜欢自己动手了……” 陆小月本来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家境贫寒也请不起丫鬟,只能靠自己了,久而久之,她也就养成了独立自主的生活习惯。 “好吧。”安里微微点头,她也能理解陆小月,有时候,一个人习惯做一件事情,反而还不习惯别人来帮忙了。 还有就是,安里也知道,陆小月没有什么大小姐的脾气,她喜欢自己来。 “今日,我们该从哪里下手呢?”陆小月有些犯愁了。因为丞相府的守卫太多了,那些守卫们分布在最为重要的几个地方,想要调查也没那么容易。 第393章 风鸾苑 安里沉吟片刻,她说道:“你发现没有,那些守卫,都是守在丞相府里最为神秘的地方,像正厅啊,还有书房、东厢房……反观之,像是仆人所住的地方,还有女眷所待的地方,就比较放松。” 陆小月惊惑道:“那我们就得从女眷那边下手?”先是和女眷们打成一片,再从那些女人的口中得知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安里却想着,女眷根本啥也不知道,整天就知道争风吃醋,根本掌握不了什么线索。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说道:“错!我们不能从女眷下手,若是能从丞相那边下手,就更好了。要是能制造出一场跟丞相的偶遇……” 一听这个,陆小月花容失色:“啊?!不不不……我不想跟丞相。”陆小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就丞相那一把年纪了,要是让陆小月去勾引丞相,那还不如杀了她。 安里也知道,这样做,无疑是为难陆小月了。可是,除此之外,她还真的没想出更好的法子。指望从那个色胚子萧焕卿身上打听点什么东西,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陆小月看出安里的意思,她也知道,现在想从萧焕卿嘴里打听点什么,简直难上加难。陆小月只好咬牙道:“好吧,那我就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既然入了丞相府,总得打探出什么来。至于能不能成功,还得看造化了。” 毕竟丞相一把年纪了,什么女人没见过,陆小月也没有把握能拿下丞相。 两个人又谋划了一些具体的情节,安里把自己那些年看过的狗血偶像剧的情节都告诉了陆小月,这样才能制造出一些她跟丞相的浪漫相遇。 没过多久,安里跟在陆小月的身后,走出房门。才刚走几步。萧焕卿就出现了,萧焕卿身后跟着两名仆人,萧焕卿笑眯眯道:“陆姑娘,一夜不见,你愈发的美丽动人了。我今儿,特意让下人给你准备了早膳,有红枣薏米粥,可以让你多补补气血……” 陆小月被萧焕卿给缠住,也是没办法,而她恰好肚子也饿了,便点头道:“好啊,那我就尝尝看。” 萧焕卿立马给仆人使了个眼色,仆人毕恭毕敬地将食盒给放到庭院的石桌上。一打开食盒,映入眼帘的,便是几款精致的糕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薏米粥。 “陆姑娘,你尝尝看……”萧焕卿将勺子递给陆小月。陆小月也不客气,欣然坐下。只是,可怜的安里,只能像是寻常丫鬟一样恭敬地站在一旁。 在陆小月喝粥之际,安里的肚子,不受控制,咕噜噜地叫了几声。安里有些不好意思。而萧焕卿本来就是对安里也存有一丝的邪念。 “七七,来,吃个奶香馒头。”萧焕卿从桌上取了一个精致小巧的馒头,递给安里,那馒头还散发着浓浓的奶香味,沁人心鼻。 安里馋的流口水,便伸手去接,没料到,萧焕卿的咸猪手,还假装不经意地摸了安里光滑的手背。 这个家伙!难怪会给我送馒头,不就是想揩油嘛!安里心中忿忿不平,她觉得萧焕卿色鬼的本性是如何也改不掉的了。她也懒得看萧焕卿一眼,而是低头,闷声不吭地吃着馒头。 萧焕卿也给陆小月拿了一块绿豆糕,可陆小月方才目睹安里被他占便宜的画面,所以她学聪明了,根本没去接,只轻声道:“萧公子还是你吃吧,我喝这碗粥就好了。” 萧焕卿吃了瘪,只好自己默默地咬了一口绿豆糕。 等她们吃完,萧焕卿又给自己的仆人使了个眼色,仆人立马心领神会,拿出了一支竹笛。他乐呵呵道:“陆姑娘,我吹的笛子可好听了,不如,我给你吹一个。” “等等。”陆小月忽然喊住了萧焕卿。 萧焕卿甚是不解,忙问道:“怎么了?” 陆小月轻声道:“昨夜,我去了风鸾苑,那边的姐姐们,都在夸赞你的笛声好听,只是太久没听了,甚是想念。所以……我想,不如萧公子去风鸾苑,不仅可以吹给她们吹,我也可以一饱耳福呀!” 萧焕卿本来是只想在陆小月和李七儿面前显摆一番的,可既然陆小月提了如此的建议,自己也就顺着她的心。 “好,那本公子就带着你去风鸾苑。”萧焕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答应下来。 安里心想,陆小月这招可真够高明的,若是带萧焕卿去风鸾苑找那些莺莺燕燕,那些女人肯定会把萧焕卿给绊住,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更好行动。 没多久,萧焕卿便带着陆小月和安里一块前往风鸾苑。风鸾苑的几个女人,都坐在庭院里,嗑瓜子,还有摇骰子,还有的人在玩投壶……整个风鸾苑热闹非凡。 “来,开!老娘就不信邪了,这把还是输给你!” “哼,你想得美,今儿我运气好,肯定把把都赢!” “……” 一见到萧焕卿,她们都安静下来了,个个装作端庄贤淑的样儿。安里见到这一景象,不免觉得好笑,这些女人啊,平时倒是玩得很欢,遇到自己的心爱的男人,就开始装贤妻良母了。 “呦,夫君,你今日居然会来我们风鸾苑,可真是稀奇啊。”林淑婉挑眉道,虽脸上挂着笑意,可是,那双凤眸里却带着刺儿,暗自在吃萧焕卿和陆小月的醋呢。 “我听小月说,你们昨夜跟她谈起为夫的笛声,所以我今日就来吹笛子给各位听!”萧焕卿说明了来意。 “小月?哼,叫的还挺亲密的嘛。”萧焕卿的侍妾柳飘飘,故意挖苦道。 萧焕卿也瞧出柳飘飘是吃醋,他为了照顾柳飘飘的情绪,才说道:“这样吧,我吹笛子,飘飘就来伴舞,如何呢?” 萧焕卿说着,还挽起了柳飘飘的手,往她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枚轻吻。柳飘飘被他这么当众一吻,自然是不想句句,她笑吟吟地答应:“好呀,那我就献舞一曲。” 而擅长弹琴的侍妾沈美娇也笑道:“那我来弹琴吧!” 第394章 闯入书房 安里心道,这几个侍妾,个个都身怀绝技,这个萧焕卿还真是艳福不浅,能娶到这些个多才多艺的奇女子。 萧焕卿又怕忽略陆小月,他对陆小月开口道:“陆姑娘,不知你是否会跳舞,不如你跟柳飘飘共舞一曲?” 陆小月只会舞刀弄枪,况且她也只是会三脚猫的功夫,对于跳舞可谓是一窍不通,她连忙摇头道:“不行,我不会跳舞,我……我就在旁边欣赏你的吹笛子就好。” 陆小月还想着,待会能趁机逃跑呢,她可不想跳什么舞。 安里站在陆小月的身边,盯着萧焕卿和他的那几个妻妾。萧焕卿拿着笛子,开始吹起来,柳飘飘身穿一袭红衣格外的显眼,她踮起脚尖,随着笛声翩翩起舞,沈美娇也坐在古琴前,拨动琴弦。 只是嘛,萧焕卿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陆小月,那火热的视线,未曾离开她半刻,陆小月心中暗叫不好,看来,这个萧焕卿是一门心思在盯着她了,没法脱身了。 陆小月只好侧着头,小声地跟安里说:“安里,看来,只能你一个人去了。” 安里明白陆小月的意思,她只好不动声色的迈开脚步,悄悄地离开这个庭院,安里穿过月亮门,她想着,干脆去萧丞相的书房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逮到一些机会呢。 安里穿过月亮门,来到宝轩阁。这个地方,门口就站着两个守卫,看起来倒是挺气派的,安里好奇地走过去,问了守卫,“哎呦,大哥,我好像迷路了,我要去书房来着的,结果,怎么就来到宝轩阁了?” 守卫瞧了她一眼,才不屑道:“你是新来的吧,连书房都不知道怎么走。喏,就在那边!”那个守卫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安里却不死心,又问道,“这个宝轩阁是用来放什么的?难道是用来放奇珍异宝的?” 守卫皱眉道:“你管那么多干嘛?你个丫鬟,还是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安里被说了一句,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她只好往南边走了过去。她来到了一处书房,她瞧见书房里好像没人。 有守卫要拦住安里,安里从怀中掏出一块抹布来,笑道:“嘿嘿,大哥,我是新来的丫鬟,我得进去打扫卫生!” 那守卫大哥看了她几眼,瞧见安里扑闪着一双明媚动人又清澈的双眸,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便放她进去了。 安里舒了一口气,她开始动手,拿着一块抹布,这里擦一擦,那里擦一擦,她还翻了翻这里的书籍,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放有什么密信之类的东西。可还是一无所获。安里又瞧见,那上面居然有个大大的木盒,不知道木盒里面放的是什么玩意儿。 只是那木盒放得有些高,安里只好端了一张椅子,爬到椅子上,伸手想要去拿那个木盒。 “你在做什么?”安里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安里猛地心中一惊,顿时双脚不稳,椅子也跟着晃动起来,她忽然身子不听使唤的向后倒去。 就在这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里,是那个人扶住了安里。安里抬眼,看清楚扶她的人,正是昨夜所碰见的萧家大公子萧仲贤。 “啊,大公子,我……我是瞧见这书房里有些灰尘,那边又放着木盒,所以,我才想着要擦一擦那个木盒的!”安里急忙回答道。她也不过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罢了。 这时候,萧仲贤把安里给放开了。萧仲贤的目光幽深,表情似乎也变得忧郁起来,他皱眉道,“你以后,别碰这个木盒了!” 他的语气并不怎么好。难道,木盒里放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安里充满了好奇心,她仔细一看,那木盒还被人给锁起来了。这么说来,应该是放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该碰的。”安里弱弱地说。 萧仲贤看了她几眼,他问道:“对了,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安里这才回道:“我啊,我是陆姑娘的丫鬟,我们小姐因为逃婚, 半路还被淫贼给骚扰,还好碰到焕卿公子,他就收留我们家小姐,我呢,也不过是随着我们家小姐进来丞相府。” 闻言,萧仲贤冷哼道:“萧焕卿这个小兔崽子,居然又动起别家小姐的主意来,连丫鬟也不肯放过。” 安里知道,萧仲贤肯定是因为昨夜目睹了萧焕卿轻薄她的场景,所以才这么说的。 “焕卿公子,的确是风流多情,我瞧见他的侍妾,都有十来个了。”安里笑着说道。 “呵呵,不止呢,还有一些,是在外面,没敢带回来。再加上他时常留恋花丛,也跟了不少女子有染。”萧仲贤鄙夷道,对这个弟弟的品性,他算是了如指掌了。 安里也听出萧仲贤的话来,看来,萧仲贤对萧焕卿的所作所为,已经无法容忍了。奈何,狗改不了吃屎,萧焕卿肯定是戒不掉的。 “大公子,奴婢就不打扰您,奴婢先行告退。”安里说罢,想要退出书房。 “等等……”萧仲贤忽然叫住了安里。 安里惊惑地看着他,想着,该不会是萧仲贤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了吧?登时,萧仲贤才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是何名字?” 安里才轻声道:“奴婢名叫李七儿。” 萧仲贤点了点头,道:“好吧,李七儿,我会记住你的名字的。” 安里愣了愣,她觉得萧仲贤真的比萧焕卿好太多了,萧仲贤儒雅有礼,连丫鬟也都带着几分的尊重。和这种人相处,最为安心。 旋即,安里退出了书房。她还以为这个书房会是萧丞相的书房,原来,是萧仲贤的书房啊。害她白忙活了一场,还差点摔一跤。真是有惊无险了。 安里本想再去正厅碰碰运气来着,只是,她的肚子又开始叫唤起来,没办法,今儿清晨,她也只吃了那个萧焕卿递给她的奶香馒头,那个馒头也只有拳头般大小,根本不够她填饱肚子的。 第395章 安里巧救老仆 如此想着,安里决定要往厨房走去。安里对丞相府里的地形,还不是很熟悉。这时,安里听见,不远处传来打骂声,好像有人在责罚下人。 “老爷,请您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哼,你个老骨头,竟敢偷东西,偷到本丞相的身上!” “老爷,我是为了给我家老婆子治病,别无他法啊!求老爷饶命啊。” 说完,那鞭子就狠狠地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里看清楚了,那个拿着长长的马鞭,用鞭子抽人的男人,正是萧丞相。安里看到跪在地上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仆人,又见他双鬓发白,满脸皱纹,她瞧见他的后背都被打出血迹了! 安里看到老仆人挨打的场景,就想起自己以前在掖庭也曾经被熹贵妃毒打过,那鞭子有多疼,她自己也很能体会到那种痛苦。 想到此处,安里于心不忍,有些同情这位老仆人。 “住手!”安里没多想,直接走上前去,张开双臂,挡在那名老仆的面前。她担心的是,那鞭子再继续抽打下去,会闹出人命的。 她必须制止这种残暴的行为。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萧丞相轻蔑地瞥了安里一眼。 安里知道,自己脸上还戴着人皮面具,应该是认不出她来的,只是,她担心的是,萧丞相看她是个丫鬟,说不定连她也一块处罚了。 她的眼珠子骨碌一转,顿时想出了一条妙计。安里对萧丞相说道:“奴婢是新来的丫鬟,听闻丞相仁爱待人,心地善良,又乐善好施。所以,对丞相大人很是敬仰……” 伸手不打笑脸人,安里想着,她如此夸赞萧丞相,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萧丞相应该不至于对她下手。 “哼,马屁精!”萧丞相嗤之以鼻,他是听多了太多阿谀奉承他的话,所以,对安里的那几句赞美之词,他也不放在眼底。 安里扬了扬唇,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想,这位老仆人偷了丞相大人的东西……未遂。而且还是为了给家人治病。也算是罪不至死。若是丞相大人真的仁慈,应该要赏罚分明,想个其他法子来罚他。这鞭子嘛,太重了!” 此话一出,现场的所有丫鬟、仆人都惊呆了,这个不知好歹的丫鬟,居然胆敢挑战萧丞相的权威。 整个丞相府,都是萧丞相一个人说的算,他即便是用鞭子把这个老仆人给打死,也不为过。 众人都战战兢兢,想看萧丞相会如何处置这个不知好歹的丫鬟。只有安里,却是面不改色,她直视着萧丞相的双眼,没有半点胆怯。 萧丞相见过许多形形色 色的人了,却唯独没见过像眼前的这个丫鬟,居然这么有胆识。跟寻常的丫鬟根本不一样! 真是个聪明蛋,若是能为自己所用,说不定还能有另一番作为。 萧丞相捋着胡子,笑道:“那依你所见,应该要如何罚他呢?” 安里看了那个老仆人一眼,她笑着说道:“让他一个人打扫丞相府的院落。”她这处罚的灵感,还是来源于别衡。先前,她也是犯错,别衡就是这么处罚她的,让她一个人提着扫帚,去打扫后宫各个宫殿。 “不知丞相大人意下如何?若是丞相大人,不近人情,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您的名声也会传出去。但若是丞相大人法外容情,肯定会为人所赞颂!”安里笑吟吟道。 萧丞相听罢,顿时仰头哈哈大笑:“哈哈哈,不错不错!你说的有道理!好,那本丞相方才也打过他了,现在,就惩罚他去打扫府里的各处院落。” 安里微微一笑,对萧丞相竖起大拇指:“多谢萧丞相!您真是宅心仁厚!”说罢,安里弯下腰,想要搀扶起那个挨鞭子的老伯伯。 这时候,萧丞相抬眉,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来人,拿一百两,送给这个老仆!让他去给家人治病!” 安里身子一僵,她还没想到,萧丞相还会这么的阔气。 老伯双手颤巍巍的接过银子,他老泪纵横,道:“多谢丞相大人!”而老伯最想谢的人,还是安里,只是,碍于情面,不敢当着丞相的面这么说。 而此时,安里以为萧丞相会就此结束,可没想到,萧丞相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安里神色淡定,道:“我叫李七儿。” 萧丞相接着问道:“你是谁的丫鬟?” 安里只好如实说道:“我家小姐,名叫陆小月,她为了逃婚,才离开家里,承蒙焕卿公子照顾,住在了丞相府。” 此时,萧丞相若有所思的点头,他拂袖,离开了这个地方。 安里长舒一口气,她看老伯身上都是伤,只好扶着他回去。“老伯,我扶您回去吧!”安里搀扶着老伯的手臂。 老伯万分感激,他眼眶湿润,道:“多谢七儿了,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要断气了。”说完,老伯又继续说:“对了,今日你救了我,我想给你五十两,就是丞相大人给我的一百两,我就分你一半。” 安里笑了笑,说道:“这银子还是留着您自己花吧,还有给大娘治病……我平日里也不用花多少钱。” 老伯甚是感激,又道:“你真是位好姑娘啊!” 安里扶着老伯,来到了倒座房,这里平时都是佣人所住的地方。住的房间比较简陋。安里把老伯扶到床上,又从怀中取出一罐药膏,替老伯给抹上。 “老伯,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安里说罢,离开了倒座房。 她抬头望着头顶的那片蓝天,若是自己没碰到那一幕,估计老伯会被萧丞相给打死。萧丞相那么的狠毒,也没人敢站出来,替老伯出头。 安里想着,最根本的,还是要早日解决掉萧丞相。 随即,安里走到了风鸾苑,她刚走进去,萧焕卿忙走过来,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方才都没见到你?”他的言语里还透出了几分的关心,好像生怕她被人给掳走似的。 第396章 冷嘲热讽 安里还以为自己存在感很低来着,没想到萧焕卿居然还能觉察得到,她只好回道:“我欣赏不来这些优雅的舞蹈和笛声,就想出去外面逛逛……” 陆小月才开口道:“我家这个丫头,自由放荡惯了,平日里,我也很少管她。” 安里笑吟吟,忙去挽起了陆小月的手,用半是撒娇的口吻,说道:“还是我们家小姐对我最好,平时都放任我自由。” 陆小月轻轻地刮了一下安里的鼻子,她笑道:“你呀,就是仗着我疼你。” 萧焕卿又是痴痴地望着陆小月,他心神荡漾,忍不住夸赞道:“我果然没看错人,小月,你还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对待丫鬟也那么地亲切和蔼。” “咳咳咳!”林淑婉却故意轻咳了几声,她故意扯着嗓子说道:“呦,看来陆妹妹在相公的眼里,那是跟天仙似的,无可挑剔呢!” 陆小月被林淑婉这么一说,她双颊泛红,纵然,她是不喜欢萧焕卿,可是,被人这么调侃,也是会害羞、羞涩。 而萧焕卿注意到陆小月的脸色在悄然的产生变化,他误以为,陆小月是对他有那么一丢丢的感觉了。 萧焕卿便笑道:“嘿嘿,其实我是喜欢陆姑娘,不知道,陆姑娘……” 陆小月很想当面拒绝萧焕卿,可是为了能够在丞相府继续住下来,陆小月只好含糊其辞,道:“我刚刚逃婚出来,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还需要多考虑一番。” “哼,装模作样,最会吊人胃口!”林淑婉又冷嘲热讽地说了一句。 萧焕卿忍不住瞪了林淑婉一眼,他说道:“人家陆姑娘,比较矜持,对婚姻大事很是慎重。” 林淑婉不屑一顾地瞥了陆小月一眼,她到现在还是对陆小月喜欢不起来,总感觉,陆小月是个小狐狸精,想要勾引萧焕卿。 陆小月不想看林淑婉的脸色,便对安里轻声道:“安里,你随我回去秀荷苑吧。”安里微微欠身道:“是,小姐。” 萧焕卿则是失神的望着陆小月那婷婷袅袅的身子,在他看来,陆小月真的是他心目中的仙女。 即便是陆小月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萧焕卿也仍是望着那个方向。林淑婉拧眉道:“萧焕卿,你还真的是痴情啊,人家都走远了,你还不肯收心。可你瞧瞧,她是真的喜欢你的吗?她不过是把你耍着玩罢了。方才都没拿正眼瞧你。” 萧焕卿收起了视线,蹙眉道:“你懂什么,小月她,跟你们不一样。” 林淑婉冷哼道:“是是是,她跟我们不一样,她是狐狸精,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斗得过狐狸精啊。” 萧焕卿听见林淑婉的话,徒生不爽。他感觉林淑婉就是嘴贱,老喜欢冷嘲热讽,他白了她一眼,哼哼道:“我懒得跟你说。” 没多久,安里就跟陆小月回到秀荷苑。安里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要去厨房,她想要拿些食物,结果,到现在还没拿到食物。 “哎呀,我居然忘记去拿吃的了。方才,就因为萧丞相……就给耽搁了。”安里猛地一拍大腿,喊了句。 “嗯???你碰到萧丞相了?你该不会是被他给识破身份了吧?”陆小月万分惊讶。她想着,萧丞相那个老奸巨猾的人,说不定还会识破安里的真实身份。 “没呢。我戴着人皮面具,所以,他压根没认出我来。只不过我看他在责罚一个老仆人,用鞭子,打得人家后背都流血了。我于心不忍,只好挺身而出,救下那个老伯了……”安里回道。 “嘶,萧丞相还真是狠,连一个老仆人都不放过,他是犯了什么错?”陆小月又问。 “那个老伯,好像是偷了萧丞相的什么东西,为的是给他的老伴儿治病。萧丞相自然是对偷东西这种行径嗤之以鼻!”安里也为那个老伯感到无奈。 那一身的伤痕,让安里看了都觉得心疼。 “萧丞相肯听你的话?放了那个老仆人?”陆小月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他真的放过那个老仆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话,迷惑了他,总之我是先拍了他的马屁,他没准心情一高兴,就决定要放人。”安里勾唇道。 陆小月也替安里捏了一把汗,这个萧丞相,他手中权力可大着呢,杀一个人,就跟杀一只蚂蚁这么简单。若是在府中杀了仆人,也可以对外宣称是病死的,也没人会去深究这种事儿。 “安里,你以后,还是少去招惹萧丞相,万一他察觉你的身份,或者,你不小心触犯了萧丞相,那后果不堪设想了。”陆小月紧张道。她一点也不希望安里出现任何的意外。 安里点头道:“你放心吧,凭借我的聪明才智,我肯定不会让我自己的人身安全出现什么问题。再说了我还在皇帝身边当过太监,我哪里会怕他呢?” 听到安里这话,陆小月忍俊不禁,不过她也很好奇,为什么安里会在皇帝的身边当太监……这应该又是一段离奇的经历吧。 “哎呦,我肚子真的饿了。这个萧焕卿,怎么只老想着要跟你卿卿我我,却不晓得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呢?”安里秀眉微蹙道。 登时,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安里又听见一阵敲门声。或许是老天爷听见了她心灵的呼声。当安里打开房门时,她瞧见,外面站着的是两名丫鬟,她们的手中还提着食盒。 “陆姑娘,我们来给你送午膳了。”丫鬟燕儿笑吟吟道。 安里隐约闻到一股叫花鸡的味道,好像还有山药排骨汤的味道,真是绝了啊。安里连忙笑吟吟道:“快请进。” 下一刻,燕儿和莺儿走了进来,她们打开了食盒,从里面端出了几盘的菜,一下子房间里都是饭菜的香味。 安里看着那些摆在桌上的菜肴,果然是有香喷喷的叫花鸡,也还有山药排骨汤,另外几道菜,分别是青椒炒肉、香菇酿肉、煎酿豆腐煲…… 第397章 美食的诱惑 看到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安里的口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她也暂时放下了对萧焕卿的成见,笑吟吟道:“小姐,看来啊,萧公子对你可真不错呢,还能想得那么周到,为你准备那么多美食。依我看,他对你是真心的,就差没把天上的月亮和星星给摘下来给你了……” 燕儿也附和道:“是啊,我还没见过少爷这么痴心地对待一个人。” 莺儿却说道:“你忘了吗?他当时追柳飘飘的时候,送了好多的鲜花,还有追林淑婉的时候,也跑了好远去给她买糕点……” 陆小月一听,她皱眉道:“我就知道,这个人呐,靠不住。” 安里也笑道,“是啊,可能他现在比较喜欢你……” 燕儿和莺儿都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们慌忙告退,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屋子里,只剩下陆小月和安里了。 安里也不跟陆小月客气,她扯下了鸡腿,递给了陆小月,“来啊,坐下来吃鸡!”她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 陆小月也欣然接受了安里手里的鸡腿。安里又扯下一根鸡翅膀,自己也大口地吃了起来,安里是真的饿坏了,她也顾不上形象了。 “还真的好吃!我怎么觉得,这儿丞相府的东西,居然比御膳房所做的食物还要好吃。”安里夸赞道。 “额,那你该不会舍不得离开丞相府了吧?”陆小月半开玩笑道。 “才不会的。我才不要待在这个贼窝里。倒是你啊,萧焕卿现在对你如痴如狂,掏心挖肺的对待你,你该不会动心吧?”安里试探性地问了句。 “不会的!我喜欢的是许……”陆小月说了一半,脸蛋憋得通红,她也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她还是脸皮比较薄一些,不敢说得太直白。 安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酥肉,又笑道:“你即便没说出口,我也知道你喜欢的是许言!许言那么好,肯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陆小月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口中,慢慢地嚼了嚼,她道:“可我觉得,许言好像不太考虑这些事情。还有我已经两日不见许言了……” 安里拍了拍陆小月的肩膀,她笑着说:“你放心吧,许言肯定是躲在暗处,在保护着你呢。” 陆小月不可置信,道:“真的吗?他真的躲在暗处保护我?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陆小月来到丞相府这么久,都没看到还有许言的身影。 “当然了,我……我昨夜还看到国师了。”安里压低声音,小声道。只是,她没说自己昨夜还跟别衡同床共枕一事,她只想告诉陆小月,许言真的很关心她。 “许言呢,可是在暗处保护着你呢,他也潜伏在这个地方……至于是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安里小声道。 “哦——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安心了。”陆小月瞬间有了安全感。她喜欢这种被人守护的感觉,也喜欢许言这么沉稳的人,而不是喜欢像萧焕卿那么油嘴滑舌的男人。 陆小月猜想着,萧焕卿既然能对她这么好,若是下次,碰到比她长得更漂亮的女人,萧焕卿肯定就移情别恋了,萧焕卿是个十足的花花 公子,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有把握拴住萧焕卿的心。 “嘿嘿,看得出来,你好像真的不喜欢萧焕卿,而是喜欢许言。要不……我下次,看到许言,我就跟他透露你对他的好感。”安里笑嘻嘻道。 “不行!不可以!万一他不喜欢我,岂不是会被他给看轻了?他说不定还会笑话我。”陆小月紧张道。 她宁愿要保持好感,也不要捅破那张纸。 “好了,我会尊重你的意思的。”安里微微一笑,她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还是得靠他们两人自己解决。 感情的事情,要当事人自己才能说得清。要是外人来掺和,就会变得更加尴尬了。 “安里,你多吃点,你看你,都那么瘦。”陆小月笑着,往安里的碗里夹了几块的酥肉。 “你也一样,多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萧焕卿那个风流浪子。”安里笑吟吟道,她也往陆小月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两人吃得正香,外面传来了一声猫叫声,这时候,安里仔细一听,这猫叫的声音,还有点像是别衡的呢。 安里对陆小月轻声道:“我去瞧瞧外面那只野猫。” 陆小月也没多想,便把几块吃剩下的鸡骨头用帕子给包起来,她将那团帕子递给安里,“这些鸡骨头,你拿去给猫儿吃吧。” 安里笑着,接过了那团帕子,因为她也不确定,到底是真的猫儿还是别衡。于是,安里打开房门,走出去。她环顾四周,看到了树下有一只毛茸茸的小花猫。 原来是真的猫啊! 安里的眼底流露出一种失落感,她还以为是别衡呢。不过她想着自己手上的帕子里有鸡骨头,就刚好就可以拿给猫儿吃。 安里走到了大树底下,她将那团帕子放在地上,打开绣帕,露出了鸡骨头。 “喵喵喵,你过来吃。”安里招呼着猫儿。 那只小花猫昂着小脑袋,喵喵喵地叫了几声,它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低头吃着鸡骨头。安里忽然感觉后面好像有人。 她扭头一看,安里才发现,站在她后面的人,正是萧焕卿!真是冤魂不散啊! “额,焕卿公子,您怎么又来了?”安里秀眉微蹙,感觉萧焕卿整日无所事事,就是在泡妞。 “小七儿,我是来看看你们的。我吩咐厨子们给你做的那些膳食,你们还满意?”萧焕卿问道。 安里吧唧了一下嘴巴,她实话实说,道:“还算满意。还挺好吃的!” 萧焕卿笑得合不融嘴,他低头看着这只猫儿,又夸道:“想不到咱们的小七儿还挺有爱心的,还会给野猫喂食!” 安里看着猫儿吃得正香,她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她扬唇道:“我就是 第398章 愿得一人心 萧焕卿忍不住伸出了咸猪手,眼神里带着三分迷离,七分深情,那只手眼看着就要摸到安里了。 安里看得头皮直发毛,她可不想被这个登徒浪子给碰到。 “啪”的一声,安里直接把萧焕卿的手给拍掉了。 “喂!焕卿公子,你干嘛?”安里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被除了别衡和火火之外的男子触碰,尤其是像萧焕卿这样的色鬼,她更是万分的排斥。 “没什么,就是看到你的头顶上有一片枯黄的树叶!”萧焕卿说着,忙从安里的头上,取下了一片叶子。 “哦——”安里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她又道:“你还是别对我有什么心思,要是被我们家小姐看到,就不好了!” 陆小月这时候走出来,她摇曳着如柳的细腰,来到萧焕卿和安里的面前。 “呃……陆姑娘,你可别误会,我就是帮七儿把头上的一片树叶给拿下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萧焕卿急忙解释道。他就怕陆小月说他朝三暮四,连丫鬟都不放过。 陆小月却嘴角微扬,道:“萧公子,若是你对我的丫鬟有意思,我也不会说什么的,我这个人,向来比较好说话,当然了,若是公子想要从我手上赎走七儿,那么,就准备三万两银子吧,少一个子儿我都不会答应。” 陆小月这句话的意图,是想让萧焕卿知难而退,让他别再对安里有什么邪念,也好让他远离安里。 可自恋的萧焕卿,却觉得陆小月这是吃醋了,话里话外都透出一股浓浓的醋意。萧焕卿笑吟吟道:“陆姑娘,我……我怎么可能会想要得到七儿呢?我想要的人,是你呀。” 说完,萧焕卿又朝着陆小月贴了过去。 “喵——”那只小花猫窜了一下,跳到了萧焕卿的脚上,又逃窜走了。这只猫儿刚好扰乱了萧焕卿的脚步。 陆小月则往后退了几步,她义正言辞道:“多谢萧公子抬爱。只是,小月期盼的是一段真挚的爱情,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安里暗自佩服陆小月,还能把拒绝一个人,说得这么的优雅,富有诗意和理想。 萧焕卿不解道:“我,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对你真心实意,你可以得到我一个人的心。” “错!你的妻妾那么多!你肯定也是要分给她们一些爱。若是你真的爱我,你就该遣散你的妻妾!如此一来,我才能相信你说的话!”陆小月一本正经道。 这些话,也不过是陆小月用来搪塞萧焕卿的说辞罢了。 “这……她们跟我很多年了,还有几个,对我言听计从,痴心不已。我怎么能把她们给赶出丞相府呢?”萧焕卿感到十分头疼。 陆小月提出的问题,太过苛刻了。萧焕卿尽管很想得到陆小月,但是要他为了陆小月这么一支花儿,而舍弃整片森林,实在是令他很难办到。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陆小月冷漠道。 “你!”萧焕卿被陆小月给气得不轻,他还以为自己这几日对陆小月不薄,捧在手心里,还对她百依百顺的,没想到,陆小月丝毫感动都没有。 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萧焕卿心中徒生一个邪恶的念头,他决定,要给陆小月的饭菜里下点东西,然后,再趁着夜深人静之际,再对陆小月下手。 旋即,萧焕卿露出一抹看似温柔的笑意,他把自己的怒火都收敛起来了。 他笑吟吟道:“你放心,我对你一片痴情。哪怕我没有遣散那些妻妾,但我也能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相信水滴石穿,你总有一日会被我感动的!” 呵呵!这个萧焕卿还很自信嘛!也超级无敌自恋!安里对萧焕卿的印象更加不好,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喜欢陆小月,可终究不会为了陆小月而放弃他的那些妻妾。 “萧公子,反正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可别再做无用的试探了。除非你把妻妾都赶出丞相府……”陆小月态度依旧坚决。 萧焕卿悻悻地摸了一下鼻子,他拂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秀荷苑。 “小月,你这一招妙啊!”安里竖起了大拇指,她笑道:“唔,若是萧焕卿真的为了你而遣散那些妻妾,对那些女人来说,就是救了她们呢!若是他不肯,那他就得不到你了。” 陆小月却有些担忧,毕竟,现在萧焕卿和她才算刚认识没多久,还可以对她保持以礼相待,怕就怕萧焕卿这个色鬼,憋久了,会对她下手。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想逃离虎口就没那么简单了。 “哎,我还是有些担心,我们这几日多注意点吧。对了,我看他好像对你也有些意图……”陆小月秀眉微蹙道。 安里也能看得出来,萧焕卿方才说要替她拿掉树叶是假,实际上,也是要跟她有进一步的亲密接触。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安里早就摸清了萧焕卿的底细。 “好,我自己也会当心的!”安里若有所思道。这个萧焕卿,伪装得够好的,不过这种人,伪装久了,肯定会暴露本性的。狗急了还跳墙呢,萧焕卿早晚也会露出马脚来。 天一点点的变黑,彩霞也被黑夜给淹没了。夜空里开始出现璀璨的繁星,还有皎洁的明月。 安里寻思着,吃完饭,她还打算去一趟宝轩阁,那个地方有守卫把守,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说不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若是能让别衡带着她一块去试探一下就更好了。 别衡武功高,还能把守卫给引开,来个调虎离山之计,到时候,她再趁乱混进去宝轩阁…… 想到这儿,安里便来找陆小月,刚踏入房门,安里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饭菜香味。陆小月慌忙把房门给关上,她笑着招呼安里:“安里,你饿了吧?快来一起吃饭!” 安里低头看了一眼,她瞧见,这晚餐居然比午餐还要丰盛呢!有糖醋排骨、红烧鸡腿、炸鸡腿、豉汁凤爪、红烧鲤鱼…… 第399章 萧焕卿出损招 这些菜肴,色香味俱全,看得安里口水直流。她吞了一口的口水,也等不及,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糖醋排骨。那酱汁,咸淡适宜,还飘着浓浓的糖醋味儿。 “这个萧焕卿是不是良心发现了,这么卖力的在追求你!还给你准备那么多美味佳肴!”安里吃得津津有味,整个身体都快飘飘御膳了。 安里可是十足的吃货,对美食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陆小月也坐下来,她拿着筷子,夹起了凤爪,专心地啃起来,她也暂时忘记要保持大家闺秀的模样了,只想痛痛快快地吃一顿。 “唔……我觉得……他可能不想遣散妻妾,所以,就只好用美食来收买了!”陆小月吃得正香,她现在也不管萧焕卿到底对她抱有什么幻想,只要有得吃就行。 安里吃得更多,她一碰到美食就根本停不下来。 “呜呜,太好吃了吧,真的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好吃!”安里赞不绝口,她又夹了一块的红烧鲤鱼,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也不是山珍海味,可人家那个调味啊,火候都掌握得很好…… 吃了许久,安里意犹未尽,打了个饱嗝儿,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到请所未有的满足。若不是胃的容纳有限,她肯定会吃得更多。 “还剩很多呢,再多吃一点!”陆小月给安里又夹了一根炸鸡腿,她不想让这些食物这么白白浪费。 安里看着满桌的剩菜剩饭,也觉得可惜,只是她真的吃不下了:“不行,我真的吃不下了,还是你吃吧。” 于是,安里想把那根鸡腿放回陆小月的碗里。 忽然,那根鸡腿居然掉在了地上!安里感觉好像浑身软绵绵的,连拿一根鸡腿都拿不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啊,好奇怪,小月,我好像没力气,而且身体有些发烫,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安里惊呼道。她想弯下腰去捡那根鸡腿,却发现,自己直接躺在了地上。 陆小月见此情景,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动手想要去搀扶安里,可她才刚伸出手,却没了力气,就跌坐在安里的身边。 陆小月浑浑噩噩,她感觉到燥热不安,口干舌燥,便嗫动着嘴唇,道:“我好像亦是如此!” “不好!该不会是饭菜有毒吧!我们都中了毒!”安里惊呼道,凭借她摸爬滚打的这么些年,她猜到,说不定就是萧焕卿往饭菜里下了毒。 “可是……萧焕卿为何给我们下毒呢?”陆小月一脸费解,她说话轻飘飘的,好像身体渴望得到什么东西,有些燥热…… 安里的双颊也开始微微泛红,她猛地想到,该不会萧焕卿就是想要逼迫陆小月就范,便往饭菜里下了媚.药吧? 这药可了不得。 “完蛋了,肯定是他下了春.药!”安里恨得直咬牙。防不胜防啊,自己居然会一时疏忽大意,还吃了许多饭菜。这下可就完蛋了。 “额,真的吗?不过不用担心,我记得,我从江湖术士们手中买来的解药,因为我买了太多了,他们就送我一瓶能解春 药的东西,名叫清心丸。”陆小月倒是没忘记还有这档子事儿。 安里感觉这算是碰到了救星了,看来老天爷还是待她们不薄。很快的,陆小月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个大大的荷包,她翻找了一下,并没有找到她要找的清心丸。陆小月只好又从腰际掏出一个鸳鸯荷包。 这才从荷包里掏出一瓶的解药。陆小月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颗解药,送到安里的嘴边。安里张嘴,服用了那颗解药。 陆小月自己也吃了一颗解药。安里不禁问道:“这个解药要多久才生效啊?我就怕,萧焕卿很快就进来了。” 安里很是无奈,她还以为,萧焕卿还想在陆小月心中保持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可没想到萧焕卿现在,居然原形毕露了!居然使出了下春 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应该很快吧。再等等……”陆小月微微的喘气,她的双眼有些迷离。 又过了一刻钟,安里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力气了,也能活动筋骨了。看样子,应该是解毒了…… 陆小月也动了动,她现在能自由伸展手臂了,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哼,那个该死的萧焕卿,居然敢这样对我们!我们必须得收拾他才行!”安里把手指的关节按得咔擦咔擦响。 陆小月也是对萧焕卿带着满腔的怒火,像这种人 渣,就该好好地对付。 “那你想出什么法子去对付他吗?”陆小月忙问她道,因为陆小月知道安里鬼灵精怪,应该可以想出更好的办法。 “这个嘛。我猜,待会萧焕卿肯定是会来房间找你的,到时候,咱们在房间内设下一些埋伏。”安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安里向来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所以,萧焕卿既然胆敢下手,那么,她也绝对不会让萧焕卿好过。她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给萧焕卿一点颜色瞧瞧。 “是吗?那要怎么设下埋伏?”陆小月又问道,她还没有这种经验,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人下陷阱。 安里冷笑一声,她开始动手准备一盆冷水,然后让陆小月帮忙弄绳子,再往那房梁上吊一盆冷水…… 没隔多久,安里和陆小月便准备就绪。 “嘿嘿,这下可好了,咱们啊,就有好戏看了。”安里笑得得意,她相信,即便萧焕卿,再怎么聪明,肯定也是逃不开他们设下的陷阱。 夜色正浓,朦胧的月光撒进屋子内,多了几分清冷。 萧焕卿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进秀荷苑的院子里,他来到了门口,他想要透过门缝,看看里面的人到底躺下了没。 可是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他内心却在骚动起来,想要抱得美人归,就看今夜的了。一想到陆小月那姣好的面容,如柳的细腰,那如雪的肌肤,他更是燥热起来。萧焕卿猛地用力,推开了房门。 第400章 萧公子,慢走不送啊 “哗啦啦”一声,一盆冷水,从萧焕卿的头顶上浇了下来。萧焕卿被淋了个透,浑身都湿漉漉的。 “嘶,好冷啊。”萧焕卿冷的直打哆嗦。这时候,他听见,床榻上,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呜呜,好想要啊——” 萧焕卿本来被冷水淋湿身体,有些难受,可一听见那个声音,顿时又重新点燃了希望。他一步步地往前走去。 “啊啊啊——”忽然,萧焕卿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给踩到了。 “额,这是什么破玩意儿?”萧焕卿鬼哭狼嚎,他疼得直跳脚,他摸了摸脚,他隐约感觉夹住他的脚,好像是老鼠夹。 “你个小偷,打死你,打死你!”萧焕卿还没反应过来,就有木棍落了下来,直接打到他的后背上。 安里和陆小月两人,一起拿着木棍在打着萧焕卿,两人还齐声喊道:“哼,你个小偷,我打死你!” “别打了,是我,是我!我是萧焕卿,不是小偷!”萧焕卿大声喊道,他还不忘用手捂住自己的那张脸,他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打他的脸。 “啊,原来是萧公子啊!”安里又皱眉道。 “我们还以为是小偷呢。”陆小月也假装后知后觉地喊了句。 安里和陆小月这才停手,收起了木棍。安里还把蜡烛给点上了,她这才瞧见,萧焕卿的脚上被老鼠夹给夹住了,还有他的头发,都被淋到了,湿漉漉的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若不是萧焕卿有先见之明,有捂住自己的脸颊,才避免了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要多惨有多惨。 “额,萧公子,你大半夜的干嘛要来我们小姐的房间呢?”安里故意这么问。 “你……你们先帮我把老鼠夹给弄下来吧!”萧焕卿哭丧着脸,他都快崩溃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遭受到这种罪。 “好吧。”安里弯下腰来,勉为其难的帮萧焕卿给拿掉了了老鼠夹。她心中暗想,这个萧焕卿还真是活该呢。谁让他动起了歹念,要不是他先下毒,她们也不至于会这么做。 萧焕卿又感觉脚疼,委屈巴巴道:“你们,你们怎么会弄这么多机关?我不过是想来邀陆姑娘去湖边赏月,结果,却被你们给弄得遍体鳞伤。” 安里理直气壮,道;“因为我们有东西失窃了,就怀疑是有小偷大半夜的闯进来屋子,才设下这些机关的!” “失窃?”萧焕卿惊惑道。 “是啊,一根簪子丢了。”陆小月也证实了安里的这个说法。 “簪子丢了可以跟我说啊,别搞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万一伤到你们自己,就不好了。你们姑娘家,细皮嫩肉的,要是被老鼠夹给夹到,岂不是会留下疤痕?”萧焕卿还装出一副替她们着想的样子。 “额,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劳烦您,还是让我们自己来解决比较妥!”安里勾唇道。 萧焕卿苦不堪言,可他也只好把这个苦闷往自己肚子里咽。萧焕卿又皱眉道:“对了,方才我怎么听见,床上,有发出声音,“我想要~~~”,这又是怎么回事?” 萧焕卿是想知道,陆小月和她的丫鬟到底有没有吃下那些晚膳。因为晚膳里是下了药的。可萧焕卿又不能问得太直白了。只好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来问。 “唔,那是因为,我本来是内急,想要上茅房来着的……”陆小月面露难色说了句。其实她早就料到萧焕卿会这么问,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措辞。 “好吧!”事已至此,萧焕卿只能自认倒霉了。他现在被泼了一盆的冷水,所有的兴致和热情也被那盆冷水给浇灭了。 “我要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萧焕卿悻悻道。本以为今晚会抱得美人归,结果,却是落得这么个下场。 “嘿嘿,萧公子,慢走不送啊~”安里笑嘻嘻道。 萧焕卿灰溜溜地逃出这个房间。可怜的是他的脚,还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残疾人似的。 在萧焕卿走后,安里眉开眼笑道:“哈哈!终于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她只要看到萧焕卿刚才那副狼狈的样子,她就格外高兴。 “唔,这还是你的功劳,设计了这一系列的东西,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陆小月眼底闪过一丝的喜色。对付这种人,就该用这么极端的法子,让他涨涨教训。 “咚咚咚!”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安里和陆小月瞬间安静下来,安里只好悄悄地走去开门。 敲门的人,竟是许言!他穿着一身丞相府家丁的衣服,眼神里还是透出了犀利的光。 “快进来!”安里顿时卸下了防备,请许言进屋。 许言进了屋子,安里又迅速地把门给关上。安里瞧见许言这一身仆人的装扮,就知道他肯定是混进丞相府当差了。 许言的视线落在了陆小月的身上,他急切地问:“方才我听见这屋子里传来一阵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于是我就赶过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里和陆小月相视而笑,陆小月笑眯眯道:“我们也不过是赶跑了一个色鬼罢了。本来,萧焕卿给我们的晚膳里头下了春 药,要不是我有解药,估计今晚就难逃一劫了。后来,安里想出了好法子,在房梁上吊了一盆的冷水,还在地上放了老鼠夹。萧焕卿立马就中招了。只能狼狈的逃跑……” “他往你们饭菜里下春 药?这个下流痞子!真是可恶至极。”许言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萧焕卿这么卑鄙无 耻。 “其实啊,我们进来丞相府的目的,是为了找寻丞相的证据的,结果,现在反而倒是在惩治萧焕卿这个小王八羔子了。”安里忿忿不平道。 这父子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安里最想要的是,尽快扳倒萧丞相。 许言则说道:“你们放心吧,萧丞相那边,有我和国师盯着。国师今夜会去宝轩阁!估摸着宝轩阁里藏有不少玄机。” 第401章 宝轩阁的秘密 安里顿时咋舌,这别衡怎么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她还想着,要跟别衡谋划一下闯入宝轩阁一事。谁料到,别衡自己倒是先行动起来了。 “他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呢?”安里有些担心,毕竟,宝轩阁平时都有守卫看守着,要是惊动了丞相,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许言沉声道:“我们应该相信国师,他足智多谋,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差错。我们要对国师有信心。我本来是要跟着国师一块混进去宝轩阁,可国师说人太多反而不利于行动……” 安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得留给许言和陆小月一点点时间,自己在这儿,好像充当了电灯泡,人家许言,没准就是来看陆小月的。 “我忽然感觉肚子疼,我要去茅房一趟!”安里捂着肚子,眉毛都拧到一块去了。 哪知许言那个钢铁直男一点都不解风情,他也开口道:“我还是去宝轩阁附近转悠一下,没准,还能保护国师!” “额……”陆小月张了张嘴,尽管她很想挽留一下许言来着的,可是,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小月不禁想着,莫非,是自己会错意了?人家许言压根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想到这一层,陆小月就更加笃定,自己决不能先表现出喜欢许言,否则,到头来,可能还会闹笑话。 安里和许言一前一后地走出陆小月的房间。安里幽怨地看了许言一眼,也不知道为何许言这么的不解风情,也不懂得邀请人家姑娘月下赏花之类的。活该单身啊! 许言跟安里做了个揖,随即,他身形如燕,消失在了夜色中。安里望着他消失的身影,不禁感叹,会武功的男人,还真的挺帅的,不仅能保护姑娘还能装装逼呢。 安里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她也回到自己的那个小房间里。这个小房间,倒是挺清净的,安里便躺在床上,她想着自己没有武功,还是别去给别衡添乱了,还不如安分守己地待在这里。 可安里仍是放心不下别衡,她只好一边数着绵羊,一边等候着别衡的归来,“一只、两只……十五只……” 到后来,安里都感觉自己数乱了,不知道到底数了多少只。 迷迷糊糊之中,安里听见有门口好像有动静,这时候,安里听见脚步声,在往这边靠近。门忽然就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安里欣喜地起床,她看到,站在她面前的果然是别衡。 “你回来了?”安里小声地说。 “嗯,我回来了,这次我去宝轩阁,果然有所发现。”别衡坐了下来,他口渴得要命,忙倒了一杯的茶水,一口饮了下去。 “是什么发现?”安里急忙问道。 “有银子,堆积如山的银子,看来,萧远山,把所有的银子都藏在了宝轩阁!”别衡拧眉道。 “什么?这个丞相未免也太大胆了吧?居然把贪 污来的银子,光明正大地藏在自己的府邸!”安里感到不可思议。她还以为整个府邸看起来朴实淡雅得很,萧远山有财不外露。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藏在他的府中,没人敢随便乱动。”别衡分析道。这一趟收获倒是不小。 “那这么一来,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丞相府了?”安里大喜过望。这几天,她一直都在跟萧焕卿周旋,今晚陆小月和她也差点被春 药给害惨,所以,还是早点离开丞相府比较稳妥。 别衡沉吟片刻,道:“你说得对,还是得快点离开丞相府,你们待在丞相府,我也很不放心!”他担心的是,自己万一保护不当,会让她们两个人被萧焕卿给欺负了。 “唔,我也想离开了,你知道吗?那个萧焕卿,还往我们的饭菜里下春 药,可龌蹉了!”安里才告诉别衡关于这件事情。 “那你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别衡紧张地打量地安里。 “没有,后来陆小月有解药,我们就解开了毒。只是嘛……萧焕卿就倒大霉了,他夜里推开陆小月的房门,然后就被冰冷的水给淋透了,还被老鼠夹给夹到了,哈哈哈!”安里笑得格外高兴,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惩治一个人了。 别衡急忙捂住安里的嘴,他说道:“嘘嘘嘘,小声点,免得被人给听见了!” 安里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太过得意了,都快忘记要收敛一点,省得被人给发现。 “那我们要趁着夜里溜走,还是要明天再跟萧焕卿道别呢?”安里有所犹豫。 “依我看,还是趁夜溜走吧,要不然,萧焕卿若是玩硬的,不肯放你们走,怎么办?”别衡沉声道。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得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溜走。 “我去跟陆小月说一声……”安里随即起身,打开了房门。她又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陆小月的房门口。 “咚咚咚——”安里敲了敲房门。陆小月迷迷糊糊地跑来开门,她方才还在睡梦中,听到敲门声,才昏昏沉沉地起来开门。 “咋了?”陆小月还处于一个迷糊的状态,她揉了揉自己犯困的眼睛。 “我们还是逃走吧,最好现在就走!”安里压低了声音,在陆小月的耳边说道。 “啊?走?”陆小月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怎么事情这么的突然,她还以为还得继续留在丞相府呢。 “嗯,国师找到了一点证据。所以,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个贼窝吧。额,你该不会是舍不得离开萧焕卿吧?”安里故意调侃她道。 “谁舍不得离开萧焕卿了!”陆小月撇撇嘴道。她当然也不想待在这个危险的狼窝里。 “那我们还是快走吧,你收拾一下行囊。”安里小声道。 没过多久,陆小月和安里就背着包袱,在庭院里头碰头。陆小月看到,国师也出现了,只是,还没看到许言,她有些担忧。 “我们走了,那许言呢?”陆小月急切道。 第402章 离开丞相府 安里忍俊不禁,她想着陆小月果然还是最紧张许言了。就在这时候,风吹了过来,树影摇曳了几下,一道黑影飘来,转眼间,许言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可是我们从哪里逃出去呢?”安里泛起了嘀咕,丞相府里,最不缺的就是守卫了,要是被守卫给发现,那可就完蛋了。 “飞出去。”别衡回答得很是淡定。 “嗯?”安里还没反应过来。别衡的大手就朝着她的腰际伸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身,他把安里给抱了起来。 许言也开始行动,他低声对陆小月道:“陆姑娘,得罪了!” 陆小月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腾空,她被许言给抱起来,他们踩上了树枝,窜到了屋顶上。耳边有风呼啸而过,陆小月随着许言,越飞越高,她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安里则没有像陆小月这般胆怯,她在别衡的怀里,感觉格外安心。这宽广而温暖的怀抱,让安里感觉,自己是被保护着的。 有别衡在身边,她什么也不怕。 不知过了多久,别衡抱着安里落到了地面上,稳稳地落下。他们来到的是一片茂密的林子里,和丞相府,离得很远。 “诶,为什么?明明丞相府有那么多守卫,他们为何没发现到我们呢?”安里感到不可思议,她觉得,那些守卫,说不定是中看不中用,根本没啥作用。 “因为……你家相公的轻功和内力都属于上乘。至于许言就更不用说了,身为一个影卫,还是皇帝身边御用的影卫,能差到哪里去呢?”别衡的话里带着几分的嘚瑟。 此时,许言这才抱着陆小月也落了下来。 “对不起,陆姑娘,是我害了你。”许言给陆小月道歉。 安里还在纳闷,为何许言要给陆小月道歉来着,可随即,安里瞧见,陆小月的裙尾竟被裂开了。 应该是被树枝给划到了。 “没事,只要没被丞相府的人发现,这就不碍事。”陆小月微微一笑,可她的脸开始泛红,染上了好看的红晕。 “其实我平时都是一个人行动,极少抱人,所以,难免有差错。”许言急忙解释道。 “嗯。”陆小月点了头,她一边又暗自窃喜,这说明,自己还是挺幸运,可以得到许言的怀抱。 “对了,到底国师掌握了什么证据呢?”陆小月又将视线看向了别衡,她也特别好奇,到底丞相有什么证据被抓到了。 “在宝轩阁,藏有大量的银子,他肯定是收了不少高 官给他的贿 赂,还有,这些年,各地的旱灾水灾,那些赈灾银子,一直都有所缺少,肯定是被他们给贪 污了!”别衡沉声道。 “看来,还是得赶紧跟皇上秉明!”安里勾唇道,她看得出来,那个萧丞相老奸巨猾,并不是那么好对付,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说不定,萧丞相就会有所察觉。 “好,那我们赶紧回宫!”别衡点头道。 四人趁着夜色,回到皇宫。只因为到燕华宫的时候,已是三更半夜了,所以,安里也不好去凤来宫把火火给带回来,只能默默地先在燕华宫里睡一觉。 别衡本来是要去昭灵宫面圣,可是,他寻思着,现在皇上应该是歇息了,不宜打扰。只好耐着性子,想等明日再去找皇上,告发萧丞相的罪行。 “忽然好想念火火啊。”安里不禁感叹道,她还是喜欢跟火火睡在一起,多这么多日没见火火,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乖乖地听秦妃娘娘的话。 别衡能体谅安里的心情,他将安里给揽入怀中,安慰她道:“你放心吧,我们明日就去把火火给接回来!” “只是,你明日若是跟皇上秉明丞相府的宝轩阁里藏有大量银两,那该如何找借口去搜查丞相府呢?总该有个由头吧?”安里好奇道。毕竟丞相位高权重,若是他们贸然带兵去搜,只怕丞相会有意见。 “没事,我已想好对策,就说清晨发现皇宫里出现刺客,欲谋杀皇上,后来,刺客逃走,就逃到宫外,侍卫们看到刺客是躲进丞相府里的……”别衡幽幽道。 好一个幌子!这样一来,就能借着要捉拿刺客的名头,将丞相府给搜查一番,到时候,就能把宝轩阁有银子一事给翻出来。 “唔,好主意,阿衡,你真是太聪明了!”安里讨好地笑着,她往别衡的脸颊上吧唧一口,给他一个大大的香吻。 “喏,另外一边也得来吻一下。”别衡指了指自己的右边脸颊。 安里只好乖乖地凑过去,又往别衡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别衡满意地露出笑容,他揽着安里的细腰,进入梦乡。 次日,庭院里的喜鹊叫喳喳。安里是被那些喜鹊给吵醒的。安里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她在想莫非是有什么好事将近? 难道,今日,就是萧丞相的死期了?萧丞相就会被皇上派人给一锅端了? 安里心道,若真是如此,那可叫一个大快人心呐。安里还老惦记着丞相往她身上射中一支毒飞镖的事情,还有,上次她还目睹了萧丞相毒打老仆人的画面。 安里摸了摸身边的枕头,看来,别衡一大早就去找皇上议事去了。能不能把丞相给杀之而后快,就看今日的了。 不过安里觉得,捉拿丞相是很重要,可她也不能跟着他们一块去抓人。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去凤来宫找火火。 在用过早膳后,安里把在丞相府用的那张人皮面具给换成了自己最常在皇宫里用的那张人皮面具。 脚步匆匆来到凤来宫。刚来到凤来宫,就听见火火好像在跟几个小太监在嘀嘀咕咕什么事情。她发现,才几日不见,火火这小子又长胖了,孩子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应该是胖的比较快。脸上还有了肉,愈发胖嘟嘟的。 “咳咳咳——”安里轻咳了几声。 火火抬头,看到是安里,双眼立马闪着光芒,他朝着安里奔了过来,一把抱住安里的腿,还撒娇似的,蹭了蹭。 第403章 长寿面 火火笑着说:“小里子,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安里捏了捏火火的小鼻子,又道:“我还以为几日没见,你就要把我给忘光光呢!你个小兔崽子,还记得我啊!” 火火又奶声奶气道:“我当然记得了,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您呀!”火火的嘴巴可甜了,光是听见这几句话,安里心里就美滋滋的,感觉好像真的又和以前一样。 安里看了看那几个小太监,她忍不住问道:“对了,你跟那几个太监在嘀嘀咕咕说什么?搞得神秘兮兮的。” 火火踮起脚尖,他给安里招了招手,安里弯下腰。而此时,火火才在安里的耳边说道:“今日,是秦妃的诞辰,我在跟太监们商量着要给她送什么生辰礼……” “这样啊,这可难倒我了。让我好好地想想。”安里也陷入了沉思中,主要是,她和别衡经常外出,没在宫里头,好几次都是拜托秦妃帮忙照看火火,如今,秦妃过生日,自己也该送点什么特别的礼物给秦妃。 安里一边想着,一边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而火火也像是一只跟屁虫似的,在安里的身后也跟着踱着脚步。 安里皱眉道:“不如,我们给她送个生日蛋糕吧,然后,再给她点蜡烛让她许愿!” 旁边的一个小太监听到了安里的话,吓得脸色苍白,他战战兢兢道:“不行,不能点蜡烛,因为只有给过世的人,才能……点蜡烛……” 闻言,安里才知道,自己在现代的那一套法子,好像在古代,根本行不通的。还不如再想个别的法子。 “呃……这个嘛,还是得根据实际情况,不如还是做碗长寿面吧。然后,你再给秦妃唱个生日快乐歌儿!”安里笑眯眯道。 “好,好极了,我还记得生日快乐歌儿,这是您教我的!”火火兴奋地拍着小手。 “那咱们还是快点走去御膳房吧。亲手做出来的长寿面,才是最有诚意的!”安里笑眯眯道。 安里拉着火火的手,往御膳房走去。后面的小太监忙喊道:“若是秦妃娘娘问起火火去哪儿,那咋办?” 火火才扯着嗓子,大声道:“你就跟她说,国师回来了,我回燕华宫去了……”火火是想着,既然要给秦妃一个惊喜,那就不能暴露出来,得好好筹备好了,再给她送过来。 转眼间,走到御膳房。安里在御膳房,已经算是老熟客了。她跟那些个厨子都混的很熟了。 “黄师傅,我想找你借个灶台!”安里笑眯眯道。 本来是在炒青椒炒猪肝的黄御厨,一看到是小里子,那可是国师身边的专属小太监。 黄师傅顿时眉开眼笑道:“好啊!那我就到隔壁灶台去,那个灶台的老李今天赶好身体抱恙,告假了!” 安里忙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黄师傅。“给,这个算是我找你借灶台的辛苦费。”安里笑弯了眉。 黄师傅笑得合不拢嘴,他收下了安里送给他的银子。 安里觉得自己说不上是大方,但是,若是有恩于她,她也不会亏待别人。黄师傅连忙把灶台让给了安里。 “火火,烧柴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安里拍了拍火火的小肩膀。 火火很乐意给安里打下手,他笑着道:“好啊!我也想贡献一点力量……”火火一直很感激秦妃,觉得秦妃娘娘平时真的很宠他,他也该回报给秦妃。送点生辰礼,还是可以的。 “好了,我们开始吧!”安里则开始洗菜,她打算往长寿面里,放点新鲜的小白菜。等到她一切食材都准备妥当,她就往锅里下油…… 以前,安里只会吃东西,不会做东西,可后来,安里想着,要想吃到更好的东西,就得自己动手。正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葛岭村,安里就开始研究起各种菜色来了。 做到一半的时候,安里想喘一口气,她猛地一低头,瞧见火火的脸上,居然染上了黑色的木炭,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花猫。 “哈哈,你的脸,火火,你像是个小乞丐似的,脸蛋黑不溜秋的。”安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火火用手抹了几下,他发现自己的手心都脏兮兮的了,因为自己一直蹲在灶火前面,免不了染上了木炭的痕迹…… 安里忍俊不禁,还给他拿了一块帕子,替他擦掉了黑炭。 又过了许久,安里掀开了锅盖,那煮好的长寿面,散发出阵阵的浓香,要知道,安里还用骨头汤,作了汤底,这汤就显得格外的鲜美。长寿面看着简单,可是安里还是下了一番功夫。 这里面也饱含了安里的一片心意。 “哇,好香啊——”火火感叹道,他光是闻到这个味道,他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小里子,我可以尝一口吗?就一口。” 火火的眼神里透出了几分的渴望,他本来就是一只小馋猫,现在,闻到这么香的味道,早就忍不住了。 安里一脸严肃,她摇头道:“不行,这是给秦妃娘娘准备的,怎么能让你先吃呢?你忍着吧,等到你生日,我再给你做长寿面。” 尽管火火很想要吃,可是火火还是咽了一口的口水,默默地忍住了。他看到,长寿面上面,还有两个荷包蛋,还用胡萝卜丝,做成了笑脸的形状…… “嘿嘿,小里子,你可真厉害,还能做出笑脸来!”火火暗自佩服安里的创作力。 “那可不是嘛,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待会咱们要是把长寿面送给秦妃娘娘,秦妃娘娘肯定会高兴坏了的。”安里笑眯眯道。 她把那碗长寿面给放到了食盒里,再盖好了。火火昂着小脑袋,兴奋地说,“小里子,不如让我提食盒吧。” 安里又是摇头,道:“不行,你的力气小,还是算了吧!万一摔倒了,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火火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他也听话地点头道,“好吧,那就让小里子来提食盒吧。” 第404章 牡丹花形木簪 他现在也等不及要看到秦妃那张喜悦的笑容了,他知道,秦妃娘娘是最容易满足的人,她看到这碗长寿面一定会很高兴的。 安里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拉着火火的小手,两人往凤来宫的方向走去。当安里带着火火来到凤来宫时。 彼时,安里听见大殿内传来了皇上的说话声。看样子,别风是来给秦妃娘娘庆生。火火则是好奇极了,他仍是像是一只小野马似的,想要往里面冲。 “等等,人家秦妃娘娘跟皇上都在里面呢,说不定皇上在给娘娘说什么情话,你这么冲进去,不太好。”安里急忙抓住火火的手,不让他横冲直撞。 “是吗?我还觉得人多热闹些呢,皇上肯定是给秦妃娘娘准备什么生辰礼,我也想瞧瞧看!”火火仍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只因为被安里擒着,所以,想冲进去也是很有难度。火火憋着气,有些郁闷。 “火火,你得乖一点呢。咱们待会再进去吧。”安里又耐心劝道。 火火嬉皮笑脸,对安里说:“要不,咱们别进去,趴在这里看,看皇上到底送给秦妃娘娘啥生辰礼。” 安里拗不过他,只好带着火火,趴在殿门的旁边。只听见秦妃说了句:“多谢皇上厚爱,送臣妾这么一支漂亮的簪子……皇上这份心意,让臣妾甚为感动。” 里面传来别风的笑声,他说道:“只要爱妃喜欢,那就好。” 跟随在别风身边的太监小贵子则补充了一句:“秦妃娘娘,这可是皇上亲手制作出来的,费了不少功夫呢!” 秦妃甚是感动,又道:“臣妾能得到皇上的这一片真心,这真是臣妾几世休来的福分啊!” 而后,别风沉声道:“朕还有政事要处理,改日再来看你!” “……” 安里听到这里,急忙把火火拉到庭院的桂花树下,果然,没多久,皇上就走出凤仪宫的大殿了。 安里猜想着,别风所说的政事应该是指要搜查丞相府一事吧。不过她不想过问此事,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个假太监。 别风抬眼,恰好看到了安里和火火,他惊奇道:“安里,你怎么在此地?” 安里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食盒,她笑着说道:“奴才和火火准备了长寿面,想给娘娘庆生。” 听到‘长寿面’这三个字,别风想起之前,自己还未登上皇位,还是个晋王的时候,安里当时还是个女随从,她也曾给他做过长寿面。 想到这儿,别风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么多年了,她以前为他所做过的事情,别风还记在心里。只是,时过境迁。他们两人都有了各自的归宿。 别风甚至在想,若是当年,他没有那么狠心,把安里送到皇宫里当假太监,或许,现在的结局很可能会不一样了。 或许,安里就会成为他的晋王妃……他们两人过的是平淡而闲适的生活。 别风微微颔首道:“唔,有心了。” “嘿嘿。多谢皇上夸奖!奴才恭送皇上!”安里笑吟吟道。 她目送着别风离开凤来宫。此时,火火则惊奇道:“小里子,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皇上方才眼睛好像红红的,是哭了么?” 火火这番话,安里也有所认同,因为她也瞧见了,别风似乎眼睛红了。至于是高兴还是悲伤,还是什么样的情绪,她就无从得知了。 安里收起思绪,拉着火火的小手,踏进大殿的门槛。秦妃一见到安里,顿时喜笑颜开,道:“小里子,你瞧瞧,我这支簪子好看吗?” 定睛一看,安里发现,秦妃发间簪的是,一支牡丹花形木簪,是用沉香木所制成的。牡丹花,高贵淡雅,栩栩如生,好似绽放在秦妃的发间。 难得皇上这么下功夫,给秦妃做了这支牡丹发簪。说明秦妃在皇上心目中,占据着不小的位置。 “秦妃娘娘,您气质高贵卓然,配上这牡丹木簪,刚好衬得您的肤色白皙,美丽动人!奴才见了,也觉得甚妙呢!犹如天仙下凡,倾国倾城呢。”安里一番夸赞。 “瞧瞧你这一张嘴,这么甜,把我夸得,都不好意思了!”秦妃娇羞的用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对,小里子说得没错!火火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了,秦妃娘娘,今日是您的生辰日,我们特意给您做了长寿面,您快来尝尝吧!”火火说完,看向了安里。 安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把食盒放到了桌上,她打开了盖子,取出一碗长寿面,只可惜,从御膳房走到这里,费了些功夫,所以,那长寿面也没像刚出锅的时候那般热乎了。 “娘娘,这长寿面有些凉了……”安里有些尴尬的说,她摸了摸鼻子。 “没事,只是不那么烫而已,我想,应该还是温的……可以进食。”秦妃笑吟吟道,她的微笑犹如春风似的,温暖人心。 秦妃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安里则笑着说:“秦妃娘娘,这长寿面,火火也帮衬了不少忙,他还帮忙一起生火呢。” 秦妃听了,笑得合不融嘴,“火火可真是懂事的孩子。要是以后,别旭长大后,也能像是火火那样乖巧聪明,我就知足了。” 火火吐了吐舌头,道:“我哪里有那么好,还是秦妃娘娘您谬赞了!” 秦妃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忙让人拿来个小碟子,夹了些长寿面,送给火火吃。火火早就对这碗长寿面垂涎已久了,自然是喜滋滋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哧溜哧溜!”火火完全没注意分寸,吃得津津有味。安里怕火火在秦妃面前失了礼仪,便小声地提醒他:“火火,你吃慢一点,别发出声音。” 火火这才收敛了些,他嬉皮笑脸道:“不碍事,我经常在秦妃面前这样,她早就习惯了!” 秦妃捂嘴而笑,她也确实是习惯火火这么真性情了,也习惯他这么大大咧咧的。看到火火,她觉得,原本枯燥乏味的皇宫,也能多几分的生气。 第405章 旭儿出疹子 “无妨,火火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秦妃眼底带着柔和的光。 安里也拿火火没办法,火火打小就是这么放荡不羁来着的。 “哇哇哇——”这时候,内殿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安里听见啼哭声,猜想着,应该是小皇子别旭在哭。 “旭儿醒了……”秦妃紧张地站了起来。她只要一听见孩子在哭,就会慌起来。别旭是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她也格外的重视。 奶娘秀娟则急匆匆的往殿内走去,她说道:“秦妃娘娘,您不必紧张,让奴婢来就行!” 当奶娘走进去时,她又惊呼道:“不好了,小皇子,长了好多的疹子!” 秦妃娘娘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她脚步匆匆,走进殿内。安里和火火也跟着秦妃一块进去。 秦妃心急地从奶娘的手里,把孩子给抱过来,她低头,看着小皇子那张娇嫩的脸蛋,只见,她家的旭儿,果然是长了许多红色的小点点,看起来是像疹子。秦妃脸色大变,她压根没想到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儿,还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生病。 “奶娘,到底是何故?为何旭儿会长疹子呢?”秦妃眼眶湿润,她心疼她家的旭儿。 安里能明白秦妃娘娘的心情,做人父母,肯定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遭受一丁点罪,宁愿自己来承受这些苦痛。 “哇啊啊啊——”耳边还传来孩子的啼哭声,他显得很焦躁不安,小手还在乱动,原本明亮的眼睛,都哭得红肿起来。 “唉,这可如何是好?”秦妃难受极了,她的秀眉紧蹙在一起,她立马吩咐宫女,去太医院请御医来给别旭诊治。 安里站在旁边,她看到秦妃这般心急如焚的样子,于心不忍。安里便凑近了些,用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那额头光滑娇嫩,却是烫得厉害,看来是发烧了。 由此,安里推断,这应该是得了湿疹。 “秦妃娘娘,我想问奶娘一句话。”安里勾唇道。 “嗯,你问吧。”秦妃看向了安里,她还记得,之前她怀有身孕,腿脚无力,下不了床的时候,还是安里帮她给治好的。 安里走到奶娘的面前,问她道:“奶娘,你最近在给孩子喂奶期间,是不是经常吃一些荤菜?吃蛋、虾、蟹等食物?” 奶娘微微一怔,她如实回答道:“的确是。最近,我想着,要吃好一些,才能提供奶汁给小皇子,所以,便吃了许多的鸡蛋羹,还有昨日,吃了许多的油焖虾……” 安里若有所思道:“这就是小皇子得疹子的原因了,你吃了这些食物,通过母乳喂养,进入到孩子的体内,小皇子就容易患上疹子……” 奶娘一听,好像是自己犯了大罪,忙跪在了地上,她磕头,颤巍巍道:“请秦妃娘娘恕罪啊,奴婢并非想要加害小皇子啊……” 秦妃抬头道:“你快起身吧,我也知道你并非故意而为之。只是日后要更加小心行事才是。吃得清淡些便是。” 安里知道,秦妃心肠好,舍不得责骂宫人,是个菩萨心肠。 奶娘这才站了起来,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而此时,秦妃又问安里,“对了,我想知道,除了从奶娘这里入手,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治好旭儿的疹子吗?” 安里不假思索道:“可以给小皇子涂抹一些茶油,这样有利于他的恢复。还有,尽量少让他吹风。还有被褥,也要经常换洗。” 秦妃还是挺信任安里的,便命宫人们照着安里的话去做。 没过多久,沈御医便提着药箱,要给小皇子诊治。沈御医只开了涂抹的药膏,便说道:“秦妃娘娘,小皇子的确是得了湿疹,不过您放心,只要用了微臣开的药膏,保证他很快就能痊愈!” 秦妃这才安了心,她轻轻地吻了一下别旭的额头,只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秦妃娘娘,那我跟火火就不打扰您和小皇子的休息了!”安里低垂着头,轻声道。她想着,现在小皇子也需要静养,自己不该待在旁边叨唠。 秦妃微微点头。安里忙带着火火,走出凤来宫。在回去的路上,火火歪着脑袋,问安里:“小里子,我小时候也有像小皇子一样,患上湿疹吗?” 安里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浅笑道:“没有,你特别健康,只不过有一回被热水给烫到离开,还有一回被狗给咬伤了,哦,还有一回,你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火火汗颜,自己还真的是多灾多难了,居然碰到这么多事情。 燕华宫内,陆小月在庭院里,她实在是闷得慌,只好默默地在给庭院里的杜鹃花浇水。安里带着火火回来的时候,陆小月这才眼睛发亮。 “呜呜,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快闷死了。”陆小月像是见到亲人一般,她走过来,抱起了火火,还捏了捏他肉呼呼的小脸蛋。 “我这不是去凤来宫把火火给接回来嘛。发现你还没醒,就没叫醒你了……”安里轻声回道。 “唔,我就是昨晚太累了,今儿早上才起不来。”陆小月嘀咕道,她又问:“对了,国师呢?国师去哪儿了?” 安里这才回道:“国师应该是因为丞相一事,还没回来。今日,是要去搜查丞相府,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火火好奇地问:“为何要搜查丞相府呢?是要把丞相府翻个遍吗?丞相是不是个大坏蛋啊?”他现在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很好奇。 安里笑着回道:“是啊,丞相就是个大坏蛋。所以,得找出丞相的犯罪证据。到时候,就可以把丞相大人绳之以法了。”安里耐心的解释。 他们正说话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别衡回来了,别衡的身边还跟着许言。许言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陆小月的身上,眼底好似只有她。 “师傅!”火火一边喊着师傅,一边朝着别衡奔了过去,要不是因为还有旁人在场,火火早就喊别衡‘爹’了。 第406章 搜查无果 别衡一把抱起了火火,几日不见,别衡也甚是想念火火,他低头,问着火火:“火火,你这几日乖不乖?有没有听秦妃娘娘的话呢?” 火火回答得很响亮,“有!火火最听话了!” 安里忍不住问道:“不知今日,搜查丞相府,战果如何?”她想着这一次应该万无一失了。毕竟宝轩阁里藏了那么多银子,不可能搜不出来。 别衡眉头紧蹙,他声音低沉,道:“宝轩阁的银子,都不见了!根本没有留下半点证据!” 一开始,别衡也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去带人去搜查,一定能抓到把柄,拿下丞相。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额,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他们有察觉到风吹草动,所以就把银子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安里瞪大了双眼,她感到不可思议,明明别衡是在昨夜发现宝轩阁的秘密,结果,只隔了一夜,萧丞相就把银子给转移地方了。 “我想,该不会是我不小心踩到什么机关,被萧丞相给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了,所以,萧丞相才会连夜处理这个事情。”别衡沉声道。 别衡有些气馁,这段时间来,算是白忙活了一场。他们潜伏在丞相府,最终却是一无所获。现在萧丞相肯定会提高警惕,就更别想从萧丞相搜查到什么犯罪证据了。 安里看别衡神情沮丧,于心不忍,便开口道:“阿衡,你别气馁啊,咱们还可以另外想法子,要不然我跟陆姑娘可以再次混进去丞相府里!你说是不是呢?” 陆小月忙安慰他道:“是啊,那个萧焕卿还是对我念念不忘的,我要是回去,他肯定又乐呵呵的。到时候再想法子……查出那些银子到底被他们给转移到什么地方去。” 别衡望着她们,他薄唇微抿,道:“不行,不能让你们再次犯险了!那个萧焕卿还用春 药给你们下毒,要是他再一次对你们动邪念,那可如何是好?” 安里沉默了,那个丞相府确实是个危险的地方。不光是萧焕卿危险,就连那个萧丞相,还会打骂下人!在那里待一天就是多一分危险,要是被萧丞相识破她们的身份就更不堪设想了。 “先这样吧,别太担忧了,到时候,我会跟皇上商量对策的!”别衡得出了这个结论,他不想让安里跟着他一块烦恼。 火火昂着小脑袋,捏了捏别衡的脸颊,他笑嘻嘻道:“我相信我们的国师大人一定会扳倒萧丞相的!” 别衡听到火火这句话,终于展露出一丝的笑容。他感觉,火火跟安里就是他的开心果,无论出现多大的险阻,他都有坚持下去的信念。 入了夜,外面月色朦胧。 安里坐在庭院里,跟火火一块玩踢毽子,陆小月在旁边看着他们,还挺羡慕他们的。陆小月也忍不住想要加入他们。 “火火,我来跟你踢一把。”陆小月喊道。她在旁边也看得心里直犯痒痒,想要跟火火一较高下。 “好呀。”火火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 安里便退到旁边,她还喘着粗气,没想到火火这小兔崽子,几日不见,踢毽子的技法有所上升呢,都超过她了。安里在一旁观战,她发现火火不只是能战胜得了她,就连陆小月也不是火火的对手。 还没三下呢,那毽子就掉落在地上。陆小月嘟囔着嘴,秀眉微蹙,道:“哎呀,火火,你怎么不让让我!” 火火也笑嘻嘻道:“陆姐姐,我可是比你还小,应该是你让让我才对。” 陆小月不服气,又从地上拾起毽子,接着踢过去给火火。就在这个时候,屋顶忽然闪现出一抹黑影,那道黑影咻的一下子,从屋顶飞到了陆小月的面前,他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住那个毽子。 陆小月欣喜地望着许言,她巧笑嫣然道:“许言,你来了!” 许言嘴角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嗯,我是来找国师的……” 陆小月有些失落,她还指望着,许言能有一天能当着她的面,说自己是因为想见她才来找她的。只可惜,这个许言啊,是个榆木脑袋。 “哼,木头。”陆小月冷哼了一声,她的声音很低,很小声。而许言压根就没听清楚陆小月在说什么。 许言一脸懵逼,倒是安里从陆小月的郁闷的表情里,察觉到陆小月的心思,她知道,陆小月肯定是期盼着许言能来看她的。 只不过每次许言都是那么的一本正经,也没瞧出陆小月的心思来。 许言有些尴尬,他能感觉到陆小月好像不高兴,至于是自己哪个地方惹她不高兴了,许言还真的啥也看不出来。许言也不过是奉皇上的命令,来给国师传话而已。 “国师在里面,你进去吧。”安里走过去,对许言说道。她也是为了许言而解围。 许言又瞥了一眼陆小月,这才转身,走进燕华宫的殿内。 安里走到陆小月的面前,她笑吟吟道:“小月啊,你为何不干脆直接告诉许言,你真实的想法呢?他呀,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呢。” 陆小月撇嘴道:“所以,我在想,他哪天才会开窍啊。要是他真的能主动开窍,那么我才敢相信,他是喜欢我的……” 闻言,安里却说:“这恐怕有些难度。你看,他是个暗卫,他的命早就不属于他自己了,听命于他人,皇上的命令,于他而言,就是圣旨,也反抗不得,说不定哪一天他就生命垂危了,许言绝对不会对你主动开口的。” “啊?是这样么?”陆小月感到吃惊,她还真的没想到这么深远的问题,她只怕,自己一厢情愿,反而会让许言感到厌烦。说不定许言喜欢的是那种温婉贤淑的女子呢。 “当然了。不过,这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你自己好好把握吧。”安里对陆小月轻声道。 没过多久,许言就从大殿内走出来。陆小月在看到许言时,她的眸光闪了闪,方才安里跟她说过的话,起到了一点的作用。 第407章 陆小月赠绣帕 “许言……”陆小月喊了一声。 陆小月想要好好地把握自己的感情。她勇敢地往前迈出了一步。来到许言的面前,陆小月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块绣帕。 那绣帕上面,绣着的是一朵梅花。陆小月大大咧咧,很少做女红,但是,她唯独会绣梅花,那朵小小的梅花傲立枝头,栩栩如生。 “许言,此物乃我亲手所绣,若是你不嫌弃,就收下吧,就当……就当,上次你帮我解开花溟蛇的毒的回赠!”陆小月轻声说道。她还有些羞涩,心中忐忑不安,不晓得许言到底是会欣然接受,还是会无情地拒绝。 “不嫌弃,不嫌弃!多谢陆姑娘!”许言憨笑道,能收到这样一个物件,他心中很是欢喜,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我……我希望你叫我小月就好。”陆小月又娇柔一笑,她能见他收下她的帕子,她心里一颗石头也就落地了。 还好没被拒绝呢。 “好,小月!”许言笑意更浓,他嘴巴比较笨,也不会说太多哄姑娘开心的话语。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看到陆小月的笑容,好似一抹暖阳,照的他心里暖烘烘的。许言还以为陆小月会被萧焕卿所迷,会喜欢像萧焕卿那样的,懂得花言巧语的公子哥。 “我走了……”许言依依不舍地告别。 陆小月也望着他,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安里走到陆小月的身侧,她拍了拍陆小月的肩膀,笑道:“人都走远了,你还收不回来心啊。” 火火也跳到了陆小月的面前,笑嘻嘻道:“哇,我看到陆姐姐的脸,红了呢,好红啊!” 陆小月不好意思,脸色羞愧无比,摸了摸是自己的脸颊,还真的微微发烫。她一不小心就脸红了,自己也控制不住的。 “陆姐姐,你快陪我继续踢毽子吧。我帮你提高踢毽子的功力!”火火拉着陆小月的手,兴冲冲道。 “好好好,我这就陪你踢毽子。”陆小月连连点头。 安里望了望殿门的方向,她想要去跟别衡说说话,说不定,许言是又带来了皇上的什么指示。要别衡去负责执行什么任务来着。 随即,安里悄然地踏入殿内,别衡正盯着一份奏折,认真地看着。安里知道,皇上很信任别衡,才会放心将一部分的折子,送来燕华宫,让别衡帮他一块分担。 安里站在别衡的身边,轻声问道:“阿衡,方才许言来过了,许言他带来了什么消息呢?” 别衡皱了皱眉头,说:“是大黎国的公主颜娇宁,她要随进贡的使臣,一块来访咱们大别国。说是来访,实际上嘛,也是有意要将大黎国的公主送给皇上,这样,才能让大别国和大黎国两国联姻。才能一起对抗蛮荒国。” “哦——还有这种事情啊,可是,皇上喜欢的是秦妃娘娘啊,即便娇宁公主,想要嫁给皇上,皇上也不一定会接受啊!”安里感叹道。 “对,你说得很对!所以,皇上的意思,很有可能是从朝廷里的臣子里的嫡子中选出一名,跟公主联姻。其中,萧丞相的嫡子萧仲贤和尚书大人的嫡子徐思南,则是两位绝佳人选!”别衡沉声道。 “哈哈,那干脆来个文武大会,让所有的人才都比一比,这样,娇宁公主也能擦亮眼睛,选出真才实学的一位啊!”安里立马就乐了。 她还挺喜欢那种比武招亲,还有那种比诗大会,到时候皇宫一定很热闹。 “你呀,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想要看热闹吧!”别衡一眼识破安里的心思,轻轻地戳了一下安里的额头。 安里捂住自己被戳的额头,她有些委屈,道:“我这不是为了公主着想吗?这样一来,才能选出人中龙凤来跟她配对啊!” 别衡摇头道:“人家大黎国的国主,主要是想把公主献给皇上,你这大张旗鼓的在替公主筛选夫婿,人家大黎国国主肯定不答应。要么就得不露声色的,让公主暗生情愫,喜欢上某一个人……” 安里嘀咕道,“这也太费劲了。如此一来,那些生的俊美之人肯定是先占有优势。不过,话说回来,萧仲贤倒是长得挺俊美的,也精通兵法。至于徐思南又是什么来头呢?他有没有什么特长呢?” 别衡沉吟片刻,他也没接触过徐思南,只不过他知道,徐思南喜欢研究剑法,剑法十分的一流。他便回道:“他身怀武功,他的秋风扫落叶剑法,还得到了皇上的夸赞。所以,皇上,是打算让他跟公主凑成一对。” 安里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我猜想,萧丞相肯定不会答应的吧。萧丞相啊,应该会让萧仲贤全力以赴。毕竟,若是,能迎娶娇宁公主,也相当于是拉了一座靠山呢!” 别衡赞许的点头:“你说的对!萧丞相肯定也是打这娇宁公主的主意。可娇宁公主,只有一位,这些竞争者们,就得各自凭本事了!” 安里也有些期待了,既然,找不到萧丞相勾结白莲教和勾结蛮荒国人的证据,倒不如先让萧仲贤娶不成娇宁公主,如此一来,也能气一气萧丞相了。 “你说得对,我们到时候就来搞破坏。”安里期待地搓手手,她想着,皇宫很久都没这么热闹,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场好戏看了。 别衡瞧见安里这么高兴的样子,他的烦恼,也瞬间烟消云散了,或许,自己不该那么自寻烦恼,应该要坚信着他们一定可以扳倒萧丞相。 “安里,有你和火火,我感觉自己太幸福了。”别衡薄唇微扬道,他一把将安里给搂了过来。 在烛光的映照下,他望着那张娇嫩的容颜,一时情动起来。别衡毫不犹豫地吻上安里的红唇。安里愣了一下,随即,她反应过来,勾住了别衡的脖子,缓缓地闭上眼眸,她也甜蜜地回吻着。 “唔啊……”两人暂时把所有的烦恼都抛之脑后了,只想在对方的柔情里,尽情的徜徉着。 第408章 娇宁公主 翌日。 昨夜居然下了一场小雨,皇宫里,到处都是富有朝气的景色。绿叶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那娇艳的花朵上,依旧有蝴蝶在翩翩起舞…… 安里伸了伸懒腰,她来到庭院里,忍不住摘下几朵的杜鹃花,她打算要把花插到大殿内的青花玉壶春瓶里。 “早!小里子!”陆小月笑着跟安里打招呼。陆小月手上还拿着一把扫帚。 “额,小月,你是打算要打扫宫殿吗?”安里新奇地看着陆小月,她瞧见陆小月还撸起了袖子,拿出了一副要干活的架势。 “当然了,你是燕华宫的太监,我呢,是燕华宫的宫女,我也想为燕华宫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啊。我可不想当大米虫。”陆小月笑吟吟道。 “可是呢,燕华宫每日都有太监定时过来打扫,所以,你不必干活也可以的。”安里笑着说道。 “这样啊……可我感觉自己太无聊了,得找点事情做啊。”陆小月小声嘀咕道。她本来也不喜欢打扫宫殿,只是,既然自己来当宫女了,就得做点啥。 “陆姑娘,你要是不知道要什么,今日你就负责跟火火待在一起,照看火火吧。”不远处,传来别衡的声音,别衡从殿内走了出来。 “嗯?照顾火火?”陆小月感到意外,居然给她安排了这项任务。 “是的,今日,我要带着小里子一块去昭灵宫。”别衡沉声道。昨夜,他就已经跟安里说过娇宁公主要来大别国的事情。 今日,就是要去目睹,究竟娇宁公主会在众位王公贵族里,选出哪一位良婿。 安里心领神会,她拍了拍陆小月的肩膀,叮嘱道:“陆姑娘,还是得拜托你了!辛苦你照顾火火了!” 陆小月瞧见安里和别衡都神秘兮兮的,免不了好奇,道:“到底,你们去昭灵宫,是要作甚呢?能偷偷告诉我吗?” 安里附在陆小月的耳边,小声地嘀咕几句。陆小月听完,顿时来了兴致,“啊,我也好想去瞧瞧热闹啊!” 她本来就觉得皇宫挺乏闷的,还想着要跟着他们一块去凑热闹,说不定还能看到许多才子英才。那些可都是大别国数一数二的国之栋梁呢。 “这可不行。”安里感到很为难,因为今日去的人太多了,若是带了陆小月,那岂不是更加混乱。万一失了礼节可不好,她只好委婉说道:“你还是乖乖地留在燕华宫等我们回来吧。” 陆小月知道,安里也是挺为难的,便不想给她添麻烦了。陆小月轻声道:“那你们早点回来,回来后,给我讲讲有何有趣的事情,也好让我解乏……” “嗯,一定一定!”安里点了点头,她又道:“对了,早膳已经放在殿内的桃木桌上,到时候,火火若是醒来,你就让他吃早膳。” 陆小月微笑着点头,道:“好,你就放心吧,这种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呢!”身为燕华宫的宫女,陆小月还想做些什么事情,免得自己好像真的想死一只大米虫似的。 别衡给安里使了个眼色,提醒她一块走出宫门。 安里跟在别衡的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没多久,两人便来到昭灵宫。令安里感到意料之外的是,真的有一大群的王公贵族公子哥儿,在殿内等候许久了。 看来,娇宁公主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嘛。安里踏入殿内,就瞧见了身穿一袭蓝衣的萧仲贤。不过,安里现在戴着的是另外一张人皮面具,又穿着太监服,她估摸着,萧仲贤应该是认不出她来。 安里毕恭毕敬地站在别衡的身后,今日,能做的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她想看看,别衡会不会在促成娇宁公主跟尚书之子,起到重要作用。 若是可能,她还会助一臂之力,出些锦囊妙计啥的,帮助徐思南抱得美人归。只是,安里一抬头,发现这些精英栋梁里,不光是有萧仲贤,就连萧焕卿那个花心大萝卜也在这些人之中! 难不成,萧丞相是想把两个儿子都献出去,好增加获胜的概率?安里心道,这萧焕卿也就只有颜值上过的去,其他的嘛,根本就一无是处了。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消息也只说娇宁公主今日会到,具体是在什么时辰到,谁也说不准。所以,皇上这会儿也还没出现,估计是要等娇宁公主到了再出现吧。 此时,安里听见底下那些公子哥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大概议论的,还是这位神秘的娇宁公主。 “诶,听说啊,娇宁公主美若天仙,身材丰腴,肤如凝脂,那白 嫩的肌肤就跟刚剥开壳儿的鸡蛋似的,又白又滑又嫩呢!”某一个长相猥琐的小胖子笑道。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那娇宁公主自小是泡着鲜花浴长大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幽香……啧啧啧,若是真的能抱得美人归,那岂不美哉!” “……” 安里听见这些下流的话,更是嗤之以鼻,这些男人啊,还那么庸俗,肤浅极了!一个女人长得漂亮又如何?胸大无脑的女人也多了去了,那些女人根本经不起岁月的蹉跎,人老珠黄,就被男人给踢开了。反倒是拥有内在美的女子,能让男人为之眷恋。 “大哥,你不是喜欢徐家姑娘吗?怎么也来了呢?”萧焕卿压低声音,问了他身边的萧仲贤。 “父亲大人有命,我不敢不从,还有,徐家姑娘,现在已有婚配,我不可再有妄想。”萧仲贤皱了皱眉,轻声回道。 尽管二人的说话声音,已经尽可能的小声,可是,安里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果然,萧仲贤是被萧远山给逼来的。想来,萧仲贤也怪可怜的,无法选择自己的婚姻大事。 安里暗暗地看向了别衡,别衡知道安里在想什么,肯定是在想,到底哪个是徐思南。 随即,别衡偷偷地指给安里看,他小声道:“你瞧见了吗?那边站着的倒数第三个,就是徐思南。” 第409章 水土不服 安里抬眼,偷偷地盯着徐思南,这家伙长得还行,不算最帅的,但是也不至于太丑,颜值嘛,处于中上水平。若是徐思南争气一点,还是很有可能会抱得美人归的。 也难怪皇上将希望寄托于徐思南的身上。这徐思南看着就像是正人君子,一身正气。 安里也在默默地想着,若是徐思南能胜出,那便再好不过了。 突然,别风从内殿里走了出来,坐在了明黄色的龙椅上。安里发现,在这些面前,还是别风最为的显眼醒目,别风的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王者之气,高贵气派。 当然了,别衡也不赖,也是佼佼者。简直是鹤立鸡群了。安里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夫君了。容不得安里多想,那些群臣之子,齐刷刷地给皇上跪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些人都低垂着头,在给别风行跪拜之礼。 “免礼,起身!”别风微微抬手道,那眉宇间,有一股子的霸气。 安里想着,莫非,是公主快要来了?正在这时,门外有太监扯着嗓子喊道:“恭迎大黎国公主!” 外面进来一众外邦使臣,他们簇拥着一位红衣女子,她的脸上蒙着一条红色的薄纱,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饶是如此,安里还是能看到,那女子生的娇媚,那一双灵动的水眸,就仿佛是天神之女,不可亵渎。 安里还注意到,红衣女子的身上戴着一串佛珠,还有脚上,系着一条红绳,红绳有一颗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安里还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从那红衣女子身上飘来。果然证实了那几个登徒浪子所说的话,那娇宁公主的身上有美妙的体香。 这不由得让安里想起了《还珠格格》里面的含香公主,也是拥有奇想,还能招蜂引蝶呢。不过今日的这位娇宁公主,倒是没那么大的奇效。顶多,这种幽香,只能让这些男人们心神荡漾罢了。 “大黎国公主,娇宁拜见大别国陛下,祝陛下万福金安!” “大黎国使臣,吴淞拜见大别国陛下,祝陛下万福金安!” 此时,娇宁公主跪了下来,她的双眼,紧紧地注视着龙椅上的男人。她还没见过,这么有威严而又俊美的男子,以前,还以为自己的父皇,才有这等威风,可一见到别风,娇宁发现,居然还有人比她父皇还要更胜一筹。 娇宁公主一下子被别风给吸引住了。 “免礼,平身!”别风抬了抬手道。 只是,娇宁还在痴痴地望着别风,根本就没听见别风所说的话。“公主,公主……”站在娇宁身边的吴淞,连忙小声地提醒娇宁公主。 安里觉得有几分好笑,看来,娇宁公主是被他们的大别国的皇帝给迷倒了。只是嘛,别风对娇宁根本没有半点意思,只怕,娇宁公主要失望了呢。 别风开口道:“娇宁公主,此番前来,旅途劳累……” 然而,当别风说到一半时,娇宁忽然脸色惨白,她忙捂住嘴巴, 想要吐出来,“呕……” 众人一片哗然,堂堂公主殿下,居然如此失态。 “我……我不是故意的。”娇宁公主面色苍白,她又感觉肚子一阵疼痛,好像是有了屎意,她只好小声道:“我……我想上茅房……” “额!”众人都是费解的看着娇宁公主。 别风则示意,让太监小贵子引路,带着娇宁公主前往茅房。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他们都在交头接耳起来。 “依我看啊,这娇宁公主,八成是有喜了,这摆明了是孕吐啊!” “额,休要胡说,娇宁公主那么金贵,大黎国国主可是把娇宁公主捧在手心里,怎么会把怀有身孕的公主,送来大别国和亲呢?” “……” 安里心中在想,这些人还真的是八卦啊,就这种人,还怎么配的上人家公主呢。没准,人家公主也不过是旅途劳累,水土不服罢了啊。 想到这里,安里忽然有了主意,她想要趁机,帮上徐思南一把。若是能让徐思南,治好公主的水土不服,肯定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于是,安里偷偷地走到了徐思南的身后,她压低声音,对徐思南说道:“徐公子,我偷偷告诉你,公主肯定是因为水土不服,才上吐下泻的。” 徐思南转过头去,他看到站在他身边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可他不认识他啊,为何小太监会跑过来跟他说话呢? 徐思南还想不通,他蹙眉,小声说:“可我不认识你。” 安里知道,自己跟徐思南压根不熟,要博取徐思南的信任,也太难了。 但是,事情有些紧急,安里又特别想帮助徐思南,于是,她又低声道:“别管那么多,反正我是帮你的。我这里有一颗整肠丸,你待会给公主服下。对了,你可以让人,给公主熬一锅小米粥……” 这整肠丸,本来是安里自制的整肠丸,原先是打算备着的。火火时常拉肚子,她好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哦……”徐思南只好默默地从安里的手上,接过安里的那颗药丸。 安里又不动声色的,慢慢地挪到了别衡的身边。安里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这些人也顾着猜测娇宁公主的八卦了,肯定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彼时。娇宁公主捂着肚子,从殿外走回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看起来,很是娇弱。 “不知公主,可否好一些?”别风聊表关切。 娇宁公主对别风心存好感,只是,她现在身体实在是不舒服,也实在是挤不出笑脸来,她眉头紧皱,道:“皇上,我还是很疼。” 别风在犹豫,还要不要请御医过来诊治。因为,万一娇宁公主是真的怀有身孕,那岂不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闹出笑话来吗? 这不仅会让大别国难堪,就连大黎国也会蒙羞。如此一来,就很棘手了,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半点纰漏。 所以,别风表面淡定如斯,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起来。 第410章 徐思南献药 在这个节骨眼上,徐思南站了出来,他对别风说道:“皇帝陛下,娇宁公主之所以上吐下泻,那是因为旅途奔波,水土不服所致,所以,只需要,服下微臣手上的这颗整肠丸,还有……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粥,便可痊愈。” “水土不服?”别风诧异道,这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个病症,他也不确定,徐思南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哼!徐思南,你随随便便拿了一颗破药丸,就敢保证,你这颗到底是整肠丸呢,还是毒药呢?”萧焕卿提出了质疑声。 “是啊!这谁敢保证呢?” “万一吃出人命呢?” “……” 大殿上议论的声音,起此彼伏,众人都对徐思南产生怀疑。安里心中暗道,这些人,本事没有,倒是挺会猜忌怀疑的,就是见不得人家有能耐。 别衡俊眉微蹙,他向前一步,大胆直言,道:“咳咳咳,皇上,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公子应该不至于自掘坟墓,当着众人的面给娇宁公主下毒吧?” 别风微微颔首道:“国师所言极是!那就让徐思南试试看。疑人勿用用人勿疑,也该给徐思南一点信任。” 徐思南将那颗整肠丸递给了娇宁公主的侍女雪儿。雪儿扶着娇宁公主,轻声道:“公主殿下,请您服用这颗药……” 娇宁公主面色惨白,她肚子还在疼着呢,此刻也顾不得这颗到底是不是灵丹妙药了,便服下了那颗药丸,身边的一名太监还给娇宁公主递了杯温水。 “怎么样?好些了吗?”雪儿关心地问。 “我还得歇息一会儿。”颜娇宁有气无力地说。 别风动了怜惜之心,对颜娇宁开了金口,道:“给娇宁公主赐座!”随即,便有太监搬来了椅子。 众人都不敢出声,都安静地等着,想看看到底徐思南拿的那个药,到底有没有那么灵验。半柱香过去,颜娇宁的气色终于好了些,她感觉肚子也没有那么疼,好像奇迹般的好起来了。 “我好像好了呢!”颜娇宁惊喜万分,方才还跟去了半条命,现在,却好了许多。颜娇宁眉眼弯弯,终于展露了笑颜。 她来到了徐思南的面前,微微欠身,“多谢徐公子出手相救。” 安里则是偷偷地观察颜娇宁,想看看颜娇宁到底有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若是颜娇宁对徐公子感兴趣,那么应该会有脸红心跳,还会有一丝丝的娇羞感。 but!没有!安里觉得,颜娇宁好像一点点情感的变化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感谢一个大夫而已。 真是的,难道不是应该来个怦然心动,然后想要以身相许的么?为何颜娇宁对徐思南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娇宁公主,既然你的身体好些,那我们还是来看看斗诗大会吧。看看诸位才子的才学,也可以瞧瞧我们大别国的子民的风采……”别风薄唇轻启道。 “等等,皇上!我还是觉得有些乏累。再者,我对斗诗一点都不感兴趣……”娇宁公主秀眉微蹙道,此时,她的声音,居然还有几分的急切和紧张。 安里偷瞄了娇宁公主一眼,该不会,娇宁公主喜欢的人,是皇帝陛下吧?那可了不得了,如此一来,秦妃娘娘的压力可就大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再怎么痴情的男人,也会喜新厌旧。怕只怕别风抵挡不住这位娇宁公主的美色。 安里来不及多想,别风则微微一笑,开口道:“既然娇宁公主不喜欢斗诗,不知道斗武呢?听闻娇宁公主,师承隐山派,乃是掌门毕河的关门弟子……” 娇宁公祖听到这儿,大概听出皇上的意思,意思就是,想让在场的公子哥展现一下各自的魅力。 既然皇帝都开口了,自己又怎么能忤逆他的意思,娇宁想着,还是顺着皇上的意思。 于是,颜娇宁便柔媚一笑,柔声道:“可以,娇宁很是乐意。不如,明日来个博花球吧。我们大黎国有个斗武的玩法。比武,比的是功力,明日我当擂主,我手上会拿着一颗花球,若是他们有本事抢走我手上的花球,就算是有本事了!我也会将我从大黎国带过来的一把金虎匕 首,送给他!” “呃……我觉得这个玩法,有个弊端,要是能抢走你花球的人,不止一个人呢?”此时,礼部侍郎之子郭逸阳提出了问题。 这种博花球的玩法,谁也没玩过,难免会有一些困惑。还是得先搞清楚规则再说。 而娇宁公主笑颜如花,道:“无碍,能抢走我花球的人就变成是他当擂主,跟剩下的那些没跟我比试过的人,进行比试!” 安里觉得这个博花球还挺有趣的,这样,也能看看那些人到底有何本事了。这次是打着展现大别国风采的名义,来制造机会,帮娇宁公主挑选良人。安里希望,娇宁公主可千万别惦记着皇帝,能从这些群臣之子中挑选出一个男人来。 众人都心知肚明,那把金虎匕 首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当上乘龙快婿,不仅可以光宗耀祖,还能博得皇上的重用。 “妙哉!那就按照娇宁公主的意思,明日进行博花球!”别风赞同了这桩事儿。他想着,只要娇宁公主愿意,关于怎么比武的形式都不重要。 安里想着,明日可就有好戏可以看了。还好别衡不在这参赛者之中,否则,她心里该发慌了,她可不想娇宁公主一不小心爱上别衡,那麻烦可就大了。 “好,那就暂且散了吧。明日巳时,在演武场,进行比试!”别风还定了时间和地点。 “是!”众人齐刷刷跪下来,恭送皇帝离开。 安里偷偷地去瞄娇宁公主,她发现,娇宁公主好像特别在意别风,连别风都走远了,她还一直望着别风的背影。当然了,任何人都有一种崇拜的思想,对于每个女人来说,都渴望嫁给一个比较有本事的男人。 像娇宁公主,从小就养尊处优,心气儿自然会更高一点。 第411章 半道遇上靖王爷 此时,安里和别衡一同走出了大殿。她走在别衡的身侧,忍不住开口道:“阿衡,我觉得吧,这娇宁公主,是不是对皇上有几分意思啊?” 当然了,安里是故意压低了音量,故意只让别衡听到他们说的话。 “嗯,你说的没错。所以,得看明日了,要是那些人没有一点出彩,只怕很难入娇宁公主的法眼。”别衡小声道。 两人一同回到燕华宫。安里瞧见,陆小月和火火正在玩投壶,火火玩得不亦乐乎,看样子,应该已忘记他们的存在了。孩子就是这样,有了玩的东西,就能开心一整天。 陆小月见到安里他们回来,立马奔了过去,她好奇道:“小里子,怎么样呀?娇宁公主是不是倾国倾城呢?” 安里捂嘴而笑,回道:“娇宁公主用面纱遮住大半张脸,我也没瞧见本尊,不过我闻见她身上有一股奇香,特别吸引人,连我都快被她的香味给迷倒了,还有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呢,让人余音绕梁,回味无穷!” “哇,这么神秘啊。那今日那些朝臣之子有何出色的表现吗?”陆小月对这些充满好奇。 “没有,今日娇宁公主身体抱恙,便没有进行斗诗大会,不过她提出明日要搞个博花球。到时候,相当于是打擂台,比武大赛。”安里跟她说了这些。 别衡来了兴致,补充道:“对了,今日还有一个值得赞扬的人,那便是徐思南,他把一颗整肠丸,递给娇宁公主,治好了她的病。” 陆小月感到神奇,又问道:“娇宁公主得了什么病,徐思南是懂医术吗?为何他能治病?” 火火一听见‘整肠丸’这三个字,他也凑过来,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道:“整肠丸……这不是以前我拉肚子时,小里子会给我吃的药吗?” 别衡和陆小月几乎同时看向了安里。 安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她这才如实说来:“对啊,其实整肠丸这东西,是我交给徐思南的。我是想助徐思南一臂之力。让他在娇宁公主心目中,能赢得一些好感度。” 别衡却摇头道:“依我看,你这一招压根没有用。娇宁公主的眼睛一直都直勾勾地看着皇上呢。即便是徐思南医好公主,公主也不见得会因此而爱上徐思南。” 安里有些无奈,她是已经尽力了,奈何,人家皇帝陛下光芒四射,人家娇宁公主眼光高一些,肯定是只注意到皇上的存在。 “那可如何是好?如此一来,秦妃娘娘岂不是有了竞争对手了?”陆小月也跟着担忧起来,她想着,应该要帮上徐思南一把。 “对了,阿衡,你说,徐思南武功应该还行吧?他那招秋风扫落叶,不是很厉害吗?”安里抱着希望。 “唔,话虽如此,可即便再怎么厉害,若是娇宁公主对皇上一见钟情,那么,娇宁公主肯定是不会对徐思南产生好感的。”别衡若有所思道。 安里也陷入沉默中,她觉得,可能明天还是得靠她来推波助澜一把。 就在安里走神之际,火火忽然拉住安里的袖子,喃喃道:“小里子,我……我想去凤来宫,瞧瞧小皇子。他昨日不是还生病了,也不知道好了没。” 安里知道火火这小兔崽子表面看起来很调皮淘气,实际上还听懂得关心人的。安里嘴角微微上扬,道:“好,那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带你去见小皇子。” 安里肚子已经开始饿了,她现在也无暇去想别的事情,只想先填饱肚子。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照在安里湖蓝色的太监服上。安里拉着火火的手,往凤来宫走去。这一路上,火火蹦蹦跳跳的,还会去追逐蝴蝶,脸上别提有多高兴。 “火火,慢点走,小心别撞到人。”安里忙喊道。这里是皇宫,又不是在葛岭村,本来就该保持安静,不能这般放肆喧闹。 “没事,放心吧!”火火回过头去,大声地朝安里喊道。 话音刚落,结果,火火还真的撞到一个人了。“哎呦,好疼啊!”火火被撞倒在地上,他捂住了自己的膝盖。 安里急忙跑了过来,她急忙心疼地扶起了火火,仔细一看,火火的手心都被摔破皮儿了。 “你个混账小王八羔子,走路怎么不长眼睛呢?走路莽撞,还当这里是赛马场吗?”那人骂骂咧咧道。 安里一听这话,心里就来气了,明明被撞倒的人,是火火啊,怎么一个大男人,还跟小孩子计较?也太没水准了吧? 她抬起头来,看向那人,那人长得居然还不赖,一双幽深明亮的桃花眼,鼻梁高挺,白皙如玉,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只可惜,品性不太好,连小孩子也骂。 “喂,你怎么还骂人了呢?”安里怒怼了一句,她什么场面没见过,自然也不怕这个人。 这时候,那人的视线,恰好和安里的双眸对上了。 “你……你个小太监,真有意思,还敢教训我靖王爷!”那人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安里看。 安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因为,她觉得,此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好像还有一种色眯眯的感觉。 等等!方才这个男人说是靖王爷!安里记得,靖王爷可是萧太妃所生。和别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还有,传闻,靖王爷是个断袖,不仅喜欢小倌,还重口味的喜欢太监。时常来皇宫转悠,就是为了来看宫里的太监……如此癖好,真的是罕见。 饶是如此,安里也不想跟这种人有太多的过节,也不想在这个人心里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于是,安里只好赔礼道:“对不起,奴才有眼无珠,不知道您便是靖王爷,还望靖王爷见谅!” 听到如此卑躬屈膝的话,火火立马急了,他忙囔囔道:“小里子,你怎么给他赔礼道歉了?明明是他撞了我,还把我给撞伤了啊,应该是他给我道歉才对!” 安里给火火拼命的眨眼睛,她想让火火闭嘴。 第412章 讨好秦妃 火火却像是搞不懂她的意思,还气鼓鼓道:“小里子,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好像抽筋了?” 靖王爷笑得如春花般灿烂,他笑眯眯道:“原来,你叫小里子呀,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真是赏心悦目啊!” 安里心中暗叫不好,这个别谦,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把她当成了个小太监?安里直接忽略了火火的话,她轻声道:“靖王爷,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别走啊!”靖王爷忽然拉住了安里白皙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额,我都替他道歉了,靖王爷,您还想怎么样?”安里汗颜,忙问道。她可不想跟这个人纠缠下去,她还想着要赶着去见小皇子旭儿呢。 “我还不知道你在哪个宫当差呢。你得告诉我,否则,我不会放你走的。”靖王爷嬉皮笑脸道。 这个人还耍无赖了。安里皱紧眉头,她感觉太棘手了。 安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燕华宫!”她就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人而已。 闻言,别谦甚是惊讶,他惊呼道:“燕华宫……那个地方不是国师所住的寝宫吗?” 安里勉强回了一句:“是啊!正是国师所住的地方!现在您可以放我走了吧!” 别谦有些舍不得,他又摸了摸安里光滑的手背,这才放走了安里。 “快跑!”安里跟火火递了个眼神,她拉着火火,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跑了有一段距离了,也看不到靖王爷了,火火喘着气问道:“小里子,你说那个人他是不是有毛病啊?他怎么看你的眼神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嘘嘘嘘!小声点!他好歹还是个靖王爷呢,身份可不低啊,你可得注意说话……还有以后碰到他,就绕道走知道不?”安里叮嘱道。 “哦,知道了!”火火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主要是火火性子野,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要他注意点分寸,还真的很有难度。 没多久,安里就带着火火,来到凤来宫,得到通传后,她便拎着火火往宫门内走去。谁料到,里面居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奇了怪了,这声音咋还有点耳熟? 安里仔细一听,除了秦妃以外,就是娇宁公主的声音了! 娇宁公主今日才刚到大别国的皇宫,怎么会跑来秦妃娘娘的凤来宫?这点实在是蹊跷还有可疑!安里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走到殿门口。 秦妃娘娘一眼便瞥到了殿门口的安里和火火,她微笑着招手,道:“小里子,火火,你们来得正好,快来吃豫香饼。” 安里和火火迈进门槛,他们给秦妃和娇宁公主行礼道:“奴才给秦妃娘娘和娇宁公主请安了!” “免礼,快起来!”秦妃娘娘乐呵呵道。 娇宁公主却斜睨着眼,看向安里和火火,诧异道:“这两位,又是什么来历啊?瞧着姐姐好像对他们二人很好的样子!” “这火火呢,是国师的徒弟,时常来凤来宫玩耍,小安子是跟在国师身边,伺候国师的太监……”秦妃笑着介绍道。 说完,秦妃还招呼着火火,拿了小杌子坐下,还赏了火火一块豫香饼吃,安里也有幸,也尝到了豫香饼的味道。 彼时,安里偷偷用余光,盯着娇宁公主,现在,颜娇宁倒是没有蒙面纱了,露出了漂亮的脸蛋,那红唇性感妩媚,带着万般的柔情。那双丹凤眼,也像是藏着一把钩子,会勾人心魄呢。 这等美人,实属难得。即便是安里这样的女人见了,也会觉得娇宁公主长得太美了。若是男人见了,那更是会心魂荡漾呢。“姐姐,想不到,你的手还真的巧啊,还能给小皇子绣一双虎头鞋,做工真叫精致呢!”娇宁公主笑吟吟道,她的手里还捧着秦妃所做的红色虎头鞋。 安里就觉得奇怪,为何娇宁公主要跟秦妃娘娘套近乎?难道,娇宁公主已经知道,后宫之中,最为受宠的妃子就是秦妃娘娘,所以颜娇宁才会特意跑来凤来宫…… “妹妹,你过奖了,我也就闲来无事,随便倒腾的,难登大雅之堂。”秦妃娘娘谦虚道。 娇宁公主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她又问道:“对了,皇上他……是不是,就喜欢像姐姐这般秀外慧中的呢?还是……他看中的是姐姐的长相呢?” 听到这话,秦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想起来,别风之所以爱她,初衷也是因为,她长得跟安里很像。别风对安里一直念念不忘,而现在,别风是把这段感情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长相。 “这个嘛,皇上的确是喜欢我这张脸。”秦妃如实回答。 “啊?这样啊!”娇宁公主惊惑道。她心道,自己长得也不赖,但是,也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自己这款姿容呢。 “怎么了?妹妹怎么关心起皇上的喜好来了呢?”秦妃也察觉到娇宁公主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安里也是把娇宁公主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只要颜娇宁谈起别风,就有一种小女人的娇羞感。若是她猜的没错,娇宁公主应该是对别风动了心。 “唔,我也就随便问问。我比较好奇,像皇上那样的真龙天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娇宁公主轻声道,她的水眸中透出了几分的神往。 秦妃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能感觉到,娇宁公主好像很喜欢别风的样子。再者她也听到宫里的一些说法,说这位娇宁公主,本来就是来和亲的,很有可能是要入宫为妃。 若是娇宁公主入宫为妃,皇上必然不会冷落娇宁,肯定会宠爱一些。 “姐姐,我还想到淑贵妃宫里坐坐,就不叨扰你了。告辞!”娇宁公主柔声道,她也是感觉到秦妃有些愁眉不展,她也不好这么赖在这边。 秦妃也微微一笑,道:“多谢你带来的大黎国的特产,若是有空,常来凤来宫玩。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娇宁公主这才摇曳着婷婷袅袅的身姿,离开了凤来宫。 第413章 娇宁公主别有用心 在娇宁公主走后,安里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安里问道:“对了,秦妃娘娘,小皇子的病情如何了?他的湿疹好些了吗?” 秦妃舒展了眉头,道:“好些了,多亏了你的建议,这些日子,奶娘也吃得清淡一些,太医院的御医也有来看过,他的高烧也已退了。” 一提到旭儿,秦妃就显得格外的高兴,还把自己做的虎头鞋,递给安里看,安里摸着这虎头鞋,一针一线都是饱含着秦妃的感情,是一位母亲对儿子的爱意。安里也想起自己,也会给娇娇和火火做些小衣裳,虽然不好看,可是也是一份心。 “秦妃娘娘,这些都是您花了不少心血做出来的吧?我能理解您的爱子之心。”安里笑吟吟道。 “是啊,我其实原先也不懂得刺绣,是让宫里的绣女教我的,我还被针扎了呢,嘿嘿,不过还是熬过来了,现在才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虎头鞋。我自己也挺自豪的。”秦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火火也拿起了虎头鞋,他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秦妃娘娘真是人美心善呢,我也很喜欢秦妃娘娘。” 秦妃娘娘笑得眉眼弯弯,道:“火火的嘴巴真甜啊,看来我平时没白疼你了!” 安里张了张嘴,她还是很想提醒一下秦妃,得小心提防那个娇宁公主,那个女人可不简单,才刚来大别国,就懂得跟后宫嫔妃套近乎,不仅来秦妃这儿转悠,还想去淑贵妃那里,肯定是别有用心的。 “小里子,你有什么话要说么?”秦妃注意到安里欲言又止的样子。 安里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女们,秦妃心领神会,便开口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宫女们都依言,退出了凤来宫的主殿。殿内就只剩下安里他们了。 安里这才放心了,她压低声音,道:“秦妃娘娘,依我看,那个娇宁公主绝非省油的灯,她才刚来大别国的皇宫,就开始踏入您的宫殿,无非就是想博得您的信任。” 火火拿了一块豫香饼,他一边啃着饼,一边听着安里和秦妃娘娘讲话。火火还是挺懂事的,绝对不会打扰到她们。 秦妃面色凝重,她道:“其实我也看得出来,娇宁公主对皇上好像还有几分的敬慕,她应该是今日早上在大殿上,对皇上一见钟情了……” 凭借着女人的直觉,秦妃也不难推想出这一层。 “秦妃娘娘,既然您都知道,我也就放心了,您可不能心软,替他人考虑啊。娇宁公主哪怕跟您说了什么,您都不能替她讲话。她无非就是想让您跟皇上吹耳边风罢了。”安里掏心掏肺地跟秦妃说了心里话。 她就怕秦妃太过实在,还真的被娇宁公主给利用了。 “我想……哪怕我没说,娇宁也有可能会入宫为妃。本来,娇宁公主就是一位前来和亲的公主。当然,咱们的皇上还是有一定的威严,若是皇上不肯答应,娇宁公主喜欢上别的男人,这门和亲才有可能会告吹……”秦妃沉吟道。 一切都是那么的显而易见了,安里也很想帮帮秦妃。目前后宫的嫔妃已经够多的了,若是多了个娇宁公主,肯定又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嗯,秦妃娘娘,我会努力地帮您的。明日,我一定会制造出多一点的机会,让娇宁公主和徐思南多接触。嘿嘿,到时候,娇宁公主才有可能会移情别恋。”安里打着的是这样的鬼主意。 “小里子,我就知道,你鬼灵精怪,一定会有办法的,就靠你了。”秦妃浅笑道。 “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些妖艳贱 货都给赶跑的,没人会跟您抢皇上!”安里笑嘻嘻道,这整个后宫的女人,安里也只有看秦妃比较顺眼,她只想帮秦妃一人。 秦妃又不解道:“何谓妖艳贱 货呢?” 安里这才发现,自己用的居然还是现代的词汇,她讪笑道:“妖艳贱 货嘛,就是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的那些狐狸精。” “噗嗤”一声,秦妃被安里的话给逗乐了。她也就只有在安里、火火的面前才是最为的放松,哪怕是在皇上面前,秦妃都还是得维持一下自己的良好形象。 “嘿嘿,我是越发地期待明日的博花球了呢!”安里眼底闪着熠熠的光芒。 “博花球?博花球又是什么呢?”秦妃又是好奇的问。她觉得自己整日待在凤来宫,好像是个乡下的土包子,啥也不懂。 “博花球,就是……比武的一种形式。明日,起初是由娇宁公主拿着花球,当擂主,若是有人能从娇宁公主手中抢下抢下花球,那么,他就是新的擂主,如此一来,以此类推,最后一个擂主,就是获胜者了!”安里兴致勃勃地讲解道。 “唔,听着还挺新奇的。我也想去瞧瞧呢。”秦妃秀眉微蹙,道:“可我又担心我走了,就看不到旭儿……” 安里笑着道:“就在演武场哦!奴才认为,其实您可以去的。小皇子还有奶娘照看呢。您整日待在凤来宫,都无聊啊,该出去走走了。皇上那么宠你,肯定会让你去的。” 秦妃心下了然,抿了抿唇,道:“好,那我今夜跟皇上说一说。” 秦妃也发现自己真的好长一段时间没踏出凤来宫了,就连御花园,也很少去了。她再这么闷下去,真的会闷出病来。 “好了,秦妃娘娘,我们也该走了。”安里站起来,对秦妃说道。 火火也用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上沾到的饼屑儿,他说道:“秦妃娘娘,我们告辞了。” 秦妃连忙拿了几块豫香饼,放到了火火的手中,她笑道:“这些豫香饼,你就带回去燕华宫吃吧。” 火火喜滋滋地收下,他乐呵呵道:“还是秦妃娘娘疼爱火火,火火就在此谢过秦妃娘娘离开。” 秦妃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就喜欢火火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 随即,安里便带着火火离开凤来宫。 第414章 皇上的盛宠 是夜,繁星璀璨,新月如钩。凤来宫也如同往常一样静谧。秦妃刚从偏殿出来,她是亲眼看着旭儿睡着,才出来的。 秦妃来到了庭院,她望着天上的新月,惆怅的想着,今夜也不知皇上会不会来,她该不该去昭灵宫找别风,请求明日让她去演武场,她也想瞧一瞧博花球是怎么个热闹的场景。 可她又担心,皇上日理万机的,自己去会不会贸然打扰到皇上。 正当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太监阴柔的声音:“皇上驾到!” 秦妃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皇上居然还来了。她喜上眉梢,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还有衣服。 彼时,别风走进庭院,他嘴角带着笑意。秦妃忙迎上去,给别风请安:“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爱妃免礼。”别风亲自上前,扶起了秦珍珍。 “皇上,您今儿能来凤来宫,让臣妾心中无比欢喜。”秦妃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她也想让皇上知道,自己心里是盼着他来的。 “唔,朕也想你了,最近几日,朕忙于政务,都很少来你这儿。听说,旭儿前几日还得了湿疹……不知好些了没?”别风忙问道。 “好些了,多亏了有小里子,她提供了一些建议,旭儿的病情才得以好转。”秦妃柔声回道。 “哦,那朕去瞧瞧旭儿。”别风勾唇道。 “他现在刚睡下……”秦妃脱口而出,可她刚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皇上想见旭儿那是旭儿的荣幸,怎么能推三阻四的呢?她忙补充道:“那还是进殿瞧瞧吧……” “不必了,既然他睡着了,就别去惊醒他。”别风微笑道,他一点也没有怒意。反而还喜欢秦珍珍这般直爽,因为他能感受到秦珍珍是真的疼爱这个孩子。 秦妃心中暗想,她还想跟皇上提出请求呢,不如就趁现在说出来,她朱唇轻启道:“皇上,臣妾听说,明日有博花球,臣妾也想去大开眼界,不知皇上可否答应呢?” 别风上前,握住秦妃那柔嫩的手,宠溺地望着她道:“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愿意,就可以去!想来你待在凤来宫也很长一段时间,为了照顾旭儿,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朕还想着要不要哪天带你去赛马场,带你骑马散心呢!” 闻言,秦妃心中莫名的感动,皇上心中始终都是牵挂着她的。 “多谢皇上,臣妾心中感激不尽!”秦妃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在后宫众多嫔妃中,皇上始终都宠她多一些,这于她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对了,朕也好久没有跟你缠绵了,朕想要……”别风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他搂紧了秦妃的盈盈细腰。 秦妃抬眸,刚好对上了别风的视线,男人的目光灼灼,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还有他的呼吸是那么的炙热,有一种王者的霸道。 “皇上……”秦妃也动了情,她轻唤了一声。 别风低头,亲吻住她那两片柔嫩的嘴唇,和她的丁香小舌,一起共舞着。 “唔……”秦妃脑袋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身体都变得滚烫起来,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甚至,她能感觉到一只大手,在她身上不停的游离着。 气氛变得火热起来。别风顾不上别的了,他干脆抱起了怀中的人儿,大步地往寝殿内走了进去……太久了,太久没跟秦珍珍亲热了,别风只想一夜都跟她恩爱缠绵。 翌日。春光和煦,百花盛放。 在燕华宫里。安里醒的特别的早。她或许是一直惦记着今日的博花球,以至于昨夜太过兴奋,久久才入睡。 比她起得还早的,还有别衡跟陆小月。陆小月忙着在给庭院的花儿浇水,别衡则是坐在内殿,在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安里想着今日的博花球还是可以带着陆小月和火火凑热闹的,毕竟,演武场四周还设有观众席呢,有大理石堆砌起来的,还能观看比赛,人多一点还比较热闹些。 安里来到陆小月的面前,轻声道:“陆姑娘,不如,你带着火火一块去看博花球吧,那边有观众席,你们可以坐在观众席上。而我嘛,我就比较可怜了,我得跟在国师身边。” 陆小月一听,顿时来劲儿了,她还以为她今日又要陪着火火独守燕华宫来着的,倒是可以去凑热闹了。 “好啊,那我想要去!”陆小月惊喜万分。有这么个绝好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还有我,我也要!”火火也从大殿内走出来,他的声音清脆响亮。 “哈哈,那我就领着火火,你们尽管放心吧!”陆小月笑得跟花儿一样明媚。她以前还挺怕应对熊孩子的,可自从碰到火火后,就颠覆了她对小屁孩的看法,也不是所有的小屁孩都是那么的可怕。 有陆小月陪在火火的身边,安里也格外放心,她叮嘱道:“你可得看好火火,火火生性好动,可别让他闯出什么祸来。” 火火听到这话,嘟囔道:“我哪里会闯祸啊,我一定会乖乖的。”言语中还透出了几分的不服气。 陆小月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又道,“是是是,我们的火火最乖了!” 安里忍俊不禁,火火这娃儿,还以为自己有多老实呢,实际上,也是个调皮捣蛋鬼。安里故意板着张脸,对火火说道:“你去了练武场,绝对不能到处乱跑,还得乖乖地听陆姐姐的话,知道不?” 火火撒娇道:“知道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一定不会离开陆姐姐的视线范围的!”安里这才微微一笑道:“好,你可要说到做到呢!”她还伸出手来,跟火火拉钩钩。 彼时,别衡也走出来,对他们说道:“好了,吃过早膳,我们还是尽快赶到演武场吧!” 安里笑盈盈道:“好!”她打开了食盒,这每日三餐,都是有宫女们定时送过来的,还是跟皇上的御膳吃的差不离,可见,皇上对别衡还真的是挺敬重的,有把他当自己的皇兄。 第415章 博花球 离巳时还有半个时辰,安里和别衡他们一同前往演武场。演武场却早就人潮鼎沸了,不少的王公贵族都到了演武场了。 安里瞧见,高高的擂台耸立在眼前的这片空地上,擂台全由硬度堪比精铁的青石所搭建起来的,别说是在上面比武了,就算是有一辆大卡车从上面压过去,应该也不会垮……四周还有圆石围起来,上面还插着彩旗,场面庄严、壮观。 也就只有皇宫,才有这么大的手笔,可以做出这种东西了。 安里环顾一周,该到的人,基本上都到了,萧焕卿、萧仲贤、徐思南等人,都没有缺席。只是主角还没到场呢,娇宁公主和皇上都还没出现。安里在想,也不知道秦妃会不会出现。 此时,陆小月带着火火走到了演武场的观众席坐下来。 这时候,安里发现有一道人影朝着她这边走来,当安里抬起头时,才发现站在她眼前的男人,居然是靖王爷别谦! “小里子,我们又见面了!本王爷甚是欢喜,我们太有缘分了呢!”别谦笑嘻嘻道。 安里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自己好像跟这厮没这么熟吧?为何这人的脸上还挂着这么猥琐的笑意? 难不成这厮真的对太监有意思?想到这里,安里心中一阵恶寒,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想起自己在现代时,读过某本耽美小说,里面搞基的人,就是被爆菊来着的。 “咳咳咳,靖王爷,奴才是随国师前来的,今日这种大场面,来的人这么多,您能碰见我,也算不上什么缘分吧。”安里说着,还特意后退了一步,和别谦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被安里这么一说,别谦非但没生气,反而还勾起了他的挑战欲,他就喜欢这种身上带刺儿的人儿,这样,他才更有征服的欲望。 “小里子,反正,本王爷对你已经 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了,本王爷还有收藏玉石的癖好,等下次,本王一定会带一块来送给你的!”别谦笑眯眯道。 站在不远处的别衡,本来是跟尚书大人徐广义谈话,他听见了别谦和安里的声音,立马警觉起来。 别衡只好对徐广义说道:“徐大人,失陪了!” 随即,别衡来到别谦的面前,对别谦说道:“靖王爷,听闻,靖王爷喜欢玉石,还喜欢男色,不知这传言是否是真的?” 别谦一看到别衡,又听见他言语里有些讥讽之意,此时,别谦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回道:“你说的对,本王,确实是喜欢男色。” 安里惊讶地望着别衡和别谦,她也没想到,别衡会忽然站出来,想要替她说话。 “唔,我想说的是,靖王爷即便是喜欢男色,也别打小里子的主意。她这个人,有脚臭、狐臭……睡觉会磨牙,还会打呼噜,外加流口水!”别衡沉声道。 安里汗颜,自己哪里有那么多恶习啊,顶多就是见到好吃的食物,会流口水罢了,见到美男会挪不动步罢了。 “额,按照国师的意思,那么,您好像对这位小太监的一些习惯相当了解啊!”别谦摸了摸下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安里和别衡。 别谦也听说了,燕华宫里,只有一个小太监,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外加近日才刚入宫的小宫女。如此看来,国师和小太监说不定还会日久生情呢。再看看这国师还这么地护着小里子,更加让他心中起疑。 “正是,她时常给我暖被窝,所以,鄙人对她的习性了如指掌。”别衡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他还瞥了一眼安里,眼里尽是强烈的占有欲。 安里算是看出来了,别衡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醋意,别衡这么说,目的就是想让情敌知难而退而已。 闻言,别谦微微一笑,道:“这……看来,他一身陋习,却能留在国师身边伺候着,应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别谦还用一种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安里,有这一身的恶习,国师却仍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个别谦还真的很讨人厌呢,说话居然这么的难听,简直是粗俗啊。她就搞不懂了,为何这种人会是位王爷。 别衡懒得跟别谦再废话下去,他面色黑沉,直接拉着安里的手,大步地走向了贵宾席。 安里对别衡的举动感到很是意外呢,因为,别衡很少在外人面前,这么大方地去拉她的手。 她的心里头,还暖洋洋的,喜欢被别衡这么保护着的感觉,让她有种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刚到他身边伺候他的小太监的感觉。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别衡瞥见了安里的嘴角挂着的笑容,他误以为安里是在对别谦念念不忘呢。他只好闷闷不乐地放开了安里的手。 “没什么,只是觉得某人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我很喜欢。”安里凑到别衡的耳边,小声地说。 她还瞧见别衡的耳朵居然还有一点点泛红,可见,别衡应该也是很在意她的。 “别说了,待会博花球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别出岔子。”别衡小声说道。他担心,安里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冒出来。 “哎,我只是觉得,有些担心徐思南,他虽然剑法很好,不过我听说啊,那个萧仲贤好像也很厉害呢。萧仲贤可不是只会读兵法的书呆子,他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安里深感堪忧。 “无论是萧仲贤,还是徐思南,重点是娇宁公主喜欢哪一款吧,听说娇宁公主武功不低呢,若是她喜欢的人,她很有可能会主动让他……若是不喜欢,说不定,她会一直守着擂台。”别衡若有所思道。 安里幽幽地望着不远处。 彼时,娇宁公主和皇上都来了,而安里还瞧见,秦妃娘娘也跟随在皇上的左右,两人还一路有说有笑的,像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美眷。可见,别风跟秦妃的感情,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呢。 第416章 真是下流!我呸! 安里心中暗自思忖着,在众多的后宫嫔妃,皇上也只带了秦妃一人前来,这说明,秦妃在皇上心中分量很不一般。安里再偷偷地观察娇宁公主的表情,她今日并未蒙着面纱,所以,可以看得出,娇宁公主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想必,娇宁公主也能看得出来,别风对秦珍珍,那叫一个宠爱呢。安里心中暗自替秦妃高兴,别风好歹是个痴情专一的男人,即便是见到娇宁公主这般天姿国色的女子,也不为所动。 别风走到金光闪闪的龙椅前坐下,他正襟危坐,一时间众人纷纷下跪给皇帝行礼。别风神情肃然,缓缓开口道:“今日,大别国的精英栋梁齐聚在此,将举办一场盛事,以博花球的形式,欢迎来自大黎国的娇宁公主……” 安里听得昏昏欲睡,别风发表的话,就跟领导发表开幕式一样,无聊而冗长。别风还粗略地讲解了一下博花球的具体规则。 此时,安里的视线不小心飘到了靖王爷别谦的身上,她惊讶地发现别谦居然在看着她,那眼神还带着点炙热。这靖王爷的口味也忒重了些。安里脊背一凉,她慌忙转移了视线,把目光定格在别衡的侧脸上。 虽说别衡带了一张人皮面具,可安里都能想象出别衡原先的那张俊脸来。在安里的心目中,无论哪个男人,都抵不过别衡呢。她喜欢的不只是别衡的颜值,更重要的是,别衡的睿智多谋还有体贴温柔……他对她痴情一片。 “安里,我有那么好看么?”别衡轻声说。他有感觉到安里在用余光在偷瞄他。 “没。我才没看你呢。”安里皱眉道,也小声地回应他的话。 良久,别风才结束了他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身边的太监小贵子忙给别风递了一杯茶水。 “咚咚咚!”鼓声雷动,彩旗飘飘,有个太监走到了擂台上,敲响了铜锣。 娇宁公主身穿一袭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她看起来精神抖擞,神采飞扬,眉眼间透出一股飒飒的英气,完全跟安里对她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一颗彩球在她的手里抓着,娇宁公主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浅笑,她长长的秀发随风飘逸着,她朱唇轻启道:“谁是第一个上来挑战的人呢?” “在下霍祁阳,有幸能跟娇宁公主站在同一个擂台上,深感荣幸!” 这时候,御史大夫之子霍祁阳走了上来。事实上,在方才他们在进入演武场之后,就已抽签决定了出场顺序,这也是防止有些朝臣之子会临场退缩,才以抽签来决定顺序。 “对不起,娇宁公主,在下不懂武功,还请公主手下留情啊。”霍祁阳尴尬开口道。他还压低了声音,不想让旁人听见。 娇宁公主轻笑一声,道:“很好。” 霍祁阳慢慢地走过去,他也确实不会武功,直接伸手,还妄想能从娇宁公主的手中,拿到彩球。 “哼!”娇宁公主却毫无怜惜之意,抬起一脚,猛地往霍祁阳的腹部踹了过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霍祁阳被娇宁公主踢飞出擂台,就这么悲惨地趴在了地上。输的那就一个快,一个惨。 本来霍祁阳的优势就不在比武上,他还想用文采博得公主的好感,如今看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噗嗤!”安里见此情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咳咳。”别衡轻咳一声,安里顿时收敛了笑意,她知道,这种情况,自己不该表现得太明显。只是那个霍祁阳未免也太可怜了。 娇宁公主又把手一扬,笑道:“还有谁,下一个!”她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 接下来便是礼部侍郎之子郭逸阳,他大步走上了擂台。只可惜,他也只是会一些拳脚功夫而已。还没扛得住娇宁公主的三招,就被踹下擂台。 一连好几个,都没扛得主娇宁公主,要么被打得鼻青脸肿,要么干脆主动弃权。 坐在高位上的别风,脸色有些黑,他只恨这些酒囊饭袋,真是丢了大别国的脸面。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哼,废物。”别风俊眉紧蹙道。要不是他身份高贵,别风都想自己上了,他自己倒是很有把握,在三招之内,夺走她手中的彩球。只是,他并不想出手。 一旁的秦妃听见别风的话,便轻声安慰道:“陛下,这娇宁公主的师傅是隐山派毕河的关门弟子,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再者,参赛者,才上了一半,应该还有希望。” 别风听了,侧过头去看秦妃,好像她一直都是那么的从容淡定。 “好吧,那就拭目以待。”别风拧眉道。他只是太急了些,担心到头来,没一个能扛得住。 这时候,安里眼睛一亮,因为她看到上场的人,是萧焕卿。她不免有些好奇,不知道萧焕卿行不行呢。平日里萧焕卿都是打着打手出门,也没听说过萧焕卿自己会武功。 “嘿嘿,公主,在下萧焕卿,仰慕公主已久!还望公主赐教!”萧焕卿眉眼带着笑意,他直勾勾地盯着娇宁公主那张白皙娇嫩的脸庞。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娇宁公主红唇微动,她将彩球给举至头顶,想看看萧焕卿有没有能耐,还是只会耍嘴皮子。 萧焕卿将衣袍一拂,他飞身上前,目标明确,一只大手,往彩球的方向进攻,他的速度极快,像是闪电一般。 “额……”娇宁公主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两下子,好在她眼神犀利,一下子就识破了他的动向,成功地避开了萧焕卿的手。 萧焕卿不死心,又重整旗鼓,他薄唇紧抿,向娇宁公主的那对丰腴的小白兔出手。 娇宁公主脸色大变,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根子也跟着红起来,她急忙往后节节败退,她惊恐大呼:“真是下流!我呸!” 而她手上的彩球,差一点就被萧焕卿的左手给夺了去。幸亏娇宁公主忙侧了一下身子,才成功避免了。 第417章 金刚不倒之身 萧焕卿勾起唇角,邪魅地笑了一下,“公主,比赛可没有规定,不能出这种招式哦。” 全场一片沸腾,因为萧焕卿虽然用的手段卑劣了些,但是好歹是目前上场的男人里面,坚持得最久的人。 安里捂住眼睛,感觉都没眼看了啊,也就只有萧焕卿敢这么干。即便是萧焕卿赢得了比赛,只怕娇宁公主也不会瞧上萧焕卿这种人。这个萧焕卿那不是在作死吗?简直是给大别国丢脸了。 想到这里,安里看向了别风,她看到别风好像脸色都被气绿了,看来别风对萧焕卿的印象肯定也是一落千丈了。 萧焕卿又是脚尖点地,飞到了娇宁公主的右上方,此时,娇宁公主被他方才的举动弄得恼羞成怒了,她干脆伸出左手用力一推,嘴里大喊:“铁灵神掌!” 这一招铁灵神掌可就厉害了,掌心里使出了强大的气流,直接把萧焕卿给一掌拍飞。一股风吹过,那萧焕卿凄凉无比,吃了一口的沙土。 “咳咳咳。”萧焕卿胸膛还剧痛无比,他总算是见识到娇宁公主的厉害之处,心中暗骂道,哼,这种臭婆娘,要是娶回家,也是一种罪孽呢,肯定被她绑的死死的,没了自由,说不定,还会把那些妻妾给赶跑。要不得要不得! “哼,登徒浪子也敢在本公主面前卖弄!活该!”娇宁公主对萧焕卿嗤之以鼻。 安里也松了一口气,幸好是娇宁公主获胜了,否则,若是娇宁公主嫁入丞相府,只怕会便宜了萧丞相,让他如虎添翼。 安里和别衡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心照不宣,萧丞相那边,还有一个萧仲贤没出马呢,不知接下来的发展会是如何的。 接下来又是几个不入流的人,上去跟娇宁公主比试,只可惜,他们并非娇宁公主的对手,都输的太惨烈了。 “公主殿下,在下萧仲贤,多有得罪!”萧仲贤一个飞身,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上。安里心道,看这架势,萧焕卿应该还挺有能耐的。 “哼,还没开始呢,说什么得罪。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会不会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娇宁公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的自傲。 她是看不起那些人呢。 “好。”萧仲贤脚尖点地,轻轻一跃,他朝着娇宁公主急速飞去,颜娇宁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也飞身而起,她快速地挪动,犹如一阵风似的,让人抓不住方向。 两个人在擂台上,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 “额,他们两个人,好像不相上下啊,轻功都一样厉害。”安里嘀咕一句,她是外行人,根本看不太懂。 别衡扬唇道:“不,你难道没发现吗?娇宁公主在喘着气,就连胸脯也起此彼伏,看来,她这体力有些消耗过大。” “额,可是,娇宁公主跟太多人过招了,现在当然会体力不支,而且,她又是女儿身,难免会吃亏。”安里分析道,她握紧了手心,虽说萧仲贤不是什么坏人,可萧仲贤的父亲是萧远山,所以,安里也不希望萧仲贤获胜。 “公主,你输定了。”萧仲贤胸有成竹。他微微抬头,手抓住了娇宁公主手上的那颗彩球。 因为颜娇宁的确是耗费太多的精力,难免会慢下速度,才被萧仲贤抓了个正着。 “哼,铁灵神掌!”娇宁公主又想使出她那一招。可萧仲贤方才已经见识过一次,所以,他早有准备。 “金刚不倒之身!”只见萧仲贤气运丹田,他憋着一股劲儿,犹如一棵青松,站立着。完全是处于一个屹立不倒的状态,刚好扛下了娇宁公主的那一掌。 霎时,如疾风一般的脚,突然,向娇宁公主的小腿踢了过去。娇宁公主没防备,她往后倒了过去,掉下了擂台。 也多亏萧仲贤脚下留情,否则,娇宁公主可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 众人一片哗然,不曾想,萧仲贤居然能打败公主。方才娇宁公主可是一个人干掉了一大批人啊。这证明萧仲贤可不是等闲之辈。 不愧是丞相之子,有如此威风也是正常的。 别风皱紧眉头,他可不希望萧仲贤拔得头筹。此时,别风的眼神,落在了徐思南的身上,徐思南还未登场,接下来就得看他行不行了。可千万不能让他失望啊。 “公主!”此时,刚好就是轮到徐思南上场,而娇宁公主,刚好就摔倒在徐思南的面前,他伸出手,想要去搀扶颜娇宁。 “哼,本公主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颜娇宁冷声道,她才刚刚输给了萧仲贤,心情自然不好,所以,才把怨气撒在徐思南的身上。 徐思南一脸无辜,可是,他还是伸过手去把颜娇宁给扶起来。 婢女雪儿忙奔了过来,关心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吧?”颜娇宁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往旁边的坐席上过去。 安里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像娇宁公主这么娇贵跋扈的女人,嫁给谁,谁就得吃亏吧。只怕也只有皇帝才能hold得住她。只是,人家皇帝也不愿意娶她呢。 彼时,徐思南飞到了擂台上,他跟萧仲贤对峙着。 “萧兄,请赐教!” “徐兄,客气了!” 两人都属于翩翩君子,武功都还不赖,绝对是有看点的。安里伸长了脖子,她还想看看,接下来的比赛,是如何的刺 激。听说,徐思南的秋风扫落叶不错,待会说不定,会使出那一招呢。 此时,徐思南终于向萧仲贤发动猛烈的进攻,他握紧拳头,朝着萧仲贤的胸膛上砸去,这力道,这手速,都令人叹为观止。 萧仲贤也不是吃素的,他向后退去,飞到了半空中,犹如一只雄鹰,手里还死死地抓住那只彩球。 徐思南冷笑一声,脚尖轻点地面,身如鬼魅的他,不知何时,飞到了萧仲贤的身后,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擒住了萧仲贤手上的那颗彩球。 萧仲贤自然是紧紧地抓住不放,他也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松手的。 第418章 徐思南拔得头筹 安里看得入迷,她觉得,两个人的武功都属于上乘,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颜娇宁的双眸也紧紧地盯着擂台的方向,她刚刚输给萧仲贤,心有不甘,所以,她倒宁愿徐思南能赢过萧仲贤。 “徐思南,你可别让我失望啊!”娇宁公主忽然大喊一声。 众人都惊奇地看向娇宁公主,他们都被娇宁公主的举动给震惊了。不免猜想着,莫非,娇宁公主早已中意徐思南,所以,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支持徐思南? 安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她觉得,娇宁公主是故意刺 激萧仲贤,目的是为了让萧仲贤输掉比赛。女人嘛,除了嫉妒心会强一点,好胜心亦是如此。 萧仲贤听到娇宁公主的声音,还真的难免会分心,而徐思南则恰恰相反,他反而备受鼓舞,又是鼓足了劲儿,大吼一声:“秋风扫落叶!” 一时间尘土飞扬,好似有一股气流奔涌而出,从徐思南的脚下出现,他用脚扫了过去,威力无能能敌。 “啊——”萧仲贤惊叫一声,他发现自己的手上的彩球居然被对方夺了过去,而他的身体,也被气流给震飞出去。 就这么短短的功夫,萧仲贤居然掉落在擂台的外面。 输了! “哈哈哈,徐思南干的漂亮!替我报仇了!”娇宁公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当着众人的面,在夸赞徐思南。 “额……”萧仲贤虽输了,可他输的心服口服,他坚强的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徐思南拱手道:“徐兄的一招秋风扫落叶,果然名不虚传!” 徐思南礼貌地颔首,道:“承让!” 接下来,又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人,上去跟徐思南挑战,毫无例外的是,他们并非徐思南的对手,都被打下擂台。徐思南严防死守,一直坐稳擂主之位。坚持就是胜利。 “啊——”随着一声惨烈的叫声,那最后一个挑战者,也被徐思南给踢下擂台。 徐思南居然拔得了头筹,他成了第一名! 安里喜出望外,徐思南果然争气,没辜负皇上对他的信任。 别风龙颜大悦,他欣喜若狂道:“不愧是朕看中的人!能有如此才能,真是不让朕失望啊!” “朕宣布,今日的博花球的擂主是徐思南!他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别风站了起来,大声宣布。 全场一片欢呼。安里也跟着乐,因为她早就看出来,徐思南很有本事,应该可以办得到才对。果然,是皇帝所看中的人才啊。最重要的是,萧丞相的两个儿子,都不敌徐思南,也杜绝了一大隐患。 娇宁公主却不怎么开心,事实上,无论是谁获得了胜利,她都不开心,因为,她所中意的人,正是皇上。 别风看向了颜娇宁,对她笑着说道:“娇宁公主,朕认为,还是由你亲手把那把金虎匕 首,交到徐思南的手上吧。” “是,皇上。”颜娇宁应声道,她依着皇上的意思,走到了擂台上,当着众人的面,把金虎匕 首双手奉上。 别风笑吟吟道:“娇宁公主跟徐尚书之子可谓是郎才女貌啊!若是二人能促成一段姻缘,可谓是美事一桩。” 别风抛出了话,立马就有文武百官前来附和,点头称赞道:“是啊,圣上所言甚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别风有意要把娇宁公主许配给徐思南。 就在这时候,娇宁公主却眉梢微扬,道:“皇上,徐公子虽好,可我对他却是半点情意都没有!请皇上莫要赐婚给我跟徐公子!”娇宁公主也把话给挑明了,并不稀罕这门婚事。 全场一片哗然,这不是存心不给皇上台阶下嘛,安里也看得目瞪口呆。 场面有些尴尬,别风眉头紧皱,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退一步了,免得伤了和气,他只好扬唇道:“今日先这样吧。” 一场热热闹闹的博花球,这么平淡的收场。安里知道,这娇宁公主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要想让娇宁公主改变对徐思南的看法,难以上青天。 别衡和安里正准备回去燕华宫,却有一名皇上昭灵宫的太监小平子走了过来,对别衡说道:“国师大人,皇上有请!” 别衡微微一怔,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小平子还把目光落在安里的身上,也笑着道:“小里子,你也走一趟吧。” 安里默默点头,她猜想着,该不会皇上找他们,是想商量一下关于娇宁公主的事情吧。别风肯定是看中她的鬼主意多,才让她也陪同别衡到皇上的昭灵宫。 没多久。安里和别衡便来到昭灵宫,昭灵宫里一片祥和安宁。 别衡和安里给别风请安后,别风便跟他们商讨关于娇宁公主的婚事。 “依你们看,娇宁公主该如何应对,才能让她顺理成章地嫁给徐思南呢?”别风挑眉道,他现在就想着,如何才能做到不伤了大别国和大黎国的和气,又能让娇宁公主找到好的归宿。 安里也不客气,在别风的面前畅所欲言。 安里笑嘻嘻道:“皇上,强扭的瓜不甜啊。依奴才所看,娇宁公主好像对您有那么点意思。她那种心高气傲之人,怎么可能会嫁给徐思南呢?徐思南这个人,好是好,但是少了点霸气,还有,女人嘛,总喜欢和强一点的男人在一起。” 别风知道,安里是个女人也比较了解女人,“那你说,应该如何让娇宁公主慢慢接受徐思南呢?” 安里眼波流转,她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勾唇道:“既然徐思南的身份和地位是不可改变的,那只能从浪漫入手了,咱得创造机会,让娇宁公主有一丁点的心动。” “额,这个好像很难。”别风虽理解安里的意思,可他不太明白该如何下手。 别衡忽然也有了想法,他笑着道:“皇上,咱应该让娇宁公主和徐思南单独相处。听闻京城南边的扇子山,景色宜人,最近杜鹃花开得正盛,山顶上还有一座月老庙。不如,让徐思南带着娇宁公主上山……” 第419章 触景生情 安里听到这儿也得到了启发。她兴致勃勃道:“对了,您可以派人护送,可是呢,半道上,忽然来个厉害的土匪,把娇宁公主和徐思南都给抓了,徐思南可以英雄救美。” 闻言,别衡却皱眉道:“这未免也太老掉牙了吧?娇宁公主能上当?” 安里扬手道:“不,我话还没说完呢。咱的土匪武功必须高强,用迷魂散,把他们都给迷昏了,所有的钱财都给洗劫一空……然后,他们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边就只剩下对方了。此时,恰好到了寒夜。两个人互相取暖……越靠越近……心意相通……” “此计甚妙,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别风嘴角扬起了笑容,他又说道:“到时候,朕还会派几个一等一的高手,肯定是让他们无法招架得住的。” “好!皇上,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安里眼底有了期待的光芒。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如何得知,娇宁公主对朕有意呢?”别风又好奇道。 “因为娇宁公主旅途奔波劳累,还水土不服,然而,她并不顾着自己的身体,而是跑去跟后宫的嫔妃们窜门,无非就是想跟嫔妃们打成一片,顺便还能了解皇上的喜好,她好迎合皇上的口味啊。”安里笑吟吟道。 别风目光幽深,他沉声道:“你说的没错,昨夜,娇宁公主的确是来找朕了,还知道朕喜欢吃核桃,剥了许多核桃,她还故意在朕的面前跌倒,想让朕搀扶起来……” 安里若有所思点头:“嗯,这说明她真的很有心计。娇宁公主的目标是您,可惜,您却没有那份心思……只怕她要伤心了。” 从昭灵宫出来后,安里抬头,望了望那澄净的天空,她想着,自己也好久没出去玩了,要是这趟扇子山之行,她也能去就好了。 “阿衡,我也能去扇子山吗?”安里满心期待地望着别衡。 别衡轻轻地刮了一下安里的鼻子,他说道:“若是你要去,那我是不是也得去?” 安里知道,别衡是想保护她,也怕她遇到危险。 “那你就陪我一块去嘛!”安里撒娇道。她一来是想散心,二来,也是好奇娇宁公主跟徐思南的感情发展。 “好,我到时候,会跟皇上表明的。”别衡沉声道。 “嘿嘿,我就知道,阿衡对我最好。”安里笑容明媚,她抓住了别衡的手,握得紧紧的。 “嘘嘘嘘,别太大声了,小心被人听见。”别衡低声道,慢慢的把她的手,给拿开。 两人回到燕华宫。 燕华宫的庭院里,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安里不禁觉得好奇,她瞧见,火火的手里拿着一颗绸缎绣球,正学着娇宁公主的样子,在扮演擂主的角色。 陆小月则很配合火火,伸手去抢绣球。火火是个圆润的小胖仔,他气喘吁吁地跑着,想要避开陆小月的追击。 “喂,火火,你们这是在玩博花球吗?小心摔倒啊!待会别又哭鼻子!”安里紧张地喊道。她想着,会不会,火火在看完博花球之后,就对练武功产生点兴趣。 “安里,他喜欢玩,就让他玩呗。”别衡薄唇轻抿道。 “嗯,若是他肯专心跟你学武功就好了,他这学武功也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根本难成大器。”安里拧眉道。 她现在才意识到,学武功还挺有用的,不仅能防身还能铲奸除恶,偶尔还有可能会英雄救美。一举多得。 突然,只听见‘砰’的一声,火火忽然就摔在了地上。他捂住的膝盖,眉毛皱到了一块。他惨兮兮地惊叫道:“啊,好痛啊!” 陆小月急忙上前去,搀扶起火火,她关切道:“还好吧?你没事吧,火火。” 安里也跑了过来,想检查一下火火有没有受伤。火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说道:“我没事的,我只不过是摔了一跤罢了。” “嘿嘿,我就知道,这点苦头,对火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安里给火火竖起了大拇指。 陆小月看着火火,忽然鼻子一酸,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会跟弟弟玩耍打闹,弟弟即便是摔倒了,也跟火火一样,不掉一滴眼泪。 火火则拿着绣球,央求别衡跟他一块玩,似乎根本没被方才跌倒的事情所影响。火火的这种天真烂漫也让陆小月有所触动。 陆小月是触景生情了。 安里瞧见陆小月的神情,好像有些伤感,她忙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你弟弟了?” 陆小月点头,道:“是啊,我就是想起我弟弟了,他以前也很懂事,受了伤也不会哭,就是拍拍身上的尘土……”她说着,眼眶都开始泛红了,喃喃道:“也不知道我弟弟如今身在何处……” “对不起,上回在白莲教,未能帮你找到你弟弟的下落。”安里感到万分抱歉。 安里瞧着陆小月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便开口道:“你放心,我相信你弟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 话音刚落,庭院的桂花树,开始猛地摇晃起来,有一道人影,从树梢一跃而下,来到了陆小月的面前。 “许言!你来了!”安里惊喜万分,她想着,若是陆小月能看到许言,应该也会跟着开心些。 “唔,我有要事要跟陆姑娘说。”许言的目光落在陆小月的身上。陆小月脸色一红,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许言说是要来找她的呢,以前,许言都是来找国师。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呢?”陆小月柔声问道,她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许言那双深邃的双眸。 安里感受到周围好像冒出了粉色的爱心泡泡,她笑嘻嘻道:“那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呢?”安里想着,自己总不能充当电灯泡吧,还是给这两人留点私人空间比较好。 “不必回避。我来是想说,找到陆姑娘的弟弟陆小星了!”许言低着嗓音道。 因为,陆小月身上有一副画像,是她特意找画师画出来的,为了尽快找到弟弟,陆小月还把画像给许言看。 第420章 蛇骨草 “太好了!那他现在在哪里?”陆小月欣喜若狂,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她弟弟的下落。 “他……他被白莲教的人,训练成铁人了。铁人,就是有钢铁一般的身躯,却也有钢铁的神智,他们不能独自思考,只能听命于主人。”许言神情严肃道。 “呃,那岂不是很棘手?”安里张大了嘴巴,吃惊道。她也听过铁人,要练成一个铁人,只需要让他们拥有蛮力,他们不被当人看。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陆小月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她还幻想着,能带着她弟弟回到老家。 可如今,却变成这样的结果。 “听说,扇子山上,有一种草,名叫蛇骨草,能唤醒人的神智,若是能让太医院的御医帮忙炼制解药,应该就能让他恢复正常了。”许言若有所思道。 别衡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引起了注意,他放下了手中的绣球,朝他们走过来,对他们说道:“蛇骨草,一般是有大蟒蛇守护着,不好拔取!” 而此时,陆小月激动道:“即便是有刀山火海,我也要去把蛇骨草给拔到手!”她好不容易才得知 别衡沉吟片刻,又道:“唔,我怀疑,白莲教之所以会出现铁人,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有萧丞相在背后谋划,他们或许想利用这批铁人,好谋朝篡位。若是萧丞相登上皇位,那么,朝廷将不再跟白莲教作对,他们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在大别国立足……” “额,这样一来,岂不是很有危险,还是得尽快把蛇骨草给取到手。”安里紧张道。 “依我看,不如……我们到时候上扇子山,帮忙撮合徐思南跟娇宁公主,顺便也把蛇骨草给拔了。”别衡沉声道。 这是最好的法子,可以一下子解决两件事情。 “撮合徐思南跟娇宁公主?这又是怎么回事?”陆小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是这样的,今日皇上有意要给娇宁公主和徐思南赐婚,可娇宁公主不是表明态度说不肯吗?所以,皇上就想让他们有时间一起相处……”安里给陆小月说明了一下。 “皇上的后宫嫔妃那么多,为何却不想让娇宁公主入宫为妃呢?多一个少一个,对皇上来说,没什么影响吧?”陆小月不解地问。 因为陆小月涉世未深,不明白其中有何不同。安里只好耐心说道:“你想,皇上最宠爱的妃,是秦妃。可是,娇宁公主嚣张跋扈惯了,怎么能容许,自己在深宫里备受冷漠呢?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还不如,把娇宁公主这烫手的山芋送给别人。” “唔,你分析的有道理,我还以为,皇上贵为天子,想宠谁,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么?”陆小月也感到头大。还好她没有喜欢上皇上,否则,还不把自己给累死,那么多女人,在争宠,哪有她的份儿。 “好了。我得走了。明日,若是去扇子山,我也会去!”许言临走前说道。 “去吧。”陆小月依依不舍地送他离开。 等许言走远了,陆小月还不肯收回视线。安里用手捅了一下陆小月的胳膊肘,笑道:“好了,我的大小姐,人都走远了,你还不肯收心啊?” 陆小月脸色泛红,她收起了视线,这才说道:“唔,这次能得知我弟弟的下落,也多亏了许公子。” 安里捂嘴而笑,半开玩笑道:“既然如此,你何不以身相许,来报答许公子的恩情呢?” “好啊,小里子,你又拿我寻开心!看我不打你!”陆小月追着安里,满院子跑,作势要打她。 火火昂起头来,好奇地问别衡:“国师大人,啥叫以身相许呢?为何陆姐姐这么生气呢?” 别衡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笑着道:“以身相许呢,就是指,一个姑娘为了报恩,就嫁给另外一个人。” 火火又疑惑道:“那么,陆姐姐是不是不喜欢许言哥哥呢?” “额,这个问题,不好说,不好说!”别衡皱了皱眉头,他说道:“你还小,还是别问这么多了,等你长大后,自然就会明白。” 火火似懂非懂的点头。 清晨,安里和别衡整装待发,就连陆小月也要跟着他们一块前行。至于火火,则是被安置在了凤来宫,和秦妃作伴。 巳时。在宫门口。安里瞧见娇宁公主一脸的不屑,眼底还有些不满,对徐思南也是爱搭不理的。 “微臣别寒拜见公主殿下。”别衡给娇宁公主请安。 安里这才想起来,别衡作为国师的化名,是叫别寒来着的。她平日里,也习惯叫他‘国师’还有‘阿衡’,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 娇宁公主见到别衡,她眼前瞬间一亮,道:“国师器宇不凡,我有见过国师两次面,一直都没说上话……听闻国师风采过人,还能舌战群臣,不仅精通兵法,还有一身绝世武功!” 安里听到娇宁公主对别衡的夸赞,心里也有些膈应,老觉得,娇宁公主好像对别衡也有那么点好感。 可怜的徐思南被晾在一旁,他被娇宁公主给无视了。 别衡却将视线落在徐思南的身上,他笑道:“公主过奖了!其实徐公子也不错呢,昨日的博花球,大放光芒,年轻有为,是少见的人才!我听闻,徐公子不仅武功过人,就连文采也很不错。改日,我再跟徐公子切磋一二。” 别衡是故意把话题给引到了徐思南的身上,是想让公主也能注意到徐思南。 岂料,娇宁公主却冷声道:“他哪能跟国师想比。” 别衡见娇宁公主如此傲慢,也懒得再为徐思南多说一句话。安里忽然觉得,徐思南这样的青年才俊,应该要找个温婉贤淑的,这个娇宁公主,反倒和他不相配了。 不过,配不配,都不是他们说的算,现在,皇上是打定主意,要把他们撮合在一起。 “好了,我们出发了!”娇宁公主扬唇道,这几日,她在皇宫里待得乏闷,也想要去领略一下大别国的山山水水。 第421章 徐思南的容忍 娇宁公主正准备爬上马车,徐思南忙上前一步,想要去搀扶她。娇宁公主撇了撇嘴,这才勉强把纤纤玉手放到他的手上,爬上了马车。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扇子山的山脚。安里抬起头来,看着那郁郁葱葱的山林,耳边还能听见清脆的鸟叫声,心情顿时晴朗起来。 “阿衡,我们待会按照计划行事。”安里对着别衡轻声说道。昨晚他们已经详细地商议好了,不仅要给徐思南和娇宁公主制造浪漫约会的时机,还得去找蛇骨草。 “嗯。你也要保护你自己,我担心这山里会有未知的危险。”别衡低声道,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罐的药。 安里奇怪地接过那瓶药,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别衡回道:“这是清毒丸,若是待会我跟你走散了,你要是被蛇给咬了,还可以防着。”他说完,又拿出一小罐的药,说道:“还有这个,这是断肠散,若是你碰到什么土匪,还可以用的上。能让他们生不如死,犹如断肠般痛苦。” 安里把两瓶药都给收起来,她能感受到别衡是多么担心她,害怕她出现什么意外。安里眉眼弯弯,笑得甜甜的:“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娇宁公主回头,望着安里和别衡他们,她皱着眉头,大声喊道:“喂!你们慢吞吞的,在干嘛呢?” 虽说娇宁公主知道,此番国师会上山,主要任务是要替皇上去采什么草药,好像是叫蛇骨草,可娇宁公主潜意识里,还是把国师当成了自己的护卫。 别衡瞥了一眼,他看得出来,娇宁公主是不想跟徐思南单独相处,才想让他们走快一点的。别衡笑着回了句:“我们在后面保护公主。” 徐思南对娇宁公主说道:“公主,这里山路难走,您走慢一点。”徐思南隐隐感觉到娇宁公主是不想让他离得太近,才故意走那么快的,可饶是如此,徐思南还是对娇宁公主态度温和。 “哼,你离我远点。别以为皇上器重你,你就可以趁机讨好我……我跟你说,癞蛤蟆永远也吃不了天鹅肉!”娇宁公主冷声道,她的言语特别犀利,一点情面都不给。 徐思南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区区的武骑常侍罢了,根本入不了娇宁公主的法眼。只是,皇上对他寄予厚望,他也不想让皇上失望,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尽量做得好一点,哪怕公主有多么刁蛮任性,自己也该要容忍。 “是,公主!”徐思南毕恭毕敬地应声。 安里在后面,听了徐思南和娇宁公主的对话,心里不是滋味,她是在替徐思南感到不值得,他都这么包容她了,可娇宁公主却没有给徐思南好脸色看。 “啊——”突然,娇宁公主的脚,滑了一下,差点滑倒,还是徐思南上前去,慌忙扶住娇宁公主那柔软的细腰。 娇宁公主羞得满脸通红,只因为,她恰好和徐思南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她能感到徐思南那眼眸里带着浓浓的爱意。她还能感觉到男人火热的气息,刚好喷在她的脖颈处。 “别碰我!”娇宁公主却没给徐思南好脸色,她还把徐思南的手给甩开。 “卑职有义务保护公主。”徐思南义正言辞道。他也不想去冒犯她,只是,本次出行,他是有义务保护娇宁公主的。断不能看到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哼,别说得那么好听,待会遇到危险,说不定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呢。”颜娇宁满眼的不屑,她是在皇宫里长大,可她什么人没见过?很多人不过是油嘴滑舌,喜欢在她的面前逞英雄。等危险一旦降临,溜得比兔子还快。 “公主,您放心,若是遇到危险,卑职绝对不会抛下您不管的。”徐思南认真道。 此时,安里露出一抹笑意,这个徐思南看起来秉性纯良,没想到,哄女孩的情话,倒还是略知一二嘛,即便是娇宁公主对他存有偏见,可娇宁公主听到他这么些好听的话,也会慢慢对他卸下防备的。 “哎!”忽然,安里听见陆小月叹了一口气。安里回过头去,瞅见陆小月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愁云,应该是在忧愁关于她弟弟的事儿。 “小月,你别担心,我记得许言说过的,只要往山上走,看到一大片锦带花,那就离蛇骨草不远了……”安里抬眸,跟了陆小月说道。 “我知道,可是,走了那么久,都没看到锦带花啊。”陆小月有些急躁。 安里也觉得奇怪,明明走了那么久,眼看着月老庙就快到了,可还是没瞧见锦带花。难道,是走的方向错了吗?安里听说,这扇子山有好几条山路呢,说不定他们走的山路,恰好没有锦带花? 想到这里,安里忙问了别衡:“阿衡,为何走了那么久,都没看到锦带花呢?难道我们是走错路了吗?” 别衡环顾四周,他也想起的确是有人说过,这扇子山的山路很多条,每条所见到的景色都不同。别衡幽幽道:“嗯,你说对了,我们这条路是可以通往月老庙,可是不一定会见到锦带花。” “啊,这回真是失策了,居然忽略了这一点。”安里有些后悔,早知道考虑周全,现在怕是见不到锦带花。 可安里还是不甘心。 就在这时,安里看到那边有个背着箩筐的采药老伯,她忙上去,拦住了老伯的去路。安里轻声道:“这位老伯,我想问您,附近有没有锦带花呢?” 只要找到锦带花,就离蛇骨草不远了。 “额,你们要找锦带花,可不该走这条山路。你们应该走南边的那一条!”老人家指了一条明路。 “还真的走错了!”安里拧眉,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小细节上,出现纰漏。如今看来,也只能下山的时候才能去找锦带花了。 陆小月得知这个后,她拍了拍安里的肩膀,轻声道:“那也无妨,我们就等下山的时候再去找蛇骨草,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第422章 要不,咱们两来比试几招 刚才陆小月确实是急了,可当她看到安里这么为她着急,陆小月反而觉得,自己也不该急躁了些。毕竟这次来扇子山,主要是为了护送娇宁公主。 “唔,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蛇骨草才行!这样才能阻止白莲教的阴谋。”安里蹙眉道。她想要铲除白莲教,也想要扳倒萧丞相。这些都是那么的困难。 陆小月握紧了拳头,她说道:“这些可恶的白莲教,作恶多端,太猖狂了。”陆小月眼底流出愤怒之色。 安里抬头望着前面,她忽然看到,娇宁公主和徐思南都停下来了。他们坐在了树下。估计是娇宁公主走累了。安里就搞不懂了,明明娇宁公主也是习武之人,怎么还如此娇贵。 此时,徐思南从腰际解下一个葫芦,递给娇宁公主,“公主,渴了吧?来,喝点水解渴。” 颜娇宁确实是渴了,直接夺过徐思南手中的葫芦,喝了几大口。可刚喝了几口,颜娇宁却越想越不对劲,她停下来,秀眉微蹙道:“徐思南,你该不会是把你喝过的水,给我喝吧?” 徐思南愣了一下,他自己一直都是不拘小节,也没料到,颜娇宁会介意这个。“对不起,公主,是卑职的疏忽!”徐思南忙给颜娇宁道歉。 颜娇宁花容失色,她忙把那个葫芦还给徐思南,她恼羞成怒,道:“你就是故意的吧?是故意把你喝过的给本公主喝。你好大的胆子!” 徐思南急了,忙摇头,道:“没有,我绝对没有!公主殿下,请您别误会!”徐思南本来是好心好意的,想要让她解渴,却反而让娇宁公主生气了。 “算了,算了,不过你以后不能再提此事!简直是本公主人生的一大污点!”颜娇宁忿忿不平道,好像她遭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这时候,一直跟在徐思南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忽然说话了,他嘟哝道:“喝个水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嘛,我哥也不过是为了公主好而已!” 娇宁公主挑眉,厉声道:“你又是谁?怎么敢这么说话?” 徐思南急忙赔礼道:“对不起,公主,这是我的三弟徐慕北,他说话向来比较耿直,他不是有心的。” 这次徐慕北好奇传闻中的娇宁公主是长得什么样,便扮成了随从的打扮,跟着一块上山了。谁料到,徐慕北一路上听到娇宁公主如何对他哥哥冷嘲热讽的,便对娇宁公主产生了不良印象,忍无可忍下,徐慕北就出声了,替他哥哥抱不平。 娇宁公主不可思议,她多瞧了几眼那个人,瞪眼道:“额,是你的三弟啊?我还以为是你的随从呢!这么无理,比你还差劲!你可得好好管教你弟弟!” “是是是!公主所言甚是!”徐思南应声道。 “哥,依我看,该被管教的人,是这个女人,若不是她是公主,我早就揍她了!你还把她捧在手心里,事事顺着她……将来,你若是真的娶了她,她说不定就每日都把你踩在脚下!”徐慕北口无遮拦,一股脑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听到徐慕北这么犀利的话,娇宁公主气得发抖,她指着他的鼻子,怒瞪道:“你你你!你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理!还说要揍我?要不,咱们两来比试几招,肯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来就来,谁怕谁!”徐慕北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也不怕得罪娇宁公主,就还真的刚起来了。 安里和别衡听到他们前面的争吵声,不免觉得奇怪,别衡身为国师,自然不能让他们吵起来,只好去充当和事佬了。 别衡拦在了娇宁公主和徐慕北的中间,他忙劝道:“好了,你们别伤了和气。娇宁公主,这个徐慕北还小不懂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他吧!” 娇宁公主冷声道:“好吧,那我就看在国师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么一回!”娇宁公主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说了,和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计较,也有失她公主的身份。 徐慕北本来还不服气来着的,可徐思南一直在劝导他,徐思南语重心长道:“慕北,你别再闯祸了,你难道忘记,你上回跟丞相家的儿子吵架,还被恶犬咬了的事情吗?” 徐慕北自知理亏,只好喃喃道:“好吧,我不吵了,就这样吧……依我看,你就是喜欢娇宁公主,才会对她百般容忍。要是我早就……” 说到这里,娇宁公主又瞪了他一眼,徐慕北这才乖乖闭上嘴巴。 他们一行人又休息许久才上路。娇宁公主一边走,一边侧过头,看了一眼徐思南,她忽然觉得,徐慕北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徐思南这一路上,对她真的太过容忍了,无论多么难听的话,徐思南都是一笑置之,还对她特别好。 人的心都是肉做的,娇宁公主也有些感动,她抬眸,瞧见徐思南的额头上,还冒出了热汗,她便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绣帕,递给徐思南。 “给,给你擦擦!”娇宁公主闷声道。 徐思南迟疑了一下,可他还是接过她手中那方绣帕,满心感激道:“谢谢!”他见惯了她那么刁蛮任性,如今,忽然给他绣帕擦汗,倒是让他感到万分意外。 他把绣帕放到自己的额头擦了几下,他能闻到绣帕上那缕缕清香,顿时心神荡漾,他感觉娇宁公主也不是那么的刁蛮无理,也有友善的时候。 安里瞧见了娇宁公主递给徐思南修绣帕,便惊喜地捅了一下别衡的手肘,小声道:“你瞧,娇宁公主还借给徐思南擦汗呢,他们两人,看来还是有点苗头的呢。” 别衡微微一笑,他联想到自己以前,也老是爱找安里的麻烦,他们两个人也是这么怼来怼去的,可后来不也在一起了吗? 他凑到安里的耳边,压低嗓音道:“安里,你说他们像不像当初的我们呢?刚开始互看不顺眼,后来就好了些。” 第423章 月老庙求姻缘 安里点头,道:“是啊,所以,有个词儿叫欢喜冤家啊。再说了徐思南性格那么好,也就只有他能包容娇宁公主那臭脾气。” 不过安里觉得还是欠了些火候,看来,还是很有必要,再给他们推波助澜一下。安里寻思着,等到下山的时候,再来实施计划。 “前面就是月老庙了吗?”娇宁公主忽然大喊一声。走了那么久,总算是到达了。她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汗臭味了,若是再不到,她都想放弃了。 “对啊,前面正是月老庙!”徐思南回答了她的话。 他们又走了几步,来到月老庙的门口。深山古庙,门可罗雀,来这里的人并不多。安里想着,便跟着别衡的身后,一块往里面走去。 安里抬头,瞧见庙内的院落里,有两棵参天大树,挂满了红线,上面也有些红布条,是用毛笔字,写了一些心愿,挂在树上。 这里幽深寂静,是个求姻缘的好地方。她的鼻间隐隐闻到一股香味,那边的殿前的香炉里焚着幽幽的香。供桌上还摆满了供品,还愿的喜饼堆得跟小山一样高,只见殿内放着一尊月老神像,留着白胡子,看起来慈眉善目,笑迎往来善男善女。 “月老庙,我们大黎国也有的。不过我从未在月老庙祈愿过。”娇宁公主扬唇道。她的眼底有了一丝的光芒。 “那么公主,不如,等上香后,我们再来这里系红线吧!”徐思南对娇宁公主说道。 “是啊,公主,来都来了,待会可得许个心愿再走。”别衡也笑吟吟道。 娇宁公主没说话,而是走到了那尊高大的月老神像面前,她的侍女雪儿立马给她拿了三根香,点好了放在她的手中。 娇宁公主闭着眼眸,口中念念有词,正在跟月老许愿呢。 安里看到娇宁公主如此虔诚的模样,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广大少女求姻缘的样子。许多来月老庙求姻缘的,大部分都是未出嫁的女子。她们对爱情都有着一份向往和憧憬。渴望能得到一段好姻缘。 安里笑了笑,她觉得月老待她不薄呢,至少,她在穿越过来后,能碰到别衡,碰到这么一段良缘。她还给别衡生儿育女了,此生无憾。 彼时,娇宁公主把那三支香插入香炉里,寺庙里的方丈走了出来,他慈眉善目,蓄着发白的胡子,对娇宁公主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要不要到相思树下许愿呢?” 说罢,方丈递给了娇宁公主一条红布条。娇宁公主眉梢微扬,点头道:“嗯,好,多谢。”娇宁公主双手合十,给方丈道谢。 在相思树下,娇宁公主写上了自己的心愿,她正想要系在树上,而此时,徐思南走到她的身侧,对她说道:“让卑职替您系到树上吧。” 他的笑容,在阳光下那么的好看,散发着柔和的光。娇宁公主望着他的俊脸,忽然有一瞬间晃神了,她一直以来,都没拿正眼去看徐思南,可徐思南却还义无反顾地跟在他的身边。 “嗯好。”这次,娇宁公主并没有拒绝。 安里走到了相思树下,她瞧见娇宁公主所写的内容,和所有的姑娘一样,娇宁公主也是写着,求月老赐给她一段美好的姻缘。 “小月,你要不要去许愿呢?”安里抬眼,对陆小月勾唇道。 陆小月愣了一下,她只是以宫女的身份,陪同他们来到这个地方罢了,她怎么好当着娇宁公主的面,来出风头呢? “不用了,我想……顺其自然。”陆小月轻声道。她隐约感觉,许言就在这附近,保护着他们。听说,今日扇子山之行,许言也在暗处,负责保护娇宁公主和国师的安全。 只要有许言在身边,陆小月就格外的安心。她想着,即便不求神拜佛,她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和关心。 安里微微一笑,她感觉,好像陆小月的心中有了什么答案。想来,陆小月应该是能感觉到许言的心中是有她的。两个人,无需挑明,却能感受到对方的爱意。这样的感情,也挺美好的。 “咳咳,徐思南,你要不要也弄条红线,系上呢?”娇宁公主忽然对徐思南说道。 “好。”徐思南没有许愿,而是直接取了一条红线,系在了树上,恰好跟娇宁公主的那张红布条是在同一根树梢上。 方丈走过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对他们说道:“施主们,不如,就留下来,吃顿斋菜再走吧!” “好啊!”娇宁公主兴致勃勃的喊道。她想着,或许这位方丈,肯定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没说破罢了。 饭桌前,当然,也只有娇宁公主一个人坐着,一个个都是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就连别衡也是站着的。桌上摆放着许多斋菜,有青葱豆腐、清炒萝卜丝、炒白菜,至于甜食,则是绿豆糕和红糖馒头…… 娇宁公主顿时有了不满,“额,你们干嘛一个个都站着啊?就我一个人吃,那多没意思!” 别衡唇角微扬,笑道:“您的身份尊贵,我们还是得注重尊卑礼节……”言下之意,只有娇宁公主一个人可以享受坐着的待遇。当然了,还有另外一个顾虑的原因,因为,公主乃千金之躯,尚未出嫁,他们怎么能跟她一起坐着吃? 娇宁公主杏眸微瞪道:“这里又没什么人!这样,徐思南,还有国师大人,你们都给本公主坐下,陪公主吃饭!” “遵命公主殿下。”徐思南见她态度坚决,便顺从了她的意思,坐着了娇宁公主的对面。别衡也依言,他撩开衣袍,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此时,娇宁公主才满意的笑了,她勾唇道:“这才对嘛,我就希望,有人能陪我一起吃饭,不然多无趣啊。” 徐思南没说话,也不敢拿筷子,他还是没习惯,跟身份如此高贵的公主,坐在一张饭桌前。别衡也正襟危坐,没动筷子,他也在等娇宁公主先动筷子呢。 第424章 你来背着本公主! 安里站在他们的旁边,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位公主虽然刁蛮了些,可还不至于太娇贵。还愿意跟徐思南和别衡一起坐着吃饭,暂时放下公主的身段。 “还愣着干嘛,快动筷子啊!”娇宁公主又喊道。 徐思南和别衡对视了一眼,这才动起筷子。娇宁公主夹起了一撮的萝卜丝放进嘴里,她笑眯眯道:“唔,味道清淡可口,本公主喜欢!” 安里心中猜想着,这些公主王孙,想必都吃多了山珍海味,对这些青菜啊一时间才会感到稀罕起来。 “徐思南,你太瘦了,多吃点!”娇宁公主夹了一块南瓜,放到徐思南的碗里。 徐思南受宠若惊,他笑着道:“多谢公主!”或许是因为听多了娇宁公主蛮横的口吻,这一刻,徐思南忽然觉得,娇宁公主若是一直都这般温柔,就好了。 过了许久,娇宁公主他们才吃饱喝足。而安里则是和几个太监宫女轮流去吃的饭。作奴才,可没有主人这般优厚的待遇,他们就连吃饭,都得注意安排好轮班的时间。可不敢在主子需要他们的时候,失了职。 “好了,这顿饭,吃得本公主甚是欢喜。”娇宁公主嘴角微扬,她笑得很欢喜。 他们一行人踏出了月老庙。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到了下山的时候,娇宁公主却愁眉苦脸,她所有的精力都在上山的时候,就耗尽了,现在下山就跟快去了半条命似的。 “公主,往这边的山路走!”别衡指了一条山路,他还惦记着,要去摘那蛇骨草,若是想要顺利摘到蛇骨草,就得换一条路。 至于事先安排的那些影卫,都是跟在他们的身边,所以,即便他们换了一条路下山,暗卫们也会跟随着他们。 “哦?换一条路吗?”娇宁公主狐疑地望着别衡,不明白他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毕竟,若是原路返回,比较稳妥安全。 “是的。只因,这条山路的风景,跟咱们上山时看到的风景有所不同。这条山路,有锦带花,公主应该是没见过的。”别衡耐心的解释着。 这理由,倒是说的通,安里很佩服别衡的口才,他每次都能把人给糊弄过去。 娇宁公主真的被别衡给说动了,她勾唇道:“本公主确实没见过什么锦带花,到时候可以瞧瞧看。” 徐思南若有所思道:“锦带花确实好看,不过……” 娇宁公主看他有所迟疑,好像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她忙问道:“不过什么?” 徐思南摸了摸下巴,他记得锦带花的附近,好像有毒蛇猛兽来着,他正想说话,别衡却暗自给徐思南递了个眼色。 见状,徐思南心领神会,便笑道:“没什么。若是公主喜欢,那便去瞧瞧……” 娇宁公主笑道:“好啊,我就去见识一下这锦带花。”说完,她大步地往前走。 只是,这条山路,比方才那条山路崎岖了些。娇宁公主才走了一会儿的路,就开始腿酸,她额头上还开始冒出细密的热汗。 “徐思南!站住!”娇宁公主喊了一声。 “公主有何吩咐?”徐思南费解地望着娇宁公主。 “本公主累了,你来背着本公主!”娇宁公主大声喊道。 徐思南还没说话,可徐慕北却不答应了,他忿忿不平,道:“娇宁公主,你这公主也太难伺候了,有手有脚的,凭什么让我哥去背你呢?这不是要活活累死我哥吗?” 徐慕北又替徐思南打抱不平。 安里见此情景,她大步上前,走到徐慕北的身边,偷偷地跟徐慕北说道:“徐二公子,公主她想让你哥背她,这算是对你哥卸下了防备了,还能跟你哥拉近距离,增进感情呢。” “咦,真的吗?”徐慕北后知后觉道。主要是徐慕北也没经历过情事,也不懂男女之间的爱情该如何萌芽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就让你哥背公主吧!”安里又低声道。 “诶,你又是谁?”徐慕北惊惑地看着安里,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叫小里子,只是个小太监而已。”安里忙抚了抚自己的太监帽。 娇宁公主见徐慕北跟一名太监在嘀嘀咕咕的,她又开始不爽,叫嚣道:“徐慕北,你是存心跟本公主作对吗?你不让你哥背,我偏要让他背,看你能把本公主怎么样!” 娇宁公主性格执拗,越是不让她去做的事情,她偏偏越想去做。所以,她是打定主意,要让徐思南背她下山了。 徐慕北被安里方才的一番话给受了启发,他忙讪笑道:“公主,您别动怒,小的知错了!小的,确实没权利去阻拦您!” 娇宁公主冷哼道:“那就好!你个臭小子,还想管本公主的事情,小心掉脑袋!” 徐慕北谄媚一笑,道:“是是是,公主说得对,我的确不该插手。” 彼时,徐思南走到了娇宁公主的面前,他背对着她,很是自觉地弯下腰,让娇宁公主攀上了他的后背。 那软绵绵的身子,让徐思南心头一颤,他这辈子还没背过女人呢,有种异样的感觉,在他的身体里升腾起来。好像公主的体重也不是很重,背着也不是很吃力。 娇宁公主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当她被徐思南背着的时候,却有了一种莫名的害羞的感觉。她发现,徐思南的肩膀还挺宽厚的,而且他的背部也很挺拔……是那种男子气概,她的耳朵忽然开始发烫,心跳也莫名其妙的加快起来。 明明自己很看不起徐思南的,怎么这一刻,忽然感觉没那么讨厌了,甚至有点享受被他背着的感觉。 安里走在别衡的身侧,她注意到娇宁公主的脸色有些女儿家的羞涩,便轻声道:“阿衡,你瞧见没有,娇宁公主脸红了。” 别衡也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她应该对徐思南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安里神色一怔,她又问道:“那你说,那些暗卫,还需要吗?”他们本来是有计划的,想让徐思南和娇宁公主单独相处。 第425章 神秘黑衣人 “当然需要了,这是让他们感情升华的一种绝佳方式!”别衡笑意更浓。 安里想不到别衡居然也会对这种八卦的事情如此上心。而她知道,待会,那些隐藏的暗卫,可都是听命于别衡的。 走了一小段路。别衡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他就开始放暗号了。 “阿嚏,阿嚏,阿嚏!”别衡一连打了三个喷嚏。这三声喷嚏声,就是他给暗卫们的暗号。 安里耳朵动了动,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树林开始晃动起来。从茂密的树林里,飞出了十几个的黑衣人。 安里吃惊地瞪大眼睛,她没料到,别风居然那么给力,派了那么多暗卫过来! 娇宁公主抬头,看到有黑压压的十来个人影,她霎时脸色苍白,她喊道:“徐思南,快放我下来,我也要对付这些人!” “保护公主!不能让这些黑衣人靠近公主半步!”徐思南冲着他们带上山的随行护卫大声喊道。然而,徐思南却仍是背着公主,他想着情况紧急,可不能放公主下来。 万一公主受伤,那可就了不得了。 彼时,别衡作势拔出了锋利的宝剑。 然而,还没开始对打呢,对方居然在半空中撒了迷烟。徐思南惊恐万状,他心中暗叫不好,双眼一抹黑晕倒在了地上。 “啊,徐思南,你没事儿吧?”娇宁公主惊慌的喊着。可随后,她自己也吸入了迷烟,头脑一片空白,也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而安里和别衡还有所有的随从宫女、太监和护卫们,他们是提早就服下了解药。才幸免于难的,并没有陷入昏迷。 安里盯着地上的昏迷不醒的四个人,除了徐思南和娇宁公主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娇宁公主的贴身宫女雪儿,另外一个,则是徐思南的弟弟徐慕北。 “额,这可咋办?多了两个人。”陆小月惊呼道。 “没事,给他们服下解药吧。至于娇宁公主和徐思南,则让他们继续昏迷。”别衡勾唇道,雪儿和徐慕北,对他们的计划来说,已经向并不大。 这时候,许言摘下了面巾,应声道:“嗯,好!” 陆小月欣喜地望着许言,她就知道,许言肯定是跟在他们的左右,她的直觉果然没有错啊!这一刻,陆小月的心中有了一种踏实感。 许言从怀中取出一瓶药,他倒出两颗药,分别给雪儿和徐慕北服下。 雪儿长睫微动,她缓缓地睁开眼眸,徐慕北也不例外,终于苏醒过来。雪儿却瞧见,娇宁公主居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公主!公主!您快醒醒!”雪儿大声喊着。她抬头,皱眉问别衡:“国师,我们的公主怎么了?您有法子让她苏醒过来吗?” 徐慕北也对着一切感到惊奇,不知道为何只有娇宁公主和他哥哥没醒。 别衡确实是有法子让让娇宁公主醒来,不过不是这个时候,他对雪儿说道:“你听我说,这一切,是为了娇宁公主着想。我们先撤离!好让公主跟徐公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雪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急了:“我们怎么能撤退呢?万一公主遇到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她担心的是,公主的安危,再者,作为公主的贴身宫女,她不能抛下他们公主不管。 别衡耐心劝道:“我们会在暗处保护公主,你尽管放心吧。” 雪儿却情绪激动,道:“不,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公主被落下……” “砰”的一声,许言直接下手,往雪儿的后脖颈打了一下。雪儿直接昏迷了过去。 “我想,与其浪费时间跟她费口舌的解释,倒不如,我们还是打昏她比较干脆,再者,我们还得去找蛇骨草的下落!”许言沉声道。 随即,许言给另一个暗卫使了个眼色,“李亭,这个宫女就交给你了!” 那名叫李亭的暗卫走过来,将昏迷中的雪儿一把抱起。 本来是一脸懵逼的徐慕北,忽然也明白了国师的意思,他笑嘻嘻道:“你们不用敲晕我,我是支持你们的。既然要撮合我哥跟娇宁公主,我会乖乖配合!你们尽管放心!” 别衡微微颔首道:“多谢徐二公子配合!我们也是为了大别国着想。当然,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徐慕北连连点头,笑眯眯道:“嘿嘿,我明白。我赞同!” 别衡和安里交换了个眼神,他们迅速地离开此地,只留下徐思南和娇宁公主二人。一路上,徐慕北又好奇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这条路好像不是下山的路啊。” 安里好笑地看着徐慕北,只好回答他的问题,“你说对了,这条的确不是下山的路,我们打算要去寻找蛇骨草。只要能看到锦带花,也就能找到蛇骨草的下落。” 徐慕北懵懵的,他摸着额头,问道:“蛇骨草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何要找它呢?” 别衡只好回道:“那是一种名贵的草药,可以解毒,需要提供给太医院……” 别衡说得很含糊,因为,他不想让徐慕北知道太多关于白莲教制造出铁人的事情,以免此事宣扬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徐慕北环顾四周,他发现宫女、太监们都跟他们分道扬镳,往山路走了下去。至于那些黑衣人,却在一眨眼的功夫,都销声匿迹了。 太不可思议了!徐慕北拧眉道:“好,那我陪你们一块去。不过那些黑衣人,怎么没跟上来啊?还有,那些宫女、太监们都下山了吗?怎么只剩下咱们几个人了?”徐慕北还是摸不着头脑。 别衡又简单地解释一下,勾唇道:“那些黑衣人,是皇宫的暗卫,是要在暗中保护你哥跟娇宁公主。至于那些宫女和太监们,他们又不会武功,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只能让他们回去了!” 徐慕北愈发觉得有些神秘,他笑嘻嘻道:“好吧,那我陪着你们,我也会一招半式的武功呢,没准还能发挥点作用。” 第426章 斩杀大蟒蛇 安里笑道:“好啊,期待你的表现,待会见到蟒蛇,可别吓得腿软啊!”安里觉得徐慕北这个人还挺好玩的,便跟他调侃了几句 徐慕北拍着胸脯道:“蟒蛇算什么,我还跟我哥,到山上去打老虎呢!”说到这儿,徐慕北又笑嘻嘻道:“不过,那老虎,最后还是被我哥给收拾掉了……” 走了一长段路,安里瞧见不远处有一片大红色的花海,甚是娇艳,还飘出了阵阵奇异的幽香。安里眼前一亮,她惊呼道:“那边的花海,是锦带花吗?” 许言抬头望去,他瞧见,那红色的锦带花开的正盛,清风徐徐,那些花朵时不时地随风摇晃…他回答道:“是啊,那便是锦带花,应该离蛇骨草不远了!” 陆小月喜上眉梢,若是离锦带花越近,那就极有可能会摘到蛇骨草,她的弟弟也就有救了。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快点救她的弟弟。随即,陆小月加快了脚步。而许言看出陆小月是心急了,便也跟上了她的步伐,担心她会受到什么伤害。 顷刻后,他们踏进了这片锦带花。许言和别衡他们几个会武功的,在前面打头阵,先用宝剑,把那些花砍掉,踩出一条路来。好方便他们前行。 “小里子,你要当心点,小心别被蛇咬到。”别衡叮嘱道。别衡就怕安里一时走神,没跟上他们的脚步。 “嗯。”安里默默地点头。她急忙加快脚步,也跟在别衡的身后。 “嘶嘶嘶——”这时候,从锦带花的花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安里一阵毛骨悚然,她脊背发凉,总感觉,前方好像是蛇发出来的声音。 而且,据说,据说,这里是有蟒蛇。 安里不由得发颤,她紧张地抓住了别衡的手。别衡能感受到安里的那种恐惧,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应该让不会武功的她,跟着那些宫女、太监们一块下山才对。 现在,却让安里也置身于危险之中。 “小心!”就在此时,许言大喊一声,他拔出宝剑,冲了过去,一道剑光闪过,他已经将一只大花蟒蛇给砍死了。 安里低头,看到那张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的蟒蛇,一阵鸡皮疙瘩竖起。她只好从自己的腰际掏出一把匕 首。这把匕 首还是别衡送给她的,就是想让她防身用的,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然而,危险正在悄然降临。又有其他的蟒蛇,从这片锦带花的花海里冒出来。 “啊啊啊——好多蛇啊!”徐慕北发出惊叫声,他急忙从腰间拔出佩剑。别衡也提起了利剑,进入战斗的状态。 但是别衡更担心的是安里,因为,安里根本不会武功。他二话不说,干脆弯下腰,将安里给背了起来 “啊,你怎么背我?”安里吃惊道。 “不背你,怕你会被咬死!”别衡沉声道,他的话语里,也有了一种不淡定,因为他看到了前面真的有更多的蟒蛇在朝他们不断的靠近。 “小月,你要不要也被我背?”许言也担心起陆小月了,他还记得,之前,遇到陆小月时,她就是被一只花溟蛇给咬伤的。 “好啊,那只能靠你背了!”陆小月现在也顾不得要矜持了,忙跳上了许言的后背,被他给背着。 “啊?!我也好害怕,你们谁来背我啊!”徐慕北吓得脸色苍白。 “你不是会武功吗?你得上啊。”安里皱眉道,她都怀疑,徐慕北到底是不是一个男人了?还是跟她一样是女扮男装的? 徐慕北走投无路,他也终于深刻的意识到,为何他们会让太监和宫女们都下山了,这么危险的地方,还真的得需要武功。 徐慕北只好咬牙,他举起了宝剑,跟着别衡和许言他们一块奋战。 “刷刷刷……”在刀光剑影中,那些大蟒蛇,都被砍断,不过,只因为蟒蛇的数量,太多了,所以,他们应对得有些吃力。 忽然,一只金黄色的大蟒蛇,朝着安里的脸颊扑了过来,别衡眸光一闪,好在他反应灵敏,立马就把那只大蟒蛇给砍死了。 那条可怜的黄金大蟒蛇,被别衡的宝剑,劈成了好几段。 “又有一只!在左手边!”安里瞪大双眼,忙提醒别衡,别衡眼眸微寒,剑光划过,那条黑色蟒蛇也被劈死了。 本来别衡是可以轻松搞定的,可是,因为后背多了一个人,就变得有些吃力。他的额头也冒出了热汗。 “对不起,是我拖后腿了。”安里感觉到别衡的困难,忙给别衡赔礼。 “没事,我可以的!”别衡咬牙道,他就不信,他们还对付不了这些蟒蛇了。 安里有些心疼他,毕竟今天已经走了那么多山路,体力本来就耗费许多了,现在又要应对这些蟒蛇。肯定是非常的辛苦。 “许言,还有那里也有一只!”陆小月惊呼道。许言的剑很快,犹如一道疾风,能把眼前的蟒蛇给成功击毙。 “哇,你们都好厉害啊!真是令在下佩服!不过,这里怎么这么多蟒蛇啊。妈呀,今天所见到的蟒蛇,比我之前见到的蟒蛇加起来的还要多!”徐慕北感叹道,他的手也没停下来,又砍断了一条蟒蛇的头。 过了许久。 这场恶战才算停息下来。别衡和许言、徐慕北三人都气喘吁吁。安里心疼不已,忙掏出一条绣帕,给别衡擦掉额头的汗水。 徐慕北抬头,惊讶地看着安里,他奇怪道:“诶,你怎么还有绣帕啊?!” 安里勾唇道:“因为我是个太监啊,太监身上带有绣帕很奇怪吗?” 徐慕北摇头,道:“不奇怪不奇怪!我很少见到太监,所以,难免对太监的某些行为感到奇怪。嘿嘿……” “许言,方才多谢你了!”陆小月也给许言道谢。本来她也是有三脚猫功夫的,也可以帮他们一起应对,可许言却执意要背她,她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我这样也省的有后顾之忧,把你背着,我会少了许多的担心。”许言微笑道。 第427章 呜呜,快来救我 徐慕北看到他们两人,他察觉到一点猫腻,徐慕北便笑嘻嘻道:“这位暗卫大哥,你跟这个俏丽的宫女是一对吧?” “啊?”闻言,陆小月有些害羞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说他们。 许言则没有吭声,但是也不否认徐慕北的说法,算是默认了。 安里却敲了一下徐慕北的脑袋,说道:“你别问那么多,搞得人家姑娘都害羞起来了。” 徐慕北委屈地摸了摸头,悻悻道:“好吧。不过,这位小宫女长得真好看,她叫什么名字呢?还有,这位武功超凡的暗卫应该是叫许言吧?我是徐慕北,很高兴认识你们呢!” 陆小月微笑着说:“我叫陆小月,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这个人,好像还挺好相处的嘛!” 徐慕北嘚瑟地抹了一下鼻子,笑呵呵道:“可不是嘛,我这个就是耿直,讲义气!当然了,我也很好相处的!” 安里见状,心中暗想,这位徐慕北公子,倒是跟他哥哥徐思南的性格差别很大,他哥哥儒雅有礼,可徐慕北却是不拘小节,率真可爱。 “快继续往前走吧。蛇骨草应该就在这附近。”安里抬眉,望着前面的方向。 “好!我去瞧瞧!”陆小月眼眸里闪着亮光,她急切地往前跑,许言有些担心她的安全,也急忙跟了上去。 “找到了!”陆小月欣喜若狂,她拔出了一株蛇骨草,高高地举起,给许言、安里和别衡他们看。 蛇骨草开着白色的小花,有着碧绿色的叶子。那些茎叶就像是蛇的身子似的,细长蜿蜒,还有斑纹,看起来和小蛇有些差不多。 安里眉梢上扬,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她知道这蛇骨草,对陆小月来说,很是重要。她也替陆小月感到高兴。 徐慕北也挪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呃,这个就是蛇骨草啊。太医院要用这个炼制什么解药呢?”徐慕北好奇的问。 “这是个秘密。”安里神秘地一笑。 徐慕北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而这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一阵冰冷,好像有什么滑腻腻的东西,在爬…… 一阵寒颤,徐慕北低下头,看到了一只黄色的小蟒蛇的尾巴,“啊啊啊,蛇啊啊!”那头小蛇的头,就藏在他的袖子里面:“呜呜,快来救我!”徐慕北哭着喊道。 “别动!”许言喊了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那只小蛇张开了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咬了下去。“疼疼疼——救救我啊——我要死了!”徐慕北发出一声的惨叫。 许言忙用手拉住了小蛇的尾巴,扯出来,丢到了地上,别衡则是用剑直接刺了过去,一剑下去,那条小蟒蛇,就被切成了两段。 它的头虽然被切掉了,可尾巴还在翻动着。 “我的手,肿起来了,还发黑了,该不会是要被截掉手臂吧?”徐慕北吓得脸色苍白,他不过是好奇跟着国师他们来寻找蛇骨草而已,可不想因此而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放心吧,没事儿!”许言倒是很淡定,他拿出一颗药,直接塞到了徐慕北的嘴里,“这个是解毒丹,对付一切蛇毒,绰绰有余。” 徐慕北把那颗药给吞了下去,可他仍是心有余悸,他又道:“就这么简单吗?这就可以了吗?” 安里笑着说:“还没呢,许言应该会替你把毒液给吸出来。”话音刚落,许言还真的抓起了徐慕北的胳膊,往他被咬过的那个地方,猛地吸了几口。 “呸!”许言把吸出来的毒液都吐到了草丛里。 徐慕北瞧见,自己的手腕上的那小道被蛇咬过的地方,没那么肿了,也没那么黑,只是有一点点的泛白。 “好像没那么肿痛了。这位大侠,你真是厉害啊!”徐慕北给许言竖起了大拇指,对许言的武功和解毒的能力赞不绝口。 “嗯,我想,还是得小心点,这里还是有很多蟒蛇在……我们先前砍死的那一波,还不是全部!”别衡若有所思道。 安里环顾四周,愈发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幽深,藏了许多未知的恐惧,特别是还有山风吹过,好像随时都可能会窜出一条是大蟒蛇。 “我们快点把蛇骨草给拔起来吧,好早点下山!”安里说完,弯下腰来,开始认真的拔那些蛇骨草。 陆小月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嘿嘿,把蛇骨草放在这个布袋里吧!”为了救她的弟弟,陆小月还不忘带这个东西来装蛇骨草。 “好!”安里应声道,她把自己手上的蛇骨草放到了陆小月的布袋里。 徐慕北又是好奇地问:“对了,你这个小宫女,为何也这么尽心尽职啊?”徐慕北盯着陆小月的脸蛋,满是疑惑。 安里用手指,弹了一下徐慕北的脑门,说道:“人家有着菩萨心肠,人美心善,想要为太医院,出一份力,好解救苍生啊!你干嘛这么好奇?” “好吧。”徐慕北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这才弯下腰来,帮他们一块拔了许多蛇骨草。 没过多久,整整一个布袋,都装满了蛇骨草。陆小月提着袋子,很是心满意足,而许言担心她提着如此沉重的布袋,便轻声道:“小月,还是交给我来提吧!” 陆小月也没跟许言客气,直接把那个布袋丢给许言。 徐慕北又捅了一下安里的胳膊,笑嘻嘻道:“你看,被我说中了吧?那个许言跟那个小宫女一定有猫腻。” 安里好笑地望着他,“看不出来,你个大男人,这么关心别人的八卦。” 徐慕北困惑道:“何谓八卦呢?是八卦图的八卦吗?” 安里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又不小心蹦出了现代的词汇,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可即便在古代生活了这么久还是没改变自己的说话习惯。 “好了,我们该走了!”别衡皱眉道,他也不太高兴,只因为看徐慕北好像离安里很近,好像安里和徐慕北也有很多话聊似的。 “对了,我哥跟娇宁公主,是不是还在这座山上呢?”徐慕北忽然想起了还有这桩事儿。 第428章 一段良缘 “应该还在山上。不过,你也别担心,有暗卫在暗处保护他们,所以,不会碰到什么危险的。”安里回答道。 她也相信,像徐思南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又有责任感,肯定不会让公主吃亏。而公主也会慢慢相信徐思南…… 安里和别衡他们,走出了锦带花这片花海。安里瞧见,前方好像有两道人影,看起来很像是娇宁公主和徐思南呢。 “呀,居然是公主和你哥!”安里惊讶道。 “是啊,我去关心一下他们吧!”徐慕北正打算过去,却被安里给拦住了。安里蹙眉道:“还是别过去,咱们先躲起来!” 安里说罢,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别衡跟许言等人,也都学着安里的样子,乖乖地把自己藏在大树的后头。 “你们看,徐公子和娇宁公主还手牵手呢!”陆小月惊呼一声。 “嘘嘘嘘,小声点,别被他们给发现了。”徐慕北急忙劝道。 安里也觉得奇怪,之前,娇宁公主还会让徐思南背着她,现在娇宁公主居然是跟徐思南手拉着手,未免也太诡异了?安里转念一想,莫非是娇宁公主心疼徐思南,不舍得让他那么累,所以,才不用他背着下山? 还有,隐约还能看到娇宁公主那张白皙的脸蛋,居然沾到了泥土了,好像是跌倒的缘故。看来,这位娇宁公主也没少挨累啊。也不知道他们在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安里瞧见他们二人的越走越远,消失在山路……她才从大树后面走出,安里勾唇道:“好了,他们都走了,我们可以继续走了!” 徐慕北一脸的兴奋,他贼笑道:“那个嚣张跋扈又刁蛮任性的娇宁公主,方才还让我哥背,现在却和我哥手牵手,肯定是对我哥有了那么一丢丢好感!” 陆小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何以见得?”只是一个微妙的笑变化而已,还能推断出这么一个结论? “嗯,因为啊,那个公主一直都瞧不起人,把自己的身份看得无比尊贵,可她却愿意跟我哥手拉手,那证明,我哥在她心里一定是占据了一席之地。”徐慕北分析道。 安里点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我也赞同你这种说法。只希望,娇宁公主真的跟你哥能促成一段良缘。” 他们一行人,下了山,天已经黑了。繁星点点,月华如水。 徐慕北想回去徐府,便跟他们分道扬镳。等回到皇宫后,安里便跟着别衡一块去太医院,把蛇骨草交给了御医们,好让他们早日研制对付铁人的解药。 安里望着那浓浓的月色,心道,这个时辰,秦妃娘娘肯定都歇息了,这种时刻还是不宜去打搅秦妃。 倒不如先歇息一下,等明日一大早,再赶凤来宫。 在庭院内,别衡眸光幽深,对着安里,道:“我还以为你会急着跑去凤来宫,把火火接回来呢。” 安里笑了笑,浅笑道:“火火放在秦妃娘娘那边,我还是挺放心的。她对火火就像是亲儿子。” 有人帮着她一块疼火火,安里自然是心里欢喜的。 别衡搂住她的细腰,亲吻着安里白皙的额头,对着她说道:“等我们离开皇宫,再生一个孩子吧。我喜欢孩子多一点,还热闹一些。” 安里笑了,她扬唇道:“你是不是把我当产崽子的母猪了?我觉得有火火和娇娇两个娃儿就够了。”她想起现代社会都是计划生育了,她也不想生太多个,只想要有火火和娇娇就够了。 别衡却道:“两个娃儿哪里够呢?你看,现在都是生个十个八个的,你最起码还得再生三个!” 说完,别衡一把将安里给拦腰抱起,径直往殿内走去。“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别衡在她的耳朵旁蛊惑道。 安里却在心里默默地推算着她的安全期和危险期,现在她的葵水才刚走没两天,应该是属于安全的,她也便假装挣扎了一下,并没有多大的反抗。 一夜暖帐,春宵缠绵。 待安里醒来时,已经是日晒三竿了。 安里想着,火火还在凤来宫待着呢,还是得尽快把火火给带回去。安里没料到的是,安里来到凤来宫的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娇宁公主和秦妃在讲话的声音。 安里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去打扰她们的聊天,便在外头候着。她不小心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对话。 只听见娇宁公主在问秦妃:“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的脸色有些迟疑,似乎是有些难言之隐,不好言说。可是娇宁公主想着,后宫之中,也就秦妃娘娘看起来面善些。还不如找秦妃来说说自己的烦恼。 秦妃笑吟吟道:“但说无妨。” 娇宁公主犹豫着,才红唇轻启,问道:“我想知道,喜欢一个 人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感觉我很讨厌一个人,也瞧不起这个人,可后来,为何会改变自己对那个人的看法呢?这算不算是喜欢呢?” 安里听到这话,暗自偷笑,莫非,娇宁公主是对徐思南有了好感。只是,娇宁公主对爱情亦是懵懵懂懂的,才不明白自己对徐思南到底是何感受? 此时,秦妃耐心地回答,“唔,你这个问题不足为奇。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迷茫的时候。事实上,讨厌和喜欢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很可能你刚开始不喜欢,在通过接触后,你忽然对这个人产生感情……” 秦妃微笑着说,她的话里还那么的真诚。那双如水的双眼,也让娇宁公主感到信服。 这时候,坐在秦妃身边的火火,正拿着一块南瓜饼,吃得津津有味,他忽然发现殿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里子!你终于来接我了!”火火兴奋地喊道,像是一阵旋风似的,火火飞奔到安里的面前。 安里揉了揉火火的头发,笑嘻嘻道:“怎么样?你乖不乖啊?” 火火脆生生的回答道:“当然了,我超级乖的!火火都很听秦妃的话,也不敢到处乱跑。” 第429章 火火对娇娇的思念 娇宁公主抬眼,望着安里,她对安里说道:“你……你过来!” 安里疾步走了过去,对着娇宁公主和秦妃施礼,“奴才拜见娇宁公主,还有秦妃娘娘!” 秦妃娘娘脸上依然挂着柔和的笑意,抬手道:“免礼,起身!” 谁料,娇宁公主却是杏眼微瞪,道:“我想问你,在山上我醒来时,只看到徐思南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里低眉顺眼,回道:“回禀公主,那时候,是有土匪袭击,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们都被迷昏,被挪到了草丛里……” “土匪袭击?你是说那些黑衣人是土匪么?可我怎么觉得,那些土匪,倒像是刺客?反正古古怪怪的。”娇宁公主皱眉道。 她老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娇宁公主也有想到,莫非这一切是皇帝有意而为之的。 “额,可是我们身上的钱财都不见了啊。应该是土匪所为。”安里又回道。 娇宁公主心道,从这个小太监嘴里估计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对安里说道:“好吧,那你下去吧!” 娇宁公主摆了摆手。而安里才带着火火,从大殿里退了出去。 头顶阳光明媚,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安里带着火火正准备回到燕华宫。一路上,火火好奇道:“对了,你们到扇子山,可有碰到什么新鲜事儿?小里子,你快同我讲讲吧!” 安里笑着道:“有是有,不过怪吓人的。我们在锦带花的花丛里遇到了很多可怕的大蟒蛇,它们吐着蛇信子,还会咬人!你爹……咳咳咳,我是说国师,他和许言叔叔一起拿着剑,把那些毒蛇都给杀死了。” 火火听得眼睛发亮,他流露出向往的神情,“我就说嘛,要学武功,我一定要学!要不然碰到毒蛇猛兽,还不知道怎么去保护你!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一定会保得住。” 安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道:“你呀,还小,不学也不打紧。不过学了能防身,我倒是支持你!”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安里又跟火火讲了在寺庙里看到的月老神像,还有那两棵系满红绳的相思树…… 没过多久,安里和火火就来到燕华宫。 别衡还没回来,陆小月在院子里,正在给花儿浇水。陆小月一见到火火,就抱起了火火,往他胖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道:“火火,你算是回来了!” 火火环顾四周,纳闷道:“对了,国师呢?” 陆小月才回道:“他还在昭灵宫呢。晚点才能回来。” 火火百无聊赖道:“好无聊啊,我好想回去葛岭村,去看看娇娇妹妹。还有我想上山去,摘果子,采蘑菇,还有抓野鸡……” 陆小月听到‘葛岭村’这三个字,不免好奇起来,她问道:“葛岭村是哪里,娇娇妹妹又是谁?” 安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回道:“葛岭村就是一个小村落,火火以前就是在那里出生的,也在那里成长,至于娇娇嘛,是他的亲妹妹,现在,也快三岁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安里也很想念她的宝贝女儿,她的神情里难免会有一丝伤感,还有浓浓的想念。 陆小月看到安里的表情,她联想到,火火是安里和国师所生,如此说来,娇娇也是安里的女儿。陆小月能明白安里的心情,就如同她想念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等到铲除白莲教,还有扳倒萧丞相,你跟国师也能顺利回到葛岭村了!”陆小月安慰她道。 安里皱了皱眉头,看样子好像很难呢,她还低估了萧丞相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只要他们找到萧丞相的一点线索,萧丞相就立马察觉到风吹草动,也就会做好防备,让他们空忙活一场。 “我还是觉得太难了。”安里忧心道,也不知道该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回去葛岭村了。 就在此时,别衡迈着脚步,走了进来。火火立马就朝别衡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别衡的腿,他兴冲冲道:“您回来得正好,要记得教我武功啊。万一哪一天我遇到了比人的胳膊还要粗的大蟒蛇,我也才能把它们给砍死……” 别衡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安里把他们在扇子山的经历告诉了火火,火火这个小家伙,现在是越来越对习武感兴趣了。 “好,那就教你武功。我前两日,教你的那套拳法,你有练习吗?”别衡扬唇道,他也拿出了当师傅的那种一本正经。 火火笑得眉眼弯弯,他说:“当然了,我在秦妃娘娘的凤来宫,还有练习呢,不然我现在就打拳给您看!” 说罢,火火还真的正儿八经地扎起马步来,他一招一式看起来的确像那么一回事。安里看到火火进步神速,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不定,火火以后也会像别衡一样,也会成为一代奇才。 “呼呼!好了!”火火总算是停下来了,他喘着气道:“怎么样,我是不是还算有进步?” 别衡赞许地点头,道:“的确是有所进步,来,奖励一个东西。”别衡掏出了一个木雕的小马,送给了火火,算是给他的奖赏。 火火接过那只小马,眨了眨眼睛,道:“多谢师傅!” 别衡又说道:“等下回,我再传授给你别的武功……要循行渐进……” 火火满心期待,脆生生道:“好!” 别衡挪动脚步,坐在了庭院里,安里立马把沏好的热茶,给别衡奉上。别衡低头,幽幽地呷了一口。 半晌,别衡才沉声道:“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安里和陆小月都对视了一眼,安里笑眯眯道:“我想听好消息!” 别衡放下茶杯,勾唇道:“昨夜,娇宁公主是被徐思南送回来的。所以,我们的计划还算成功。娇宁公主今儿早上还答应皇上,愿意让皇上赐婚给她跟徐思南……” 第430章 飞鸽传书 安里瞬间心里激动了一下,她欣喜道:“我就猜到,娇宁公主应该会对徐思南动心。像娇宁公主这么刁蛮任性的人,还是得找个能容忍她、包容她的男人!” 陆小月微微颔首道:“是啊,我瞧着,徐公子对娇宁公主,真的很好,也只有徐公子能跟娇宁公主相配了。再者,徐公子也不赖啊,人长得英俊潇洒,又武功高强,有才学。” 徐思南算是获得了安里跟陆小月的一致好评。 彼时,安里又想起了别衡方才跟她说过的事情,除了一件好事外,还有一件坏事。她连忙问道:“对了,你所说的坏事,又是何事?” 别衡薄唇紧抿,他皱眉道:“关于那件坏事……最近,有皇上派出去的眼线来报,说是最近在葛岭村,出现了一批铁人。他们武功高强,还抓走一些人……应该是把村里人抓去炼制新的铁人。” “什么?葛岭村?那不是娇娇所在的地方吗?他们抓走的那些人里面,该不会有叶赭南和叶赭北吧?”安里深感堪忧,因为,叶赭南跟叶赭北,都属于武功上乘者,若是被白莲教的人给抓去,岂不是糟糕了…… “是啊,就是葛岭村!所以,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一块去葛岭村调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碰到陆小月的弟弟……因为,陆小星也算是那第一批铁人中的一员。”别衡沉声道。 闻言,陆小月脸色惨白,她是喜忧参半,她能见到自己的弟弟,本该高兴,可她就怕,到时候无法唤回她弟弟的神智。 “我想要去!我必须要去!”陆小月激动道,她现在就想要快点解决这个事情。她要让她的弟弟恢复理智。 “嗯,此事,还得等太医院这两日,把解药给炼制出来才行。虽说,先前,的确是有一位太医院的神医留下来解药的秘方,可是,时隔那么多年,铁人重出江湖,也不知道,白莲教是否有对铁人进行加强改造……”别衡若有所思道。 即便是有蛇骨草,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哎,这未免太麻烦了。”安里也叹了一口气。她本想着,这个应该会比较顺利,没料到,还不能确保。 陆小月抿了抿唇,道:“我还是抱有希望,我一定会唤回我弟弟的理智。” 安里安慰道:“嗯,那就过两日,等拿到解药,我们再一起前往葛岭村,我也好久没见到娇娇了,我想念她了……她现在说不定都忘记我了……” 火火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激动地蹦起来:“太好了,我还想着要见娇娇妹妹,这么快咱们就要回去葛岭村!我到时候,就把这只木雕小马送给她玩……” 火火一向很疼爱他的妹妹,这会儿只顾着高兴了,他也根本不懂,在葛岭村,会潜伏着怎样的危机。 别衡看了看陆小月和安里,她们都愁眉不展的样子,他便说道:“我饿了,不如我们还是来用午膳吧!”他想着让她们暂时放下哀伤和愁绪,一切都得等去到葛岭村,才能有希望去解决。 入了夜。安里站在庭院里,她思绪万千,想起自己当年生娇娇差点难产的场景,都是叶赭南和唐小柔他们,在帮忙照顾,叶赭南还急着跑去请产婆,唐小柔还一直守在安里的身边,给她加油鼓劲。 安里只是有些担心,担心叶赭南他们会出事。 忽然,一道身影,悄然来到安里的身后,是别衡来到了她的身边。安里抬眉,看向了别衡。别衡好似知道安里的心事,一眼就猜透她的心,可能因为他们两人相处太久,有了心意相通。 他勾唇道:“你是不是在担心叶赭南他们?” 安里心事重重,点头道:“是啊,我在担心他们。因为葛岭村一直都是个世外桃源,可是,如今,白莲教居然把魔爪伸向了葛岭村,这让我感到忧心。” 别衡握住了安里白 嫩的双手,他轻声道:“放心吧,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若是有事,叶赭南也应该会飞鸽传书过来。你忘了吗?我们不是跟他们约定好,只要葛岭村有什么危机,他们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他们就会飞鸽传书给我们。” 安里微微点头,可这时候,有一只白色的信鸽,从他们头顶的屋檐掠过,一眨眼的功夫,信鸽就落入了别衡的手中。 别衡的脸色一变,而安里的心也咯噔一下,他们隐约都感觉,应该是来自葛岭村的信鸽,很有可能是叶赭南他们送来的信件。 “打开看看吧。”安里神色凝重,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即便是不好的事情,他们也该去面对,再想办法去解决。 别衡打开了信件,他看到信里所写的内容。这封信,是叶赭南送过来的。信中写到,叶赭北被白莲教的人给抓走了,下落不明。而铁人这几日都在葛岭村出没,搞得人心惶惶的。村民们都吓得闭门不出。 而叶赭南即便是有武功,可他也不敢贸然跟铁人们交手,生怕会被抓去……只希望,别衡能将此事禀告给皇上,好派军队来铲除这帮人。 “看来,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还要麻烦!”别衡将手里的那封信,交给了安里。安里接过信,她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办?连叶赭南武功这么高的人,都被抓走了,那些村民,只怕也有危险。还有,娇娇也不知道怎么样?”安里握紧了手心,她的手心也冒出了热汗。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安里担心娇娇会遭遇什么不测。 别衡皱眉道:“你还是别太担心了,一切都得等解药出来,我们才能前往葛岭村。” 安里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挑眉道:“对了,你不是说,太医院研制出来的解药,不一定能顺利唤醒铁人的神智吗?不如,我们到时候恳请皇上,让太医院的一名御医陪我们前往葛岭村,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好应对。” 第431章 御医助阵 安里的意思,是想着,有御医在,也好解决问题。他们这些人都没有一个人懂得医术,去了也是白搭,还是要有一个懂医术的在身边比较稳妥些。 闻言,别衡赞同安里的提议,他沉声道:“你说的有道理,到时候,我们还是得带个御医,以防止出现其他突发状况。” 别衡没说出口的是,他觉得安里表面上看起来很迷糊,实际上,她的心思有时候也会缜密一些,能考虑到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此时,月色迷离,别衡抬头,看了眼浓浓的夜色,便开口道:“很晚了,我们还是早点歇息吧。”他想着,这两日,安里都跟着他一块奔波,一定乏累,也该休息休息。 等养精蓄锐后,再去葛岭村,也才有希望战胜白莲教,还有那些很难对付的铁人们。 安里微微点头,道:“好,那我们还是去歇息。” 随即,他们走到了殿内…… 就这么过了三日。这一日,太医院终于把解药给研制出来。别衡从太医院里,不只是带来了解药,还带了个御医。 天朗气清,安里和陆小月正在陪火火在踢毽子。 忽然,安里听到一阵脚步声,她回过头去,便看到别衡回来了,别衡的身边还跟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 火火停下来踢毽子的动作,他一手拿着毽子,一手抹去了额头的汗水,惊奇地大喊道:“咦,这位大哥哥是谁?他怎么来咱们燕华宫了?” 别衡嘴角漾起一丝的笑意,他回答道:“你不该叫他大哥哥,你应该称他为李御医。他叫李祁渊,是太医院的二品御医。” “啊!二品御医???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二品御医了?”安里感到万分诧异。 因为,安里听闻,太医院的御医,一共分为五品,最上乘的御医为一品,以此类推,可这位肤若白玉的年轻御医,居然能拿到御医二品的官衔,肯定不简单。 “嗯,只因为,他之前治好了杨太妃的怪病,所以,皇上便把他从四品提携到了二品。还有,你别看人家李御医年纪轻轻,实际上,李御医现在有三十余岁。”别衡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此话一出,连陆小月都觉得万分惊奇,她上下打量着李祁渊,根本看不出,他有三十余虽。 “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呢?保持如此年轻的面容,看起来,倒像是十几岁的少年!”陆小月秉持着不懂就问的精神,脱口而出。 李祁渊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容,他缓缓答道:“每日不食荤食,只吃素菜,用冷水泡澡,还有,每日必梳发,梳发两百下,还有……” 李祁渊念了一大堆他自己日常的养生秘诀。 “啊——这也太难了吧!”陆小月哭丧着一张脸,别说用冷水泡澡了,光是第一条,只吃素菜,就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安里也觉得这些做法太难办到了,对寻常人来说,必须要有很强的自制力,安里觉得,活着就是要享受的,若是不能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活得如此克制,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嘿嘿,你这些养生之道倒是挺管用的,令人佩服的是,你居然能办得到,而且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下来!”安里感叹道。 “过奖过奖,因为……李某人也是被家父给严格要求,才会这般严守下来……”李祁渊笑道。 安里心道,想必,李祁渊的父亲应该也是个狠人,才能教导出李祁渊这样的孩子。 李祁渊敛了敛眉,道:“对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包袱,要跟你们一同前往葛岭村。” 这时候,安里和陆小月对视了一眼,安里笑嘻嘻道:“我们也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太医院派人才过来呢。” 在三天前,安里他们就得知白莲教的铁人在葛岭村横向霸道的事情,他们都有了心理准备,也都准备好了包袱。 随即,安里和陆小月立马从里屋,拿了包袱出来。安里走到了火火的面前,对火火柔声道:“火火,我们要去葛岭村。你这段时间还是待在凤来宫吧,别到处乱跑。” 火火却摇头,他闪着泪光,急着喊道:“不要,我不要留在凤来宫,我要跟你们一块前往葛岭村,我还想见娇娇妹妹,还有小柔姐姐!” 安里皱眉,道:“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不适合你去!再说了,万一你碰到危险,我们还得担心你的安危……你去了就是给我们添乱。” 火火扯着安里的袖子,眼泪滑落他的眼角,他哭红了眼睛,道:“不会的,我保证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我也要去看娇娇妹妹,我想念娇娇妹妹!” 他的哭声,让安里动摇了,安里知道火火一向是最疼爱他的娇娇妹妹,若是现在不让他去,好像有点残忍。 别衡也走过来,他于心不忍道:“小里子,要不,咱们还是把火火给带上吧,他虽然还小,但是也得经历一些事情。这样才会成长起来。” 安里纠结了许久,陆小月也走过来,她道:“既然火火想去,那就带他去吧。” 闻言,安里低头望着火火那双哭红的眼眸,她终于还是心软了,便同意了:“好吧,那就带你一块去!” 火火顿时扫去了阴霾,他还用小手抹去了泪痕,破涕为笑,道:“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一块去了!”安里拉着火火的小手,她一直觉得火火是个懂事的孩子,若是不让他去,虽然是为了他好,可是,却好像对不起他了。 随即,别衡他们一行人,便出发,离开了皇城,马不停蹄地赶往葛岭村。 在路上,安里有些焦虑,她有种忐忑,担心的是,那些铁人会不会对村民们下手,还有叶赭北被白莲教的人给抓走了,会不会遇到荼毒。 安里虽然学会了骑马,可她的骑马技术并不是很好,赶路的速度有些慢。 在路过一片林子时,虽有树荫,可还是很热。安里摸了摸鼻子,鼻子全都是汗水,身上也都汗淋淋的,被太阳晒得有些口干舌燥。 第432章 同乘一骑 太阳有些炎热,别衡抬头,看了看天,他拧眉道:“我们先停下来歇息吧。”只因为,随行的人,除了安里之外,还有陆小月,也是个女子。 “额,可是,我们已经很慢了,我……我骑马技术太烂了,给你们拖了后腿。”安里皱眉道。她还想着,今日在下山前,能赶到葛岭村,现在看来,很玄。估计,是得大半夜才能到呢。 “要不这样,你跟我同乘一骑,我们就快马加鞭,一定可以赶上进度的,现在先歇息,吃口干粮,喝口水。”别衡温柔道。 “可是,你不是还带着火火吗?若是跟我共乘一匹马,岂不是三个人了?”安里皱眉道。 “无碍,孩子可以交给我来。”李祁渊勾唇道。他骑马的技术可比安里来得多得多。 安里拧了拧眉,她知道,自己也该休息了,况且,陆小月和火火他们都是满头大汗,自己也不该太勉强他们了。 “好,那就先停下来休息。”安里咬唇道。 安里勒紧马绳,停下来,她正准备跳下马背,这时候,别衡已经走过来,打算要扶着她下马。安里安心地把手放在别衡的手心上,跳了下来。 陆小月找了棵参天大树,坐在了树下,火火也跟着她坐了下来。 忽然,树影晃动,好像有一阵风吹过。陆小月抬眸,对着那处的树影,喊道:“下来吧。” 陆小月知道,肯定是许言一路跟随着他们呢。许言在暗处保护着他们,陆小月早就心有感应。 安里笑了笑,她就感觉好像有目光在追随着他们,没多想到,还真的是呢。 树枝摇晃了几下,一道黑影落在了他们的面前。许言摘下了面巾,露出一张英俊的容貌。 “额,你怎么不用骑马呢?还有,你是暗卫吗?”御医李祁渊纳闷道。不过他感觉此人的身上并没有杀气,应该不是来杀他们,而是来保护他们的。 “我的确是暗卫,还是皇上身边的暗卫,许某人自小历练,即便不骑马也是可以跟上诸位的,况且,你们的马,速度并不快。”许言补充道。 “唔,这倒也是,是我拖后腿了。”安里有些愧疚,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她素来没有骑马的习惯,再者,先前都是别衡带着她一块骑马,她很少自己骑马。让她一个来自现代,还会骑马,简直是太难为她了。 “没关系,待会我带你。”别衡微微一笑,他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几颗果子,分给了其他人。 这种情况,吃上一颗香梨,最为的解渴。安里接过别衡手中的香梨,咬了一口,那果汁香甜可口,瞬间带来了一股清凉。她忽然觉得,别衡还是特别细心的,出门一趟也考虑得特别的周全。 “好吃,好吃!”火火咬了一大口,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很是满足。别衡见他那么喜欢吃,就多给了火火一颗梨。 安里也坐了下来,她掏出了一把小折扇,给火火扇了扇风。她想着火火也不容易,还得跟着他们一起跋山涉水。 “对了,你来,是受了皇上的旨意吗?”陆小月好奇道。 许言凑到陆小月的耳边,小声道:“你说得对,我是受了皇上的旨意。况且,这一路上,不止是我一个暗卫,还有其他的暗卫,他们都在暗中保护着我们。” 陆小月心中暗自佩服,皇帝的权利还是挺大的,再加上有国师助阵,那么,此趟前往葛岭村,应该是可以完成任务。那么唤醒他弟弟的神智,还是很有希望的。 “你也累了吧。来,我给你擦擦汗。”陆小月瞥见了许言额头上的汗水,她慌忙拿出一条绣帕,伸过手去,替许言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多谢……”许言并没有拒绝,而是让她替他擦汗。她的绣帕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安里瞧见许言跟陆小月两人,如此亲密的动作,心里也默默替他们高兴。两个人虽然没有直接表达爱意,可是,言语上,还有动作上,都是对彼此的爱,一切好像尽在不言中。 安里吃完一颗香梨,又喝了几口水,她这才站起来,对众人说,“我们要不要赶路了?” 这句话恰好符合陆小月的想法,她也想快点赶到葛岭村。陆小月便呼应道:“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于是,安里把自己的马匹给了许言,许言恰好可以骑马前行,安里则是跟别衡同乘一骑,如此一来,他们赶路的速度,也就快了许多。 别衡一手握住马绳,一手握住了安里的腰,他低头,在安里的耳畔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娇娇,还有叶赭南他们……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成功保护葛岭村的。” 安里微微一怔,是啊,她就是太过紧张了,她担心,白莲教的诡计会实现,她还担心葛岭村被白莲教的人搞得乌烟瘴气。那个地方,是她生活过的最美好的地方,充满了她美好的回忆,村民淳朴善良…… “是啊,我就想快一点。我真的好怕。”安里透出了自己内心的不安。 她还没见过传说中的铁人。只是,一旦铁人计划如果进行下去,就相当于把正常人都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杀手。这样一来,他们如何对自己的亲人们下手呢? 别衡扬起了马鞭,他加快了速度,踏踏踏的马蹄声,扬起一地的尘土。 等到太阳下山,他们还是没能赶到葛岭村。耳边传来了渗人的狼叫声,在这片寂静的林子里,他们还没找到出口。 “天都黑了,要不……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李祁渊弱弱地问。 “好吧。还是休息吧。”别衡点头道,因为,白天一直赶路,马儿已经精疲力尽了,还需要给它们喘口气的时间。 安里神色凝重,她抬头望着朦胧的圆月,便点了头。她知道,大家都累了,不光是人累了,马儿也累了。还不如今夜先休息一下,等明天再赶路。 第433章 许言的贴心 天上新月如钩,星光点点,带着一种朦胧的诗情画意。 安里弄了些杂草,铺在了地面上,她还把带来的一件衣服给摊开,放在了草堆上。别衡和许言他们,则是捡了不少的枯树枝,开始准备烧火。火火为了给他们帮忙,居然也跑去捡了不少的树枝过来。安里倍感欣慰,火火这个孩子,还是挺懂事的。李祁渊也抱了许多的枯树枝过来,丢到了空地上。众人齐心协力,燃起了旺盛的火焰。 到了夜里,露水更凉些,山风更是冷。所以,离不开柴火堆。 火火坐在了安里的旁边,他看着那燃烧的火堆,对着安里说道:“要是能烤地瓜就好了,我最喜欢烤地瓜,很香。” “烤地瓜……”许言恰好听见了火火的话,他抿了抿唇道,“我好像方才有看到一处地方长了地瓜藤……不如我去挖几个地瓜过来!” “好啊,我陪你一块去!”陆小月兴致勃勃的喊着。火火也想跟着他们一块去,可安里急忙拦住了火火。 人家小两口刚好可以单独相处,怎么能去破坏气氛呢?安里自然是不会让火火跟着去了。 火火托着下巴,安静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许言和陆小月才抱着几块地瓜,脚步匆匆地走回来。而安里注意到,陆小月的脸颊似乎红扑扑的,难不成,陆小月是跟许言亲上了吗?安里心中兀自猜想着,不过她可不敢当着陆小月的面去问人家这种尴尬的问题。 “嘿嘿,可以烤地瓜咯!”火火兴奋地拍着小手。而别衡行动起来,他弄了几根树枝,把地瓜插在了树枝上。 地瓜被架了起来,开始烤起来,时不时地散发出一股软糯的香味。陆小月盯着面前的烤地瓜,她也感慨道:“我以前也会跟我的弟弟一起烤地瓜吃的。” 往事历历在目,可如今,陆小月的弟弟都不知道身在何处了。陆小月只怕,唤醒不了陆小星。 “陆姑娘,你别担心,要相信老天爷不会那么绝情的,一定会让你救出弟弟的。”安里安慰她道。 陆小月微微点头,她也知道,自己是太多愁善感了,得乐观点才行。况且有这么多人帮助她,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奋战了。 “谢谢……”陆小月微微一笑。 而李祁渊看到大家都很疲惫的样子,他笑着说道:“不如,我给大家讲个笑话,让大家乐呵乐呵。” 火火双眼发光,兴致盎然道:“好啊,你讲吧,也好解解乏……” 李祁渊开始讲道:“以前啊,有个小孩,有一天他哭着跑回家,跟他娘亲哭诉到,娘亲,二狗子和傻蛋他们都笑话我,说我长得像风筝。孩子他娘就安慰他,‘别哭,你压根不像风筝。’话音刚落,孩子他爹就冲他们喊道,‘刮风了,快进屋吧,咱们孩子跟风筝长太像了,可别让孩子被风给吹走!’……” “噗嗤”一声,陆小月当即笑出了声儿,方才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刚好被李祁渊的笑话给逗乐了。火火也笑弯了眉,他说道:“嘿嘿,这孩子他爹,真耿直……” 他们在说笑间,那地瓜散发出更浓的味道。 “地瓜好像熟了!”安里兴奋地喊道。她也许久没吃烤地瓜了,对烤地瓜充满了期待。 “很好,咱们来吃吧!”别衡说完,他伸出手去,将串着地瓜的树枝都给取下来。 那地瓜太烫了,别衡就拿着地瓜叶,隔着地瓜叶,把地瓜给分了。每个人手里都有地瓜。 “呼呼呼——”火火嘟起嘴巴,拼命地吹着气儿,把滚烫的热气都给吹散了。陆小月本想自己剥皮,可许言却直接把自己剥好皮儿的地瓜递给了陆小月。 “你直接吃吧,我替你剥好的。”许言温柔道,他的眼里像是盛满了温柔的星光。 “谢谢。”陆小月没有拒绝,她接受了许言给她的地瓜。 安里在想,人家许言可真是够体贴的呢。她正想着的时候,别衡也把手中的那颗地瓜递给了安里。 “给。你最喜欢的地瓜。”别衡沉声道。 “嗯。”安里这才发现,不单单是许言对陆小月也很细心啊就连别衡对她也是很照顾呢。只不过,两人相处久了,所以,才往往会忽略掉对方的关心和照顾。 “好吃,真香呢!”李祁渊咬着地瓜,他赞不绝口,道:“我还是第一次吃烤地瓜。要知道,我们家是个书香世家,我从小都是在高墙别院里长大,都没吃过这么接地气的东西。” 安里微微一笑,道:“嘿嘿,在乡下,可不只是有烤地瓜这样的美味,还有烤玉米,烤鱼……总之啊,做法虽然粗糙了些,可味道美味极了!” 李祁渊若有所思道:“那我有机会一定要尝尝看,一定也跟烤地瓜一样,带来不一样的味觉感受。” 此时,火火吃完烤地瓜,他揉了揉眼皮,有了倦意。安里看出了火火的疲惫,便拉着他,让他缩在她的臂弯里睡觉。 夜深了,四周都安静下来。安里也闭上了双眼,缓缓进入梦乡。兴许是赶路太辛苦了,安里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次日。安里从睡梦中醒来,她伸了伸懒腰,以前她习惯刷牙了。可现在这种处境,她也没法刷牙了,只能勉强用水壶的水,随便漱口,再洗一把脸了。 “安里,吃块干粮吧。”别衡递给了她一块大饼。这大饼的味道,真的不咋滴,安里也是吃过的,可是,在这段路途中,大饼也是最方便携带的食物,也是能最快填饱肚子的东西。安里狼吞虎咽了起来,她喝了几口水。 不过,她的包袱里还准备了几块绿豆饼,是要给火火的。再苦不能苦孩子,安里就把最好吃的绿豆饼都留给了火火。 “额,绿豆饼,怎么发霉了?”安里皱眉道,她还以为绿豆饼可以保存得很好呢,怎么这么快就坏掉。 “因为露水有些湿,你放在包袱里,自然容易发霉,被闷得发霉。”别衡浅笑道。 第434章 益灵丸 安里这才明白,为何别衡带的是大饼了,大饼难吃是难吃,可是能保存很久时间。彼时,别衡干脆又拿了一块大饼,放到安里的手中,“还是给火火吃这个吧。” “好吧。”安里只能连哄带骗,哄着火火把大饼给吃下了。 他们又再一次的启程了。山林间,时不时能听见鸟儿的叫声。安里抬头,就能看到稀疏的阳光从头顶的树枝里,照了下来。 安里认得这条山路,之前,她就是在这里捡到受伤的别风的。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他们才不得不进宫去,为了扳倒萧丞相而开始四处奔波。 眼看着他们离葛岭村越来越近了,安里有些忐忑不安起来。真不知道,现在村里变成什么样了。 炊烟袅袅,前面就是安静的村落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在这平静的下面,是否有潜在的危机呢?安里感到十分紧张。 待他们走近了些,安里发现,家家户户的房门都是紧紧关着的,好像特别的肃静。 “额,怎么都关着门呢?难道是怕那些铁人吗?”李祁渊嘟哝了一句。 “不知道呢,得找个人问问才行。”陆小月扬唇道。而这四周的门都是关着的,要问问的话,还得去敲门,她又说道:“也不知该去问哪个人呢。” “不用,我们走去找唐小柔他们吧!说不定他们知道什么。”安里淡淡道。 他们一行人往前面的小路走了过去。 来到熟悉的木屋前面,安里走上前去,敲了敲这扇紧闭着的门。 “咚咚咚……”安里敲了许久,里面才有了动静。里面的人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那娇柔的声音,一听就是唐小柔的! 安里忙大声喊道:“我是安里啊!我跟别……寒来了!”安里只能用别衡的化名了,有李祁渊和许言他们在场,只能隐瞒身份。 “啊,是你们!你们终于来了!”唐小柔欣喜若狂道。她急忙拉开了房门,让他们走进来。 唐小柔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么的清秀美丽,只是,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心情也不怎么好的样子。 “快进来!”唐小柔催促道,她还紧张的向四周张望着,好像是怕什么人会来。 安里和别衡他们,只好走进木屋里。唐小柔又快速地把木门给关上,她表现得很警惕,又紧张。 唐小柔不仅是关上门,她还把门窗给关的紧紧的,甚至还用一个大水缸给堵住了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安里惊奇道,她猜到:“该不会是铁人吧?” 这时候,叶赭南也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也是一脸的疲惫,他叹了一口气,道:“哎,别提了,那些人啊,就是混 蛋。他们把村子里搞得乌烟瘴气的,还把人给抓走!我们必须躲起来,像是老鼠一样躲着,不然就会被铁人给抓走。” 别衡则诧异道:“铁人……为什么只抓在外面的人,难道他们不会冲进屋子里来抓人吗?” 唐小柔秀眉微蹙道:“这也正是我们所诧异的地方,他们就是不会冲进屋里抓人,其他的,只要在外面走动,都会被他们给抓走。他们把村里的百姓们都给逼得无路可走,只能这么像是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 “居然这么奇葩!怎么跟丧尸有些像啊!”安里诧异道。她兀自想着,以前,像是那些丧尸,也是失去思考的能力,他们只知道成群结队地伤害人畜,凶猛异常,也没有自主意识。 “丧尸?丧尸又是什么?”别衡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奇怪的词儿。 “嗯,丧尸,没什么,我就做梦的时候,会梦到一种被病毒所感染的活死人,他们没有意识,只知道去伤害人类和动物,他们皮肤惨白、身体溃烂,还会吃人……”安里回答道。 不过,不同的是,那些丧尸是会互相感染的,正常的人类,被咬上一口之后,很有可能会发生病变。而铁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正常人,被铁人抓走,再经过驯服,白莲教的人不知道给他们下了什么毒药,才让他们变成新的铁人。 火火听到这话,小身板微微发颤,他说道:“小里子,这丧尸未免也太可怕了。那铁人呢?是不是跟你说的丧尸有些像呢?” 安里神情凝重,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见过铁人。额,其实我猜测,铁人或许是受了白莲教的蛊惑,才会失去意识,让他们听从白莲教的命令。” 叶赭南痛心疾首道:“那怎么办?叶赭北被抓走了,我们可得想办法救他!”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叶赭北的安危。 “嗯,我们不光是要救出叶赭北,还要救出其他葛岭村的村民们!”别衡沉声道。 “对了,那他们正常是什么时间会出现呢?”李祁渊提出困惑,“那些铁人们,会不会带什么兵器呢?” 唐小柔开口道:“他们出现在村子里的时间并没有固定,而且,他们根本不用武器,像是有神奇的蛮力,力大无穷,甚至,奔跑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一点,除非会轻功,否则,很难对付他们……” 李祁渊拍了大腿道:“额……这个也太难对付了些!哪怕我身上有解药,可如何给铁人们吃下解药,就是个问题了。” 李祁渊捂着额头,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难解决的问题,若是寻常的病人,他直接把脉开药即可,可现在的这个铁人,他们异于常人,也不会乖乖地配合。 “咦,你身上有铁人的解药,那叫什么名儿?有那么神奇吗?能顺利搞定铁人吗?”叶赭南忙问道。 李祁渊耐心的解释道:“那解药是太医院的御医们一块炼制出来的,解药名叫益灵丸。至于为何要叫益灵丸,我也不太清楚。嘿嘿,至于药效嘛,没人真的在铁人身上试验过,只不过,先前,有老御医在古书籍上提到过如何解开铁人的毒……所以,我们御医们也不过是照着老御医的来做……” 第435章 他们来了!铁人来了! 唐小柔有些沮丧,道:“好吧,那能不能解开铁人的毒,还得靠造化了啊。” 安里也陷入了沉思中,她琢磨着,也得尽快地想办法解决才行。如何才能把解药顺利地送到铁人的嘴里。 安里想着,既然要对付这些人,只怕得需要那些轻功了得的人,才能有机会接近铁人了,可是,即便是接近得了,可那些铁人也不会乖乖的把药吃掉,甚至有可能还会伤害人…… 忽然,安里的灵光一闪而过,她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来制服那些铁人了。 她兴奋地喊道:“对了,可以用弹弓!把药给弄在弹弓上,然后,那你们这几个身手高强的武林高手,再靠近铁人,把益灵丸投进他们的嘴里!” 火火一听到‘弹弓’,立马就来精神了,他以前就见过安里制造过弹弓,不仅可以打蛇,还能打落山林里的鸟儿。 “的确是个好办法。若是有了弹弓,我们想要接近那些铁人,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别衡若有所思道。不过,具体的实际情况,还是得他们真正见到铁人才能知晓了。 “太好了,可以玩弹弓!”火火雀跃道。 “不是玩弹弓,而是要做出弹弓。火火你可不能添乱哦。”安里弯下腰来,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瓜子。 火火只好悻悻地点头。 这时候,外面忽然响起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好像越来越近了。这么近的脚步声,是要去哪儿呢? 安里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来了!铁人来了!”唐小柔认得,这就是铁人的声音,是铁人发出来的脚步声。 “我……我想看看铁人!”安里咬牙道,因为,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好,那咱们还是在窗户这边看吧。可以挖一小个的洞,然后透过这个洞往外看。”别衡说罢,他果真用手指在纸窗上,戳出了一个小孔。 安里凑过去,她透过了这个小孔,看到了外面的铁人。那些铁人面无表情,甚至,双目空洞,身上衣衫褴褛,仔细一看眼睛里还布满血丝,眼角有血迹,甚是恐怖狰狞,而他们的嘴唇都发黑了,拖着脚步,一步步地往前走,这些铁人在村里四处游走,应该是要找出村民们…… “额,还真的跟丧尸有点像呢。”安里皱紧了眉头。若不是亲眼所见,安里还以为这是在看电视剧。 “让我也看看。”别衡沉声道。 安里倒退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别衡。别衡凑近了些,用他那一双幽深的眼眸望着窗外的景象。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白莲教的人,还真的是下手狠毒,居然把人给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胆寒。 “我也要看。”陆小月也好奇心遂起。 “啊,这也太可怕了,他们……他们像是死掉的人。”陆小月眼神里露出了惶恐之色。而她不敢再看下去。紧接着他们几个人都去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火火想看,可惜他的个头不高,根本就看不到窗外。 “小孩子,还是别看了。”陆小月把火火给拉着,她就知道这个小鬼头,居然还想搬块椅子去看,真是不知死活呢。 安里又觉得自己没看得仔细,她又多看了几眼。 “我……我看到了叶赭北!”安里颤抖着嘴唇道,她吓得手心都冒出冷汗了,她以为,叶赭北没那么快变成铁人。可没想到,他也在这些铁人的队伍里,跟其他的铁人并肩而走。 他们浩浩荡荡的,可是,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所以,只能麻木的游走着。 “额,叶赭北看来也没能逃过这场厄运。”别衡俊眉微蹙。 “你们一定要救出叶赭北!”叶赭南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衡他们身上。 “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叶赭北继续下去。”别衡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而对于他们来说,制作弹弓的事情,更加的迫在眉睫了。 “我们得快点制作弹弓!”安里拧眉道。只是,这屋子里,貌似……没有制作弹弓的材料啊。这么说来,还得趁铁人不在村子里游荡的时候,才能出去折一些树枝回来。 “等他们走了吧。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行动。”许言抿唇说了一句。 “嗯,这村子的南边有一片树林,况且,铁人他们一般是从北边过来的,你们到时候,就往南边的银杏林里走去!”唐小柔提供了他们方向,省的他们冒险。 “好!多谢姑娘了!”许言做了个揖。 唐小柔笑着说:“我叫唐小柔,你叫我小柔就好了!” 叶赭南看着许言长相俊美,器宇不凡,他瞬间有了危机感,忙揽住唐小柔那柔软的细腰,笑着说道:“嘿嘿,唐小柔可是我的媳妇儿哦!” 他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 权。许言立马心领神会,他知道,叶赭南应该是很喜欢唐小柔的。不过,许言自己也没有对唐小柔有任何的想法,是叶赭南自己太过紧张了。 安里在一旁,忍俊不禁,过了那么久,叶赭南对唐小柔的感情非但没变,反而还更深了些。 “对了,娇娇呢?”安里发现,进来这么久,居然还没见到娇娇。 她最爱的宝贝女儿啊,安里一直很想念娇娇,只可惜,一直都没机会回来,这一次,恰好可以回来看看她的娇娇。 娇娇现在已经三岁了,应该会说话了,应该会跑了…… 安里等不及看到娇娇了。她想看看,她心爱的宝贝长什么样了。 “娇娇在里屋睡觉呢。她的睡眠情况特别好,只要她入睡了,哪怕是天上打雷,都无法撼动她。”唐小柔打趣道。 安里和别衡对视了一眼,他们二人默默地往里屋走进去。安里瞧见,娇娇正双眼紧闭,在床上睡得正酣,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安里坐在床缘,她很想抱起娇娇,可又怕吵醒她,就这么静静地凝望着她那张娇嫩的脸蛋。都这么久没见了,孩子也长大了许多。 第436章 来,张嘴吃糖! 第437章 勇猛无比的铁人 安里坐立不安,她时不时地走到了纸窗前面,注视着外面的动静。她看着别衡他们走进了那不远处的树林里。 隔了许久,外面总算是有了动静,安里瞧见,别衡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树枝,缓缓的走出那片茂密的森林。 忽然,安里瞧见,一个破草屋旁边,居然有一个铁人!他正朝着别衡他们走了过去,那沉重的脚步,犹如是一头野兽,在朝着别衡他们进攻。 “不好。他们有危险了。”安里大惊失色,她完全没料想到那个铁人会忽然出现。 “啊啊啊——”铁人怒吼着,他举起了手臂,往别衡的胸膛砸了过去。那力气很大,若非别衡身手敏捷,否则,早就挨了铁人的那一拳了。 “当心,又来了!”叶赭南大喊一声,可铁人开始朝着许言进攻,许言飞身而起,铁人也跟着飞了起来,他们飞到了屋顶。 铁人双目瞪圆,他举起了一把背在身后的大斧头,朝着许言砍了过去。那铁人勇猛无比,许言没有去硬扛,而是飞身而起,避开了铁人的攻击。可怕的是,那屋顶被铁人的斧头给砸出了一个破洞。 安里看的心惊胆战,果然,铁人拥有一身的蛮力,而且战斗力很强,虽然不会闯入民宅,可是破坏力也太强了,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战士。 “许言,快跑。”别衡大声喊道。别衡是不想消耗太多的体力浪费在这个铁人身上。 “啊啊啊——”铁人又再一次爆发出怒吼声。他对许言穷追不放,许言只能运起轻功铁人的双脚,犹如一阵风似的,瞬间移动,他紧紧地跟在许言的身后,大有不打死许言不罢休的架势。 叶赭南看不下去了,他也飞到了许言的身边,跟他一块围攻铁人。只是,他们两人的宝剑,对铁人来说,根本没有用,无论使出什么招数,铁人都能用那把斧头给扛下来。 此情此景下,别衡只想出了个办法,他从怀中取出一颗益灵丸。“你们吸引铁人的注意力,我来给他喂药!” 这个药谁也没有给铁人吃过,还不知道药效如何呢。这一次刚好可以拿这个铁人当试验品。安里站在纸窗前面,她紧张地握紧了手心,只希望别衡他们能一切顺利。 别衡折了根树枝,还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小块的破布,他临时做了一把弹弓。只是,他亲眼见过安里所做的弹弓,比他做的这个还要厉害。他想用这把弹弓,投射益灵丸。 毕竟,这铁人这么力大无穷,别衡也不想靠得太近,唯一靠谱的,就是这个弹弓了。 彼时,许言一直用利剑去戳铁人的左腿,而叶赭南则负责进攻右臂。两人双管齐下。可铁人的反应太过灵敏了,能够清楚的看到他们的方向招数,能轻松地避开。 “看这边……”别衡也突然提着剑,来势汹汹地往铁人的胸膛上进攻。铁人毫无意外的,真的避开了。只是,别衡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杀了铁人,而是趁机往铁人的嘴里投放了一颗药。 “嘿嘿,他应该是吃进去了!”叶赭南憨笑道,他就想看到,铁人服下药会是怎么样的反应。而此时,铁人的反应慢慢的下降了,就连躲避他们的招数,也有些力不从心。 忽然,铁人停下了脚步,缓缓地放下了斧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额,这算是发挥药效了吗?”别衡还不是很能确定。他还不敢轻易靠近这尊铁人。 “看样子,应该是成功了一大半。不过,也有可能会失败,咱们再看看……”别衡还不敢轻易地下定论,所以,他让叶赭南和许言都离铁人远一点。 在还没确定之前,什么都得保持警惕。 “这个铁人,好像真的变乖了。”叶赭南喜不自禁,他高兴的是,叶赭北终于有救了。而叶赭南其实,也对叶赭北有一种愧疚感,毕竟,叶赭北还没娶媳妇呢,结果叶赭北还被人给抓去当铁人了。 “的确是变乖许多。”许言暗自点了点头。 叶赭南不怕死,他慢慢地一步步朝着那个面无表情的铁人走了过去。而叶赭南仔细一瞧,他看到,这个铁人,其实就是葛岭村的村民,名叫张福迎。 “额。这不是张福迎吗?居然被他们给抓周,制成了铁人。”叶赭南惊叹道,他又嘀咕道:“以前,张福迎是什么武功都不会啊,只会拿着斧头砍柴……” 许言望着地上的那把斧头,他摸了摸下巴,道:“你看,他方才手上拿着的兵器,就是斧头,可能白莲教训练他们,就是让他们拿自己擅长的东西。” 别衡默默点头,他赞成许言的说法,“你说的对,在那批铁人里,我还看到了拿镰刀,还有拿锄头的,都是按照村民的特长,给他们量身订造的呢。” 叶赭南惊叹道:“这些白莲教的人,还真是够狠毒的,居然能研制出铁人。他们都是村民,我们若是对村民们大开杀戒,岂不是要害死这些人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地上发出了一个沉闷的响声。是张福迎,他忽然双眼紧闭,昏倒在了地上。 “他晕倒了啊……”叶赭南指着张福迎,有些惧怕。 “我们还是把他送回家吧,否则,若是让他再被铁人抓去,只怕会使他变成铁人。”别衡沉吟道。 叶赭南扛起了张福迎,他喊道:“你们先进屋吧,我独自一人把张福迎送回他的家……” 别衡却不放心让叶赭南单独行动,毕竟一个铁人的威力就那么强了,更何况是别的铁人。 “好吧,那你们跟我过来。”叶赭南沉声道。他们一起把张福迎给送回他家。再折返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别衡和叶赭南他们才回到了他们的木屋。 安里急忙走到别衡的面前,她仔细地检查别衡的身体,她担心的是,别衡会不会被那铁人给伤到了。 别衡看出安里的紧张,他云淡风轻道:“小里子,你别担心,我并没有受伤。”别衡干脆让安里放心。 第438章 赶制弹弓 安里抬眉,她仍是心有余悸道:“那铁人根本没有意识,说不定真的会用斧头,把你的手臂给砍下来,我能不担心嘛!” “好吧,你放心吧,我还是完好无损的,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别衡浅笑道。他其实也挺喜欢安里这么关心他的安危,好像……人活着不单单是孤单的一个人,而是有人在紧张他,担心他,盼着他回来。 安里很少听见别衡油嘴滑舌,可她还是喜欢听别衡偶尔开开玩笑。她笑吟吟道:“不管怎么样,你们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我们还是快点来制作弹弓吧!” 安里兴致勃勃,她开始削树枝了,安里手中的那把匕 首还是别衡送给她的,用来防身用的,用来当制作工具,再合适不过了。 陆小月等人也不闲着,他们都一起动手,一块制作弹弓。里屋的娇娇和火火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顿时也按捺不住,干脆跑出房间。 “小里子,我……我也来帮你吧。”娇娇发出了软糯的声音。她弯下腰来,有模有样的学着。安里见娇娇这么有求知欲,也不再阻拦,而是手把手教她。 娇娇毕竟还小,她还是不懂得弄。虽然没做出个像样的弹弓,可她也是超级兴奋,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娇娇妹妹,你是来学做弹弓,还是来捣蛋的呢?”火火突然严肃起来。 “我是来学做弹弓的!”娇娇奶声奶气道。 “那还是我来教你吧!”火火兴致勃勃,他虽说做出来的弹弓没有安里做的好看,可他也算是尽力了。 安里一边做着弹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对别衡开口道:“对了,你们发现,那个铁人就是张福迎。那么,你们确保张福迎是真的解开了毒了吗?会不会张福迎只是暂时昏迷而已呢?” 别衡抬眉道:“肯定是帮他解毒了,他后来醒来,还跟自己的媳妇儿说话呢,神智清醒,不像是铁人……” 闻言,李祁渊笑道:“嘿嘿,我就知道,这益灵丸还是挺有用的,一颗就见效。”一颗就见效的效果真的惊人。 所以,安里才会这么质疑这个解药是否真的有用。不过,解药倒是解决了。问题是,铁人有那么多个。若是 按照他们的人数来看,跟铁人来比,还是相差挺大的。铁人那么多,他们身子骨单薄,要是遭遇什么不测,他们就棘手了。 “可他们铁人的数量远远超乎我的数量。要想让他们每个人都吃下我给他们喂的药,太过困难了……别衡忧心忡忡道。 安里在想,要不,得采取分头行动,让一两个人,负责把其中一个落单的铁人给吸引到别处去。 随即,安里提出一条建议:“这样吧,到时候分头行动,比如说,我跟许言就负责吸引铁人,只要把其中一个铁人给吸引过来,别衡和叶赭南把铁人制服,还往他的嘴里放药!然后依法炮制,就可以陆陆续续的制服很多个铁人了。再把铁人一网打尽。” 别衡却道:“不行,这样太冒险,先别考虑那么多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偏偏,火火的肚子,饿的咕咕叫,连忙捂住肚子,对他们说道:“火火饿了,火火想吃米饭,想吃炸鸡腿、想吃脆皮烧鸭、白斩鸡……” 再怎么乖巧的孩子也扛不住饿,听见火火这么叫着,安里动了恻隐之心。安里说道:“那我先来做饭吧。” 唐小柔笑了笑,道:“不用,我来炒菜便可以了。”说完,唐小柔径直走到了厨房。安里怕唐小柔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跟着来到厨房。 天色渐黑,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了天上,星光点点,甚是迷人。安里站在纸窗前,也只能靠这个小孔,来探寻外面的世界了。 若是换做以前,安里绝对会搬一把小杌子,坐在房门前,吹吹风,让自己神清气爽。可现在,连走出去都有了危险。那些铁人也不知道啥时候会冒出来。 至于别衡和许言他们,居然还说要在外面守株待兔,看看今夜铁人会不会出现。 陆小月给安里泡了一壶茶,她坐下来道:“小里子,我弟弟被抓走了,而我现在却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想要不顾一切的去救他。” “不行,小月,你得沉得住气,必须得让铁人主动找上门才是,你自己贸然走进铁人当中,会有危险的。”安里急忙劝道。 而今夜,又是那么太平,连一个铁人都没瞧见。 “好,我会沉得住气的,绝对不会打草惊蛇。”陆小月勾唇道。这个节骨眼上,需要的是有耐心,绝对不能影响到他们。 这时候,唐小柔也走了过来,她勾唇道:“铁人凶猛无比,可我们这几个弱女子都没人帮得上什么忙……” 安里笑了笑,道:“我们只要不给他们添乱就好了。” “嗯???你也是弱女子吗?”李祁渊走了过来,惊奇地看着安里。 “嘿嘿,我不是弱女子,我是弱太监。”安里急忙说道,陆小月和唐小柔都知道安里的真实身份。安里唯一担心的是自己会在李祁渊面前暴露真相。 李祁渊笑眯眯,他从怀中取出三瓶药,他分别发给了安里、陆小月和唐小柔,他语重心长的叮嘱道:“这是上乘的迷烟散,能迷倒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我想,说不定也能迷晕铁人,你们放在身上,也好防身。” 安里一听,顿时乐了,她又伸出手,态度恳切道:“那你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瓶,我想要送给火火防身。” 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真的有铁人闯进来,火火还可以保护娇娇。 “这个嘛,好吧!”李祁渊还是同意了,可他又补充道:“这个药很贵的,你可别到处乱用,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用!” 安里笑嘻嘻道:“好了,我知道了,多谢李御医!李御医宅心仁厚,小的铭记于心!”她嘴巴很甜,而李御医也笑了。 第439章 叶赭南受伤了 随即,安里便把那瓶药送给了火火,并悉心叮嘱道:“火火,你可得好好保护妹妹,若是有坏人要杀你跟娇娇,你就用这瓶药,知道不?” 火火点了点头,道:“是,火火明白!” 安里坐了下来,她在焦急地等待别衡他们的归来,这种情况最是纠结了,等待也变得很是难熬。 “我很想出去看看。”安里秀眉微蹙道。她担心别衡他们的安危。 “小里子,我的心情跟你一样焦急,可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别贸然行动。要不然会给他们添麻烦的。”陆小月拦住了她。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安里急忙跑到纸窗前,往外望去,只见别衡和许言他们,正在往这边走回来。 安里还注意到,叶赭南的手臂居然受伤了,还流着鲜红的血液。 “不好,叶赭南受伤了!”安里紧张地喊了一声。 唐小柔已经等不及了,直接打开了房门,她看到了叶赭南和别衡他们来了。“啊,怎么会……怎么会受伤呢?”唐小柔脸色发白,她担忧着叶赭南的伤势。 叶赭南被别衡和许言搀扶着进屋。 御医李祁渊走上前去,替叶赭南开始包扎伤口。叶赭南望着唐小柔那双泛红的双眸,他急忙安慰她道:“小柔,你别担心啊,我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罢了,我的胳膊还没断……” 唐小柔却看到,那伤口很深,差点就要伤到骨头了,那可不是什么小伤……若是再深一点,胳膊的骨头都有可能会削下来…… “你怎么这么傻,要是打不过,就得跑!别逞能啊……”唐小柔哽咽道。 安里明白唐小柔的心情,她和他相爱,唐小柔自然会担忧着叶赭南的生死。 “我也没想到那个铁人那么厉害,拿着一把这么粗的镰刀,就丧心病狂地砍我……”叶赭南回忆道。他也是轻敌了些,那些铁人拥有蛮力,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嘶,好痛——”当李祁渊替他上药的时候,叶赭南皱紧了眉头,发出了可怜的惨叫声。 “哎,这铁人,真的不好对付,数量越来越多了。不过,我们今夜利用了弹弓,倒是给十来个铁人,服下了益灵丸!”别衡简单地跟他们说了一下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安里感觉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家艰难。 “对了,我们还碰到了陆小星。”许言忽然说道。这句话是特意说给陆小月听的。 陆小月先前给许言看过陆小星的画像,知道她弟弟的样貌。陆小月又追问道:“你确定那是小星吗?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 许言笃定道:“我肯定不会认错人的,他的左眼上方有一颗黑痣,而且按照你的说法,小星是有鹰钩鼻,这一点我更加不会认错。” 陆小月顿时有了希望,她问道:“那你们有给他服下益灵丸吗?” 别衡和许言都同时摇头。许言有些愧疚道:“我们本想给他吃益灵丸的。可他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而且,当时,叶赭南刚好受伤了,我们只好暂时撤退了。” 叶赭南深感愧疚,他小声道:“对不起,都是我,我给你们拉后腿了……”他的眼神里透出满满的内疚。 “别这么说,你都受伤了,我能理解,这种生死关头,还是性命要紧。下次再找机会,救出小星即可。”陆小月轻声道。她倒是一点都没怪罪叶赭南的意思。 “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还是早点歇息吧。”安里对众人说道。 可木屋的床铺有限,他们只能随便打铺盖了。在地上,铺了不少的破被褥……暂时先凑合着过夜。 翌日,阳光明媚,又是崭新的一天。安里从睡梦中醒来,她走到了厨房,本想帮唐小柔一块准备早膳,结果,她发现,米缸内没米了!颗粒无剩! “额,没米了,看来,还得尽快买米,不然,很难过日子。”唐小柔忧心忡忡道。 “没事,此事还是交给别衡吧……”安里轻声道。 这里没有外人在场,安里直接说了别衡的名字。 唐小柔点了点头。她也感觉很头疼,又说道:“若是要买米,只能去到百里镇了,可我担心,半路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安里扬唇道:“你要相信别衡,他很厉害的。到时候带上弹弓,若是有碰到铁人,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唐小柔微微一笑道:“也是,凭着别衡的武功,应该是没问题的!” 事不宜迟,安里走到里屋,把需要买米的事情,告诉了别衡。别衡薄唇轻启道:“此事由我去完成,你们就在这里静候佳音。” 安里握住了别衡的手,她就怕他会在半途中,出现什么意外。 “那你小心点,快去快回!”安里叮嘱道。 “嗯,你尽管放心!”别衡说完,打开了木门,离开了这里。而这一天早上,大家只能靠带来的干粮大饼暂且先填饱肚子了。 安里整个早上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娇娇则走过来,发出软糯的声音,“小里子,我们一起来玩投壶吧。” 说完,娇娇扬了扬手上的箭弩。安里纳闷道:“娇娇,你怎么会有箭弩呢?” 娇娇这才回道:“是叶赭南叔叔给我的。” 叶赭南坐在椅子上,他扯了扯嘴角,笑道:“我看你还愁眉不展的样子,就把许久没用的投壶给拿出来了,希望你能放松一下心情。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叶赭南口中的‘他’指的就是别衡。安里勉强地挤出笑容,“我的确是很担心他……坐着等待,真是漫长又难熬呢。” 陆小月走了过来,拿起了一根箭弩,往投壶里投了过去,只可惜,她的力道不够,那支箭弩就掉落在旁边的地面上。 火火顿时兴致盎然,也学着陆小月的动作,拿起一支箭弩往投壶里奋力投了过去。火火力气很小,自然是投不中。不过,火火没有气馁,又一步步地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箭弩。 第440章 找到陆小星 这时候,安里虽没有心情玩投壶,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投壶……她光是看火火这么玩,也能舒缓紧张的情绪。 唐小柔则拿着药膏,婷婷袅袅的走到叶赭南的身边,“叶赭南,该上药了!”唐小柔对他说道。 叶赭南哭丧着脸,道:“这上药很疼的,这药膏,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疼得我要死……” 他还记忆犹新呢,昨天,李祁渊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就尝过苦头了。 唐小柔笑着说:“良药苦口你听过没有,同样的,你要想伤口好得快,还是得乖乖地上药……” 叶赭南没辙,只好乖乖地任由唐小柔上药。安里坐立不安,又站了起来,来回地踱着脚步。她时不时又看了看纸窗的小孔,看有没有别衡的身影。 没过多久。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安里急忙拉开木门,她看到,别衡居然搀扶着一个少年,那个少年衣衫褴褛,好像身体软绵绵的,失去了力气。 安里定睛一看,那少年的左眼上方,居然有一颗黑痣! 难道,此人就是陆小月一直苦苦寻找的那个人?就是陆小星? 只是,陆小星有些昏迷不醒,双眼紧紧闭着。安里急忙跟别衡一块搀扶着陆小星,把他给扶到了屋内。 “啊,是小星!”陆小月惊呼一声,她激动不已,原本黯淡的眼底闪过一丝的亮光。她没想到别衡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把她的弟弟给救回来。 安里和别衡一起搀扶着,把陆小星给扶到了房间内。陆小星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陆小月守在了陆小星的旁边,她紧张道:“他这是怎么了?为何迟迟未醒?” 别衡把自己肩上背着的一袋米,给放到了地上,他这才回答道:“本来,我买了大米,在回来的路上,碰巧遇到了陆小星,陆小星力大无穷,他还想打伤我,后来,我 干脆用了弹弓,准确无误地把那颗益灵丸给射到他的嘴里……” “哦,原来如此。国师,真是多亏了您!”陆小月对别衡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别客气了,救出小星,也不过是巧合。只要他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别衡淡道。 而李祁渊坐在了床边,他给陆小星诊脉。半响,李祁渊才开口道:“没事,他的身体刚从铁人恢复到正常的体质,所以,还很疲惫,需要继续休养。也不需要吃药,就只要让他睡个饱,就行了……” “多谢李御医!”陆小月感激道。能救回陆小星,也让她这一颗悬着的心落地了。她还担心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呢。只是,这阵子,她不敢说出心中的烦恼,担心会给别人添堵。 安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她提起了大米,又笑道:“这下子真是双喜临门啊。既救回了陆小星,又买回来了大米!” 别衡蹙眉道:“只是,叶赭北到现在还没寻回来,若是能救回叶赭北,那再好不过了。” 安里也抿唇道:“我相信,这只是时间的问题,既然连陆小星都可以救回来,那么叶赭北应该也可以的。” 这时候,安里提着大米,走出了里屋,她跟唐小柔又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他们虽煮了米饭,只是,他们能吃的也就只有大白菜,还有梅菜干了…… 这顿午饭,依然吃得有些寒碜。 在饭桌前,叶赭南有些尴尬,他感觉让他们吃这些粗茶淡饭,实在是对不起他们。叶赭南摸了摸鼻子,悻悻道:“要不,我明天就出去买菜吧!去镇上买菜!” 唐小柔瞪了他一眼,道:“你手臂上,还有伤呢。就别再去冒险了。国师才刚把陆小星给救回来,别到时候,你又变成了铁人……” 叶赭南只好乖乖地听话:“好吧,我不去冒险,也不会给大家添麻烦。你们让我怎么做,我就乖乖地去做。” 安里暗自觉得好笑,这个叶赭南看来是个妻管严呢,什么都听媳妇儿的话,唐小柔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彼时,安里注意到,饭桌上似乎少了个人,她这才想到,陆小月应该是守在陆小星的身边。安里便给陆小月盛了一碗米饭,走到了屋内。 “小月,你先吃饭吧,反正他不会那么快醒过来。况且他早晚都会醒过来的……”安里温柔地劝她道。 陆小月却摇头,她紧紧地握住陆小星的手,她说道:“不行,我得亲眼看着他醒来才行。” 这时候,许言也走了进来,他开口劝道:“小里子说的没错,他不可能那么快醒来的,你还是先吃饭吧!” 他不忍心看她这么憔悴的样子,早上,许言就发现,陆小月吃了两口,并没有怎么吃。这两天也是郁郁寡欢的,好像心情忧郁的样子。 “嗯,好吧,那我就吃饭……”陆小月端起了米饭,扒拉了几口,可她的视线还是盯着床榻上的人儿。 安里也盯着陆小星的脸,她发现陆小月和陆小星姐弟二人,长得还有几分的相似。好像是从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陆小月作为一个姑娘家,会比较秀气一些,而陆小星的轮廓则是比较刚毅。 安里顿时有些羡慕陆小月,最起码还有个弟弟。可她从小就是个孤儿。即便是在现代,也没有兄弟姐妹,就连穿越过来之后,也没有找到自己的亲人。 而现在,有了别衡,别衡和火火、娇娇,就是她的家人了…… 这时候,床上的陆小星忽然动了动手指头,他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瞬间睁开了眼眸。“这是……在哪儿啊?阿姐……”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无力。 “小星,你被白莲教的人给抓走了,幸好,被咱们的国师给救了回来……”陆小月也顾不上吃饭,她又放下了碗筷,紧紧地抓住陆小星的手。 陆小星意识混乱,又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他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嘟囔道:“我感觉头很疼,好像……好像被什么给撞击过似的……啊,我好像,看到有好多只可怕的毒虫在我的身体爬来爬去……它们在吸血,吸我身体的血液……” 第441章 龙瑄来了! 陆小月忙抱住了陆小星,安慰他道:“别怕,一切都过去了,你已经离开那个鬼地方了,这里没有毒虫,也没有东西可以害你,你要相信我!” 陆小星头痛欲裂,他只好痛苦地闭着眼睛。 “你要不要喝一口热水呢?”安里急忙端了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陆小月将那杯水,送到了陆小星的唇边。陆小星勉强睁开眼睛,猛地喝了几口,这才缓过神来,他又说道:“我好累啊,阿姐,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陆小月柔声道:“嗯,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再被那群恶人给带走了!我也不会离开你!” 这时候,陆小星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喊道:“阿爹呢?还有阿娘呢?他们又在哪里?我好像……我好像梦到他们死了……” 他脸上露出了悲痛的表情,不敢再回忆那些事情。 陆小月哽咽着,告诉了他实情,“你说的对,阿爹和阿娘已经死了。他们是被白莲教的人给害死的!” 闻言,陆小星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替阿爹、阿娘报仇!我必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我跟白莲教不共戴天!” 安里忙劝道:“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先别急着要报仇。你要安心地养身体……” 陆小星抬头,怔怔地看向了安里,他又问道:“这个人是谁?还有他,他又是谁?”陆小星问的人,是指安里和许言。 陆小月才跟他解释道:“她叫安里,你叫她小里子就行。还有他,他的名字叫许言。” 安里微笑着跟陆小星打招呼,她补充道:“我其实是皇宫里的一个太监,跟着国师一块来到葛岭村,就是为了来一起帮忙铲除白莲教,还有许言,许言是皇宫里的暗卫,他的武功十分高强……” “太监……暗卫……”陆小星不禁觉得太奇怪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能跟着国师一块对付白莲教。 “好了,你还是安心休息吧!现在,你的身体这么乏累,应该是需要静养的。”安里轻声道。这还是李御医叮嘱过的,良好的睡眠比起喝药还要重要得多。 若非安里提醒,陆小月都快忘了李祁渊交代过的,应该让陆小星足够的休息,才能恢复体力。她望着他那张消瘦的脸庞,便知道,他肯定是经历了不少的苦难。 “弟弟,报仇的事情,等你养好身体再说。”陆小月微微勾唇道。 “好……”陆小星躺了下来,他缓缓闭上双眸。 陆小月和安里他们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陆小月又小声道:“对了,目前,小星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即便是有什么行动,也千万别透露给他知道。他是个急性子,容易冲动。他也没有什么高超的武功,只是三脚猫功夫而已,我不想让他再冒险。” 安里微微颔首道:“嗯,我们一定不会轻易透露行动的。” 黑夜,悄然而至。原本是青山碧水的葛岭村,现在却显得格外的寂寞荒凉。 到了夜里,别衡还想跟许言一块去打探白莲教的情况。可安里却拦住了他们。 “国师,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夜不适合行动。或许,应该做好防范,守在此处……”安里说出了自己所担忧的事情。 “额,小里子,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吗?今日的粮食虽然买回来了,可是,却没什么菜了……得早点解决铁人啊……”许言沉声道。 安里看向了许言,她又拧眉道:“只是,现在叶赭南受伤了,战斗力明显下降许多,我是怕你们两人会对付不过来。” 许言凑近了些,附在安里的耳边,道:“放心,暗处还有几个暗卫,都是守在这附近。若是我们遇到危险,会有人去支援……” 别衡目光幽深,他说道:“我知道你不放心,可是,若是一天一天的下去,只怕不只是我们,就连其他的村民,也只能困死在葛岭村了。他们不敢出门劳作,也不敢上镇上买菜,而我们却不能给他们帮助……” 此时,安里被别衡的话,给说动了,她点头道:“好吧,你们去吧,不过,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打探点消息,也不要逞能……” 正当别衡他们准备出去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了嘈杂的人声。 别衡心中一顿,他急忙走到了窗前,向外面望去,只见,一群人,拿着火把,正在往这边逼近。 “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衡皱眉道。他瞧见,带队的人,居然是白莲教的副教主龙瑄。 “是龙瑄,龙瑄来了!”别衡的额头也开始冒出豆大的热汗。 “啊,龙瑄的武功还算了得,若是跟他对打,只怕讨不到好处。”安里心惊胆寒。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龙瑄会来葛岭村。 “我们先暂时别出去,看看龙瑄到底会不会找到这里。”许言抿唇道。 这种节骨眼,只有静观其变了。 “我来看看。”安里也凑近了,想看看龙瑄。龙瑄依然是俊美不凡,他走路还带着风,似乎还有一股寒气。 “砰砰砰!””门口有人猛烈的敲打着木门。 是白莲教的人,在喊道:“快开门,否则,我们的人,就直接踢开门了……” 安里和别衡对视了一眼,安里示意他们都躲起来,她小声道,“你们到里屋去,我去面对龙瑄!” 别衡轻声道:“你当心点。” 这时候,安里打开了门。恰好和龙瑄面对面的站着,那幽深如墨的眼眸,也让安里心头一凛。这个男人气场逼人,让安里有些胆寒。 “额,安里!你居然在这里!”龙瑄看到安里的时候,又惊又喜。他长臂一伸,把安里给揽入怀中。 “这……”安里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完全没注意到龙瑄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 “你知道吗?自从你消失后,我就一直在找你!”龙瑄激动地说着,他那火热的气息还喷在了她的耳侧。 “副教主……找我?”安里更是慌乱,纳闷道:“副教主,为何要找我?” 第442章 当我的男宠! 龙瑄干脆当着她的面,吐露真言,“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的一颦一笑都让我难以忘怀!” 安里拧眉道:“那副教主又是怎么得知我在此处呢?” 龙瑄望着安里那张清秀的容颜,他又沉声道:“我是听手底下的人说,葛岭村,有高手出现,用弹弓将解药,给铁人服用,我就想来调查清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嘿嘿,那个……那个被我救了的铁人,是我的弟弟,我不想让他沦为一个丧失理智的铁人,所以,我就冒险把他给救回来了!”安里从容地回道。 谁料,龙瑄干脆擒住了安里的手腕,他对安里说道:“你居然抢走了铁人!这是在公然跟白莲教作对!” 安里慌了,她感觉龙瑄没那么简单的放过她,她委屈巴巴道:“副教主,我也是为了我弟弟,才会这么做的,请您恕罪!” 龙瑄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他说道:“你要是想要我的原谅,也可以。你跟我回白莲教,当我的男宠!” 闻言,安里心中惊愕,她知道龙瑄肯定还不知道她是个女儿身!龙瑄这厮看样子是有龙阳之癖!可当下,为了不暴露别衡他们的存在,只好先同意了。 此时,在躲在里屋的别衡听见安里和龙瑄的对话,他一直想要出来,跟龙瑄大打一架,只可惜,别衡被许言给拦住了。 而安里咬了咬唇,才做出了决定:“额,好吧,我会答应你的!不过,我想跟我的弟弟说几句话,才跟你走!” 龙瑄默默点头,算是默许了安里的要求。 安里迈着步子,走到里屋。安里来到别衡的面前,小声叮嘱道:“我要跟龙瑄走了,这只是缓兵之计,我会想办法回来的。你们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把所有的铁人的毒都给解开……” 别衡俊眉紧蹙,他是百般的不情愿,因为他也算是知道了龙瑄对安里是另有企图,他摇头道:“不,我不会让你当男宠的!” 安里淡淡一笑,道:“你放心,我那么聪明,肯定不会让他讨到半点便宜的!” 安里说完,走出了屋子。而龙瑄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走吧!”安里扬唇道。她的眉眼间透出一丝的淡定自若。龙瑄感觉,安里似乎并不是个普通的人,好像她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并非是那种粗鄙之人。 在路上,安里实在是受不了龙瑄看她时的那种炙热的目光,她侧过头去,对龙瑄说道:“你为何这般看着我?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龙瑄笑了笑,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跟我遇到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你和特别……” 安里听得鸡皮疙瘩直起,她仿佛听到了言情小说里面的霸道总裁才会说出来的台词。她说道:“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你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 没多久,龙瑄就带着安里来到了一处营帐里。这是白莲教驻扎在葛岭村附近的营帐。 烛火摇曳,安里的肚子咕咕地叫,龙瑄看了安里一眼,他挽起唇角,问道:“你肚子饿了?” 安里捂着肚子,尴尬道:“是啊,我肚子饿了。因为铁人在葛岭村里横行霸道,我不想被铁人袭击,就只好一直躲在小木屋里,每天只能靠那些屯着的粮食勉强过日子,吃不上肉,也吃不到青菜……” 安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龙瑄竟然也深信不疑,他用颇为同情的眼神望着安里,然后就吩咐白莲教的教 徒,去给她准备食物。 见此情景,安里不禁觉得好奇,她逃出白莲教,本该是被龙瑄治罪的,可龙瑄非但没有惩罚她,还对她百依百顺。难不成,龙瑄真的看上她了? 安里心存疑惑,此时,有教 徒端来了几道可口的饭菜,有烧鸡、糖醋排骨、还有最为简单的青菜……安里端起白米饭,扒拉了几口。 “你……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啊?”安里吃了几口,抬起头来,问龙瑄。 “因为,我说过,我喜欢你,想让你当我的男宠。你觉得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男宠饿肚子的道理呢?”龙瑄说得极为的认真。 “噗……”安里差点要把米饭给喷出来了,她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深情的告白,即便是别衡,也没有他这么的深情款款。 “怎么了?你不信吗?”龙瑄诧异道。 “对啊,太荒唐了。堂堂的白莲教副教主,龙瑄!风靡千万少女,可唯独对我这么个小小的教 徒动心了?”安里想不通啊想不通。 “没什么好荒唐的。可能你出现得刚刚好,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里……”龙瑄说着,还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安里听得毛骨悚然,她不敢再追问下去,只好继续吃饭,三两下,就把米饭给吃完了。 夜渐渐深了,外面一片肃静。安里想出去外面看看,结果,她刚一出门,就看到了营帐外面站着十几个的铁人,像是卫兵一样,就这么直挺挺的伫立着。 看到安里出来,那些铁人们都向安里投来了冰冷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给杀了似的。幸好龙瑄站在了安里的身边,他对那些铁人命令道:“不许伤害她!继续站岗!” 那些铁人都乖乖地听从龙瑄的话,不再对安里虎视眈眈,而是目视前方,像是木头人似的,就这么站着。 “额……”安里只好又退了回来。 “这些人,都守在外面啊?”安里忙问龙瑄。 此时,龙瑄端起了酒杯,幽幽地饮了一口道:“是啊,他们都听从我的命令。我让他们站着他们就得站着。” “那他们会不会对我动手呢?”安里又问。她还挺害怕的,方才若不是有龙瑄在,好像那些人会把她给撕碎了! “唔,如果我没有下令制止,他们可能会对你出手。”龙瑄淡淡道。 安里又说道:“对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呢?为什么会让他们听从你的命令呢?” 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了龙瑄。龙瑄能不能回答她的问题,那就是一种运气了。 第443章 操纵术 龙瑄沉吟片刻,他的视线,落在安里的脸上,他勾唇道:“跟你透露这些也无妨。因为,白莲教有一种邪术,叫操纵术,还要搭配白莲教的蛊虫,就是破神蛊,这样就能控制那些铁人的神智了。” 听完龙瑄所说的,安里恍然大悟,果然都是一些邪门歪道啊,害人不浅。 “那就是说,只要会操纵术,就能控制那些铁人了?”聪明如安里,立马推测出这其中的必然联系。 安里想起了陆小星所说的,他被很多虫子爬过去,还被它们吸血,那些虫子应该就是破神蛊的蛊虫了。 “你说的对,就是要先会操纵术,有了操纵术,想要让铁人乖乖听话也不是难事。”龙瑄扬唇道,他的笑容还带着一丝的得意。 安里心中有了想法,她很想从龙瑄的手上拿到操纵术的武功秘籍。若是能让别衡练就此等武功,那么也就能驯服那些铁人了。 想法是美好的,可安里想着,龙瑄这么狡猾的人,该不会把操纵术的武功秘籍带在身上才对。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让别衡闯入白莲教,再想办法偷出来? 困难重重,安里也没想到更好的应对法子。 “安里,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既然你都救出你的弟弟,我就既往不咎了,不过你以后,只能在我的身边!”龙瑄霸道地说着。 “我……”安里睁大无辜的双眸,怔怔地望着龙瑄。 此时,龙瑄将手放在了安里的腰际,想要解开她的腰带。“不,不行!不可以!”安里摁住自己的腰带,不想让龙瑄动手。 龙瑄皱着眉头,脸上有了愠色,他瞪大眼睛,道:“你难道想拒绝我?” 在龙瑄带安里回帐篷之前,他就已经说过了,他是要把她当成男宠,所以,他的目的也很明显了。他以为安里会乖乖地顺从他。 可是,照现在的这种情景看来,安里很不听话。 “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安里小声道,她继续说道:“我想要……我想再等等,让我们两人的感情更浓厚一点,才能……坦诚相见……” 龙瑄见安里双眼泛红,好像要哭出来了。自己明明已经够温柔的了,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当上副教主,肯定不会去考虑安里的感受。 “额,你这个男宠未免也太不称职了,还有,多少人想爬上本副教主的床,你居然这么的不识抬举!”龙瑄冷哼道。 安里知道龙瑄这是动怒了,可有什么办法,她这辈子都只钟情于别衡一个人,她是断然不会对别的男人动心了。 她望着龙瑄这张俊美的脸庞,甚至在傻乎乎的想着,若是,自己穿越过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龙瑄,那么,说不定还会爱上龙瑄呢。 在颜值上,龙瑄跟别衡是不分上下的。 “虽然……你可以暂时不跟我发生那个……但是,你今晚,必须跟我睡在同一张榻上!”龙瑄一脸严肃道。 安里抱住了弱小的自己,她在想,自己发育得不太好,一马平川的,况且,还用裹衣给束着,估计龙瑄也不能察觉她的真实性别才对。 只是,她觉得,哪怕不发生点啥。可现在是在古代社会,一个女人,背着自己的相公跟别的男人在一张床上,始终不是什么好事啊。 就在安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龙瑄已经走到了床铺前,他解开了衣带,脱下了外袍,他躺在了床铺上。 龙瑄拍了拍草席,示意安里过去睡觉。安里犹如一只惊恐的小鹿,可还是得照着龙瑄的意思,乖乖地走到了龙瑄的身边,她也爬上了床。 妈妈呀,真是对不起别衡了!安里心中默默地说着,她对别衡,只有愧疚了。她急忙闭上眼睛,想让这一夜能再过得快一点。 龙瑄伸出手来,他从安里的身后,环住了安里柔软的细腰。这手感,让龙瑄颇为满意,甚至龙瑄还能闻到安里身上那淡淡的体香。 “安里,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种清淡的香味呢?像是个女人似的。”龙瑄坏笑道。他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了安里的耳朵上。 安里羞得满脸通红,她的耳垂也跟着不自然地红起来。她小声嘀咕道:“我并不知道……可能是天生的吧……咳咳,很多人都说我娘里娘气的,也不知道副教主怎么会看上我呢?” 龙瑄轻笑道:“你还记得,那次在嗜血池吗?你的出现,十分的另类,你跟那些胆小如鼠的教 徒,和不一样!甚至还有些迷糊……”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很多大佬都喜欢傻白甜。 安里兀自想着,可她却不敢将自己的内心os透露出来。 龙瑄愈发的放肆,他凑近了些,将挺直的鼻子,在安里雪白的肌肤上蹭了蹭。安里只觉得脖子有些发痒,可她又不敢乱动。 这一夜,安里睡得并不踏实。她只感觉,自己一直都提心吊胆的。不知过了多久,安里才进入到梦里。 次日。阳光明媚。安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以为睡在身边的人,会是别衡,可猛地一看,才发现,身边 抱着她的男人,竟然是龙瑄。 “啊啊啊——”安里惊慌失措,发出了惊叫声。 龙瑄却捂住了她的嘴巴,邪笑道:“别惊讶啊,你难道忘记了吗?昨晚就我跟你一块同床共枕的!” 安里惶惶不安,这才安静下来。龙瑄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才道:“你还真是可爱呢,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以后你就乖乖地待在我的身边,当我的男宠好了。” 安里撇撇嘴,心想,谁乐意当你的男宠啊。 可她还是得装出一副顺从他的样子,弱弱道:“是,我会努力地当您的男宠的。” 龙瑄走下床,他张开双臂道,“你来伺候我更衣吧。” 这姿态就跟个皇帝似的,霸道自大。安里身为一个假太监,也早就习惯伺候人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感到慌乱,而是帮他披上了外袍,还替他系上了腰带。 第444章 跟别衡透露消息 “你去取早膳吧。出了营帐之后往北边走几步路就可以看到。”龙瑄说道。 “好,不过,那些铁人该不会对我不利吧?”安里急忙问道,她还是对那些铁人有所畏惧,那些人啊,失去了意识,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出来。 “放心吧。我会念几句命令,让他们安分守己。”龙瑄淡定道。说完,他还真的开始念了几句,虽然很小声,可安里发现,他应该是真的在实行口令了吧。那些铁人们应该不至于会对她不利。 安里迈着脚步,走出营帐外面。那些铁人们都一本正经,双目瞪圆,只注视着前方,像是直接忽略了她的存在。 “嘿嘿,看来,操控术还是挺有用的!”安里微微一笑。她这下子可以放心了。她摸了摸肚子,发现自己又饿了,她是最容易犯饿的人。现在没什么事情比吃早膳还要重要。 随即,安里踏着轻快的脚步,往北边一直走。她望见了这边有炊烟袅袅,有人在烤玉米,烤地瓜,还有一口大锅里烧着粥。 安里注意到,这些人都是白莲教的教 徒,并不是那些铁人。 “嗨,你们好,我是来给副教主准备早膳的!”安里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他们依然忙着手上的活儿,切菜的切菜,烧柴火的继续烧着火……只有一个脸上长了黑痣的教 徒,对安里说道:“这些早膳还没准备好呢。” “哦,那我待会再来!”安里轻声道,她打算到四周去瞧瞧,看有没有新的发现。当安里走到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这时候,她隐约听见了几声了鸟叫声。安里感觉这鸟叫声有些不对劲。她又继续往前走,瞧见了别衡正好挂在了树上。 安里差点就吓得叫出声来了,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别衡小声道:“别怕,是我!” 别衡的武功也忒好了吧!安里心中暗自佩服起别衡来,别衡躲在这树上,居然没有一个铁人,没有一个教 徒能发现他的存在! 安里急着要跟别衡透露自己昨晚所得知的信息,她急忙对别衡开口道:“你知道吗?他们是用了白莲教的邪术操纵术,还有配合破神蛊,才能操控铁人的。只要学会操纵术,自然也会知道如何控制铁人了。” “原来如此!”别衡拧眉道。 若是能反客为主,也来操控铁人,那么那些铁人们就能被他们所利用。 别衡说道:“听说,皇上最近收买了一个白莲教的长老,作为我们的卧底,说不定,能从那个长老的手中拿到操纵术的秘籍。” 安里会心一笑,道:“那就好,希望能顺利些!” 别衡又紧张道:“龙瑄昨夜有对你做什么事情吗?” 安里摇头道:“没什么,他没对我怎么样。”安里不敢将昨夜龙瑄逼她同床共枕的事情给说出来,她只希望,别衡没那么多的烦心事,也能安心地处理眼下的难题。 尽管如此,别衡还是有些担忧,他问道:“那你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不行,我一走,龙瑄肯定会再去葛岭村里寻找我的下落,到时候可能又引起动乱。我还是继续留下来,说不定还能打听点什么消息。”安里小声道。她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会有人走到这里来。 “好,那我先走了,你自己要当心点!”别衡叮嘱道,他恨不能守在安里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危。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完成。 “嗯!”安里目送着别衡离开了。 不消片刻,安里就回到了柴火堆的旁边。那些粥也都刚好煮好了。这些教 徒们,似乎太恪守本分了些,也没有人会质疑安里方才去了何处。 安里用竹编的食盒装了饭菜,提着走回去。 在营帐里,龙瑄正在看一本书籍。安里瞧见好像是什么兵法书。看来,龙瑄这个人,修养还挺高的嘛。只可惜,龙瑄不走正道,却误入白莲教的歧途。 “副教主,我回来了。”安里忙把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在他的面前。 “你怎么去那么久?”龙瑄的眼底有了一丝的怀疑。 安里并不觉得奇怪,因为龙瑄素来多疑,况且她这一次也确实是去得久了些。她忙笑嘻嘻道:“我去的时候,粥还没煮熟呢。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那些人。” 谁料,龙瑄却出其不意,伸出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把她用力一扯。安里就这么跌落在他的怀中,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额!!! 这种戏码,不就是霸道总裁才惯用的伎俩吗?安里额头有冷汗冒出,要知道,这一招对付其他的纯情小姑娘或许还有点用处,可是,用在她身上就有些枉然了。她根本就不吃这套。 “来,陪我吃饭,哦,对,喂我吃饭!这也是作为一个男宠该尽的本分哦。”龙瑄邪肆一笑。 安里虽然很无语,也很无奈,可是,这是在龙瑄的地盘上,她只好乖乖地顺从了他的话,安里端起了一碗粥,她夹了一撮的菜,放在了碗里。这才舀了一勺,先是用嘴巴轻轻地将热气给吹散了,再送到了龙瑄的唇边。 龙瑄对她的服务态度,还算颇为满意,他挽起唇角,欣然地接受了她的喂食。 “唔,好吃。”龙瑄一边坏笑着说,一边用他的眼神,在她的娇俏的脸上,扫来扫去。 安里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这个龙瑄的眼睛里,都是饱含着深深的爱意啊。他到底看中她哪一点了?安里觉得自己也不过是平平凡凡的人罢了。 “来,啊,再来一口。”安里又柔声道。既然,龙瑄喜欢玩这套,那她干脆配合他好了,这也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 说不定,以后龙瑄发现她是皇宫的人,还会顾念这份情谊,免她一死,舍不得杀她呢。 “唔,好……”龙瑄张开嘴唇,将那勺粥给吃进去,不过,他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了,在安里的后背,开始游离。 第445章 隐世高手:李鹿河! “额!”安里紧张得不得了,她浑身僵硬起来。因为除了别衡之外,还没有别人这么肆意地碰她。 “副教主!请您收手。”安里涨红了脸。 “怎么了?身为一个男宠,难道不是应该要乖乖地顺从我吗?”龙瑄挑眉道。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的冰冷。 安里知道,自己不该得罪他的。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洁,只好,什么都得乖乖顺从了。因为,若是把龙瑄给逼急了,龙瑄很可能会来个霸王硬上弓。 她只好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呢,继续给他喂粥。 “别那么紧张嘛,现在还是白天而已。再说了,我若是真的想要你,昨晚就要了你了。”龙瑄仰头哈哈大笑。 安里算是瞧出来了,龙瑄只不过是想逗弄她罢了。这个拥有恶趣味的男人啊。怎么这么难搞定呢。 安里有些无奈,此时,她已经把一碗粥给全部喂完了。 龙瑄吃饱喝足,他才开口道:“好了,你肚子也饿了吧,你自己也吃一碗吧。” 安里迫不及待地从龙瑄的腿上起身,她自己坐在了旁边的草垫上,安里知道龙瑄对她还算不错。她也就心安理得,拿起了一个玉米,心安理得地啃起来。 此刻,龙瑄则是一手撑住了下巴,一边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啃玉米的动作,他笑道:“你啃玉米的时候,还真像是一只小老鼠……”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暗中念叨道,你他娘的才是小老鼠,你全家都是小老鼠。 龙瑄忽然站了起来,他幽幽开口道:“我打算,不在葛岭村收集铁人了,打算进发隔壁的村落,梧桐村!” 安里奇怪道:“为何呢?”事实上,安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若是转移了目标,那么葛岭村的村民们就有希望了,他们就能到镇上去买些粮食和菜了。只是可怜的是梧桐村的村民们,就得遭殃了。 “因为……你不是说你弟弟是葛岭村的人吗?换一个村子,对你来说,也是个好事。”龙瑄一本正经道。 安里感觉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吧,龙瑄能为了她,而放弃葛岭村? “我感觉应该是有其他原因吧……”安里没有信他的话。 “呵呵呵,你果然很聪明,你说对了,的确有其他的原因。因为,据说梧桐村里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名叫李鹿河。若是能让李鹿河成为铁人,能为我们白莲教所用,那么我们的队伍就壮大许多。到时候,哪怕是萧丞相,也得畏惧我们白莲教!”龙瑄道出实情。 安里这才恍然大悟,她好像也听说过李鹿河这个人,好像是说以前李鹿河是江湖上的四大宗师之一,不过后来金盆洗手了,便归隐山林了。 四大宗师可不是闹着玩的啊,安里听说,别衡的师傅,冷凌千也是四大宗师之一。能跟冷凌千排名到一起的人,肯定是不简单!也没那么好对付。 这个龙瑄,想的还挺美的啊。 “可是,万一你打不过李鹿河,反而被李鹿河给打死……”安里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安里的疑惑,在龙瑄看来,就是一种担心。龙瑄忽然握住安里白 嫩的手,认真道:“你这是在担心我吧?你放心我身边还有那么多铁人呢。” 安里冷汗直冒,她这哪里是在担心他啊,这个龙瑄未免也想太多了。不过,安里还是顺着龙瑄的话,继续说道:“嗯,你要当心点……希望你一切能够顺利。” 龙瑄顿时也有了信心,他握紧拳头,道:“那我们今日就出发梧桐村,到时候,你可否要随同我一路前行?” 安里当然不想去送死了,她小声道:“我还是待在这儿吧,免得给你添麻烦。” 龙瑄并未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笑着说道:“那也好,你就在这营帐里,不过可别到处乱跑呢,到时候,会有董逊负责看守着营帐!” 安里算是听出龙瑄话里的意思了,龙瑄就是想说,董逊会负责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也别妄想要逃出去他的魔爪了。 “好,我会乖乖地待在营帐里,等你回来。”安里轻声道。 龙瑄勾起了安里的下巴,他低下头,想亲吻安里的嘴唇。安里想推开他的胸膛,可惜,还是没能幸免,他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枚轻吻。 安里急忙用手擦了擦嘴唇,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对不起别衡的事情。可有啥办法,她现在已被龙瑄所掌控,没有被龙瑄强行办了,就已经很幸运了。 “这个吻,还挺甜的。你的嘴唇真是又软又香。”龙瑄坏笑道,他倒是对安里很满意。 安里气得发抖。彼时,龙瑄转过身去,他大步地走出了营帐。 安里很是难受,气鼓鼓地坐在床铺上,她又想着,自己不知道能不能趁着龙瑄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走。 一掀开营帐,安里瞧见,门口居然站着董逊这个大高个。安里就知道,龙瑄不会让她放任自由的。可是,安里却急着要送情报给别衡。这个董逊就成了最大的阻碍。 “嘿嘿,副教主叫我看着你!”董逊笑呵呵道。他是龙瑄的亲信,所以,也会照着龙瑄的话去做。 安里皱了皱眉头,她又扬唇道:“我要到这四周散散步,你难道也要跟着我吗?” 董逊点头道:“当然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了。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安里很想死,看来,自己是要一整天都要被董逊监视了。安里假装悠闲地迈着脚步,往旁边的林子方向走去。 “额,安里啊,你不能走太远啊。”董逊急忙跑上前,拦住了安里的去路。 “副教主貌似只是让你看着我,他并没有说不能走太远啊。”安里浅笑道,她想着董逊这个人,应该挺好玩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逗逗他得了。 随即,安里无视他的阻拦,径直往丛林中走去。 董逊回头望了望他们的营帐,他担心会不会有人来突袭营帐,干脆就让自己的手下唐牧看着营帐。 第446章 戏耍董逊 董逊自己跟在安里后面,大步地往前走。安里从山路边摘了许多的野花,她瞥见那绿叶里面有一只非常小只的臭屁虫。 这种臭屁虫,是葛岭村才会有的。安里知道如何去巧妙地抓起臭屁虫,又不让臭屁虫把尿洒在自己的手上。 以前,安里就曾经和火火一起用臭屁虫欺负过别衡……别衡虽然有些恼火,可别衡还是对他们的恶作剧一笑置之。 “嘿嘿……”安里趁着董逊没注意的时候,抓起了一只臭屁虫,她用叶子,抓起那只臭屁虫给丢到了她手中的野花里。安里还嫌一只臭屁虫的威力不够大,她又放了三只在花蕾里。 “喏,你帮我拿着着这束花!”安里把自己手中的那束花放到了董逊的手上。 “哦……”董逊乖乖地按安里说的话来做,他捧着那一大束花。 安里盯着董逊,这么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捧着一束花,还真是莫名的滑稽。安里继续往前走,忽然,董逊皱着眉头,说,“奇怪,我好像闻到一股很臭很臭的味道。” “哦?是吗?可我并没有放屁呢。该不会是你自己偷偷放屁吧?”安里戏谑道。 董逊环顾四周,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背上,竟然有小东西在爬,还有些痒!董逊这才惊觉,是他手上的小虫子在作怪。 “啊啊,好臭,这是什么玩意儿?”董逊吓得脸色苍白,他立马把那束花给丢到了地上。那些可怜的野花,被他这么一丢,瞬间掉落了许多花瓣…… 安里还假装无辜,捂住自己的鼻子,道:“哎哎哎,好臭啊,董大哥,你的身上好像散发着一股可怕的味道呢,奇臭无比啊!” 董逊脸色窘迫,他并没有意识到,是安里给他下了套。 “水……哪里有小溪呢?我要洗手!”董逊惊呼道,他四下望去,他看到了那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董逊顾不上别的了,急忙往那条小溪的方向跑去。 安里心中暗自窃喜,这个傻大个,未免也太好对付了吧。这么快就中招了。安里转过身去,她正准备偷溜到葛岭村,想把自己从龙瑄口中得到的消息告诉别衡他们。 才刚跑了几步,安里就瞧见,茂密的树枝上,竟蹲着一个黑影。仔细一看,那人正是许言。她猜想,肯定是许言来这里打探消息了。 “许言,许言!”安里昂着头,对着许言小声地喊。她又不敢太大声,只怕董逊会听见。 许言敛了敛眉,向下望去,见到安里后,便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里来不及解释太多,她说道:“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解释了,我还是直接说了吧。龙瑄带着一群铁人前往梧桐村,说是要抓李鹿河!” 许言眸光幽深,他也听过李鹿河的名字,知道李鹿河是四大宗师之一,武功绝非等闲之辈。他皱眉道:“难道,龙瑄是想把李鹿河给练成铁人,为他所用?” 安里点头,道:“是的。龙瑄正是做此打算,事不宜迟,得快点告诉国师……” 闻言,许言也忧心道:“国师现在正赶回皇宫,说是想要练就白莲教的操纵术。只怕没那么快回来。” 安里有些无奈,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再者,操纵术应该没有那么快能学会的。只怕,事情会变得困难重重。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先回营帐了,待会董逊应该会忙着找我了!”安里忙轻声道。 许言跟她道别,转眼间,许言就消失在树梢了。 安里为了不让董逊怀疑,她便真的采了些丛林里的野花。随即,安里便寻到了方才的那条小溪。只见董逊找她找得满头大汗的,他的眼底还有了一丝的愠意。 “喂,你到底跑去哪里了?”董逊对她没再好脾气。 “我是去采野花了,方才我辛苦采来的野花都被你丢了,我只好又采了一些。”安里理直气壮地说。 董逊仔细的打量着安里,总感觉安里好像很狡猾,像是一直狡猾的狐狸,他也懒得跟她再争辩那么多,而是没好气道:“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要是待会副教主回来,看不到人,该责怪我了!” 安里则浅笑道:“副教主想要抓的是李鹿河,没那么容易。李鹿河的武功可不是三脚猫功夫呢。” 董逊和安里两人沿着那条崎岖的小路,往回走。董逊侧过头去,看了看安里,他又嘀咕道:“也不知道副教主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了?怎么就对你这么个娘里娘气的人感兴趣了呢?邪门了!” 听到这话,安里笑了,她拍了拍董逊的肩膀,道:“你不懂。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人家副教主眼光独特,就喜欢我这款!嘿嘿!” 董逊一阵汗毛竖起,他感觉,安里不像是个男人,倒像是个……太监! “恕在下直言,我觉得,你看起来,真像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细皮嫩肉的,又轻声细语的,唇红齿白……啧啧啧……”董逊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感受。 “额,你这个评价,够狠毒的!你这样说,不就是说副教主喜欢一个太监了?”安里反问道。 “我不敢……你……你可别告诉副教主啊,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董逊立马怂了。 安里看得出来,董逊好像很惧怕龙瑄。安里听说过,龙瑄对犯错的教 徒,可是一点都不心软,随便一句话,就可以砍去那人的手臂,舌头……他有一百种方式,把人折磨得半死不活的。 两人一路上,聊了几句,总算是回到了营帐。安里掀开营帐,她发现营帐里空空如也,龙瑄还没回来呢。 “嘿嘿,我就说嘛,龙瑄没那么快回来的!你自己瞧瞧看。”安里笑着说道。她感觉董逊就是太胆小怕事了,生怕龙瑄责罚他似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乖乖呆在营帐里比较好。”董逊嘟哝道。董逊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况且以龙瑄那狠辣的手段,若是看丢了安里,只怕龙瑄不会放过他。 第447章 龙瑄受伤 这时候,安里瞧见负责他们饮食的教 徒高达明,正带着两名教 徒,提着篮筐从林子里走过来。 安里又是兴致勃勃,她立马朝着高达明飞奔过去。而董逊也急忙跟上了安里的脚步,担心她又乱跑。 安里来到高大明的面前,看到许多的菜,有花菜、韭菜、牛肉、茄子……这些菜,让安里想起来,那一年冬天,她跟别衡还有叶赭南他们,一起在葛岭村,煮火锅的情景。 许久没吃到火锅了,安里的口水哈喇子差点滴落下来,她想着,不如来煮火锅得了。不仅能打发时间,还能一饱口福。 “好久没烫火锅了,不如,咱们来煮火锅吃吧!”安里笑吟吟道。 “火锅?是什么玩意儿呢?”董逊甚是不解。 “火锅特别简单,咱们只要先把这些菜给洗干净了,到时候,我再调制一些火锅的调味料,非常简单的!”安里已经等不及,要搞起来了。 董逊咬了咬牙,说:“好吧,我可以帮你一起洗菜!”他感觉龙瑄还挺看重安里的,也很偏宠安里,自己若是把安里给伺候好了,将来安里若是爬上了高位,应该不会亏待他。 董逊忙让高达明和几个教 徒一块洗菜。安里则是撸起了袖子,她开始忙活起来,调制了不少的酱料。 不消片刻,安里就弄好了一切。董逊走到安里的身边,他闻到一股香喷喷的辣酱味道,好像里面还加了香油和醋…… “你们的菜都洗好了吗?”安里询问他们的进程。 “洗好了。”高达明回道。 此时,安里让他们架起了一口大锅,开始烧起火来。安里往里面丢了几个削好的芋头,时不时地往里面丢菜。 没多久,安里就用勺子捞起了青菜,装到盘子里,递给了董逊。安里还教董逊:“你得用这个蘸着酱料吃,比较好吃!” 董逊照着安里的话去做,当董逊吃了一口之后,他仿佛吃到了人间美味,赞不绝口道:“唔,好吃!真的太好好吃了!” 安里笑眯眯道:“这就对了,这就是火锅的魅力嗯!”她感觉,身边 好像有好几道目光在注视着她,安里便也给其他人捞了些菜,让高达明他们几个人也一饱口福。 安里自己也拿了个玉米,啃了起来,这火锅的锅底,她可是用番茄和骨头熬制出来的,香得很。安里不由得怀念起以前的日子。 她跟别衡生活在葛岭村,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根本没有半点烦恼,别衡负责上山砍柴,她就负责洗衣做饭,还有火火……火火也是那么的可爱,总是跟她站在一起,会逗她开心。叶赭南和叶赭北也会带着火火一块玩…… 至于唐小柔嘛,老是跟她抱怨叶赭南有多么的榆木疙瘩,不解风情……唐小柔还会帮安里一起抱娇娇。不过唐小柔并不想生娃,她担心自己会变老变丑……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而快乐,安里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节骨眼上,安里听见远处的树林里,好像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踏踏踏的,很有可能是龙瑄他们回来了! “是龙瑄回来了吧!”安里大声说道。 “额,你应该说……是副教主回来了。不可直呼副教主的名讳。”董逊提醒安里。 “哦,我要去迎接他!”安里说完,放下了手中的碗和筷子,急匆匆地往树林的方向飞奔过去。而董逊也跟着她一路小跑。 等他们来到树林里时,果然看到龙瑄和他所率领的一大批的铁人队伍。只是……安里瞧见,龙瑄居然受伤了!而且还伤的不轻,那大腿还用纱布给包扎着,那鲜红的血液都透出来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伤得不轻呢。 其他的铁人们,都身负重伤,应该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糟糕,他受伤了!”安里惊讶道。看来,李鹿河真的不是省油的灯,哪怕是有铁人助阵,龙瑄还是未能全身而退。甚至也没有把李鹿河给抓回来。 安里跑到了龙瑄的面前,紧张地问:“副教主,你……你伤的太严重了!李鹿河没有抓回来吗?” 龙瑄皱眉,咬牙,忿忿不平道:“被他给打败了,即便是有铁人,也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得再费些功夫才行!” 安里扶着龙瑄,往营帐的方向走回去,她担忧道:“你先别担心那么多了,还是安心的养伤吧。” 龙瑄愤然道:“不行,李鹿河越是厉害,我就越要拿下他,将来,才能成为我白莲教的一件无敌的兵器!” 安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龙瑄还真是野心勃勃,也是为了白莲教而操碎了心。安里更加觉得,得早日铲除白莲教,否则,大别国将会陷入更大的危机中,这也将会威胁到皇室…… 彼时,安里扶着受伤的龙瑄,来到营帐内,他大腿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可还是有白莲教的大夫徐绣兰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衣,坐在了龙瑄的面前,轻声道:“副教主,还是让我来替您重新上药包扎伤口吧……您的伤口,很严重,必须再做处理……才能保证伤口早日康复!” 龙瑄却把手一扬,没好气道:“不必了,这点小伤,不足挂齿,很快就会自己愈合的!不必麻烦!” 安里看的出,龙瑄是不想再麻烦了,而且,龙瑄好像对这个徐绣兰有些不耐烦,可怜的徐绣兰这么处处替他着想,可龙瑄却不领情。 徐绣兰却低眉顺眼,道:“可是,您伤得很重,不只是要重新包扎,还应该要开些药方子,好生调理才是!” 龙瑄眯起眼睛,他露出了森冷之意,冷声呵斥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用就不用!” 安里瞧见,徐绣兰露出了惶惶不安的神色。安里见她好像很为难的样子,便对她轻声道:“徐大夫,不如你把药膏给我,我来替副教主重新上药。至于药方子嘛,你只需让人熬好药,由我来负责端给副教主喝……” 第448章 牵魂丹 徐绣兰抬眼,看了看安里,她听说过,龙瑄最近很宠幸一个手底下的人,应该就是此人了。此时,徐绣兰为了能让龙瑄早日康复,只好交给安里。 “那就麻烦你了……”徐绣兰轻声道,她把手上的药膏和白色纱布都交给了安里。 随即,徐绣兰便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而安里则是走到了龙瑄的面前,对龙瑄轻声道:“副教主,您不是想要把李鹿河给抓回来吗?您的伤若是不快点痊愈,只怕更是难上加难呢。” 龙瑄听了安里的话,顿时舒展了眉头,他小声道:“其实我不是不想上药,是不想让她上药,这个徐绣兰,一直对我有那么点意思。我不想让她碰我。” 安里心下了然,原来,龙瑄是怕惹上桃花债。 “好吧。那就由属下来替副教主上药。”安里解下了缠在龙瑄伤口处的那条白纱。那白纱早就被鲜血给浸染透了。 “嘶,您伤得可真严重!”安里大吃一惊,若是再深一点,只怕会伤得更深。李鹿河的四大宗师之一的名号,可不是徒有虚名的。 “哼,那个老不死的家伙,下手还真是狠辣。这一仇,我一定得报!”龙瑄咬牙切齿道。 安里感到好笑,这龙瑄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不怕那个李鹿河。 “好了,给你包扎好了……”安里轻声道,她还把那纱布弄成了个蝴蝶结的形状,看起来还几分的可爱。 龙瑄看到蝴蝶结,都不知道该说啥了,他蹙眉道:“你怎么给我包扎成这样了?” 安里勾唇一笑,“因为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生气,就想让你开心一点。这个蝴蝶结或许能让你的心情变好一些。” 龙瑄扯了扯嘴角,他本想数落安里几句,后来还是忍住了,他忽然抓住了安里的手,问道:“安里,你说,若是我今日,被李鹿河给打死了,你会不会心疼呢?” 安里微微一怔,龙瑄居然会问她这么个问题! “嗯,会,我会难过。会替你难过。”安里由衷的说道。她心里头在想着,若是龙瑄是个好人,那么她是很愿意和龙瑄成为朋友,或者成为知己。只是,龙瑄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想要得到权势,想要推翻皇朝…… “能听到你说这句话,我就很开心了。”龙瑄伸出手去,将安里的手抓住。安里挣扎了几下,可龙瑄的力气较大,不容许她反抗 此时,龙瑄把她白 嫩的手放到了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好在,龙瑄并没有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这时候,营帐外,忽然响起一阵声音:“副教主,属下有事求见!” 龙瑄便抬眉道:“进来吧!” 安里这才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心里抽离了出来。进来的人是董逊,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董逊将食盒打开……安里仔细一看,竟是他们方才做的火锅。而董逊在碗里放的是几块煮好的鸡肉和几块玉米、青菜,还有另外一碟是她调制出来的酱料,跟一碗白米饭…… “副教主,您受伤了,属下很是担心,就特意来瞧瞧您。顺便给您盛了一碗菜,这是安里亲手煮出来的火锅,请您尝一下。”董逊毕恭毕敬道。 “嗯?安里亲手煮的?叫火锅?”龙瑄甚是惊讶,他还从来没听过还有这么一道菜。 安里抓了抓后脑勺,她这才回道:“是啊,副教主,这是火锅,是我研究出来的菜,做法很简单,您尝尝看吧……” 龙瑄闻到那淡淡的香味,他也有了一丝的心动,恰逢他肚子也饿了,刚好可以填饱一下肚子,他便端起了那碗米饭,配着那些菜,优雅地吃了起来。 安里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吃。龙瑄则对她竖起了大拇指,道:“嗯,好吃!安里,真没想到你深藏不露,还有这等本事啊!” 闻言,安里浅笑道:“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这也是没法子的。就这么自力更生了。” 龙瑄笑道:“很好。” 下一瞬,龙瑄的视线落在了董逊的身上,他问道:“对了,今日,安里可否做出其他诡异的举动呢?” 董逊向前一步,附在龙瑄的耳际,耳语了几句,无非是把臭屁虫的事情给龙瑄说了一遍。 龙瑄眯起眼睛,他心中有了想法。龙瑄站起来,走到了安里的面前,他捏住了安里的下巴,勾唇道:“你还是想要逃走,对吗?” 安里微微一怔,龙瑄居然猜透了她的心思,想必,龙瑄是根据董逊的那一番话,来做出的推断。董逊虽然好对付,可龙瑄的心思缜密,所以,龙瑄应该就猜到她有心要离开这里。 “我……只是放心不下葛岭村的弟弟……”安里把陆小星当挡箭牌。反正,龙瑄也不知道她的身世,自然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有弟弟。 “那就把你弟弟也给接过来吧!”龙瑄沉声道。 “不行……我自己已经是白莲教的一份子了,我只希望,我弟弟能远离江湖纷争!”安里恳切道。 透过她那一双清澈的水眸,还有她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也让龙瑄动容,他真的不忍心逼她,只是,她太聪明了,龙瑄却不得不处处防备着她,避免她逃离他的视线。 “我只是怕你逃离我的身边,所以,我想让你服下牵魂丹。”龙瑄给了她另外一个选择。 “牵魂丹又是什么东西?”安里惊讶道。 “咳咳,你怎么连我们白莲教的牵魂丹都不知道啊。牵魂丹是一种毒药。只有副教主和教主有解药。一旦服下这种牵魂丹,你必须时刻听命,不得离开他们,每日必须找他们拿解药,否则,你的心脏将会揪心的疼!若是超过一年没吃解药,你就离死亡不远了!”董逊解释道。 “啊?那这种丹药,有解吗?”安里又问,她感觉这种药,太麻烦了,也很容易嗝屁。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可得三思而行。 “这……我就不知道了。”董逊回道。 “我……我不想吃这种药!”安里大胆地回绝了龙瑄的话。 第449章 梦见别衡 安里又不傻,若是服下这种什么劳什子的牵魂丹,只怕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龙瑄的魔爪了,还不如干脆拒绝了龙瑄的要求。 “哦?那你就是想把你弟弟接过来了?”龙瑄又追问道。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的寒光。 “是的,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我弟弟给接过来。因为,我不想死,我害怕要是有一天副教主忽然暴毙,那我岂不是要跟着副教主陪葬?所以,我还是不想服下牵魂丹!”安里大声地说。 “呵呵,好!那就依你的意思,你只要把你弟弟接过来,然后,全心全意地待在我的身边,即可!”龙瑄也就不为难她了。 “多谢副教主!”安里应声道。 此时,龙瑄给董逊使了个眼色,道:“你现在就带安里去葛岭村,尽快促成此事!” 董逊点头道:“是,副教主!” 龙瑄又担心董逊太蠢了,他又说道:“对了,你让陆潇陪你去!” 安里听到陆潇这个名字,有点陌生,白莲教的人,她都没有全部认熟。安里打了个哈欠,她感觉有些犯困了。 “怎么了?你犯困了?”龙瑄挑眉道。 “是……是有点犯困。”安里呢喃道。她早上太早醒来了,又到处瞎晃悠,又煮了火锅……难免精力不足。 “那就等明日再去葛岭村!”龙瑄宽限了她时间。龙瑄对董逊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董逊倒是挺有眼力劲儿的,立马就退出去了。 “你就躺在床铺上睡吧。”龙瑄对她说道。安里也实在是困得要死,双眼快合上了,她只好默默地走过去,躺了下来。 待安里熟睡的时候,龙瑄凑近了些,他凝望着安里那张娇俏的脸蛋。 事实上,他早就察觉到安里是个女儿身了,只是,他一直都没说,他喜欢安里这么率真可爱的个性。他想看看,安里还会做出什么有趣的事情,便一直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也就只当她是个男儿。 “安里,你真是太特别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龙瑄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微笑。 安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在梦境里,她梦到了别衡。别衡的手上摘了好多娇嫩欲滴的野花,她来到了他的面前,而别衡弯下腰来,给她编了个花环,戴在了安里的头上。 望着别衡那张俊美无比的容颜,安里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这一刻,她感到十分的满足。 别衡勾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柔软的双唇。 “唔啊……”安里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忽然,别衡放开了安里,他转过身去,往别的地方走去。安里莫名的心慌,她急忙追上去,她想要去抓住别衡的手,可她却怎么也抓不住,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阿衡,别走啊……”安里轻声地唤着别衡的名字。 别衡回过头来,他的胸口居然插了一把匕 首,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胸膛里流了出来。 她猛地惊醒了。此时,安里的额头上,布满了虚汗。那个噩梦是如此的真实,让安里慌了神。 龙瑄握住了安里的手,他挑眉道:“阿衡,又是谁?你梦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安里被他给问住了,她只好说道:“阿衡……只是我养的一只小狗,它以前跟我很好的。也很听话,后来……呜呜……它为了看家,竟跟一只大灰狼搏斗,就被咬死了!” 安里为了打消龙瑄的怀疑,只好随口胡诌了谎话。她心里在默默地给别衡道歉,为了保住她自己的一天小命,她也只好撒谎了。 龙瑄听得一愣一愣,他也不知道安里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不过龙瑄还是选择相信她。随即,龙瑄擒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搂入了自己的怀中,他安慰道:“好了,别难过了,再说了,那也只是一只小狗而已。你若是喜欢,我下回让人给你从市集上买一只。” 安里听了,还是被龙瑄的话感动到了,龙瑄表面上看起来冷漠无情,可事实上,对她还是真心的好啊。 “嗯。”安里轻轻地应了一声。 龙瑄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他在想,自己好像在一点点地接近了她,好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了。他也相信,总有一天,安里会真的爱上他。 夜渐渐深了,安里沉沉入睡。 次日。安里迷迷糊糊中,听见了一阵狗叫声。安里猛地睁开眼帘,她瞧见,龙瑄的怀里竟然抱着一只小奶狗,它浑身的毛是黑色的,只有脖子处有一小撮的白毛。而且,它的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十分的炯炯有神。 “这是……”安里惊讶地问。 “你昨晚不是梦见你以前养的狗吗?我今日清晨,就让人去葛岭村抓了一只小奶狗过来……”龙瑄笑着说道。 “额,可是,你这样,不就是把别人家的狗给抢过来么?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吧!”安里皱眉道,她可不赞同这种做法。 “这只小狗,咳咳,应该是一只野狗吧,我听陆潇说,他是在垃圾堆里捡到它的,你看爪子还是脏兮兮的呢。”龙瑄急忙解释道。 安里也知道龙瑄只不过是在哄骗她罢了,不过安里也懒得跟他争论那些了。她站起来,说道:“我还得去葛岭村一趟,我得去接我弟弟。” 龙瑄笑道:“你也不用着急,先吃过早膳再去也不迟。” 安里发觉自己还真的是饿了。她便真的坐下来,龙瑄让人把饭菜都摆在了安里的面前。安里一边吃着,一边关心龙瑄:“对了,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龙瑄垂眸,看了自己的腿上的纱布,他淡淡道:“好得差不多了,你今日,可得帮我换药。” 安里点头道:“好,我会替你换药的。”安里说着,她觉得龙瑄还真是傲娇,昨日那徐绣兰想给他换药,他还特矫情的拒绝了,可现在,却还要求她给他换药。 没多久,安里吃完饭,便给龙瑄换好了药。她拍了拍屁股,准备走人,她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一趟葛岭村了。 第450章 安里巧留线索 安里想着,还可以顺便打探一下消息。至于她的弟弟嘛。安里想着,到时候,就委屈一下许言,来装成她的弟弟好了。横竖,那个陆小星也灰头土脸的,衣衫褴褛,作为一个铁人,应该没有人清楚的记得陆小星具体长什么样。 “副教主,我走了!”安里笑着跟龙瑄道别。 当安里走出营帐时,她看到外面风和日丽,天气晴朗无比。这天气,很舒服,让安里暂时忘记了烦恼。而营帐外,董逊和另外一个男人,正站着等她。 董逊上前一步,道:“安里,我们可以出发了?” 安里默默点头,她又将视线落在另一个长相冷峻的男人身上,那人菱角分明,额前还飘着几缕碎发,看似丰神俊朗。 “额,这个,就是陆潇了吗?”安里问道。她还以为,陆潇应该是个女子,可没想到是这么个铁血铮铮的硬汉。 “对啊,他就是陆潇。”董逊简单地介绍:“他的武功可是比我高强许多,他不仅掌握了神来气功,还有那霹雳掌也是让人闻风丧胆。” 安里顿时对陆潇肃然起敬起来,这个男人应该是个顶级高手才对。 他们三人便踏上了去往葛岭村的路。在路上,安里走走停停,一会儿闻闻花香,一会儿又追赶着蝴蝶。 陆潇冷着一张脸,小声地跟董逊嘀咕道:“此人细皮嫩肉,矫揉造作,像极了不男不女的太监。怎么副教主会如此宠幸他?” 董逊尴尬地笑了笑,道:“你有所不知啊,或许,咱们家的副教主眼光独特呢。” 安里听见了他们二人的对话,她就知道,龙瑄对她宠爱万分,肯定会引起白莲教的其他人的不满,而陆潇也不过是说出了许多人的心里话罢了。 这时候,安里隐约瞧见,不远处的树梢上,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安里在想,若是她没猜错,那人很有可能是别衡! “有杀气!”陆潇警惕了起来。他环顾四周,还把手放在了腰际的宝剑上,眼神变得凛然起来。 “嘿嘿,这里哪有什么人啊,依我看,是你太紧张了啊,大哥!”安里无所谓地拍了拍陆潇的肩膀。 而董逊也盯着这片林子,他是感觉不到任何的诡异,他只好说道:“陆潇,我觉得安里说的没错,这里哪里有什么人啊。你太过小心了吧!” 陆潇眉头紧皱,他也不确定,到底是否真的有人在跟踪他们。彼时,那茂密的林子里,忽然惊起了两只飞鸟。 陆潇慢慢的卸下防备,他这才说道:“好吧,那我们继续前行。” 安里忽然捂住肚子,对他们说道:“糟糕,我好像吃坏肚子了,我得去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陆潇觉得十分奇怪,他神情严肃道:“你怎么那么多麻烦事?” 安里委屈地眨了眨眼,道:“我就蹲在那边的草丛里,你在这里守着,这里可以掌握我的一举一动,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又没啥武功,逃不出去的!” 陆潇万般无奈,只好点头,道:“好吧,那你去吧!” 安里这才麻溜地跑到了那边的草丛里,她背对着陆潇他们,她拿起了一块小石头,在树干上,刻下了一小行的字……她想要提醒别衡,待会可得配合她演戏,假扮她的弟弟。最好能跟着她一块回去白莲教驻扎的营帐…… 此时,别衡隐匿在树枝里,他瞧见了安里一直在树丛里,好像在用石头写着什么字。他心中猜想着,安里应该是要留给他什么线索。他对安里太了解了,安里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安里写完那行字,就潇潇洒洒地往陆潇和董逊的方向走去。 陆潇和董逊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妥。而安里还故意长吁一口气道:“呼呼,拉完之后,真是神清气爽啊!好像解决了人生大事呢!好不自在!” 说着,安里便拍着陆潇的肩膀,故意跟他套近乎,“对了,不知道陆兄弟,一般是在什么时辰出恭的呢?” 陆潇一脸嫌弃地望着安里,冷冷道:“我没兴趣跟你讨论这个!” 董逊倒是憨憨一笑,道:“嘿嘿,我是两日一次,一般是辰时……” 陆潇彻底无语,他觉得,安里简直是个粗俗无比之人,愈发觉得他们的副教主龙瑄的口味太重了。 他们三人一直往前走。这时候,安里瞧见,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回并非是躲在了树上,而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条山路上。 陆潇依然警觉起来,他拔出了锋利的宝剑,想要随时跟那人搏斗。 安里望着那英俊的脸庞,她心想,别衡果然是跟她心意相通啊,别衡肯定是看了她刻在树干上的那一行文字,才会出现在此处的! 安里急忙阻止了陆潇,她激动道:“别动手,那人是我的弟弟,安洛!” 安洛这个名字,是安里随口取的,灵感一来,挡也挡不住,安里觉得‘安洛’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也符合别衡那高贵的气质。 陆潇半信半疑,他拧眉道:“此人,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怎么可能是你的弟弟?” 安里杏眸微瞪道:“谁说兄弟两个人就一定要长得相像呢?我跟我弟弟,就是长得很有各自的特色,难道不可以吗?” 话音刚落,别衡就已经迈着修长的大腿,来到了安里他们的面前。安里为了让这出戏更加逼真,她直接扑进了别衡的怀里,她欣喜万分道:“太好了,弟弟,我居然可以在这里碰见你,我本来还想去葛岭村找你呢!” 别衡低头,望着安里,他沉声道:“兄长,自从那日,你被白莲教的人给带走,我就一直很担心,只可惜,我当时还身负重伤,不能陪你一块去……” 陆潇和董逊都在一旁静静地望着。陆潇不免觉得奇怪,问了董逊一句:“他弟弟,当时为何受伤?” 董逊随口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他弟弟之前是个铁人吧。后来,好像被什么神秘人给喂下了益灵丸,他就逃离了我们的视野里……” 第451章 皇上要动真格了 陆潇虽然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可陆潇心知肚明,他只是一个下属罢了,真正的权利,还是掌握在副教主龙瑄的手上。若是龙瑄要护着安里、安洛,那他也无话可说。 “弟弟,我们的副教主人很好的,不如你跟我一起加入白莲教吧。你不必再成为铁人,只需要成为一名普通的教 徒即可!”安里假装劝说道。 而别衡也从树干上的那几行文字,了解安里的计划。所以,他便顺着她的话,说道:“好,我愿意与兄长一同加入白莲教!” 董逊也笑道:“陆潇,你看,人家是认真的吧,他都愿意加入白莲教了,你就别再怀疑人家了!依我看,他跟安里虽然长得不一样,可我觉得他也是一个人才呢,若是教他一些武功,他应该能成为我们白莲教的栋梁之才!” 陆潇眸光渐深道:“唔,你说的没错,我也感觉到此人的骨骼惊奇,是练武的奇才……” 安里听到他们二人所讨论的话,不免觉得好笑,别衡的武功那自然是上乘的,算他们还有点眼光。 “我们走吧!”安里扬唇道。 “好。”陆潇沉声道,没过多久,安里和陆潇他们便回到了营帐。龙瑄对安里的弟弟表示好奇,居然还要安里带着她弟弟去见他。 在营帐内,龙瑄抬眼,慵慵懒懒地瞥了一眼别衡。 “你就是安里的弟弟?”龙瑄勾唇问。他还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别衡。 “是,我就是安里的弟弟,安洛。”别衡回答道。 “你怎么看起来,比安里还要老呢?怎么看,你都像是安里的兄长!”龙瑄摸着下巴,打趣道,“你这也长得太着急了些,哈哈哈!” 别衡冷着一张脸,他对龙瑄一直没什么好感,听到这话,更是火大,可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别衡也只好忍气吞声了。 安里看出别衡有些不悦,她忙讪笑道:“副教主真爱说笑,我比我弟大了两岁了呢。这只能说明,我保养得好一些。” 龙瑄挥了挥手,道:“行了,你还是退下吧,我有话要跟安里说。” 别衡能感觉到,龙瑄似乎看安里的时候,眼神过分的暧昧,他猜想,龙瑄应该是对安里有所企图。 可他也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便顺从地退出去。 安里在寻思着,龙瑄到底找她有什么话要谈,而龙瑄则勾了勾手指头道:“你过来,给我捏肩捶背。” “哦——”安里不敢耽搁,走到了龙瑄的身后,替他揉捏起来。 忽然,营帐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只见是龙瑄的另外一个亲信李炎急匆匆的跑进来,他对龙瑄说道:“不好了,属下在巡逻的时候,发现距离我们八百里处的南边有一批神秘的军队,应该是皇上派出来的,好像是黑骑……” “黑骑?你确定是黑骑?”龙瑄惊诧道。 在大别国,主要分为三种兵马,其中黑骑是用来对付江湖门派的,也是为了巩固皇权,黄骑是御林军,一般是守在皇城,红骑则是出兵打仗用的。 黑骑一般是不会轻易出动的,先前,龙瑄就有皇宫里的眼线来报,说皇帝有心要剿灭白莲教,很有可能是派最为精锐的黑骑。看来别风是要针对白莲教了,他们要打一场硬仗了。 “确定!看来,皇上是要动真格了,要剿灭白莲教……”李炎哆哆嗦嗦道。 安里在想,龙瑄最近和萧丞相太猖狂了,看来,别风是真的要明着跟他们对抗了。之前,别风顾虑的是,萧丞相会站在白莲教那一边。若是萧丞相造反,和白莲教同仇敌忾,那么,后果很难预料,才迟迟未肯明着动手,而今,想必别风是下定决心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了! “我得给萧丞相写一封密信,到时候,让萧丞相把他养着的那群秘密军队给派出来,到时候,干脆跟那个狗皇帝拼了!”龙瑄握紧了拳头,重重地捶向了桌子。 “额……副教主,您敢肯定,萧丞相真的会派兵来增援我们吗?一旦派兵,那就证明了,萧丞相是有谋反之心,他真的敢如此冒险吗?”安里旁敲侧击的问。 “这个……的确是很难预测……虽说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可万一萧丞相胆小怕事,把我们晾着,撇清我们之间的合作……那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龙瑄也有了迟疑。 “依我之见,还是快点撤离此地吧!否则,只怕您会有生命危险呢。”安里劝道。她这么规劝,是想要证明,自己是站在白莲教这边的。 安里清楚,龙瑄对她一直有所怀疑,只不过没说出来罢了。 龙瑄沉默了下来,他在仔细地权量利弊,担心这样一来会不会面临风险。可他又想着,要让白莲教在大别国成为一大门派,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们,都对他们白莲教畏惧! “哼,我偏偏不撤离,我倒是想看看,萧丞相会不会真的背信弃义!”龙瑄冷哼道。 “好吧……”安里轻声道。她觉得,实在是很难劝说龙瑄。 龙瑄提起了毛笔,给萧丞相写了一封密信,让身手最为敏捷的轻功高手前去送信。 安里忐忑不安,她捂住了肚子,借口要上茅房,便走出了营帐。而安里,则是打算跟别衡讨论一下这件事。 安里悄然走到了别衡的身侧,对别衡说道:“白莲教的探子来报,说南边出现了皇帝的黑骑……龙瑄便让人去找丞相,请求支援……” 别衡压低声音,道:“嗯,黑骑的确是皇上派出来的。当然了,也是想要给萧丞相一个警钟,若是萧丞相真的敢派兵支援白莲教,便坐实了萧丞相的谋反罪名。若是萧丞相没来支援,刚好可以破坏萧丞相和白莲教之间的联盟关系。” 安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皇上这一招果然高明啊!”安里暗自佩服起别风了,之前,别风想要登上皇位,别衡还真的顺水推舟,让别风登基。 如今,可算是看出皇帝的城府和头脑。 第452章 大杂烩 别衡又说道:“其实,这个计谋是我出的。” “啊?是你啊!”安里惊叹道。他还以为,都是别风自己想到的,如今看来,还是别衡拥有这样的权谋之术。 “有人过来了。别说了。”别衡压低声音道。 安里只好闭上了嘴巴。而走过来的人,是董逊。董逊来到安里的身侧,他哭丧着脸,道:“安里,那些人做的饭菜未免太难吃了,你要不要过去,替他们炒菜呢?” 安里心道,董逊现在还不知道黑骑要来剿灭白莲教的事情,难怪还把心思放在了吃的上面。此时,安里撇嘴道:“我又不是厨子,干嘛要叫我呢?” 董逊谄媚地笑道:“那是因为,你做的火锅,太好吃了!所以,还是让你做菜比较好!你可以再尝试做其他的菜式给我们吃。” 安里看他态度如此恳切,便也答应了,“好吧,那我就做个大杂烩吧,到时候,还可以把很多的菜给丢进去,放在一口锅里炖。” “额,这样能吃吗?”董逊表示怀疑。 “你可知,那些菜式的区别在哪里吗?其实,就是调味,还有火候,还有做法,以及刀工……一样的菜,却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安里幽幽道。 “唔,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董逊若有所思地点头。 安里给别衡递了个眼色,道:“弟弟,你随我过来,替我打打下手!” 别衡低眉道:“是,兄长!”别衡紧紧地跟在安里的身后,两人来到了大锅灶的旁边。 别衡看到这些锅啊,铲子啊,菜啊,就一个头两个大,安里则开始让他和高达明还有几个教 徒一块洗菜。 安里也在旁边,开始切那些已经洗干净的胡萝卜。安里垂眸,瞥了一眼,她看到堂堂的国师,在负责洗菜就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她想起来,以前即使在葛岭村,别衡也很少碰厨房的事情呢,他是做不来这些的。 “对,那个菜叶子要掰开来,这样才能洗干净……”安里叮嘱了几句。 董逊也开始帮安里切肉,而安里走过来,她拿起了砧板上切好的肉,“额,你这个切得太粗了,要再细一点。哦,我可以示范给你看!” 安里说着,她把刀给拿过来,开始动手切。可董逊看到安里这幅样子,不禁嘀咕道:“安里,你真的不是个娘们吗?我怎么觉得你太贤惠了!而且……” 听到董逊欲言又止,安里忍不住问道:“而且怎么了?” 董逊这才回道:“而且,你的身上还有淡淡的体香味!若有似无的,嘿嘿,真好闻!难怪副教主会对您,这么的上心,这么的喜欢!” 别衡本来在洗菜,听到董逊这句话,就把一个大白菜给用力掰断了。他的脸色别提有多差。安里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感觉董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等下别衡应该就会嫉妒吃醋了。 “好了,你还是别说话了,专心切菜!”安里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董逊这才乖乖地又拿起了菜刀,按照安里所说的,把那些肉给切成了薄薄的。 “这样可以吗?”董逊又问道。 “可以,可以!”安里甚是满意,她连连点头道。 不久过后,安里便把所有的菜都给下锅,她自己往锅里加了各式的调味料。董逊和高达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而别衡则早就习惯了这么贤惠的安里了。 她的厨艺原本并不是那么好,后来,有了孩子后,安里便愈发的能干了,每天变着法子,要给火火和娇娇他们做好吃的。 “哇,好香啊~”高达明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你啊,可得学着点,以后,安里愈发得宠,副教主肯定舍不得让安里亲自下厨,所以,你还是得学会才行呢!”董逊对高达明说道。 “哦——”高达明点头道。 “嘿嘿,这个大杂烩,配着米饭吃,最为的好吃!”安里笑着说道。 等到做好的菜出锅后,安里便夹起了一块萝卜,送到了别衡的唇边。安里想着,横竖现在,别衡是她的弟弟,没人会怀疑他们的关系。 “啊~快尝尝看我的手艺!”安里笑吟吟道。 “好。”别衡张开嘴唇,将那块萝卜给吃下,他笑意盎然,道:“嗯,你做出来的菜,果然好吃!”别衡对安里很是满意。 那香浓的菜香味,也让董璇和高达明垂涎三尺,他们也都尝了一下,皆是不约而同地夸赞安里的手艺。 “对了,安里,你还是快点送一些给副教主吃吧。他若是知道这些是你做的,肯定高兴极了!”董逊忙对安里说道。 安里点了点头,她便盛了一碗米饭,还用盘子装了些菜,放在了食盒里。她提着食盒,往龙瑄的营帐方向走去。 “嘿嘿,我原本还不赞同副教主和安里,毕竟,副教主俘获了多少美人的芳心,可偏偏副教主要选安里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可如今,我觉得安里也不错呢。”董逊憨笑道。 此时,别衡望着安里的背影,他眉心微蹙,他忽然有种危机感,生怕,安里会对龙瑄产生一丁点感情。 而安里迈着轻快的脚步,她来到了龙瑄的营帐门口。安里走进营帐,发现龙瑄正在饮酒。她看到龙瑄竟满脸的愁容。 “额,你还没吃饭呢,就开始喝酒,如此一来,容易伤身体!”安里走过去,夺下了龙瑄的酒杯,她又生气道:“况且,你的腿上还有伤,若是如此饮酒,只怕会不利于伤口的恢复。” 她猜想,肯定是近日来, 龙瑄抬起头来,看到安里,他直接伸手,大手擒住了安里纤细的手腕,把她给自己的怀里拽! “啊——”安里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的腿上。她手上的食盒差点就要掉到地上了,好在龙瑄又及时地伸手,把食盒给稳稳地拿住了。 “这是什么?”龙瑄这才注意到那个食盒,他眯起了眼睛,动了动鼻子,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 第453章 血海深仇 “这是我做的大杂烩,好吃极了,你快尝尝看吧!”安里讪笑道,她也想让龙瑄转移一下注意力。 而且,安里并不想坐在他的身上。虽说,她坐的是他没受伤的那只腿,可是,安里并不想跟龙瑄有太亲密的举动。 安里刚想起身,可龙瑄却不肯让她起来,他沉声道:“别动,乖乖地坐着,陪我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安里心道,她只准备一双筷子啊,难不成龙瑄是打算要跟她共用一双筷子?她正想着,龙瑄就已经打开食盒了,从里面飘出一阵淡淡的菜香味。 “你喂给我吃。”龙瑄那霸道的语气,不容置喙。 安里很是无奈,只好夹起了一块肉,放到了龙瑄的唇边。龙瑄便张嘴吃了进去,他还闭上了眼睛,好像在细细地品味这道菜。 “怎么样,好吃吗?”安里问道。 “嗯,还可以。”龙瑄点了点头,他又勾唇道:“你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吃!” 安里战战兢兢的,她还真的拿这个男人没有办法,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不太习惯跟别人共用一双筷子。” 龙瑄看出来,安里对他还是心有防备。龙瑄只好放开了她,专心地端起了米饭,吃着大杂烩,配着白米饭,就这么吃得干干净净。 龙瑄面色惆怅,道:“行了,你退下吧,我想好好地静一静!”安里知道,肯定是最近铁人计划失败,龙瑄身上有伤,再加上黑骑出动,让龙瑄如此烦恼。 “对了,黑骑,是不是快来了?”安里忍不住问道。 “嗯,估摸着,明日下午就会到达此处。”龙瑄沉声道。 安里知道,现在劝龙瑄逃跑,也不太可能。龙瑄这是在以身犯险啊。她抿了抿唇,道:“副教主,您难道真的不想撤离吗?万一我们被黑骑给歼灭……” 龙瑄抬眉道:“你是不是很怕死?” 安里点头,道:“是啊,我当然怕死,谁不怕死呢?” 龙瑄却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我还是选择跟朝廷作对。因为……我跟皇上有血海深仇!之前我爹是礼部侍郎,因为贪 污案,所以,被狗皇帝别胤判满门抄家!若非老教主救了我一命,我早就死了!” 安里愕然,这也就是为何,龙瑄会这么公然地跟朝廷作对了。别胤虽然死了,可是,别胤的孩子继承了皇位,龙瑄自然就把这笔血海深仇给算在别风的头上。 龙瑄又开口道:“事实上,许多加入白莲教的人,都是跟朝廷有很大的仇恨,或者是跟那些名门正派有仇恨。还有,我爹当年是被冤枉的,别胤根本就没调查清楚,就灭了我的家人!他们所谓的正义,也不过如此……” 安里忙安慰他道:“我知道,这种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对你的影响很大。若非如此,你本该过着跟寻常百姓一样的平淡生活……我没法劝你放下仇恨,我只希望,你能放过那些无辜的百姓。” 龙瑄冷笑道:“无辜的百姓?我要是顾虑他们,谁来顾虑我呢?” 安里看到龙瑄的眼神是如此的冰寒无比,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劝说不了的。 “我……我还是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退下。”安里弱弱道。她感觉,自己并不了解龙瑄,甚至和龙瑄也无法成为朋友。拥有仇恨的人,无论如何也是放不下仇恨的。 “嗯,你退下吧。”龙瑄挥了挥手。 安里忙退出了营帐。她抬头,望了望这片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感觉,接下来,将不那么太平。 夜色降临,这片林子里,时不时传来野狼的叫声,有些荒凉无比。安里坐在火堆前,正在烤着地瓜,本来,董逊是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后来,董逊说他内急,就跑到树林子里去了。 火堆里,飘来了阵阵的地瓜味,安里用树枝,把地瓜给弄出火堆。只可惜,地瓜还太烫,只能看不能吃。就在这时候,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安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别衡给抓住了手腕,男人压低声音道:“跟我过来。” 别衡把安里带到了树林里,安里紧张道:“你这么把我拉过来,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闻言,别衡却一脸严肃,道:“我想趁着现在,带你离开这里。因为,明日黑骑就会过来,到时候,免不了会有一场恶战。” 安里却犹豫了,她道:“其实,不一定要打……明明可以用更平和的方式来解决,我们可以让白莲教的人,归顺朝廷。” “归顺朝廷?你在说什么傻话?他们杀人如麻,他们跟朝廷作对……你觉得他们有可能会归顺吗?”别衡反问道。 “可是,今日我听见龙瑄跟我提起了他的一些秘密,他……他爹其实是昔日的吏部侍郎,可因为被人诬陷,就被扣上了贪 污的罪名,才被满门抄家的!龙瑄也是挺可怜的……”安里小声道。 “那又如何?难道这样一来,就可以免去他之前所犯下的罪过吗?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修炼武功,搞了个嗜血池?你知不知道,他有多么的毫无人性?他只不过对你说了些甜言蜜语,你就这么信任他了?为他开罪?”别衡逼问道。 安里瞧见,别衡那双幽深的眼眸里,带着深深的不满之意。 “不是,我并非替他开罪,我只是,想要让这场杀戮能避免。若是白莲教的人,能为大别国所用,那就能少去很多的伤亡……”安里急忙解释道。 “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现在,皇上的黑骑,快要赶到此地了。我必须把你给带走!”别衡沉声道。 安里还想说什么,别衡却猛地往她的后脖颈的穴位,用力一击。安里双眼一黑,就昏迷了过去。 “安里,我也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虽然残忍了些,可是也只能这样了,白莲教和朝廷势不两立,也没法化解仇恨。”别衡低声道。 第454章 安里被绑 别衡抱起了身边的人儿,跃上了树梢,转眼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当安里醒来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而且,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安里皱了皱眉头,她回想起昨夜所发生的事情,是别衡强行把她给带走的。 火火和娇娇从外面进来,他们看到安里之后,格外的兴奋。火火则扑到了安里的怀中,奶声奶气道:“小里子,你醒了啊!” 安里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她急忙从床上走下来,她担心的是黑骑会不会提前赶到,龙瑄他们会不会跟黑骑们打起来。 万一打起来,那可怎么办呢?安里惶惶不安,她想起董逊那憨憨的笑容,还有龙瑄平时待她不薄,还有高达明也是个勤劳的人…… 安里愈发紧张,她走出房间,来到外面,她看到了陆小月和叶赭南他们都在。可是并未看到别衡和许言。 “额,国师呢?国师去哪儿了?”安里连忙问了陆小月。 “小里子,听说,黑骑要去剿灭白莲教的那些坏人,所以,国师跟许言都赶过去了……”陆小月回道。 “我……我也要去!不行我得阻止这一场恶战!”安里想要跑出去,只可惜,叶赭南却走了上来,他拦住了安里的去路。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安里瞪大双眼,不解地看着叶赭南。 叶赭南神色严肃,道:“不行,国师交代过了,不能让你离开,况且,黑骑要剿灭白莲教也是皇上的旨意,你阻拦不了的!” 安里愤然道:“怎么连你也拦着我?我去看看不行吗?” 叶赭南很是为难,他只好说道:“我是奉命行事!”说完,叶赭南近身上前,他擒住了安里的胳膊,将她给制服了。 “你快放开我!”安里恼羞成怒,可有何法子,她根本没有武功,哪怕叶赭南身上有伤,她也不是叶赭南的对手。 叶赭南对着唐小柔喊道:“小柔,你还愣着干嘛,快去拿绳子!”唐小柔左右为难,可她知道,叶赭南也是奉命行事,是国师叮嘱过的。 “好,我这就拿绳子。”说罢,唐小柔果然找出了一条粗麻绳,和叶赭南一块动手,把安里给绑起来。 安里向陆小月投去求助的目光,她郁闷道:“陆小月,你怎么也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他们绑啊?” 陆小月颇为尴尬,她无奈的摊手道:“我也想帮忙啊,可是,我觉得吧……我跟白莲教本来就有仇恨在,我想,黑骑们还是早点剿灭白莲教比较好,能灭了一个是一个……” 安里这才明白过来,她差点就忘记陆小月跟白莲教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好……”安里又投向了火火和娇娇。 “火火,娇娇,你们呢?”安里又向两个小屁孩求助。可火火也颇为无助道:“火火跟娇娇打不过叶赭南叔叔……” 安里当然知道火火还是挺畏惧叶赭南的,毕竟,叶赭南还是有一身的蛮力和武功。事到如今,安里也没辙了,她想要去救下白莲教的人,是不太现实的了。况且,即便她现在赶到白莲教,只怕,也是螳臂当车。 她也不是没听说过黑骑的名号,多少嚣张的武林人士,听到‘黑骑’二字,都要抖一抖的。 “哎,好吧,我不挣扎了,也不去救人了,你们把我放开吧。”安里妥协道,她被绳子这么绑着,也怪难受的。 “额,不行,还是不能放,因为不确定你到底会不会逃跑,还是等国师他们回来之后再放比较稳妥。”叶赭南沉声道。 叶赭南对安里太过了解了,安里是个很聪明的人,说不定还会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来成功逃离这里。 安里心道,叶赭南现在这样,无非就是听从别衡的安排。这个叶赭南还真是对别衡忠心耿耿啊。 每一刻都变得格外的难熬,在吃过午饭后,安里翘首以盼,等待着别衡的回来。 她竖起耳朵,听到了门外有了一阵脚步声。安里向外看去,果然是别衡和许言他们回来了。安里急忙问道:“怎么样?事情有了结果吗?白莲教怎么样了?” 别衡面色冷峻,他感觉安里太过关心白莲教了,他皱眉道:“你是不是在担心龙瑄呢?” 安里从别衡的话里,听出来,别衡这是在吃醋,可她对龙瑄并无那个意思,她现在对别衡又有点怨言,别衡居然这么的不信任她。 于是,安里一赌气,就不愿意同别衡说话,而是看向了许言,她追问道:“许言,你快跟我说说,黑骑跟白莲教一战的结果如何?” 许言这才勾唇,沉声道:“因为我们得知操纵术可以控制铁人,所以,刚好让一名我们朝廷潜伏在白莲教的长老提供了操纵术的秘籍……” 安里惊讶道:“可是,操纵术,有那么好学吗?一夜之间就能学会?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咳咳,黑骑当中,其实就有一位是白莲教的叛逃出来的长老。”别衡压低声音,道出了真相。 “什么?白莲教叛逃出来的长老?还可以加入黑骑?”安里更加惊讶。 “你知道,为何黑骑对付江湖人士如此的所向披靡吗?因为……黑骑网罗了各路的武林高手。像我方才所说的叛逃的长老,正是因为看不惯白莲教愈发狠辣的做法,才离开白莲教的……”别衡解释道。 安里这才了解了一些内幕,她又惊惑道:“那这么一来,是不是黑骑大获全胜?龙瑄呢?龙瑄该不会是被杀死了吧?” 别衡眯起眼睛,问道:“你就这么关心龙瑄的生死么?”他很是不满,为何安里总是那么关心龙瑄,好像,把龙瑄看得很重要!这点让他很是嫉妒。 “我……我是因为我把龙瑄当成朋友了!”安里又急切道:“那你说,龙瑄到底怎么样了?” 别衡幽幽道:“白莲教的教 徒都被打得落花流水,龙瑄身负重伤,逃走了……应该逃不远,黑骑会再追杀过去的。” 第455章 辞别葛岭村 安里心中唏嘘不已,她兀自呢喃道:“他该不会这么死掉吧?”原本是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她还记得龙瑄喜欢逗她。龙瑄虽然心狠,但对她真的还算可以了。 “好了,你别再想他了。正邪不两立,你还是远离他吧!”别衡奉劝道。他万万没想到,安里竟会对龙瑄这般的牵肠挂肚,这也让别衡莫名的吃醋。他不希望,安里对龙瑄产生感情。 安里恍然若失,她点头,道:“好吧……” 忽然,安里又想起了一件事,她抓住别衡的胳膊,急忙问道:“对了,那萧丞相难道没有派兵去支援白莲教吗?” 别衡冷笑一声,道:“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萧丞相那个老奸巨猾的人,他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根本不会发动他私自养着的军队。在白莲教碰到危机关头,他只会当个缩头乌龟罢了!” 闻言,安里不免更替龙瑄感到难受。龙瑄也算是倒霉,还碰到了萧远山这个猪队友。萧远山见死不救,龙瑄就会败得更惨。 “不过,这么一来,我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萧丞相跟白莲教有何瓜葛。”别衡蹙眉道。 他们忙活了那么久,还是未能扳倒萧丞相! 安里秀眉紧锁,她也有些失望,萧丞相才是真正的狡猾的大狐狸,如今,却依然没法对他治罪,这让安里感到可惜。 唯一庆幸的是,葛岭村又恢复平静了,那些铁人们,也都恢复正常了。 许言抬眉道:“对了,我们也该回皇宫复命了!” 叶赭南和唐小柔有些舍不得,唐小柔问道:“你们真的要走了吗?” 安里点头,道:“是啊,我们该完成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铁人也都恢复神智了。只是,依然没能扳倒萧丞相……” 娇娇跑了过来,她抱住了安里的腿,奶声奶气道:“不要走,小里子,我不想让你们走!呜呜呜……”娇娇眼底闪着泪光,她才好不容盼到安里他们回来,并不想让他们这么快离开。 “乖,娇娇乖,等我们办完正事,我们会再回到葛岭村的!”安里郑重的允诺道。 “呜呜,我想跟你们去皇宫!!!”娇娇哽咽道,她舍不得离开安里。 听到这话,安里愣了愣,也想带娇娇去,可皇宫不比葛岭村,皇宫更为的危险,娇娇还小,她舍不得让娇娇入宫。 于是,安里只好弯下腰来,柔声地安慰娇娇:“娇娇不哭啊,你不能去皇宫,你必须听话,跟叶叔叔还有小柔姐姐在一起。” 娇娇伸出小手,抹了自己的泪痕,她只好点头道:“好,我会乖乖的,我会等你们回来……” 火火也走过来,他摸了摸娇娇柔软的细发,安慰她道:“娇娇乖,我们说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你到时候一定要想我啊!” 娇娇连连点头,道:“我一定会想念火火哥哥的!” 安里露出欣慰的笑容,娇娇还是挺懂事的,娇娇跟火火都是安里的心头宝儿。此时,安里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来,你亲我一下。” 娇娇这才破涕为笑,她踮起脚尖,凑到安里的脸颊旁边,就这么轻轻地吻了一口。安里笑了,道:“唔,好甜,好香,我知足了。” 见到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叶赭南偷偷地扯了扯唐小柔的袖子,他压低声音,小声道:“小柔,你还说不想要孩子,你看,孩子多可爱啊,咱们两人要是有了孩子,那该多好啊!” 叶赭南一直都想要跟唐小柔生个娃儿,奈何唐小柔迟迟不肯答应,一眨眼的功夫,这么多年过去了,可唐小柔还没生孩子呢,她一直都去镇里抓些药材来避孕。而叶赭南等了那么久了,也终于心急起来,他盼着要有个孩子,属于他跟唐小柔的孩子。 “哎呦,你猴急什么啊……不过,倘若你真的那么喜欢孩子,那我就答应你好了……”唐小柔轻声道,她也是看到火火和娇娇这般乖巧的份上,才会动了要孩子的心思。 “太好了!”叶赭南激动地抓住唐小柔的手。 安里看他们这么恩爱,也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 日落西山,安里和别衡他们又踏上了回宫的路程。安里坐在马车上,跟娇娇还有唐小柔他们挥手道别。 他们走了许久,安里浑浑噩噩的,在马车上颠簸着,不知不觉竟睡着了。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燕华宫。 她的身上还盖着一床被褥,安里抬起头来,她看到,别衡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本书籍,正在看书。 “你醒了……”别衡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好似眼眸里盛满了深情。 “哼,不信任我……还怀疑我跟龙瑄有一腿!”安里冷哼道,她现在还生着闷气,而且,她也不知道龙瑄到底有没有被黑骑给逮到。 “我这是因为太在意你了,那个龙瑄一直都对你居心不良啊,我只不过是正常反应,我要是无动于衷,那才叫真的不爱你了。”别衡急忙为自己辩解。 安里懒得理他,她的肚子忽然咕噜地叫了起来:“咕噜噜……”她只好从床上下来,打算到御膳房去找点食物来吃。 “你要去哪儿?”别衡急忙问道。 “我想要去吃点东西!”安里回道,她又忽然想到不如干脆带着火火一块去好了。安里便问别衡,“对了火火呢?” 别衡笑着回道:“秦妃娘娘一大早就派人来关心火火,于是我就让陆小月带着火火去凤来宫了。” 安里依然对别衡没什么好脸色,她觉得别衡一点都不大度,居然会把龙瑄视为情敌。此时,安里便走出燕华宫的大门,准备往御膳房走去。 然而,在安里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她看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的后面,竟蹲着一个女子,女子身穿一袭粉色宫装,头上插着一支莲花木簪,面容清秀,一双水眸清澈迷人。安里发现,那名女子的目光正注视在不远处的青石子路上。 第456章 昭霞公主 安里免不了勾起一丝的好奇心,她朝着那妙龄少女走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那女子只顾着专心盯着那条青石子路,也没注意看安里,只小声回道:“我在看萧侍郎啊!” “萧侍郎?哪个萧侍郎?”安里又追问道。 “哎呦你连萧侍郎都不知道啊,就是萧丞相的长子萧仲贤啊!”那女子说着,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了安里。 “啊啊啊——你是何人!”那女子惊恐万状,脸蛋泛红,纤纤玉手指着安里的鼻子。 安里神色淡定,微微一笑道:“我是小里子,是燕华宫的当差的太监!不知您是哪宫的主子?” 或许是因为这边的动静太大了,立马引起了不远处的宫女们的注意。四名宫女匆匆往这边奔了过来。 “公主!昭霞公主!原来您在这儿,让奴婢们好找啊!”宫女小荷心急道。 安里这才顿悟,原来,此人是位公主啊。她只好跪下来,急促道:“公主?您是公主?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主恕罪!” “算了,你起来吧!”昭霞公主抬了抬手道。 安里知道,这是李太妃的女儿,和别风是同父异母,不过,别风和昭霞公主似乎很合得来,所以,自从别风登基后,昭霞公主也极为的受宠,被安排在了风景宜人的鹤鸣宫。 安里瞧见昭霞公主肤如凝脂,脸上还有肥嘟嘟的肉,她就好生羡慕,作为一名公主,可真是好命呢,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又不用干活。最重要的是,公主无需像后宫嫔妃那般争宠夺爱。 也算是较为的安逸。 “我听皇兄说起你来,你可是有一肚子的鬼点子,是个聪慧的太监!”昭霞公主笑吟吟道,她又道:“听说,你还给国师出了不少力气,还帮百姓们抓水怪、捉鬼驱邪……”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她在想,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快变成一个小道士了,被人传得这么的玄乎。 “承蒙皇上器重还有国师看中,奴才得以替百姓们做点事情……不足挂齿……”安里谦虚的说。 昭霞公主又道:“嘿嘿,那你能跟我讲讲宫外头的趣事吗?那传闻中的水怪,是不是长了三只眼睛,八条尾巴呢?是不是格外吓人呢?” 安里笑了笑,道:“没有,这些都是误传,其实水怪就是鳄鱼,它们托着一条尾巴,两只眼睛散发着渗人的冷光……” 安里正说着,不远处的那条青石子路上,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个便是萧丞相的儿子萧仲贤,另外一个则是刚迎娶了娇宁公主的徐思南。 “你刚刚是在等他啊!”安里指着萧仲贤,她万万没想到,萧仲贤还能得到昭霞公主的青睐。只是,不知道,萧仲贤心中可有心仪的对象没有。 “是啊,我在等他呢。嘘嘘嘘,别声张。”昭霞公主又压低了声音。安里还注意到,昭霞公主的双颊还浮现了两抹娇羞的红云,看来,是真的了!昭霞公主真的喜欢萧仲贤。 只可惜,昭霞公主有色心,没色胆,她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眼睁睁地看着萧仲贤,消失在她的面前。 安里有些心急,她看到这傻公主只敢这么远远的看着,不免操心起来。古代的人,就是磨叽,还这么胆小怕事。若是换做现代,那肯定是‘迎男之上’啊。 正所谓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啊。 安里便小声劝道:“你干嘛不上前去呢?你这样远远的看着,有何意思?你应该要大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多刷一刷存在感啊!” 昭霞公主却是一脸天真,望着安里道:“何谓存在感呢?刷一刷存在感又是何解?” 安里摸了摸脑门,这个嘛……解释起来,确实有些麻烦…… 她只好说道:“是这样,存在感,就是你要走到他的面前,在他的面前,证明自己的存在……然后,才能让他对你有点印象啊!” 安里如此这般解释。昭霞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我听得懂。只是嘛,古往今来,女子应该要遵从礼仪,要遵守三从四德……” “呃……你要是这么遵守那些繁文缛节,那个萧仲贤要等猴年马月才能看得到你的存在?说不定,他就爱上别人了呢!”安里皱眉道。 彼时,安里又有了新的想法,那萧丞相是个大奸臣,若是让昭霞公主嫁给萧仲贤,只怕并非一件好事。将来,别风若是想对萧丞相满门抄家,岂不是连昭霞公主也备受牵连? 于是乎,安里眼珠子骨碌一转,她凑到昭霞公主的耳边,小声道:“公主,实不相瞒,我听说过一桩事儿,那萧仲贤是有断袖之癖!” “啊?断袖之癖?真的假的?”昭霞公主倍感震惊。她从来没听人说过这档子事情。 “公主,您想想看,那萧仲贤的弟弟萧焕卿是不是有许多的妾室?”安里问道。 “是啊,这个我倒是听说过,那个萧焕卿太花心了,拈花惹草,还霸占了不少良家妇女!”昭霞公主忿忿不平道,双眸里甚至有了鄙夷之意。 “是啊,那萧仲贤明明比萧焕卿要年长许多,可是他至今未曾婚配。”安里分析给昭霞公主听,“你想想看,他的岁数也不小了,都还没个妻妾,那说明什么问题呢?” 安里的嘴皮子太溜了,直接把昭霞公主唬的一愣一愣的。 昭霞公主花容失色,道:“难道他真的有龙阳之癖?!!!” 安里笑着点头道:“正是。这是个秘密,知道的人,极少极少。” 而昭霞公主的贴身丫鬟小荷,则站出来,杏眸微瞪道:“你在瞎说什么呢?人家萧仲贤一脸正气,怎么可能是个好龙阳之人,你可别诋毁他!” 安里抬眼,道:“你怎么这么心急啊?难不成,你对萧仲贤了如指掌?嗯?” 小荷急了,她说道:“我我……” 安里打趣道:“莫非,你是丞相府的人呢?” 第457章 偶遇别风 一语命中,这小荷,事实上就是丞相派来,安插在昭霞公主身边的眼线,平日里,就是将萧仲贤的英勇事迹,还有机智过人的举动给鼓吹一番,才让昭霞公主对萧仲贤有了爱慕之心。 小荷被安里说中了之后,她心中更是有鬼,她更加对安里心生不满。 此时,昭霞公主也狐疑地瞥了一眼小荷,她感觉小荷的神色有些异常,也不知道小荷是不是在惧怕什么。 “公主,你别听他胡说,我不过是在替公主着想罢了。我跟在公主身边多年,难道公主还不相信奴婢的一番忠心吗?”小荷急忙替自己辩解。 “好了,我又没说什么。”昭霞公主轻声道。 安里便对昭霞公主说道:“公主,奴才还有别的事情,先行告退!”她还想到御膳房去找点食物呢,不想让自己饿着肚子。 昭霞公主便勾唇道:“好吧,你去吧。” 安里转身,消失在昭霞公主的视线里。没多久,安里便来到了御膳房,御膳房里,时不时地飘出了饭菜香味,安里也勾得心痒痒,等不及要煮东西了。 她琢磨好了,到时候,自己找御膳房的御厨何老头,找他借用一下灶台。 “老何,嘿嘿,我又来找你了!”安里笑吟吟道。她轻拍了何老头的肩膀,露出了一抹微笑。 “小里子,你是要来借用灶台的吧?”何老头笑弯了眉。他把自己刚炒好的菜给装到了盘子内。 安里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瓶的调味料,这是她自制的胡椒粉,是在葛岭村的时候,做好的,她献宝似的,把胡椒粉递给了何老头。 “老何,此乃我秘制的胡椒粉,送给您了!”安里大方地把胡椒粉递给了何老头。 “嘿嘿太好了,你上次送我的辣椒油,我都用完了,正想着,要找你讨要点啥。”何老头笑吟吟道。 安里做出来的调味料,跟寻常的御厨做出来的,很不一样,何老头便喜欢跟安里套近乎,也能从安里身上,拿到点东西。 而安里则喜欢做菜,所以,算是跟何老头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人互相交换。 “你来吧,我出去外面洗菜!”何老头便提着菜篮子往外头走去。安里撸起了衣袖,她也开始干起活儿来。 先是把南瓜给蒸熟了,再撵成了糊状,加入了糯米粉……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安里一边动起手来,一边哼着歌儿,她的心情好得很。她还打算,等做好了南瓜饼,再分给火火吃。 这时候,安里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被人给摁住了。 安里错愕地回过头去,她惊讶地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别风!别风身穿一件宫廷的太监袍,可或许是因为他的气场太强了,所以,安里觉得别风根本不像是个太监,太监帽戴在他的头上也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皇……”安里差点就喊出来了,她只好压低声音,道:“您怎么会来此处?” 别风附在她耳边,小声道:“朕就想体验看看,作为一名小太监是怎么样的感受。再者,前日,黑骑攻打白莲教,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这让朕龙颜大悦……” 黑骑战胜,跟别风来御膳房有什么联系吗?安里搞不太懂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安里嘴角抽搐了一下,别风和别衡果然是兄弟啊,之前,别衡也是想要体验一下这种感觉,现如今,别风也跟别衡一样,装成了太监,出现在御膳房里。 “好吧,您开心就好。”安里压低声音道。而她仍是在专心地揉着南瓜面团,别风觉得安里的动作甚是有趣,便说道:“小里子,朕也想试试。” “行呀,就像是这样,把粉团都给揉圆了,再用手掌压一压……”安里亲手示范给别风看。 别风动作有些笨拙,那面团,好像是一颗不规则的形状。安里看的干着急,她就帮忙把手给按了按,她的手指头,不小心碰到了别风的手心……别风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了安里一眼。许久,都没有像是这般,与安里这么近距离接触了。 别风想起以前,安里还是他的女随从,他就时常教她武功,可是,她似乎不是练武功的材料,怎么都学不会,他就握住剑教她。可惜,安里还是没能学会,以至于,她现在的武力值还是很弱。 “好了,就像是这样就对了。”安里浅笑道。 望着安里那张白皙的脸庞,别风又有些泛起了涟漪。他最爱的是秦妃,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对安里依然是念念不忘。他只是把安里珍藏于心。 别风甚至有时候在想,倘若自己当初,没有争权夺位,没有狠下心来,把安里给送到皇宫里当太监,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彼时,安里却对别风的想法一无所知,她扬唇道:“唔,还不错,进步挺大的,这个南瓜饼倒是揉得有模有样了。” 又过了许久,安里和别风才一起把南瓜饼给揉好了。 这时候,安里动了动嘴唇,忍不住对别风小声嘀咕道:“不知您是否愿意屈尊降贵,替我来烧柴火呢?” 别风眼底荡漾出一丝的温柔,他道:“好啊……这也未尝不可。”说出去的话倒是挺轻巧的,可接下来,却没那么简单了。 别风将柴禾放进去,用火折子点燃了它们,却不时地从里面冒出来热烟。那呛人的味道,熏得别风苦不堪言,他忙捂住鼻子,大声喊道:“小里子,快要救救……” 后面的那个‘朕’字并未说出口,他差点就要在御膳房里暴露身份了。还好他反应过来了。否则,该引起整个御膳房的人的注意。 安里低下头来,看着别风那张被烟给熏黑的脸庞,顿时感到好笑,“哈哈哈,你这都快成黑脸的小花猫了!” 听到这话,别风窘迫无比,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好像那炭烧兔爪,便皱眉道:“为何烧这个柴火,跟咱们在野外烧火堆不一样呢?” 第458章 这位小太监是…… 别风还是头一回进来御膳房来烧柴火呢,对这个也不是很了解。自然充满了困惑。安里才道:“嘿嘿,这个当然不一样了。野外是宽敞的,有风,也容易烧的旺,可这里,并没有风,所以,就要先把木头给架起来,您再往上面添加一些杂草,这样就容易烧起来了……” 安里耐心的一番解释,别风似乎也听懂了,他便竖起了大拇指,他附在安里的耳畔,小声道:“虽说论剑,你不如朕,可若是论厨艺,你高过了朕。” 听到这番赞赏,安里颇为嘚瑟,她轻声道:“嘿嘿,难得从您的嘴里听到夸赞的词儿,奴才甚是荣幸。” 安里开始把油倒入锅内,煎起了南瓜饼。锅里时不时地飘出一股淡淡的南瓜香味,慢慢那南瓜饼从淡黄色变成了金黄色,还散发出一阵酥香味道。 “额,它们都开始变颜色了!”别风惊叹道。他是亲眼看到那些南瓜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是啊,这便是厨艺的魅力。”安里笑吟吟道。 别风顾不上烧柴火了,他站起来,小声道:“能不能让朕试一试?”他还没煎过南瓜饼,所以,便想试一试。 安里瞥了一眼他那脏兮兮的手,便轻声道:“你先把手给洗了吧。” 别风这才反应过来,他把手伸进去了清水里,洗干净了,再去拿筷子,有模有样地煎起了南瓜饼。 不稍片刻,那一盘金灿灿的南瓜饼就新鲜出锅了。安里笑着说:“嘿嘿,大功告成了!这其中也有您的一份功劳呢!”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别风算是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安里夹起了一块南瓜饼,送到他的嘴边。 安里伺候人,伺候惯了,她也只当别风是皇帝,并未想这种细微的动作是有多亲密。别风心中却时不时地荡起了波澜,他张开嘴,咬了一口南瓜饼,酥香软糯,好吃极了。 “唔,好吃!”别风说完,就把这一整个南瓜饼都给吃光了。 安里瞧见,老何提着洗好的青菜走了过来。老何常年都待在御膳房里,也很少见到皇上,或者说压根没记住皇上到底长啥样,自然是认不出别风的,以为是一个寻常普通的小太监而已。 “老何,我做好了南瓜饼,给你两块。”安里说着,取了个小碟子,把饼放在了碟子里。 而此时,老何笑吟吟道:“多谢了,那我可就有口福了。” 安里笑嘻嘻道:“不必多谢,我们也算是互助互利嘛。” 老何又从灶台的旁边的一个坛子里,取出一个酒壶,他对安里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葡萄酒,味道醇香,喝多了也不会醉,就送给你了!” 安里不好意思道:“我怎么好拿您的东西呢!”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老何将那葡萄酒硬是塞到了安里的手中。 安里心里乐开了花,待会她就可以带着别风一块品尝这美味的葡萄酒了。随即,老何又将目光投向了别风,他疑惑道:“这位小太监是……” 别风并未说话,安里则拍着别风的肩膀,神情自然道:“这是凤来宫的小太监,名叫小石头!” 安里随口就给别风取了个名字。别风只好顺着安里的话,说道:“嗯,我就是小石头。” 别风其实还挺佩服安里这极快的反应,最起码,根本没有人能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走吧,小石头,我们走吧!”安里把所有的南瓜饼都放到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里,就带着别风一块溜出御膳房。 安里对皇宫了如指掌,她也十分清楚,哪个地方是很少人出没的。安里带着别风穿过辇道,来到了御花园,她朝着一处怪石林立的假山走了过去,别风自然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走。 他们弯着腰,进了假山,这里阴凉无比,时不时还能从外面吹进来一些风。让安里和别风都觉得瞬间变得清凉许多。 “来,吃南瓜饼吧!”安里拿出南瓜饼,递给别风,她俨然是把别风当成是好哥们,好兄弟了,暂时忘记了别风那尊贵的身份了。 别风却对那壶葡萄酒感兴趣,他笑道:“朕想喝那个!” 安里明白,对于男人来说,酒才是最大的诱惑。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将那个酒壶递给别风。两个人便躲在假山里,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忽然,安里想到了一件事,她对别风说道:“对了,奴才发现一桩小事儿,寻思着,也该跟您讲讲……” 别风望着她那张娇俏的脸庞,他问道:“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安里便把自己方才碰到昭霞公主的事情,跟别风说了一下,她勾唇道:“皇上,看来,昭霞公主对萧丞相家的萧仲贤很感兴趣,您说是不是得制止她呢?万一,她真的喜欢上萧仲贤,而您又想要治罪萧丞相,岂不是左右为难?” 别风目光幽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声道:“的确是挺棘手的,萧丞相犯下的错,足以满门抄家……” 别风陷入了沉思,他很担心昭霞公主会堕入情网,她涉世未深,也不懂得看人,太过单纯和天真了。万一被有心人给利用了,也浑然不知。 “哎,不过,萧丞相虽说贪得无厌,阴狠毒辣,野心勃勃,可是,萧仲贤跟他却截然不同呢。萧仲贤可是一心为国为民,胸怀大志,研读兵法,想报效朝廷……”安里也忍不住替萧仲贤说一句公道话。 别风想了想,他道:“不如……让萧仲贤去征战沙场吧。最近,蛮荒国又开始骚动起来,他们根本不甘心被割地赔款,所以,才会屡次冒犯我国边境……” 安里不由得佩服起别风来,还是挺懂得深谋远虑的,这么快就想到办法。她浅笑道:“皇上英明,将来,若是萧丞相被定罪,那么萧仲贤还能因为战功,而免去一些刑罚,免得被萧丞相给牵连。” 如此一来,萧仲贤还是可以侥幸躲过一场浩劫。 第459章 无形中的隔阂 别风勾唇道:“对了,你说昭霞公主喜欢萧仲贤,他的人品如何?朕对他了解不多……” 安里能明白别风的心情,毕竟,别风跟昭霞公主兄妹情深,别风又是把昭霞公主奉为掌上明珠,自然是希望她能寻个好夫婿。 “若是论人品,萧仲贤倒是刚正不阿,跟他的弟弟萧焕卿个性极为不同,甚至还会训斥他弟弟拈花惹草的卑劣行径……”安里缓缓道。 可她觉得,萧仲贤太过一本正经了,跟昭霞公主的性格很不吻合,也有些不搭。安里便补充道:“不过,昭霞公主跟萧仲贤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他们两人,压根没讲过话。昭霞公主只是默默地凝望着他……” 这也是安里所费解的地方,古代人,就是很容易产生一种情愫,明明没有经过相处,就开始对人产生感情。许多官宦小姐,大家闺秀,都是偶然间目睹了某位才子,就产生一种爱情。 “哦,那说明,她还是可能会移情别恋的。朕记得,以前她还痴恋过宫里的一个侍卫,不过,自从有一回,她近距离地接触到那个侍卫,闻到对方的口臭,她就决定要放弃了……”别风笑着说道。 对于昭霞公主,别风也没太多的担心,毕竟,昭霞公主是三分钟的热度,很快就对一个人失去了热情,这点别风倒是挺了解的。 “好吧,昭霞公主还真是率真可爱呢。只因为一个人有口臭,就斩断了对那人的情丝……”安里忍俊不禁。 她想起昭霞公主那张秀美的容颜,可想而知,昭霞公主可能就是喜欢太过单纯了,只是隐约对一个男子产生好感,就把那种情感误认为是爱情了。 安里倒是想起自己以前,在现代,读高中时期,亦是如此。对隔壁班的一个学霸,暗恋已久,可是,当安里脑子一热,给学霸递了一封情书之后,她就对那个学霸失去了兴趣。因为狠心的学霸居然当着她的面,把那封情书给撕毁了,丢到了垃圾桶里,还奉劝她,专心读书,别早恋。 “嗯,时候不早了,朕得回去昭灵宫了。”别风沉声道,他出来也够久的了,只怕,那些朝廷大臣们会去昭灵宫找他商议国事。 可他眼神里,还透出一丝的不舍。别风神色严肃道:“谢谢你,今日陪朕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安里微微一笑,道:“嘿嘿,奴才今日也很高兴,能和皇上一块吃饼喝酒……”她觉得跟别风在一起也挺轻松的,不用顾虑太多的事情。 她也依稀记得以前,自己曾被别衡处罚,苦不堪言的时候,就是别风在安慰她的。别风总是这般的温柔多情,也是体贴入微的一个男子。, 安里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两人分道扬镳后,安里便提着吃剩的南瓜饼,赶回了燕华宫。燕华宫里,火火和陆小月早已从宫里回来了,陆小月正在陪火火踢毽子。 “我回来了,嘿嘿,我给你们带来了好吃的南瓜饼!”安里笑意浅浅。 “太好了,我肚子也刚好饿了呢!”火火把手上的鸡毛毽子给丢到了地上,他朝着安里飞奔过来。 安里立马打开食盒,把南瓜饼给拿出来。 原本在殿内的别衡,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走了出来。别衡将视线落在安里的身上,他惊讶地发现,安里的脸蛋,竟然红扑扑的,在阳光下,甚是明媚动人。 别衡靠近了些,他隐约闻到,安里的身上除了有一种淡淡的酒气,还有一股清冽的龙涎香,这种特制的龙涎香,比寻常的龙涎香更为的复杂,是出自知名的调香师陆远荣之手。整个皇宫里,也就只有皇帝会用。 “你去了昭灵宫?”别衡不满地问,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股子的醋意。 “额?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安里眉梢微蹙,她抬起头来,对上了别衡灼灼的目光,她在想,莫非,别衡是猜到了什么。 此时,火火和陆小月正在专心地吃着南瓜饼,并未注意安里和别衡到底在说什么话。而别衡却是一脸严肃,他把安里拉到了旁边去。 在庭院的墙角。别衡压低声音,对安里轻声问道:“你肯定是跟皇上碰面过,且举止亲密,否则,你的身上不会残留着这种特制的龙涎香。还有,你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难道,你是跟他喝酒了么?” 闻言,安里顿时笑了,看来,别衡的鼻子还挺灵的嘛!安里见瞒不过别衡,便如实说道,“是啊,我在御膳房做南瓜饼,未曾想到皇上居然也乔装打扮成小太监,偷偷混到了御膳房里……后来,我就跟他一块躲在假山里,吃饼喝酒……那酒并不会烈,所以,我并未喝醉。” 她觉得这只是一桩小事罢了,可在别衡看来,却是了不得的事情。 别衡脸色阴沉,道:“你之前对龙瑄,牵肠挂肚,回来皇宫,又跟皇上走得亲近。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早已厌烦了我?” 安里惊愕,她万万没想到,别衡会想得如此严重,她忙道:“额,阿衡,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压根没有那么个意思。龙瑄我一直是把他当成朋友。至于皇上嘛,我只是当成一个故人,再者,他现在今非昔比,身份尊贵,他又有了秦妃……还有后宫佳丽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想法?” 别衡却握住了安里柔软的手,他蹙眉道:“安里,我只是感觉,从葛岭村回来之后,你我的感情似乎变淡了许多……” 他不知道这是事实,还是他自己想太多了,只是,他跟她好像无形中,多了一层隔阂。 “哎,你想多了,我压根没有。我对别人都没有那个意思,只有你……我的心里头只有你呀!”安里的脸蛋憋得通红,她已经许久没对别衡说这么肉麻的话了。 只是,倘若她没有当面表明心迹,她担心别衡会多想。 第460章 偷天换日之术 “希望……你说的话是真的。”别衡薄唇紧抿道。 “嘿嘿,你还是对我要多点信任,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安里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她都已经是两个孩子他娘了,怎么可能还会对别风还有其他俊美的男子产生任何的想法? 只能说,是别衡太太太容易吃醋了,任何一个男子,都有可能被别衡视为情敌。彼时,火火走过来,他拉着安里的手,小声道:“小里子,你们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 安里弯下腰来,她瞧见火火的嘴边,还有吃完南瓜饼留下来的油渍。安里便抽出一条帕子,替火火把油渍给擦掉了。 别衡嘴角扬起了一抹邪肆的笑容,他的眼底,尽是宠溺之情。陆小月望着他们一家人,这么其乐融融的样子,还真是羡煞旁人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萧丞相倒是老实许多了,而萧丞相因为未能及时支援白莲教,所以得罪了白莲教的人,他也不敢有太多的动静。至于白莲教,那更不用说,经过黑骑这么一打压,白莲教损伤了不少的精锐。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然而,平静的日子才没过几日,就开始有了新的变故。 这一日。别衡被别风召见到昭灵宫,别风神色严肃,告诉了别衡一件事。 别风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是蛮荒国的太子齐哈鲁,来到了大别国。 齐哈鲁此番前来,带来一个巫师,这名巫师名叫何首无,据说何首无近期研发出一种邪门的巫术,具有偷天换日的本事。就是把寻常人,进行妖化。比如,一个寻常的女子,若是中了何首无的偷天换日的法术,会被变成一只狐狸,也有可能是一只兔子。只有乖乖地听命于何首无,才能维持短暂的人形。 届时,整个大别国将会生灵涂炭,被搅得鸡犬不宁。 “皇上,此事未免太稀奇古怪了,若是那何巫师真的有这般厉害,怕是很难破解啊。”别衡忧心忡忡道。 “唔,朕也觉得事情太过古怪,不过,还是得先提高警惕,最好能从偌大的京城里,找出齐哈鲁和何巫师,将他们给杀掉!否则怕是很难解决这个问题!”别风抿唇道,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忧愁。 “那……皇上方才所说的偷天换日的招数,可有破解之法?”别衡又问道。 “暂时没有。不过,听说咱们大别国的梵天派的掌门尤柳,也精通一些奇门遁术,说不定,还对那些玄学也颇有研究。”别风勾唇道。 “嗯,我差点就把尤柳给忘记了,我也听闻尤柳似乎还研究过法术,说不定还能破解何巫师的偷天换日之术!”别衡若有所思道。 不过,别衡还听说,尤柳这个人,脾气古怪,不好相处,只怕,要是想让他出山,也需要费点口舌才行。 “微臣想知道,何巫师他们出发了没?”别衡蹙眉道,若是需要到古灵山去请尤柳下山,一来一回的,也需要花费一些时日。 别风目光深邃,他幽幽道:“唔……据我们大别国潜伏在蛮荒国的探子来报,今日凌晨,那蛮荒国的齐鲁哈和何首无都已经出发了!估摸着最迟五日,最快三日,就能抵达大别国的京城。” 如此一来,请尤柳下山的事情,也变得刻不容缓起来。 别衡自然是主动请缨,道:“皇上,微臣愿意主动到梵天派去请尤柳下山!” 闻言,别风微微一笑,此话正好符合他的心意。别风微微颔首道:“朕也正有此意,若是让国师出马,肯定有办法让尤柳下山。” 别衡认为,安里也是执行此任务的绝佳人选,他眸光微动,提议道:“还有小里子……她聪明伶俐,鬼点子多,说不定,她还能到尤柳的青睐。搞不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尤柳愿意出山。” 别风点头,道:“好,那就让小里子随同你前往古灵山。” 别衡心中一阵欣喜,因为,他最离不开的人,便是安里了,若是能有安里陪在他的身边,他也会比较有动力。 别衡又在昭灵宫停留片刻,便回到燕华宫。 燕华宫里,别衡抬头望去,他瞧见,火火正坐在秋千上,安里则推着火火荡秋千。两人的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至于陆小月,则是弯着腰,在给庭院里的杜鹃花浇水。 “咳咳,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们宣布!”别衡沉声道。 火火听到这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便吭哧吭哧的跑过来。而安里和陆小月也紧随其后,来到别衡的面前。 “皇上说,蛮荒国又有新动作,他们的太子齐哈鲁,将会携带一名巫师何首无,来我们的大别国兴风作浪!”别衡神情严肃道。 “什么?太子齐哈鲁?还有巫师何首无?”陆小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也听说过齐哈鲁,此人卑鄙无 耻,还性情暴躁,贪图美色。至于何首无,她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关于何首无对巫术的痴迷。其他的,她倒是对这个人了解甚少。 “嗯,听说,何首无最近,研制出一种巫术,名为偷天换日……”别衡开始谈起了此事,还尽可能详细地将自己所掌握到的,关于偷天换日的事情告诉了安里他们。 “额……这也太可怕了,若是将人变成了妖物,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得尽快解决此事……把齐哈鲁和何首无赶出大别国!”安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她想要替天行道,铲除这些恶人。 火火也昂起了小脑袋,他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问:“那有什么法子,可以惩治大坏蛋呢?” 别衡才勾唇道:“我们大别国还是大有人才在的。我们的梵天派的掌门人,尤柳他就对奇门遁术还有法术颇有研究,说不定还能找出破解之法!” 安里顿时眼前一亮,她感觉就像是古代的玄幻剧似的,充满了新奇。她兴奋道:“那还是快请尤柳吧……” 第461章 暗卫庄楚玉 别衡却眉头一皱,道:“不行,尤掌门性情古怪,阴晴不定,要请他出山,很有难度,我们还得走一趟古灵山!” 火火拍着小手,雀跃地喊道:“太好了,可以出宫了!我最爱出宫了!” 安里垂眸,看了一眼火火,她眉头紧蹙,道:“不行,你还是乖乖留在皇宫,陪着秦妃娘娘吧,外面危险重重,若是你遭遇什么不测……”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之前,火火就碰到不少的危险,甚至有一回还差点被抓去献祭给河神。这种事情,安里不希望再次发生。 可火火却摇头,道:“不会的,我会乖乖听话,不会到处乱跑,你们就带上我吧,嘤嘤嘤……” 火火开始使用苦肉计,开始撒娇卖萌起来。安里最受不了火火这一招了,她也有些为难。而别衡笑着说:“好,那就带上火火,最起码,要让火火磨练磨练。这样才能了解到江湖险恶!” 安里觉得,别衡的心可真大,每次都是如此。好像他根本不把火火当成孩童,而是把他当成了小大人似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还是师傅对我最好。”火火欢呼道。 在皇宫里,火火还是喊了别衡为师傅。他也喊得有些习惯了。 陆小月握紧了双手,她小声问道:“那我呢?我可以随你们一同前往吗?” 别衡看了一眼陆小月,他浅笑,道:“皇上说到时候,会派暗卫随同前行,其中就有许言,所以,我觉得,你也的确可以随我们一同前往古灵山。” 闻言,陆小月脸蛋倏然变红,她轻声道:“原来,许言也要去,那再好不过了。” 安里见到陆小月这娇羞的模样,便知道,陆小月和许言的感情应该很稳定。而陆小月抬头望了望天上的繁星,有些惆怅,“不知道我弟弟在葛岭村如何了?” 自从那次铁人事件过后,陆小星就被留在了葛岭村,陆小月拜托唐小柔他们帮忙照顾陆小星。 安里也明白陆小月的心情,陆小星是陆小月唯一的亲人,陆小月也十分牵挂着陆小星。安里是个孤儿,反而还挺羡慕陆小月的,最起码还有个弟弟。 “小月,你放心,有唐小柔和叶赭南他们在,肯定是能好好地照顾陆小星,也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况且,唐小柔的厨艺很好,陆小星肯定能吃饱喝足,养出一身肥膘出来。”安里急忙安慰道。 “唔,我知道,所以,我才决定,要让陆小星留在葛岭村……”陆小月轻声道。 夜渐渐深了。安里替火火洗漱完毕,便哄着火火入睡。等到火火的呼噜声响起,安里才走到了殿内。 她看到别衡正坐在烛台前,安里瞧见别衡手里正捧着一本古书籍。待她走近了些,才发现,那本古书籍竟是《仙古巫术》。 别衡以前对这类的书籍一向不感兴趣,若非是因为何首无的缘故,想必,别衡肯定不会捧起这种书籍来看。 可见,别衡对这次的对手,很重视。 安里走到别衡的身后,她将双手放在了别衡的肩膀,替他按 摩起来。她又问道:“阿衡,你说,那个何首无,是不是很可怕呢?” 别衡眉梢微扬,道:“嗯,我也有些担心,所以,正在想办法,看有没有什么前人留下来的法子,可以对付他的巫术。” 安里打了个哈欠,她劝道:“你也别太操烦了,我觉得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那个尤掌门有法子对付他呢。” 别衡点了点头,说:“但愿如此吧。”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好像也甚是乏累。他轻声道:“我也该歇息了……” 说罢,别衡吹灭了眼前的烛火。 殿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安里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腰间有一双大手覆在了上面。她被别衡给拦腰抱起,缓缓地往床榻走去。 别衡将安里轻放在床上,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安里,我想要解解馋……”别衡浅笑道。他用自己的鼻尖轻碰了一下安里的脸颊。 安里捧着他的脸颊,勾唇道:“好啊,那就……让你解解馋。” 这一夜。安里怀揣着美梦,进入梦乡。 次日。安里伸了伸懒腰,她感觉神清气爽,好像做了个甜甜的梦,她梦见了,别衡给她摘了许多的草莓,还替她把草莓给洗干净了,一口一个,喂给她吃。 然而,安里侧过头去,却发现,身侧却没有别衡的身影。 安里洗漱完毕,又去找火火和陆小月,他们一块吃了早膳。别衡才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身边,多了两个人。 一个……对安里和陆小月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便是许言。安里发现,刚认识许言时,以为许言冷若冰霜,还看起来酷酷的,不好相处,可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温和体贴。 至于另外一个人,安里还真的不认识,那人长得有几分俊朗,菱角分明,仔细一看,那人竟拥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 火火好奇地走过去,抱住了那男子的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叔叔。” 火火根本不畏惧陌生人,也一点都不怕生。所以,他才能这么自然地提问。 男子弯下腰来,轻轻地摸了摸火火的脑袋,轻声道:“嗯……我叫庄楚玉。”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安里是个十足的音控,所以,当她听见这么迷人的嗓音,顿时也泛起了花痴,也不由自主地看直了眼睛。 “咳咳咳。”别衡像是猜透了安里的心思,他故意轻咳了两声。安里才收起了思绪,将目光投注在别衡的脸上。 别衡沉声道:“此次,我们前往古灵山,是为了请尤掌门下山,皇上特意让皇宫的暗卫庄楚玉和许言,陪我们一同前往。希望我们能顺利,将尤掌门带到皇宫。” 安里也变得严肃起来,她认真道:“好,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的!”她也对这次的行动充满了期待,有信心不辜负皇上的所托。 第462章 火红色的蝴蝶 一行人,便从皇宫出发了。为了方便赶路,他们每个人都骑着一匹马,而安里并不擅长骑马之术,便和别衡同骑一匹马,而火火则是托付给了许言。 一路上尘土飞扬,安里被马儿颠的屁股疼,可惜,她还得咬牙坚持着,不敢哼出声来。毕竟,这长途跋涉的,她也不敢耽误行程。 烈日当空,别衡隐约看到安里那轻薄的衣衫,竟然透出了汗渍,他考虑到安里的身体,只好暂时停下来歇息了。 “大家先停下来,休息片刻!”别衡大声喊道。 此时,许言他们才勒紧了马绳,停下马蹄。而这时候,安里被别衡给抱下马背。别衡皱眉道:“你好像又重了呢。” 安里窘迫无比,小声嘀咕道:“哪有,我明明在葛岭村,也挨了几顿饿,怎么可能会变胖呢?!” 别衡忍俊不禁,他其实也不过是在逗安里玩罢了。因为,别衡发现,安里好像对她自己的身材很重视,一听见说她变瘦就会很高兴,说她变胖,她就会整个人郁郁寡欢起来。 “好热啊……”火火蹙眉道,小脸也皱在一起了,像是个小包子。 安里看到火火都汗流浃背了,就连额头上也布满了热汗。她忙掏出一条绣帕,给火火擦了擦汗水。 暗卫庄楚玉瞥了一眼安里手中的绣帕,他道:“公公喜欢随身携带绣帕?” 安里并非是第一次被人质疑这个问题,她便笑吟吟道:“是啊,绣帕带着方便呢,吃完饭还可以擦嘴巴,流汗还可以擦汗,一举多得呢。” 此时,别衡便递给了安里一壶水,安里很顺手地接过来,低头饮了一口。她又把葫芦递给了别衡。别衡也很顺其自然地喝了几口。 见状,庄楚玉又是看在眼底,他只好小声地问许言,道:“许言,你说,国师是不是有断袖之癖呢?我看他跟那个公公举止亲密,太可疑了。” 许言嘴角扬起了笑意,他只好跟庄楚玉轻声道:“国师一向是平易近人,再说了,小里子是燕华宫的人,国师对小里子好一点,也是情理之中。” 庄楚玉这才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国师被人所称颂,国师的为人,真是好得令人没话说……” “好了,我们该上路了!”别衡对着众人喊了一句。 他们这才又重新踏上了路程。到了隔天的清晨,安里他们才算赶到了古灵山。安里抬起头来,她看到,古灵山上种的最多的树就是松树了,松树上还结着一颗颗的松果,就像是一颗颗小灯笼似的,挂在树梢上。 耳畔不仅有潺潺的泉水声,还有那满山的鸟叫声。是个好地方呢。安里再往最高处看去,她看到了山顶上,有一座道观。应该就是尤掌门所在的地方了。 只是,要爬上山,成了眼前最为头疼的问题了。 彼时,火火拉着安里的手,他嘟哝道:“我好累啊,爬不动这座山了……”他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的无助。 安里能明白火火的心情,毕竟,她也是跟火火一样,在马背上颠簸了许久,也耗费了不少的精力和体力。若是要爬这座山,也是够呛的。更何况,火火还是个孩子呢。 可安里自己爬山都是个问题,根本没法背火火上山,她又将视线落在了别衡的身上,她皱眉道:“国师大人,当初,可是您说要带火火来古灵山的,现在,你说,要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呢?” 别衡摸了摸鼻子,他的确是失策了,居然忘记了道观是建在了这么高的山顶。他只好走到了火火的面前,语重心长道:“火火,你长大了,也该去面对各种难题了,眼下,你要学会克服难关!这样你才能成为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总而言之,你得跟我们一块爬山!” 火火委屈巴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他知道,撒娇也没有用了,没人可以救得了他。火火只好咬牙道:“好吧,我试试看。” 安里便拉着火火的小手,踏上了这条崎岖的山路。刚爬了两步,火火就气喘吁吁的,红扑扑的脸蛋,还流着汗水…… “火火,咱们来比谁更快吧!”庄楚玉忽然提出了这个建议。 “好啊!”火火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火火向来不爱认输,一旦答应下来,他就会拼尽全力。于是,火火主动松开庄楚玉的手,他往前面的山路上,艰难地爬着。 安里望着火火斗志高昂的样子,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孩子,还算是挺有胜负欲的,他爬上的速度,竟然和庄楚玉不相上下。当然了,安里也看出来,实际上,庄楚玉是故意让着火火的。 “哈哈哈,我们好快啊,我都比小里子的速度还要快!”火火停下脚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嗯,火火可厉害了!”安里冲着火火竖起了大拇指。 而此时,火火忽然指着半空,他兴奋地喊道:“快看,这里有一只火红色的蝴蝶,它长得好漂亮啊!好像还会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额???火红色的蝴蝶?你确定吗?”安里皱着眉头,她根本没看到什么蝴蝶,别说是火红色的了,就连最为寻常的黄色蝴蝶,她都没见着。 火火甚是惊奇,他觉得不可能啊,那只火红色的蝴蝶,那么大只,足足有他的巴掌大,那肯定是能看得见啊。 “不可能啊,那只蝴蝶就在我的眼前,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呢?”火火感到不可思议,他又将目光看向了庄楚玉,“楚玉叔叔,你看到了吗?就是那只火红色的蝴蝶啊!” 庄楚玉也茫然地摇头,道:“没有,根本没有蝴蝶。” 火火又陆续问了别衡还有许言、陆小月,可惜他们都是摇头,道:“没有,没看到。”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火火揉了揉眼睛,他感到很奇怪,他还伸出了手,那只火红色的蝴蝶就停在了他的手心上。 没过多久,那只火红色的蝴蝶,就悄然飞走了。 第463章 三道谜题 “蝴蝶又飞走了!蝴蝶飞走了!”火火大声囔囔道。 安里忧心忡忡地望着火火,她在想,莫非火火是得了什么臆想症?才会凭空想象出了蝴蝶?又或许,是因为,这旅途奔波劳累,火火才会眼睛都看花了。 “火火,你过来,我摸了摸看,看你有没有中暑……”安里还是有些担心,她想要瞧瞧火火的身体状况,才会安心些。 “哦——”火火走过来,他只好乖乖地让安里摸了摸额头。安里小声道:“奇怪,你的额头也不烫啊,还挺正常的啊。” 安里就纳闷了,也不知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只要火火没生病,那就好。她暂时不去烦恼这个了。 他们走了好长的一段山路,总算是到达了道观。 那道观的牌匾上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虚空观”。这道观的门口,种了些竹子,看起来,淡雅清净。 “走吧,我们进去吧!”安里勾唇道。可谁料,她本想上前去敲门,却发现,那扇道观的门,好像根本触摸不到。 只要她前进一步,道观就跟着后退一步,始终都碰不到道观的那扇朱红色的木门。真是够邪门的。安里甚是费解。 而别衡则走到她的身侧,他问道:“小里子,这是怎么了?” 安里只好说道:“这扇门,压根碰不到,好像是会移动……不知道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门有问题。” 别衡伸出了手,打算去叩门,可惜,他跟安里一样,同样都是碰不到门,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庄楚玉则沉声道:“据说,梵天派的虚空观,有一个法阵,名叫移花幻影阵,能让站在门口的人,无法轻易的进入。看来,此事是真的!” 安里还没听过这种诡异的阵法,她好奇道:“那有什么法子可以破解吗?” 庄楚玉摇头,道:“除非……经过道观里面的人的允许,否则是进不去的。” 这么玄乎,安里又追问道:“庄公子,你好像对这个阵法颇有研究啊,你难道喜欢玄幻之术?” 庄楚玉正准备回答安里的问题,许言则薄唇轻启道:“你恐怕有所不知吧,楚玉是我们这些暗卫里面,对梵天派研究最多的人。皇上,之所以会派楚玉过来,正是看中了楚玉的这一特长,所以,才让他随同国师前行。 安里顿时恍然大悟,别风日夜为国事操劳,可他竟然,还能任用自己手中的人,真是厉害了。就在安里想着这些的时候,道观里忽然有了动静。 “贫道乃玄诚道人,来者何人?”里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安里微微一怔,她想知道,到底里面的人长什么模样,居然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别衡向前一步,他掷地有声道:“在下别寒,是大别国的国师,前来求见梵天派的尤掌门!还请尤掌门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道观!” 道观里面,安静了许久。不消片刻,终于那玄诚道人又开口喊道:“尤掌门提出了三个难题,若是你们能全部解开,那么,就让你们统统进来道观!” 安里心道,这个尤掌门还挺有意思的,居然还会出这种难题来考验他们。彼时,别衡对着道观内的人喊道,“好,还要劳烦道长出题了!” “那么,你们听好了!题目如下:周家有,李家无,古文有,今文无,嘴上有,手中无!猜猜看,这是什么?”玄诚道长喊道。 “嗯!”别衡应声道。 随即安里和别衡他们都开始沉思起来,不知道这么刁钻的问题,答案到底是什么。安里只好默默地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了那条谜面。 陆小月凑了过来,她嘟哝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周家有,李家无呢?难道是钱,周家比较有钱?可是也不对啊……” 陆小月只觉得这个谜题也太难猜了,叫人摸不到头绪。 别衡也感觉很难,他的俊眉微蹙,一直保持着沉默。 安里盯着这条谜底,她开始琢磨起来。她猛然间发现,‘周、古、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有‘口’字。 “我想到了!就是‘口’字!你们看,这个‘周’、‘古’、‘嘴’,它们都有个‘口’字,所以,谜底应该就是口!”安里兴奋地喊道。 里面的玄诚道人,立马笑道:“是啊,你猜对了!谜底就是‘口’字!” 安里心道,这个玄诚道人的耳朵还挺灵敏的,居然还能听得见。可见,他们梵天派的人,还是挺有过人之处的。 别衡又问道:“那么,请出第二道难题吧!” 玄诚道人大声喊道:“第二道题,请听好了!什么鸡没有翅膀?” 听到这个谜题,安里的嘴角疯狂上扬,她这个人最喜欢吃东西了,所以,她立马就能想到谜底是什么了。 安里忙回道:“我知道了!是田鸡!”在现代,安里最爱吃的就是泡椒田鸡了,那香味,让人回味无穷,垂涎三尺呢。 玄诚道人也满意地笑了:“这位小娘子还真是聪慧,还能这么猜到答案!” “额???小娘子?怎么是小娘子?”庄楚玉听到这番话,立马瞪大了双眼。而庄楚玉也将目光看向了许言,许言也是一脸的费解,不知道为何,玄诚道人会说小里子是个小娘子。 “咳咳咳,可能是因为我的声音太阴柔了,所以,玄诚道人才会说我是个小娘子!”安里尴尬一笑,她这个假太监的身份,看来是要瞒不住了。 而一旁的陆小月心里清楚,她早就知道安里是女儿身了,可陆小月也只好替安里圆谎,道:“嘿嘿,我觉得,隔了一扇门,里面的人,不知道安里是个太监,也很正常呢。” 庄楚玉这才缓了一口气,他又盯着安里这张白 嫩的脸蛋,调笑道:“不过,小里子,你这细皮嫩肉的,还真的是跟姑娘家似的,长得十分水灵呢。” 安里扯了扯嘴角,强做镇定,道:“你别说了,我怎么可能是女人呢?”即便是被人给拆穿了身份,可安里还是不想承认。 第464章 尤掌门收徒 别衡为了缓解尴尬,他又问里面的玄诚道人,“还要劳烦道人,出第三个谜题。” 玄诚道人幽幽开口道:“第三个谜题嘛!就是上边毛,下边毛,中间有颗黑葡萄。请问,这是何物呢?” 安里也陷入了困境,这道题,可算是难倒她了。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答案。 别衡望着安里那双灵动的双眸,他灵光一闪而过,便得到了答案:“玄诚道人,第三道题的谜底,是不是眼睛?” “哈哈哈!答对了!诸位可以进来了!”玄诚道人仰头大笑,随即,那扇门便打开了。 玄诚道人也终于露出了面容,他长着一张国字脸,道貌岸然,身穿一袭灰色的道服,他嘴角微微上扬,道:“诸位请进!” 安里惊喜不已,他们可算是通过了这番考验。她心道,难怪别风要派别衡过来,这个道观的尤掌门,性情实在是太古怪了,也很有个性,不好应对啊。 他们踏着轻快的脚步,迈进了道观的门槛。安里拉着火火的小手,她环顾四周,她看到,道观十分的清净,种了两棵松树,整体的建筑布局成“八卦”形,道观的正中央有个巨大的香炉。安里抬头,看到最大的殿宇名为‘太清殿’,供奉着太上老君。 “诸位,请随贫道过来……”玄诚道人对他们沉声道。 安里没顾得上仔细欣赏道观的风景,就已经随着玄诚道人的脚步,来到了另外一处大殿。殿门上写着三个大字:“三清殿”。 “进来吧。”三清殿内,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声音低沉,又有些沙哑。 安里便跟着他们一块进殿。她瞧见,有一个道长盘腿而坐,闭目冥神。那道长的双鬓发白,额头布满皱纹,脸上是岁月留下来的沧桑感。 “敢问,您就是尤掌门吗?”别衡低声询问道。 “正是。”尤柳笑着说道,他睁开了双眼。这时候,尤柳才道:“你们通过了考验,来找贫道所为何事?” 别衡这才回道:“尤掌门,我们是想请您跟我们一同进京城,住在皇宫里。因为蛮荒国的太子齐哈禄要带着他们的一个名叫何首无的巫师,来大别国兴风作浪……” 别衡把他所知道的关于何首无的事情,详细地跟尤柳细说一遍。安里和陆小月他们都静静地站着,不敢打搅。 尤柳听完,他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子,幽幽道:“唔,你们要让我进京,倒是可以。不过贫道有一个条件,要跟你们交换。” 安里眸光微动,好奇问:“尤掌门是有何条件?说来听听。” 尤柳笑吟吟道:“贫道想收一名弟子。从你们当中,收一名弟子!” 这个条件倒是挺特别的,而别衡则追问道:“不知尤掌门,想收哪个人,当您的弟子呢?” 安里也竖起了耳朵,她颇为好奇,像尤柳这般性情古怪的人,到底会选择谁当弟子。 而别衡目光深邃,他猜想着,莫非是因为安里方才,在道观门口,回答了两个谜题,被尤掌门给看上了吧? 此时,尤掌门才缓缓道:“贫道想收的弟子,便是这位天真烂漫的孩子……”尤掌门将目光投向了火火。 居然是火火!!! 安里和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他们不知道,尤柳挑选弟子的准则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火火到底是有何过人之处,才能让尤柳给瞧中。 心直口快的庄楚玉,费解道:“尤掌门,若是对玄幻之术和奇门遁甲的研究,我们这些人当中,应该是我了解得多。可您为何要选中他呢?” 庄楚玉倒不是嫉妒火火,而是庄楚玉想清楚一下,尤柳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挑中火火。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地望着尤掌门。火火也奶声奶气道:“尤掌门,火火也想知道原因!我和其他的小孩并无不同啊,为何您会选中我呢?” 尤柳轻轻地拍了拍手掌,随即,火火瞧见,有一只火红色的蝴蝶,从殿门外飞了进来,他猛地眼前一亮,兴奋道:“快看,又是那只火红色的蝴蝶,它又飞进来了!” 别衡和安里望着火火,他们都没看到火火所说的什么蝴蝶。安里免不了担起来,火火莫非是中了什么邪术? 尤柳笑了笑,沉声说:“其实这只蝴蝶,是只有我跟你才能看得到。其他人都看不到的!” 众人惊愕,火火也觉得甚是新奇,他欢呼道:“哇,那我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么这只蝴蝶到底是叫什么蝴蝶呢?” 尤柳耐心解释道:“此乃血蝴蝶,只有跟我们梵天派有缘之人,才能看得到。也就是说,能看到血蝴蝶的人,也能更快的修习我们梵天派的法术。” 而安里听了,也颇为羡慕,没想到,火火人小鬼大,居然跟梵天派结下缘分。 “那就是说,我今后就是拜您为师了?可是……我已经有一个师傅了,就是国师大人……”火火低声道,他还挺为难的,一下子,就多了一个师傅出来。岂不是要变成有两个师傅了? 别衡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浅笑道:“你不必犹豫,还是拜尤柳掌门为师,也比较合适!我根本没教会你什么武功。” 尤柳沉声道:“是啊,你就安心地拜我为师吧,梵天派的先人们并未对此提出质疑。” 如此一来,火火便可拜尤柳为师傅了。彼时,火火还是目光疑惑地看向了别衡和安里,他想要征求他们的看法。 安里便悄悄地点了头。别衡也笑道:“可以,我并不反对。”只要能让尤柳出山,什么都好说。 尤柳捋着胡子,慈爱笑道:“那你跪下来,给贫道磕几个响头,就算是拜师学艺了!” 随即,火火便跪下来,毕恭毕敬地给尤柳磕了三个响头,他满怀恭敬道:“徒儿别炎,拜见师傅!” 尤柳摆了一下拂尘,他眉眼带着笑意,便弯下腰来,亲自把火火给扶了起来。 第465章 道家弟子吃素菜 安里瞧见,尤柳的脸上流露出慈爱的笑容,看样子,尤柳是对他这个小徒弟很满意。彼时,尤柳对别衡他们说道:“你们也饿了吧,舟车劳顿,从京城远道而来,想必很是乏累。玄诚,你带他们一同去吃素菜吧!” 玄诚道人便低头道:“是,师傅。” 没过多久,玄诚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名叫‘玉轩斋房’的地方。 当安里他们坐在饭桌前,就看到有两名道人,替他们端了饭菜过来。这些菜,全是素菜!什么清炒豆芽、白灼菜心、红烧茄子…… 看到这些菜,吃惯了肉食的火火瞬间焉了下来,他小声嘟囔道:“怎么全是蔬菜呀?不能吃肉吗?” 安里也提出困惑:“道家弟子,也跟佛门弟子一样,讲究不杀生吗?” 玄诚道人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们道家认为,肉食类食物在体内会形成一股浊气,影响气脉运行,所以才鼓励吃素食。不过,不吃素食亦是无妨。这在我们梵天派并未明确的规定。我们有几位师叔就是没顾虑那么多……” 火火拿起了筷子,他现在已是饿得饥肠咕噜了,所以,也并未计较到底是要吃肉还是吃素,便用筷子夹起了一块红烧茄子,送入自己口中。 “唔,好吃。”火火满意地笑着,暂时忘记了没有肉的烦恼。 安里和别衡他们也都动起了筷子。安里细细地品尝这儿的每一道菜,这些菜看起来都像是家常菜,可是,做出来的味道,却是那么的鲜美可口…… “你们的菜可真好吃!”安里夸赞道。 “嗯……那是因为我们的泫凌师兄,他最擅长做菜了,每每他下山碰到什么美味可口的菜肴,他总是会学下来,回到道观后,再做给我们吃!我们也就有口服了!”玄诚笑吟吟道。 随即,玄诚又补充道:“对了,我们的菜,可都是新鲜采摘来的,我们的道观后面,有一片菜园子,可以种出各种蔬菜瓜果。” 安里也挺向往这种田园生活的,住在这种清净的道观里,与世无争,当个闲云野鹤。还可以学学玄幻之术……只可惜,人家尤掌门看中的是火火,再者,她一个女流之辈,这道观里几乎全是男人,她也不好待着。 安里也只是随便想想而已。 “嗝儿。”火火打了个饱嗝儿,他的肚子,也变得圆鼓鼓的。此时,他眼里有了困倦之意,那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别衡抬起头来,对玄诚道人开口道:“对了,劳烦你跟尤掌门说一下,就说,我们该尽快赶路,因为,敌国太子齐哈禄很快就会带着巫师赶到京城,只怕,时间赶不及。” 玄诚道人浅浅而笑,道:“我们师傅说了,磨刀不误砍柴工,诸位现在我们道观的厢房歇息,等过一个时辰再出发也不迟。” “唔,有道理……”别衡若有所思道。他想着,尤掌门还真是深谋远虑,考虑得很好。再者,他们的马儿还放在山脚下的一家客栈,马儿一直奔波不停,也该好好地休息,才能有力气,跑回京之路。 “好,那就按尤掌门说的来……”别衡笑着说道。 没过多久,别衡他们便被玄诚道人带到厢房去休息。安里伸了伸懒腰,安心地躺下了。她这一觉睡得很香。 一个时辰过后,安里果然听见有人来敲门。是到了出发的时刻了。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安里发现,这句话不无道理,在下山的时候,双腿颤抖,好像,连山路都走不稳。主要是他们上山时花费了太多的体力,以至于下山的时候,便显得格外的艰难。 安里抬起头来,她望着前面,尤掌门倒是跟火火很有话聊,尤掌门跟火火交谈甚欢,时不时会传来爽朗的笑声。 安里忍不住想偷听一下,到底尤掌门会跟火火说些啥话题。此时,只见尤掌门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咒,上面好像龙飞凤舞的画了不少的字。 “此乃定身符,若是碰到武功高强的人,你若是给他贴上这个符咒,他就动不了。不过,这得看他个人的修为了,也跟他身上的戾气成关联,若是他戾气越多,那么他就越容易中招。当然了,有些人,你即使给他贴个一百张,也无济于事……”尤掌门解释道。 紧接着,尤掌门就附在火火的耳边,低声地说了些话。尽管安里很想偷学个一招半式,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无 耻,毕竟人家是要传给火火的,自己一个外人可不能偷学。 别衡看向了安里,他笑道:“怎么样?你很羡慕火火吧?” 安里摸了摸后脑勺,小声道:“是啊,我还挺羡慕的,因为……梵天派的一些东西,我还挺好奇的。” 别衡轻轻地刮了她的鼻子,调侃道:“你连个最基本的武功都没法学会,你居然还想要学玄幻之术。” 安里尴尬地笑了,她确实是很笨。在葛岭村的时候,别衡曾经想教她一些武功,好用来防身,奈何,她就是脑袋不开窍,根本就学不会。 折腾了好几个月,也没学会一招半式。自此之后,别衡也便打消了要教她武功的念头了。这也是安里所苦恼的事情,她很聪明,有很多的鬼点子,偏偏就是个武功白 痴……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算是来到了山脚下。别衡便走在最前面,他们来到了那家客栈,名叫来福客栈。别衡他们把暂放在客栈的马儿给骑走了。 一路上,尘土飞扬。安里感觉,这回,赶路的速度,跟来的时候,不相上下,一样的快。而安里想着,也多亏了尤掌门的这一招,他们的人马都有足够的精神来赶路。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多吃了好几十年的大米,考虑得也比寻常人还要周到。 经过颠簸后,他们赶回了皇宫。 别衡也马不停蹄地带着尤掌门去昭灵宫面见圣上。安里跟火火也一路跟随,打算去昭灵宫凑个热闹。 第466章 严师出高徒 昭灵宫内,别风正襟危坐,他在批阅奏折。 “贫道拜见皇上!”尤掌门说着,他正欲跪下来,给别风行礼请安。 别风立马放下折子,他大步地走到尤掌门的面前,亲自将他给搀扶起来。别风笑吟吟道:“辛苦尤掌门了,从古灵山,赶到了京城……” 尤掌门淡淡一笑,道:“为我大别国效力,是贫道之所愿。” 而安里在心里偷笑,明明他们去见尤掌门的时候,尤掌门还故意提出要交换条件来着,可没那么深明大义呢。 可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唔,对了,尤掌门,可否有想出何种法子,可以对付那个何巫师呢?他的偷天换日之术,可非同一般啊!”别风沉声道。 “这个嘛,贫道暂时想不到什么解决之道,不过,贫道愿意花时间去研究一番。哦,最好能提供一个被偷天换日荼毒的人,这样,贫道才能更快找到破解之法。”尤掌门笑道。 别风缓缓地说:“那还是得再等等。齐哈禄和何首无,他们还没到京城。不过朕已经派人安插眼线在京城。若是有何风吹草动,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了。” 尤掌门微微颔首,只道了一个字:“好。” 别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对尤掌门开口道:“对了,你近些日子,便跟国师住在燕华宫吧!那边也清静些,没什么太监宫女,也不会打扰你修行。” 尤掌门点头,道:“好。” 如此一来,算是把尤掌门给安顿下来。多了一个人之后,安里倒是挺高兴的,这样一来燕华宫也就热闹许多了。 尤掌门对火火很是上心,他还继续教火火一些简单的玄幻之术。譬如,尤掌门还教火火如何去辨别真气……如何运气…… 安里在旁边看着,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别衡,轻笑道:“阿衡,你还说,要教火火武功呢,你瞧瞧人家尤掌门,那才叫一个尽心尽力,倾囊相授。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火火哪里能学会什么招数。” 别衡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得不说道:“是啊,论认真程度,我还真的不如尤掌门……” 安里又勾唇道:“兴许是因为火火悟性高,尤掌门又偏爱小孩子,所以,才这么快地教他东西。” 到了夜里,繁星点点,燕华宫竟比寻常时候还要热闹。 安里还以为,尤掌门喜欢清静呢,未料想,尤掌门居然还教火火更多东西,还特别的唠叨。 “火火,你这样不行,你这样,神火符会把你的头发给烧着的!”尤掌门心急道。 话音刚落,火火还真的中招了!他捏着手上的黄色符咒,念了口诀,只见一团火从火火的手中冒出,更可怕的是,那火焰特别旺盛,一下子就烧着了火火额前的几缕碎发,他那张白 嫩的脸蛋,也被火苗给燃到了,瞬间变得黑不溜秋的。 “哈哈哈,火火,你这是要把自己烤成小乳猪吗?”陆小月被火火给逗乐了,她捧腹大笑。 安里也是强忍着,憋着没笑出来。火火这家伙,虽然悟性高,但是也忒急躁了些。只见尤掌门用拂尘随手一拂。 那团火焰转瞬间便被扑灭了。火火松了一口气,才道:“多谢师傅!”他很感激尤掌门,肯教会他这么多东西。 “不必言谢……”尤掌门回道。他目光幽深,抬头看了天上的星辰,他若有所思道:“明日,看来是要有什么不祥降临在我大别国了。” 安里在想,莫非,尤掌门说的不祥,是指齐哈禄和何首无?她薄唇紧抿,也跟着忧心起来,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彼时,尤掌门弯下腰来,他用双手,帮火火擦了擦黑漆漆的脸蛋,慈爱地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火火用力地点头,道,“好。师傅晚安。” 这时候,陆小月朝着尤掌门走了过来,她负责带尤掌门去厢房。而安里则拉着火火的手,走进燕华宫的偏殿,她还得给火火擦干净那脏兮兮的脸蛋。 翌日。 燕华宫里,一片祥和之气。兴许是因为来回奔波太累了,所以,安里才能睡得很香。等她醒来时,已经日晒三竿了。 安里慢条斯理地洗漱,隐约听见了庭院内传来的声音。好像是火火和尤掌门的讲话声。 不是吧?居然这么积极? 安里感到不可置信,看来,火火这次的拜师是拜对了人。尤掌门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厉许多。 这下子,火火可有机会成才了。安里也相信,火火离一代宗师不远了,将来,肯定能报效大别国。 安里怀揣着一颗好奇心,她来到了庭院内,只见……尤掌门竟然在不停地往火火的身上扔小石头,而火火的手上则是拿着一双筷子。火火的任务,就是要把那些小石头给准确无误的夹住。 这样一来,不仅能训练火火的眼力,还能训练他的反应能力。安里不得不佩服尤掌门,训练弟子可是有一套啊!这样也能让火火突飞猛进了。 “哎呦……好疼啊……师傅……别扔了!”火火皱眉道。他苦不堪言,他不管是手臂、大腿、膝盖……都被小石头给击中过。他能夹住的小石子,也只有区区的五颗而已。 他现在看到小石头就充满了恐惧感,犹如一个噩梦似的,而尤掌门也像是一只可怕的猛虎,在不停地追着他似的。 “不行,还得继续!”尤掌门厉声道,他看起来是那么的铁面无私,也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咻咻咻……尤掌门还是用极快的速度,朝着火火飞出小石头。火火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他用筷子好不容易才夹住了一颗。 然而,其他的小石头,火火并没接住,自然就统统砸向了他。 安里用颇为同情的目光看着火火,她也心疼他啊。不过,正所谓严师出高徒。为了孩子能够成才,哪怕让他累一点也无妨。 火火满头大汗,这时候,尤掌门才大发慈悲道:“好了,可以歇息了。” 第467章 善心大发 “呼呼——”火火喘着粗气。安里忙拿着一块绣帕,替火火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她开始有些心疼火火了,可怜的火火宝贝,年纪这么小,就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压力。 不过,安里转念一想,慈母多败儿,自己也应该狠狠心,将来,火火若是自己遇到什么苦头,也才能有本事咬牙坚持下去。 彼时,从庭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安里抬起头来,是别衡。安里猜想着,该不会别衡一大早就赶去昭灵宫了吧。 果然,别衡对着他们开口道:“今日,皇上召见我,他说,根据潜伏在蛮荒国的卧底送来的密信。说是,齐哈禄和何首无,可能在昨夜就已经潜入了京城。不过,齐哈禄和何首无特别狡猾,他们应该是已经乔装打扮过了,根本认不出,到底他们是长什么样。” 安里的眉间染上了一层愁云,她感觉,此事没那么好解决。若是如此,将来,只怕大别国会被齐哈禄和何首无搞得血雨腥风。 “那我们……得出宫,尽快找到他们吧。”陆小月轻声道。 别衡点头,道:“没错。还是尽快出宫吧。若是发现可疑的人或物,才能尽快的处理……” 安里便把昨日才刚拿回来的包袱又给拎上了,这回,陆小月并未出宫。只有别衡、安里、尤掌门和火火。 为的就是,越低调,越不容易被齐哈禄所发觉。 走出森严的皇宫,安里拥抱久违的热闹街市,京城上,到处都是吆喝声,繁花似锦。 火火指着那裹着冰糖,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囔囔道:“火火想吃冰糖葫芦!”他已经很久没吃了,甚是嘴馋。 安里有些无奈,她一脸严肃,弯下腰来,冲着火火,小声道:“火火,我们出来,可不是来逛街的,而是来办正事的!” 闻言,火火低垂着眼眸,他嘀咕道:“可我就是想吃啊……再说了正事也不知道怎么办呢。” 反倒是尤掌门,他慈爱的摸了摸火火的脑袋,道:“好,那便替你买一串冰糖葫芦!”说完,尤掌门大步地朝着那边的冰糖葫芦摊子走过去。 别衡侧过头来,对安里小声道:“安里,你别太紧张了,或许,就应该装作是出来逛市集,这样,才不至于引起目标的注意。” 安里微微颔首,道:“你说的也没错。”此时,安里还是警惕地环顾四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也有不少来自邻国的商贩,还有几个人是穿着蛮荒国的服侍。安里猜想着,若是齐哈禄和何首无来到京城,应该会换上寻常大别国百姓的衣裳…… 彼时,尤掌门已自掏腰包,替火火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他把那串冰糖葫芦递给了火火。 火火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他心满意足地接过尤掌门手中的那串冰糖葫芦。火火还不忘给尤掌门道谢:“多谢师傅!徒儿感激不尽,第一颗冰糖葫芦就先请师傅先尝尝吧!” 说罢,火火还真的把那串冰糖葫芦递到尤掌门的嘴边。尤掌门张开嘴,咬了一颗冰糖葫芦。 安里见到这一幕,她心道,尤掌门还真的是恩威并重呢。早上在燕华宫还那么严厉,这会儿,尤掌门对火火倒是照顾有加,一串冰糖葫芦就虏获了火火的心。 火火吃着冰糖葫芦,东瞧瞧细看看,一脸的天真无邪。安里十分羡慕火火,火火还是个孩子,似乎,不需要替太多的事情而烦心。 忽然,火火停下脚步,他指着墙角的一只黑色小狗,小脸微皱,道:“小里子,你看,这里有一只流浪狗,它好可怜啊,都受伤了!” 安里并不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对于小动物,她也是富有同情心的。她从肩上的包袱里,取出一罐金疮药,弯下腰来,给那只前脚受了伤的小狗上药。 “嗷呜——”那只小狗哀嚎了几声,发出凄惨的叫声。 火火的心也跟着揪在一起,他开始心疼还有同情这只可怜的小狗。他便说道:“我们可以收留这只小狗吗?它那么可怜,无家可归,脚还受伤了!” “额,依我看,我们还是别带上它了。它身上的毛脏兮兮的……”别衡俊眉微蹙道。 他从小养尊处优,也不太喜欢跟那些小动物接触,自然也不想收留这样一只来路不明的野狗。 安里能明白别衡的意思,况且,这种野狗,说不定,身上带有细菌,还有犬复孔绦虫、犬钩虫、犬恶丝虫……这些可怕的东西。 “对啊,火火,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你想啊,这条街,肯定不止它一只流浪狗,还有其他的小猫小狗,你难道要爱心泛滥,把所有的猫猫狗狗都抱回去吗?”安里劝说道。 火火凝望着地上的小黑狗,他望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终于,还是放弃了。火火咬着唇瓣,小声道:“好吧,我们还是走吧……” 他们一整天,都这么漫无目的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瞎逛游。可惜的是,他们根本一无所获。安里停下脚步,她用力地捶着自己的大腿,这几日的奔波,让她的身体甚是乏累。 好像体力都被消耗光了呢。 夕阳西下,余晖照在他们的身上,仿佛给他们笼上一层金黄色的光。而街道的店铺,也开始慢慢地关门了,行人也比白日少了些。 安里已开始没那么专注地在寻找齐哈禄,而是在找歇脚的客栈。忽然,她眼前一亮,她被一家挂满了红色灯笼的客栈所吸引了,屋檐上,甚至还有大红色的中国结。 她抬起头来,看到客栈门口的牌匾上挂着“祥瑞客栈”四个大字。这客栈名字也喜庆得很,配上红灯笼十分的应景。安里顿时对这家客栈有了好感。 “唔,很好……这个客栈名字听着就很吉利。”尤掌门用手捋了捋发白的胡子,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而此时,安里才道:“嗯,英雄所见略同。嘿嘿,尤掌门,那我们就住在这家客栈吧。”她拉着火火的小手,迈进了客栈的大门。 第468章 红木林的尸体 他们四人便在客栈里住下了。安里和别衡睡在一个房间,至于火火则是托付给了尤掌门,尤掌门对火火一见如故,倒是愿意照顾火火。 只是,令安里没想到的是,在她跟别衡正准备睡觉的时候,门外忽然想起了一阵激动的敲门声。 “谁在敲门?”安里忙喊了一句。 随即,外面响起了火火奶声奶气的声音,他道:“是我啊,我是火火,还有师傅……” 安里立马披上了外袍,她从床上走下来,而别衡也走到了房门口,他拉开了房门。安里看到,火火的手上拿着一沓的黄色符咒。在火火身边,自然是他那位仙风道骨的师傅——尤掌门。 “这是作甚?”安里忙问道。 “额,这个嘛,是驱邪符咒,嘿嘿,可以防止一切邪祟,在夜里入侵!”火火笑嘻嘻的解释道。 安里想着,这种话应该是尤掌门教他的。她笑道:“那你是来给我们贴符咒的?” 火火笑道:“正是!”随即,火火便开始动起手来,他甚至还搬起了房内的一块小圆凳子,他踩在了小圆凳上,开始认认真真地贴符咒。 看到火火这幅样子,安里还有些忍俊不禁,从来没想到有这么一天,火火竟会学会贴符咒…… “这个符咒……贴这里,诶,还有这个……搭配起来,更有效!”火火一边喃喃自语道,一边贴得不亦乐乎。 安里有些瘆得慌,本来还没害怕什么的,可是火火这么一贴符咒,让她莫名的心里发毛,好像什么都可能会窜出一只东西出来。 干完活儿之后,火火才从椅子上跳了下了来,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尤掌门的面前,乖巧的问道:“师傅,您检查一下,看我贴的位置对不对……” 尤掌门只稍微瞥了一眼,便用手一指,那扇窗户上的一条轻飘飘的符咒,他沉声道:“那张符咒,贴反了!” 火火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符咒居然是贴反了的。 “嘿嘿,是我的疏忽,我这就去纠正!”火火忙奔了过去,又踩着椅子,用手摘下符咒,重新贴好。 “孺子可教也!”尤掌门满意的笑了,他用手捋了捋胡子。 安里也觉得火火还挺聪明的,只需要长辈们稍微一指点,他就能领悟贯通。安里觉得,火火一定是遗传了她跟别衡的优良基因,才会如此的聪明伶俐。 她甚是欣慰,也不枉费她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 “好了,小里子,国师大人,我们该回房了,祝你们做个美梦吧!”火火笑着说道,还跟他们挥了挥手。 “嗯啊,明日见!”安里浅笑道。 待他们走后,安里对着别衡笑道:“你看,咱们的火火越来越厉害了,在尤掌门的指导下,他懂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 可谁知,别衡望着满屋子的符咒,有些发愁,他道:“也不知道,火火这么能干,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安里不解,蹙眉问:“哦?你在担忧什么?” 别衡才道:“能者多劳,若是火火将来真的能力越强,那么压在他身上的重担也就会越重,我是在想,应该让他平平凡凡的过一生,还是要让他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安里眉头舒缓了些,她轻声道:“这些都不是我们能掌控得了的。我觉得他多一些本领也能保护自己。最重要的是,他这辈子过得开心快乐,若是他喜欢学这些玄幻之术,那就让他学吧。” 原先,安里也跟别衡担心的一样,可后来,安里想开了,他们为人父母,只能说是负责生养他们长大,可是,孩子的未来应该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别衡走过来,他握住安里的手,挽起了唇角,道:“好吧,那就顺其自然。” 他搂住了她柔软的细腰,将她揽入了怀中。 隔天清晨。 安里睁开迷蒙的眼睛,她看着窗外的街道,好像今日比昨日还要热闹一些。京城可不比葛岭村,在这里有达官贵人,有商贾小贩,他们的生活富裕,多姿多彩…… 安里瞧见,别衡并不在房间内,便猜想着,别衡应该是在客栈的一楼了。 她正准备下楼,就听见门口有人来敲门。当她打开房门时,火火便气喘吁吁道:“小里子,不好了,听说,今日在京城北面的红木林里,发现了一具男尸,听说,那名男尸,死相惨烈,脖子好像是被咬伤的,脸上还有被类似于猫爪之类的东西给划伤……” 安里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睡一觉还神清气爽的,现在,她的心情也跟着忧郁起来,她说道:“那……报官了吗?” 火火点头,道:“报官了。不过,爹爹说,咱们还是得去瞧瞧。或许,此事跟何巫师有关……” 安里细思极恐,若是被人所害,有可能是因为仇杀,可若是因为这种动物所伤,那么可能是那些动物,被何巫师给使用了偷天换日这种可怕的招数。 “走,我们走!”安里跟着火火一块来到客栈的一楼。安里也顾不上吃早膳了,她随手拿起了一个馒头,便同别衡他们一起赶往红木林。 “对了,那名死者,是什么身世背景呢?”安里忙问道。她充满了好奇,毕竟,若是何巫师所为,那么他的目标对象又是什么人。 “据说,那人是京城的四大米铺之一的王通达。他家中有良田百亩,豪宅一处,可他为人乐善好施,时常接济穷人,甚至还会出手严惩地头蛇,深受百姓称赞……可惜,竟然会惨遭毒手……”别衡也替那人感到惋惜。 “额,那也太惨了,为何要挑好人下手……哎。”安里不由得叹息道。 “依贫道所见,他们挑好人下手,很有可能是为了让京城引起恐慌,若是好人折寿,那么人人都去当坏人了……”尤掌门幽幽道。 安里感觉尤掌门的观点,很是新颖。不过,至于是不是何巫师所为,还得到了命案现场,才能得知了。 第469章 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安里和火火他们一行人来到红木林。那里早就围满了人。安里认出来,是衙门的捕快还有京城的知府大人陆卓先。 别衡身上穿着是寻常百姓的粗麻布,所以,陆卓先并未认出别衡。 安里和别衡他们都凑近了些,想看看这尸体的死状。而此时,仵作高巡刚好在验尸,只不过,高巡眉头紧蹙,似乎也是疑点重重,他摇头道:“哎,陆大人,这王通达,依小人所见,不像是被人用兵器所伤,倒像是被什么野兽给咬死的……” 此话一出,陆卓先脸色大变,他沉声道:“怎么会是野兽呢?若是野兽的话,那王通达怎么会主动招惹野兽呢?大半夜的还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是自寻死路吗?还有,你说,那么大的爪子痕迹,又是出自什么野兽?” 高巡用手比划了一下,他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他作揖道:“回禀大人。小人认为,应该是狮子或者老虎之类的吧!” 安里也想看看尸体上的伤痕跟哪种野兽的爪子比较吻合。可是当安里盯了片刻之后,她瞥见了尸体上,居然能看得见肠子……是被什么用爪子给抓开的! 安里捂住了嘴巴,她忍不住泛起了恶心,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肚子里翻江倒海…… “呕……”安里急忙跑到了一棵大树下,她额头冒出冷汗,把早上吃下去的那颗馒头都给吐了出来。 别衡神色微征,他察觉到安里的异常,他忙迈着脚步,来到安里的身后。别衡见她脸色苍白,嘴唇也在颤抖,他忙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关心道:“怎么样?你还好吗?” 安里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那个人死得也太惨了些。还死的那么难看。” 她都不敢想象,昨晚发生了多么可怕的场景。那王通达肯定是被活活地给咬死了,还被爪子给伤到了。 在这么荒郊野岭的一个地方,怕是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这时候,安里的耳畔,传来了老百姓们议论的声音。一名壮汉,叹息道:“看来,好人没好报啊!王通达乐善好施,竟然也落得这么个下场。” 而另外一个老伯也在摇头叹气:“哎,也不知道老天爷为何要这么残忍……多好的一个人啊……” “……” 安里眉心微蹙,道:“我们还是得尽快调查,否则,京城的百姓们,都会惶惶不安。” 别衡深吸一口气,他环顾四周,便沉声道:“我在想,会不会齐哈禄跟何巫师也在这些围观的人群里……” 安里想起来自己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有些犯罪份子在作案后,还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想看看有没有警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那么齐哈禄和何巫师可能也会在这围观人群中。 只是,安里并没有刑侦破案的能力,也无法从那些平头老百姓中发现任何的端倪。别衡对安里说道:“我再去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说完,别衡又走到了人群里,可安里对那具尸体还有些恐惧,她便只好待在树下默默地等着。火火回头,看到安里正站在树下,他便朝着安里走了过来。 火火站在安里的面前,他眼珠子骨碌一转,激动道:“小里子,我在地上发现了这个!” 下一刻,火火把一小撮的动物毛发送到了安里的面前。安里仔细一看,这毛发的色泽,竟然有点像是昨天在街上所看到的那只前爪受伤的小黑狗的毛发有些相似。 “这个,怎么这么像是我们昨天碰到的那只小黑狗的毛儿呢?”安里狐疑地问。并不是她爱胡思乱想,而是,安里昨天观察得很仔细,那小黑狗的毛发,是从末梢开始微微的发黄,而从皮肉长出来的毛,是黑色的,可靠近末梢的毛却微微的发黄,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所以,那只小黑狗才会呈现这样的毛发颜色。 不过,安里想到自己所看到的尸体,喉咙都被抓流血了,肠子都被抓出来了,若是那么小只的狗,根本不会有这么可怕的杀伤力。 “额,那只小狗那么小,不可能会咬伤人的……”安里兀自念叨道。 这时,尤掌门手持着拂尘走了过来,他的神色极其的严肃。安里急忙问道,“不知道尤掌门有何发现?能从那具尸体,察觉到什么异样吗?” 尤掌门捋了捋胡子,面色严肃道:“我在地上看到了类似于狗的爪印,还有周围尸体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味来看,可见,昨晚的凶手,肯定是狗……” “狗?我还以为是我想太多了,居然连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安里秀眉微蹙道:“火火发现了这种狗毛,想必这事情,应该是跟狗脱离不了干系。” 尤掌门这才说道:“你们不是说过吗?那何巫师擅长偷天换日之术,只怕,他是把人的灵魂换到了狗的身体里,或者是把狗和人的结合在一起……阴阳颠倒,制造出可怕的东西……” 安里细思极恐,那么接下来,若是那只半人半狗的怪物,又开始作怪,将会害死更多的人,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没多久,别衡也朝着安里他们走过来,他愁眉苦脸道:“我观察过了,地上有狗爪子形状的印子,不过,看起来,好像是比寻常的狗更大只,像是怪异的狗。” 安里拿出了方才火火找到的狗毛,递给了别衡,她拧眉道:“你说的没错,这就是证据!” 别衡将狗毛拿了过来,他将狗毛放在阳光下,仔细的凝望着,他发现,这根毛还真的是狗毛,眼色虽是黑色的,但是并没有那么乌黑亮泽。 “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搜一下红木林?这凶手,很可能就藏在这红木林里。”安里提议道。这是最笨的法子,可是,也是现在他们能做的事情。 别衡张了张嘴唇,他正想说什么,可那边的知府大人陆卓先已经开始命令衙门的捕快进行搜查。 第470章 分头调查 “大家都给我搜仔细了!凶手就是冷漠无情的动物!是野兽!为了百姓的安宁,你们必须尽快配合本官,将那野兽给搜出来!”陆卓先命令道。 “是,大人!”那些捕快应声道,他们一窝蜂的散开了。 别衡勾唇道:“看来,不用我们搜查了,那些捕快们,肯定会把红木林给搜个仔细的。” 安里看到那些捕快,她认为,即便是有捕快,可是,那些捕快不会那么细心,甚至会漏掉一些细节。所以,她干脆还是选择亲力亲为。 “阿衡,我还是想再试试,没准,会有不同的发现呢。”安里低声道。她不想漏掉一些可能发现细节的地方。 “那我同你一起!”别衡沉声道。 火火也想跟他们一块去,可尤掌门却说,“火火,你就别去了,你随我一同回客栈。你帮为师一个忙,我带了些古籍过来,你跟我一起查找古籍上所记载的资料,看要如何对付这种被牲畜附身的人……” 懂事的火火没有拒绝,而是乖巧的点头:“是,师傅,我这就同您一块回去!” 安里站在原地,看着火火和尤掌门一块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别衡侧过脸,对安里沉声,道:“好了,小里子,我们也该走了。” 安里微微点头,道:“好,我们走……” 这红木林里,种的都是一些杉树和柏树,还有不少的杂草丛生,安里能听见林子里传来阵阵山鸟的叫声,可她并未听见有什么野兽发出来的声音。 “阿衡,前面有个分叉口。我们还是分头继续找吧。”安里朱唇轻启道。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找,你根本没有一点武功,若是你碰到危险,那可如何是好?”别衡有些担忧道。 若是安里有些武功,最起码还能对付那些林间野兽,可安里啥武功也没有,别衡只怕她会吃亏。小心驶得万年船,别衡不想让她碰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然而,安里却浅笑道:“没事的,你忘记了吗?你之前还送给我不少的好东西,你看,这是迷烟蛋,可以把各种野兽啊,坏人啊都给迷晕,还有这个,是涂了毒药的匕 首,也是小巧好用,到时候,我若是有遇到危险也能派上用场……” 别衡听见这话,他又抬起头来,他发现附近有捕快在搜这片红木林。 “你们四个往这边走,还有你们六个,往这条路走!还有你们五个跟着我!”一个捕头在安排那些捕快的任务…… 别衡心道,有捕快在附近的话,安里即便是一个人碰到危险,她若是放声大喊,也能让捕快们及时前去搭救。 于是,别衡便对安里轻声道:“附近有捕快,要是你真的碰到什么危险,便大声求救,到时候,若是我不能及时赶过来救你,那些捕快估计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安里冲着别衡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她勾唇道:“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可以的!像我这么聪明伶俐的人,肯定能逢凶化吉!” 别衡也对安里非常放心,毕竟,他们碰到了不少了危险,走过了不少坎坷之路,可安里每次都能度过难关,甚至还能帮他不少的帮。 她跟寻常的女子很不一样!这也是别衡喜欢她的原因。 “好了,不说了,我往这条路走咯!”安里朝着别衡挥了挥手。 别衡目送着安里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自己也往左边的小道走了过去。 太阳有些烈,安里举起手来,用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挡住不少的阳光。而她也尽量往那些有树木的地方走,也省的把自己给晒死。 安里隐约发现,这草丛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掏出了她方才所带的秘密武器。左手拿着一颗迷烟蛋,而她的右手则是拿着虎头匕 首,无论是什么野兽,她也好派上用场。 而此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不知道草丛里的东西是什么,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当安里拨开草丛时,她看到,草丛里,竟是躲着一窝的小白兔,红红的眼睛,雪白的毛,竖起两只长长的耳朵,甚是可爱。 “额,居然是毛茸茸的小兔子!”安里弯下腰来,她对于可爱的小动物是最没有抵抗力的了。她情不自禁地弯下腰来,抱起了一只小白兔,用轻柔的手,抚摸着小白兔。 “嘿嘿,要是火火看到你们,肯定也会特别喜欢!”安里嘴角扬起了一抹浅笑。因为昨日,她就看到火火在心疼那只受伤的小黑狗,火火特别喜欢小动物,肯定也会喜欢小白兔的。 只可惜,安里认为,不该把小白兔给抱走,应该让它们待在这个地方,动物本来就该属于大自然。而不是被人给圈养起来。 安里想到这里,又开始怨恨那个可恶的蛮荒国的国师何首无。他居然丧心病狂地把人和狗给调换了魂魄…… “好了,小兔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吃草吧!”安里把小兔子给放到了地上,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也让安里暂时忘记了一些忧愁,她有信心,一定要找出杀死王通达的真凶。 彼时,安里又继续往前走,她发现,越往前面,捕快就越少,那些捕快就是三分钟热度,再者,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才当捕快,也不会真的去为了查明真凶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而她在想,前面的路,好像有点阴森可怕,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前行呢? 安里犹豫了几秒,还是踏上了这条路,无论如何,都要走一下,也才比较甘心。她迈着脚步,警惕地往前走。 没走几步,她就闻见草丛里,好像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难道,是有野兽?还是有人? 好奇心害死猫,安里循着那可怕的味道,她往旁边的蒲公英的草丛里走去。草丛有点密,还不好走路。安里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正往前方看去,这时候,她的脚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第471章 失忆的男子 这是啥玩意?安里纳闷道。 安里倏然低下头,她发现,在自己的脚下,竟然是一个人的腿!那人的鞋子,还沾上了泥土。安里吞了一口的口水,她握紧了自己的手中的匕 首,壮着胆子,往前走,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受伤了?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死是活呢? 当她走到那人的前面,安里低下头看清楚那人的脸,那人的脸上好像沾了不少的鲜血,她注意到,那人的腰间好像有一处伤口。只是,这个男人的伤口并不是很深,还有,他伤口的血也已凝固了,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发现这个人还长得挺俊朗的,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他的鼻子挺直……虽然闭着眼睛,可她看到那人的睫毛还挺长的,这剑眉也透出了几分的冷峻。 安里心中猛地一颤,她弯下腰来,用手探了探那人的鼻子,这个人还有气息,还没死!怎么会受伤呢?这是个谜题。 “喂,你醒醒啊。”安里干脆用手摇了摇他的手臂。她想着,自己一个弱女子,总不可能会背起他,只能把他给喊醒再说了。 安里不甘心,又摇晃了他的胳膊几下,她心道,若是这个人不醒过来,她就只能去求助那些捕快了,否则,仅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没法把这名受伤的男子给扛出红木林。 “呃啊……”忽然,安里听见从那人的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闷哼声。 那人的手指头动了动,他看样子是要醒过来了。 “你醒了吗?醒了的话,就睁开眼睛吧。”安里又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地睁开了眼。只是,男子的脸上充满了困惑,他发出虚弱的声音,回道:“你是谁,我又是谁?我又是在什么地方?” 安里不解地望着他,这个男人,怎么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谁,那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 “我叫安里,你直接叫我小里子吧!不过,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自己是谁呢?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安里满是疑惑。 男子茫然地摇头,道:“我真的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扶住了自己的脑袋,俊眉紧锁,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说道:“我的头,很痛,很难受!” 安里更加惊奇,她想着,此人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这么狗血的剧情,不是只有那种言情小说的男主才会有吗?看来,这个人,是有男主光环。 安里低垂着眼眸,看到男子身上的伤,她便说道:“我还是先帮你上药,简单包扎一下吧。” 说罢,安里从怀中取出一瓶的金疮药。这种金疮药是万能的,只要有个伤口破皮啊,流血啊啥的,都可以派上用场,所以,安里时常把金疮药给带在自己的身上。 她打开了药瓶子,将那些白色的粉末倒在了那人的伤口处。 “嘶,啊,疼……”男子叫了一声,他的眉头紧蹙。安里抬眉,质疑道:“你还是个男人吗?怎么这点小伤都怕疼?” 她就奇了怪了,就他弱鸡的模样,怎么还会受伤?难道是被什么仇家给追杀了? 安里给他上了药,又从自己的粗布衣上,撕下了一块长布条,她皱眉,把那长布条给粗略的包扎了一下他的伤口。 “谢谢……”男子感激道,眼底流露出柔和的光。 安里又问道:“你是真的不记得你叫什么吗?” 男子点头,回道:“是啊,不记得了,好像记忆被清空了似的。” 望着他这张俊朗的脸庞,安里沉吟片刻,道:“不如,让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男子也不反对,忙点头道:“好啊。反正是你发现我的,若是没有你,我可能会被这林子里的野兽给叼走……不如就让你给我取名字吧。” 安里笑了笑,她觉得这名男子并非是个坏人,于是,她唇角轻勾,道:“既然这样,我就叫你吴铭好了。吴铭……刚好跟‘无名’谐音。” 安里也实在是没什么才学,所以,就简单地给他取了个名字,也好方便喊他。 “好,那我就叫吴铭!”吴铭表示同意。 “嘿嘿,走吧,我们走吧。”安里伸出白皙的手,扶住了吴铭的胳膊,把他从草丛里扶起来。她感觉,这个吴铭虽然身子单薄,可好像还挺沉的,应该是有肌肉……她不禁想着,很多男人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不定,吴铭正好就是属于这种类型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吴铭侧过头去,问安里。 “我要带你先去跟别寒汇合。嘿嘿,别寒呢,就是我们大别国的国师。”安里解释道。她觉得,吴铭应该不是坏人,甚至还有些傻白甜呢。 “国师……别寒。”吴铭念叨了一遍,他的鼻子忽然往安里的身上凑近了些,忙问道:“对了,你的身上,好像有一股隐隐的香味,很好闻。” 安里抬起手来,她惊奇地嗅了嗅,她记得别衡也是这么说的。 “姑娘……你是不是有体香?”吴铭追问道。 “额,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安里瞠目结舌,她觉得自己隐藏得挺好的啊。也不知吴铭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没有喉结,而且肌肤细嫩,不像是小白脸,倒像是位姑娘。”吴铭认真地说,随即,他又不解道:“那你为何要女扮男装呢?” 安里心道,吴铭这个人啊,虽然失忆了,可是,人倒是不傻。 在皇宫的时候,安里时常穿领子高一点的,况且,许多太监因为太早被阉 割了,所以,发育不良,即便是喉结不明显也不会有人质疑。 可,如今是在皇宫外,自然容易被人发现,她没有喉结这种情况。 想不到,这个吴铭还挺聪明的嘛! 安里眼眸微动,她只好说道:“这个嘛,此话说来话长。总之,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只需在外人面前,当我是个男的就行!千万别暴露我的身份!” 第472章 暗藏醋意 吴铭便听话地点头,道:“好,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现在没有一个人可以依赖,就只能依赖你了……” 安里笑了,她想着,这个吴铭还挺可爱的。 没多久,安里便带着吴铭走到了先前那个分叉口。这便是她跟别衡分开的地方。 “咱们先在这里等一下吧。”安里侧过头去,跟吴铭说道。 吴铭点了点头。 安里四下望去,发现这附近的捕快都不见了,看来那些捕快真的挺吊儿郎当的,根本没有尽心尽力。 这时候,不远处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安里眼前一亮,她算是等来了别衡了。此时,别衡两手空空的。应该没有什么收获才对。 别衡的目光落在安里的方向,他惊讶地发现,安里的身边竟站着一名陌生的男子,那人腰间有一处伤口,而且脸上居然还有血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衡走过来,他站在安里的面前,皱眉道:“这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安里忙解释道:“他失忆了,躺在了草丛里,被我给发现。我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就叫吴铭……” 别衡狐疑地望着吴铭,他困惑道:“可他的身上为何又有伤呢?” 安里茫然的摇头:“他都已经失忆了,根本不记得他为什么会有伤。”她替他做出了解释,而且,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坏人。安里才会愿意救他的。 别衡又将目光落在安里的手上,他看到安里的手,还搀扶着吴铭。他心里有些不悦。也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个吴铭,别衡就是喜欢不起来,总觉得此人来路不明,说不定是什么心机叵测之人。 “你把手放开,我来扶着他。”别衡沉声道。他的眉眼间隐约有一股子的醋意。他不喜欢安里触碰别的男人。 安里暗自好笑,看来,别衡还真的是个醋坛子,这么点细节,却那么的在意。她只好默默地松手,想让别衡去搀扶。 可谁知,吴铭却硬是拉着安里的手,嘟哝道:“不要,我不要他的搀扶,我就要你!” 安里猜想,该不会是因为她救了吴铭,所以,吴铭才会这么粘着她。她尴尬地笑着劝吴铭,道:“不行,我的力气比较小,还是让国师扶着你吧。” 吴铭却躲在了她的身后,抗拒道:“不行,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好像对我有成见,我才不要。我只想让小里子扶着我。” 闻言,别衡的脸色更加黑沉了,他对这个吴铭也愈发的不满。 安里也颇为无奈,便对别衡说道:“既然他不肯让你碰他,那就只能我来了。你放心吧,他不是个坏人。” 别衡一脸严肃道:“你就是太没心机了,什么人都轻信。坏人的脸上,难道还会写着坏人两个字吗?” 安里讪笑道:“好了,他身上有伤呢,更何况,有你在我的身边,不会出问题的。” 别衡缄默不言,他知道自己即便是说得再多,亦是于事无补。倒不如顺着安里的意思。只是,他会有些不爽,不喜欢他们二人如此的亲密。 安里扶着吴铭往前走。别衡便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这一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安里明白,肯定是因为多了个吴铭的缘故,别衡才会变得沉默许多的。 客栈的门口,人来人往。 此时,安里和别衡、还有吴铭已来到了祥瑞客栈。在他们踏进客栈门槛时,安里发现,客栈的楼下根本没有火火和尤掌门的身影。 想必,他们两人应该是在二楼的客房里。 “咳咳,还是得开个客房吧,让吴铭住下!”安里转过头去,对别衡说道。 “嗯,好。”别衡倒是没拒绝,虽说他对吴铭有成见,可别衡并不想让安里不高兴。再者,吴铭身上还有伤,又失忆了,若是把人给赶走,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于是,他们把吴铭也安顿在祥瑞客栈里。安里瞧见吴铭的脸蛋脏兮兮的,便于心不忍,便动手替他洗脸。 别衡见到安里替吴铭洗脸,心里也暗藏着醋意,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冷冷道:“我先回房喝口茶……待会去看看尤掌门他们。” 安里便点头道:“好吧,你去吧。” 一眨眼的功夫,安里便帮吴铭把脸给洗干净了。安里望着这张干净的俊脸,满意地笑了,她浅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长得很俊!” 吴铭握住了安里的手,感激道:“谢谢你,不仅救了我,还替我洗脸……” 安里笑了笑,道:“嘿嘿,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彼时,安里兴冲冲地想跑去找火火和尤掌门,吴铭本来也想跟着她去,却被安里给赶回房间了,安里叮嘱吴铭,得先把身上的伤给养好再说,现在没有什么比养伤更为的重要。 安里来到火火跟尤掌门的房门口。她扣响了房门。 只见尤掌门来开的门,安里抬脚进屋,她发现,火火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古籍。她感到不可思议,便开口道:“尤掌门,火火这么小,字儿都认不齐全,您怎么能让他看古籍呢?您还不如教他点别的东西。” 尤掌门捋了捋胡子,乐呵呵道:“无妨,这本书内,都是一些图,文字比较少……” 安里凑近了些,她瞧见火火手上的古籍还真的是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有壁虎、狐狸……什么的。 “这些也太奇怪了,我看不懂。”安里只好放弃。 火火放下了那本古籍,他忙扯着安里的袖子问道:“怎么样,你跟国师在红木林里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安里摇头,道:“没有,没有新发现。还捡到了一个失去记忆的可怜人儿。” 彼时,别衡推开虚掩着的房门,从外面走进来。他对尤掌门说道:“尤掌门,你对王通达之死,有何看法?” 尤掌门蹙着眉头道:“贫道对破案研究不深。所以,贫道是想从这本《玄门道法》里,还有这本《奇闻术法》中找出一种法子,可以主动追踪这根掉落在案发现场的狗毛……” 第473章 镇山石 安里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尤掌门要让火火来研究这本古籍,若是真的有这种神奇玄幻之术,那么,对于破案,也就很有帮助了。 “好吧,那火火,你可得多研究研究。”安里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她是帮不了什么忙了,只能让火火来。 这时候,尤掌门又从自己携带的包袱里,取出另外两本古籍,一本是《梵天道》,另一本是《玄宗密卷》。 尤掌门一脸认真道:“这两本也是前人留下来的,说不定里面有记载什么有用的应对法子,还要请二位,帮忙研究一下……” 安里看到两本厚得跟板砖似的古籍,差点要吐血了,可为了早日破案,只好乖乖的照着来了。 安里发现,她手中的这本《梵天道》,跟火火的那本《玄门道法》,有很大的区别,这本《梵天道》,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眼,就跟蚯蚓似的,她虽然每个字都认识,可是,她感觉,这本书太催眠了,看得她瞌睡连连,快要打哈欠了。 “额,这本书,未免也太催眠了,看得我好困啊。”安里皱眉道,她想着日后若是失眠,还可以找尤掌门借书来看,保证睡眠质量杠杠的。 别衡侧过头去,看到安里那白皙的侧脸,他的心中泛起阵涟漪,他只觉得,安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的诱人可爱。 只有相处得越久,别衡越能发现,安里身上的可爱之处,也特别的吸引人。 “小里子……小里子……”外面有人来敲门。 安里猛地打了个激灵,她忙走到外面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的人,正是吴铭。她皱着眉头,道:“我不是叮嘱你要好好养伤吗?怎么跑过来了?” 吴铭抓了抓后脑勺,道:“我就想陪着你啊……” 安里又惊惑道:“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房间里?”她记得方才,她不肯让他过来的。 吴铭小声嘟哝道:“我方才,是偷偷看你的,看你走进了这个房间,我才回房去睡了一觉。” 闻言,安里越发觉得,吴铭这个家伙还挺聪明的,虽是失忆,可脑子却比寻常人还要灵光。 吴铭往屋子里探了探脑袋,他好奇道:“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 安里正想说话,火火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他昂起了小脑袋,好奇地问道:“小里子,这位叔叔是何人呀?” 安里便介绍道:“这位叔叔名叫吴铭,我在草丛里救了他,可他失忆了。他暂时就跟我们一块相处……” 火火纳闷道:“失忆?失忆是何意思?” 安里笑了,因为火火从来没听过有人失忆之事,她便耐心解释道:“失忆就是忘记以前所发生的事情,记不得过往了,也就是说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火火若有所思地点头。 吴铭看着火火,又问安里:“小里子,这个小孩是谁?你跟他好像关系很好……” 现在的吴铭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安里能明白吴铭的心情,若换成她是吴铭,肯定也是对外界充满好奇心。 “他叫别炎,你干脆叫他火火好了。他是国师的……徒弟。当然了,他也是尤掌门的徒弟。”安里只好这么解释。她并未将火火是她生的小兔崽子这件事告诉吴铭。 登时,在房内的尤掌门抬眸,瞥了一眼门口的吴铭,他隐约觉得有种不祥的气息,在这个房间的周围流窜。 尤掌门心中起疑,他霍然起身,手持那柄拂尘,移动脚步,只转瞬之间,尤掌门便来到了吴铭的跟前。尤掌门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吴铭的脸庞。 吴铭心里一颤,他不明白这位道人为何这么看着他,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毛。吴铭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费解道:“这位道长,您为何这般看着我,难道我长得很奇怪吗?还是您认识我?” 尤掌门眉梢微扬,道:“不,我不认得你,但是,我觉得你身上有古怪的气息。跟寻常人不一样!不像是人,倒像是妖物……” 说罢,尤掌门便没再犹豫,一手抓起了吴铭的手腕,他在替吴铭把脉。 “额?这到底是怎么了?”安里也惊奇地看着尤掌门和吴铭。 尤掌门闭上眼睛,似乎在仔细的把脉,不想错误地判定一个人。不消片刻,尤掌门才放开了吴铭的手腕,他沉声道:“这个脉象倒是挺正常的。” 确定之后,尤掌门才睁开了眼帘,暂时放下了对吴铭的戒心。 别衡也走过来,他问尤掌门,“尤掌门,您方才是察觉到什么异样吗?” 尤掌门点头道,“贫道确实发现一些异常,不过,他的脉象都很正常。可能是贫道多虑了。” 吴铭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有些无辜,道:“我又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不必这么紧张啊。” 安里笑道:“吴铭,不是尤掌门的多心,而是因为,昨夜,在红木林发生一桩命案,死者是被不寻常的妖物所害死,也有可能是野兽,所以,尤掌门才这么紧张,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他这也是为了我们考虑。” “尤掌门,是不是会抓妖物呢?”吴铭忽然对尤掌门产生了兴趣。他的一双漆黑的眼眸,好奇地盯着尤掌门看。 尤掌门捋了捋胡子,笑道;“是啊,我会一些皮毛之术。事实上,我大别国一直很祥和,很少出现什么妖物,因为之前有镇山石放在我们古灵山里。只不过,镇山石最近出现了裂痕,所以,邻国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才会侵犯我们大别国……企图想动用邪术……” 镇山石? 安里感觉好像又听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原本以为,这世间是没有妖魔鬼怪的。 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而是那些妖魔鬼怪,被镇山石所震慑。 “那照您的说法,岂不是,大别国会出现妖怪了?”安里又皱眉道。她担忧地想着,若是镇山石也出现问题,那么,很有可能会出现不可估量的危险力量。 第474章 绣天神线 “嗯……这个贫道也不确定,因为有镇山石虽有裂痕,灵力减弱,但是它的灵力还是存在的,有些妖物还是惧怕镇山石,并不会一下子从邻国跑来妖物,可是,若是有人,存心要害大别国的百姓,这就很难说了。还有何巫师的偷天换日之术,他也是算准了镇山石出现裂缝,才敢这么胡作非为……”尤掌门解释道。 听完尤掌门所说的事情,安里愈发觉得,将来大别国,只怕会更加动乱了。她所穿越过来的这个古代世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得多。 别衡神情凝重,道:“只可惜,我们大别国,并不如大冶国还有大蓬国那么注重玄门之术,因为有镇山石在,也慢慢松懈下来。唯有梵天派,还有渡法派,对玄门之术有所研究。渡法派,一直痴迷于长生不老之术,所以,难以担当重任……” 安里这才明白了,为何别风会请尤柳下山了,目前,局势不容乐观,也只有尤柳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希望尤柳能回转局面。 “对了,你们说的镇山石的裂缝,有办法修复吗?”安里又问道。她想着凡事应该都有可能补救,抱着一线的希望。 “额,这个嘛,修复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若是想修复镇山石希望渺茫,只怕得去大蓬国,取来绣天神线……不过,这个绣天神线,是大蓬国的宝物。绣天神线,可以修补裂缝,关键时刻,还能拦截敌国入侵……他们绝对不会轻易送人的。”尤掌门沉声道。 “好吧……”安里愁眉苦脸。 她记得自己当初穿越,刚来大别国时,啥也不懂,只是个安于现状的小人物,她也只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太监。可没想,现在,竟然要考虑到这个国家的国运,也要顾虑这个国家的百姓…… “小里子,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吴铭嘟囔道。他很知道,安里在忧愁什么,也想替安里分担些什么。 “你不必懂,你只需要安心的养伤。”安里笑着说道。 “哦。”吴铭只好悻悻道。 火火却捂住自己的肚子,他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肚子好饿啊,我可也先不看书,先吃饭吗?” 别衡摸了摸火火光滑的脑门,说:“好啊,那就先吃饭!” 安里拉起了火火的手,急匆匆的往楼下走去,民以食为天,在安里看来,无论什么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吃饭来得大! 而吴铭也追了上去。别衡望着他们三人的背影,面色阴郁,他也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特别是看到吴铭对安里这么依赖,还这么缠着安里不放,他就更加纠结,心里不是滋味。 尤掌门看穿了别衡的心思,他转过头去,对别衡说道:“国师,看来,您多了个情敌啊。” 别衡神色一僵,侧过头去,他问:“您怎么知道我跟小里子……” 尤掌门笑得意味深长,他捋了捋发白的胡子,“贫道是道士,并非和尚。这尘世间的情爱纠葛,贫道还是看得透彻的。” 别衡不由得肃然起敬,道:“您不愧是隐士高人……居然能这么看透……您说对了,小里子是我的结发妻子。” 尤掌门没再说什么,他拿着拂尘也往客栈一楼走下去。 彼时,安里坐在饭桌前,她吃得正香。而她还不忘了给火火的碗里夹菜。没料想的是,坐在安里对面的吴铭,他也夹起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安里的碗中,他笑道:“小里子,你还是多吃点吧,你太瘦了!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别衡见状,黑沉着一张脸,他冷声道:“额……她有手有脚的,你不必替她夹菜。” 吴铭却仿若充耳未闻,他又继续往安里的碗里夹了一块南瓜,道:“小里子,这南瓜可甜了,好吃,你尝尝看!” 某人听到这话,脸色更差劲,他只是暗藏着怒火,不想爆发。而安里偷偷地去看别衡,果然看到别衡的脸黑得跟猪肝色似的。 安里愈发觉得,别衡是个大大的醋坛子,随便一个人,都能引发他的醋意。安里也假装啥也不知道,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 夜渐渐黑了。今晚的月色,有些朦胧。平时喧嚣的客栈也安静了下来。只听见偶尔从外面的草丛里传来的虫鸣声。 本来,吴铭还想跟安里同睡一间房的,后来,安里费尽了口舌,甚至威胁说,若是吴铭执意要跟她睡一起,日后,便不再搭理他了。 吴铭心有不甘,可是,为了不让安里生气,他也只好同意了。 随后,安里回到房中,洗漱完毕。她才脱下外袍,爬到床上。 安里很是惆怅,今日在红木林里看到的那具死尸,让她感到不安,恐惧感仍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安里睡不着,便掀开锦被,她站在了窗前,凝望着外面的夜空。 “安里,你怎么不睡?”别衡睁开眼,望着她那道清瘦的背影。 “睡不着呢,哎,那桩命案一日不破,我的心里就不踏实。”安里轻声道。一阵夜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吹起了她缕缕的秀发。 别衡也走下床,他从身后抱住了安里。他把自己的下巴,抵住了她的肩膀,轻声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同情那人的遭遇,不过,我想,人各有天命,有时候,谁也不知何时会飞来横祸……” 安里秀眉紧蹙,道:“还有,尤掌门说,镇山石出现裂缝,只怕,大别国的将来,将会更多的苦难降临。我好怕,害怕生灵涂炭,也怕你跟火火还有娇娇,会遭遇什么不测。” 安里以前并没有这么的多愁善感,只是,年纪越大,越会不安,担心的事情也越多。以前是一个人无忧无虑,现在有了家人,她的牵挂也就多了。 别衡温柔地安慰道;“别怕,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保护着你!” 安里依偎在别衡的怀中,她发现,无论是碰到什么麻烦,只要有别衡,她就会莫名的踏实,也会有了动力继续下去。 第475章 三处案发现场 “嗯,我们一定可以的。”安里轻声道。她深情地凝望着眼前的男人,也想给两人一点信心,一起共度难关。 而别衡则是动情地勾起了她的下巴,轻轻地给她一个吻。两人静静地相拥着,只期盼明日会顺利一些…… 夜色撩人,安里和别衡也同时睡下。 次日清晨。安里睁开眼眸,她发现,别衡还未起床。真是难得呢。 安里便想要逗弄一下别衡。她用自己的头发,去轻轻地撩拨别衡的鼻尖。她的头发就仿佛轻飘飘的羽毛似的。 原本是在睡梦中的别衡,他感觉鼻子一阵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抖动。他猛地睁开眼睛,用手抓住了安里的那几缕秀发。 “啊啊,痛,轻点!”安里失声叫道。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被男人给揪下来了。别衡的力气还真是大。 “谁让你故意逗弄我的?嗯?活得不耐烦了?”别衡勾唇反问。此刻,男人正用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审视着安里。 安里讪笑道:“我就是想要调节一下生活嘛,你看这两日都发生不好的事情,也该放松放松,省的压力那么大,嘿嘿……” 别衡的眼底透出一丝的宠溺,他也挺喜欢安里这样,古灵精怪的,性格乖张。 “咚咚咚!”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安里心里猜想着,莫非是吴铭?因为从昨日吴铭的表现来看,吴铭特别地粘着她,简直就像是她养的小跟班,或者说是一只小奶狗也不为过。 安里忙披上了外袍,喊道:“来咯,我来开门!”她急匆匆的跑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人,竟是火火和尤掌门。 “额,怎么了?”安里瞧见,他们二人的神色不太对,感觉是否发生了什么古怪的事情。 “不好了,又有命案发生了,这回的命案,不只是一桩,而是……三桩命案。”尤掌门严肃道。 安里发现尤掌门面色黑沉,根本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的样子,她便惊讶道:“莫非……真的有三个妖物在作案?还是,有同一人,杀了三个人?” 尤掌门捋了捋发白的胡子,他沉声道:“目前尚未知晓,我们也不过是听其他客官在闲聊……” 闻言,别衡面色冷郁,他道:“我们先用过早膳,再一起赶往案发现场……” 安里忧心道:“既然有三个案发现场,那我们要兵分三路吗?还是,大家一起出发?” 别衡看了一眼,他道:“不行,还是兵分两路吧,你跟我一路,尤掌门跟火火一路,搜集线索。然后在第三处案发现场汇合。” 尤掌门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我跟火火便去喜梧街的那条小巷子,小里子随国师去京城北边赵家村,然后,我们在第三处的城隍庙汇合!” 对于这个安排,别衡深表赞同,他微微颔首道:“好,那就这么商定,到时候,便在城隍庙门口碰头!” 这时候,安里感觉好像少了一个人,她这才想起来,还有吴铭没来呢。都已经日晒三竿了,吴铭居然还没起床? 安里心存困惑,她便勾唇道:“你们先下楼用早膳,我去喊吴铭起床!” 一听见‘吴铭’这个名字,别衡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俊眉微蹙道,“好吧,那你去喊他吧……” 安里便转身,走到了吴铭的房间门口,她见房门紧闭,随即用力敲了敲门。没多久,吴铭便跑过来开门,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皱眉道:“小里子,你这么早啊……” 安里瞧见,吴铭身上的衣裳松松垮垮的,还没穿戴整齐,她想,昨夜,吴铭也挺早睡觉的,居然比她还能睡!他是猪么? “咳咳,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出门去,你要跟我们一块去吗?”安里忙问道。 闻言,吴铭忙抓住安里的手臂,急切道:“去,我当然要跟着去了!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到哪儿!” 安里也猜到吴铭会粘着她,所以,并未觉得惊奇。 “好吧,那你收拾一下,快下楼用早膳,待会一块出发!”安里对吴铭说道。 吴铭乐呵呵地点头,看似一副乖巧小绵羊的模样。安里便转身,走下了楼去。 不稍片刻,安里和别衡他们便看到吴铭走下楼来,吴铭身上穿的是,别衡昨晚拿给他的衣服,只因吴铭身上的衣服都沾染了泥土。安里才让别衡把衣服送给吴铭。 没料到,吴铭穿别衡的衣服,倒是大小正合适,那一身白衣翩翩,衬得吴铭的皮肤更加白皙,眉眼如画,乌黑的墨发,还用发带高高束起,丰神俊朗。 “额,这么一看,好像还挺俊的。”安里不禁夸赞道。 “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会懂得该如何打扮?”别衡不屑道。他一直都看吴铭不顺眼,因为吴铭喜欢粘着安里,尤其是看到吴铭拥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就更加吃醋了。 “嘿嘿,人家是失忆了,又不是智障,你别用那种看待傻瓜似的眼神看待他……”安里替吴铭说了两句话。 吴铭腼腆一笑,道:“是啊,我……就是失忆而已,我还知道怎么吃饭,睡觉,打扮。” 别衡面色更阴沉了些。他还是挺有危机感的。 以前,别衡还在皇位上,拥有后宫佳丽无数,可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现在虽贵为国师,也不缺乏那些爱慕他的小宫女,可安里根本不把她们当回事。现在他发现,安里即便是女扮男装也很吃香,好像走到哪儿都不缺乏追求者似的。 火火在一旁,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他只好拉着安里的手,道:“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安里又喝了一口茶水,才道:“好,那我们出发!” 按原计划,原本,安里和别衡是前往同一个案发现场的。而火火则是跟随尤掌门。令别衡惆怅的是,现在他们中间又多了个吴铭。 吴铭这个小子,还偏偏粘着安里。 只见,吴铭拿起路边老阿婆在卖的茉莉花,对安里说道:“嗯,这个好香啊,小里子,你闻闻看!” 第476章 剑客之死 安里笑了笑,她还真的凑上去,闻了一会儿,那茉莉花洁白美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儿,还是挺好闻的。 吴铭又走上前,抓起了路边在卖的老虎面具,遮在自己的脸上,逗弄安里,“嗷呜,你看,我是老虎!” 安里捂嘴而笑,她感觉吴铭还挺单纯可爱的。可别衡却冷冷道:“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咱们还得快点赶到赵家村,到时候,还得在城隍庙跟尤掌门他们会合!” 别衡这句话,无疑是给吴铭泼了一盆的冷水。吴铭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他好凶啊。” 安里忍俊不禁,道:“是啊,他这个人啊,就这么个脾气。” 别衡的脸上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着,他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有吴铭这家伙在,他便觉得心里硌得慌。 素来了解别衡的安里,立马瞧出别衡心情不悦,便开口道:“国师大人,不知,赵家村还要走多久呢?是往这边走的吗?” 别衡也没去过赵家村,不过,他手里拿着一幅地图,这是他跟一个卖杂货的小商贩买来的。他仔细看了看,别衡这才沉声道:“往这条路一直走,穿过那片小树林,看到一块石碑,写着‘赵家村’,那便到了。” 安里若有所思地点头,她说道:“嗯,好,我知道了。”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赵家村。安里抬头,看到这美丽的村落,炊烟袅袅,甚是幽静,不远处传来狗吠声。安里这才注意到,那边围了许多人。应该是发生命案的地点。 “看,在那里!”别衡指着那个地方,不少村民们都聚集在那里,想必,难才是关键的地方。 “那我们快些过去吧!”安里急忙道,她走在最前面,吴铭和别衡紧跟她的脚步。当安里走到人群前面,她看到了有几个来自京城的捕快,他们应该是奉命守在案发现场的。不过安里猜想,这些捕快并不会真的能破案,只是到此一游罢了。 安里听见有人怯怯低语,说那死者死的可怜,死的惨烈,脸部都被什么妖怪给抓花了脸。还听说,那人死的很惨,肚子里的肠子都被掏出来了。 “额,我还是别凑近看了,我怕……恶心。”安里退了一步,她没敢往前走,她害怕,自己会像是看到红木林里的王通达时,会犯恶心呕吐。 别衡将视线落在安里的脸上,他明白安里的心情,他知道她是看不了那些东西的,所以,他也不勉强她,便勾唇道:“嗯,你就站在那边的龙眼树下等我,我待会看一下,有何线索。” 安里点了点头,道:“好……” 见安里不肯往前走,吴铭也没往前走,他就站在安里的身边,不肯离开。安里忍俊不禁,看来,吴铭还真的是她的贴身小跟班呢,走到哪儿都离不开半步。 此刻,吴铭环顾四周,他隐约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他还记得,那边有一块大石头,还有那边有一个猪圈,还有那边有一处木屋…… “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吴铭兀自念叨了一句。 安里饶有兴趣地望着吴铭,她笑着问道:“你来过?你真的来过吗?该不会这个地方是你的家乡吧?” 吴铭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这些记忆对他来说,都很模糊,他讪笑道:“我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我真的是这里的人吧。” 闻言,安里忍不住说道:“若你真的是赵家村的人,待会找几个人问问看,看有没有认识你,说不定,你也能知道你自己的身世背景,还有你的姓名了。” 吴铭点头,道:“你说得对,说不定我也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了。”吴铭心中怀揣着一丝的希望,失忆的感觉不太好。好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自己要飘去何方。 安里忙安慰道,“你放心吧,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家人的!”她能想象出,吴铭孤零零的这种感觉,她以前就是个孤儿,没有别衡在身边,也没有火火,那时候的她,尽管挺快活自在,但还是缺了东西。 没多久,别衡便走过来,对安里沉声道:“小里子,死者并非是赵家村的人,而是一个大别国排名前五的剑客。名叫沈盛腾。” “额?居然是剑客?那么这个人的武功一定很高啊!凶手居然有这等本事,杀了武林高手!”安里惊叹道。 “呵呵,若是寻常人,自然是要费很大的力气,可若是,凶手不是人,而是妖物,那么一切也都能解释得清楚了!”别衡目光幽深,他起初并不敢相信这世间有鬼怪,可如今,这样的局面,也不得不让别衡怀疑是有妖物在作怪。 “那你还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证据吗?”安里询问道。她想了解,这次的妖物,跟上次在红木林的那起案子,是否一样。 “嗯,有发现这个!”别衡将一根极其细小的白色毛发递给了安里。安里将那根毛给放到眼前。在阳光的照射下,安里看到,这根白毛,倒像是兔子身上掉落下来的。 “我怎么觉得,这根毛,像是兔毛呢?”安里将兔毛递给了别衡,她想让别衡也瞧瞧,看到底自己所猜想的到底对不对。 别衡定定地盯了许久,也才道:“你说的没错。的确是兔毛。那证明,这起案子,跟红木林的作案凶手根本不是同一个!” 吴铭听到这话,他好奇地问,“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呀,我也很想知道……你们难道是说,兔子会杀人吗?” 安里只好点头道:“是啊,我们怀疑,兔子会变成妖物,动手杀人。” 吴铭吓得哆嗦了一下,他嘟囔道:“好可怕,好可怕……兔子要杀人了……兔子要杀人了……” “嗯,别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安里忙柔声安慰他,她想让他别太过紧张了。 吴铭拉着安里的手臂,道:“那咱们还是快点把凶手给找出来吧!我担心,那种怪物会伤害到你!” 第477章 城隍庙 安里笑了,还是吴铭会担心她的安危,吴铭看起来冒着一股子的傻气,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我再四处看看,看是否有什么新的发现。”别衡说完,他便又走到了人群里,这样也比较好搜查线索。 安里抬头,对上了吴铭的视线,她提议道:“吴铭,你还是去问问附近的村民,看他们认识你吗?” 吴铭微微颔首,他便走到了旁边,问了一位庄稼老汉。他问道:“你好,请问,你见过我吗?可否知道我的姓名?” 那人盯着吴铭,看了几眼,才道:“我没见过你……不认得。” 听见这话,吴铭有些沮丧,他还以为,自己认得这里的环境,或许是这里人。安里看得出吴铭的沮丧,忙安慰道:“别灰心,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家人的。” 吴铭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他也想找到自己的家人,想早日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现在,自己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安里瞧见吴铭这么深情恍惚的样子,还想安慰他几句,可这时候,别衡朝他们走来,神色严肃道:“好了,我们还是快点赶去城隍庙吧。” “好!”安里应声道。 吴铭也才收起了思绪,他跟在了安里的身后,只不过,他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别衡压低声音,对安里说道:“吴铭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沮丧?好像很难过似的。” 安里小声回道:“那是因为……他觉得赵家村于他而言是个很熟悉的地方,可谁知,还是没人认得他。他便有了落差感。” 别衡回头瞥了吴铭一眼,才说道:“好吧……”他方才还对吴铭挺有成见的,现在看到他这么悲伤失落,便渐渐地卸下了对他的厌烦之感。 到了快晌午,安里和别衡才赶到城隍庙,当他们来到城隍庙,却发现,尸体已经不见了。这里也没有人在场。 别衡感到惊惑,便拉了一个来上香的路人询问。那老伯却道:“哎,死者是齐将军的儿子齐荣,齐将军一大早便命人把尸体给接回去了。” 别衡又追问道:“敢问,是哪个齐将军呢?” 老伯轻咳一声,才说道:“是齐威齐将军啊!” 别衡问完,恰巧,尤掌门才带着火火赶到城隍庙。火火跑到了安里的面前,他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道:“呼呼,累死我了……” 安里捧起火火那张稚嫩的脸庞,勾唇道:“你们去那边,有何发现吗?” 火火有些悲伤,道:“有啊,我们看到了一具尸体,那人的喉咙被什么动物给咬伤了,很可怜……还有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 火火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包起来的帕子,里面放着一缕的狗毛,他把狗毛拿给安里看,他问道:“你看,这根狗毛,像不像是我们在红木林看到的狗毛?” 安里仔细一看,还真的挺像的,她说道:“是啊,特别像!好像是同一个凶手!” 尤掌门神色凛然,对别衡问道:“不知你们在赵家村,所发现的线索是……也是跟狗毛有关吗?” 别衡从腰际取出一个荷包,他从里面取出几根兔子毛,他沉声道:“这是兔子毛!并非狗毛,是在赵家村的案发现场看到的!” 尤掌门大吃一惊,他慌张道:“糟糕!这么说,那何巫师不只是将目标锁定了一种动物,他给兔子和黑狗都施了偷天换日之术!如此看来,若是长期以往下去,这整个京城都会被妖物所控制……” 此话一出,安里也震惊了,这还只是刚开头,若是再这么下去,不光是整个京城,只怕,整个大别国,都会被偷天换日之术给左右。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们这么调查,作用不大。我们太被动了,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下毒手,也看不到凶手!”别衡神色凝重。 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了。 火火却举起小手,兴奋地喊道:“不用怕,我昨夜,从《玄门道法》翻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可以追踪凶手……” 安里忙捂住了火火的嘴巴,警惕道:“嘘嘘嘘,别说得那么大声,万一凶手就在我们附近,让凶手听见可不好了!” 尤掌门见到安里这么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说:“贫道看过了,这附近,除了我们几人,再无旁人。” 安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有尤掌门这么个厉害的高手,她也比较放心。随即,尤掌门又开口道:“火火很聪明,悟性很好,他能找到法子也不足为奇。不过,那法子,还是需要费些时间。我们得赶紧回去做……需要造出一个追踪法器。” 追踪法器?!!!安里一听就觉得,这是个很牛逼的法器,看来,找出真凶,应该也是早晚的事情了。 “好,那我们会全力配合的!”安里燃起了斗志。 尤掌门又将视线落在了火火的身上,他问道:“火火,你说,追踪法器,需要用到哪些材料呢?我们现在就去置办……” 火火像是背书似的,念叨出一串东西:“有桃木、银针、鸡血、核桃……” 安里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都觉得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万分新奇。安里便说道:“那我们去找吧!” “咕噜噜……”火火的肚子发出了一连串的响声。 安里便知道火火肯定是肚子饿了,这个时候已是晌午,火火又来回奔波,他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安里便摸了摸火火的脑袋,道:“我方才来城隍庙时,看到那边有一个牛肉面的摊子,我们干脆先去吃饭再行动。” 火火笑嘻嘻道:“好啊,我肚子是真的饿了。” 一直默不吭声的吴铭,也瞬间有了兴趣,喊道:“我也想吃牛肉面。” 别衡瞥了他一眼,幽幽道:“吴铭,你想吃,你有银子吗?” 被别衡问了这么一句,吴铭顿时焉了下来,他神色窘迫,小声嘟哝道:“我没有银子……没法付钱。” 第478章 追踪法器 安里忍俊不禁,道:“好了,别衡你就别拿他开玩笑了!你明知道他没银子,还这么说。” 他们一行人,往牛肉面的摊子走了过去。在牛肉面的摊子,有几个过往的江湖侠客,他们坐在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安里侧过头去,她听见那些人,在讨论事情。只听见,有人在说,“听说了吗?齐将军的儿子齐旭被妖物杀死在城隍庙了,只要能把妖物给抓到,并杀死,就能得到一万两赏银呢!” “哇,一万两赏银呢!”火火也忍不住惊叹道。 “你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赏银……”安里打趣道。她也不过是想激励一下火火罢了。 “我才没那么厉害。”火火嘟囔道,他也不过是找到了能追踪凶手的法器的制作法子罢了,具体能不能真的把凶手给抓到,还是个问题。 没多久,安里他们就吃饱喝足了。他们开始去采购追踪法器所需要用到的材料…… 傍晚,夕阳西下,金灿灿的余晖,洒在安里的脸上,她的手上,还提着东西。别衡他们也不例外,都是提着找到的东西。 “火火,接下来就得靠你了!”安里把所有的期待都给了火火。 “嗯嗯,我保证,一定能做出法器。”火火拍着他的胸脯保证道。 到了客栈,他们便聚在了尤掌门和火火所住的那个客房里。火火照着那本《玄门道法》的古籍,开始动手,制作法器。 安里托着下巴,认真的观察着,只可惜,她即便是看了许久,也还是没法记住火火所做的步骤。更何况,这些制作工序,如此的复杂。 “嘿嘿,小里子,你帮我把这个桃木削细一点,削成跟牙签一样的大小!”火火给安里布置了个任务。 而他也还不忘给别衡他们也布置任务。火火抬起小脑袋,对着尤掌门嘱咐道:“师傅,您帮我把石灰、石墨还有鸡血,倒在一起,搅一搅……再把牛毛给放进去……” 尤掌门微微颔首,道:“好,我一定照着去做。” 吴铭像是在看热闹,他也坐在屋子里,他满心欢喜地问道:“还有我呢?我需要做点什么么?” 火火想了想,他便叮嘱道:“那你就把这几条红线,绑在这根银针上……” 安里干脆凑过去,她想看看那本《玄门道法》上面,是否记载得如此详细。只见,那本《玄门道法》上面,都是一些鬼画符的图案。 她压根都看不懂。因此,安里也不由得佩服起火火了。这娃儿,对玄门之术,悟性很高啊。居然连这么高深的古籍都能看得懂。 学得一技之长,也能行走天下了。安里忽然对火火挺放心的,将来,若是再不济,也应该能安身立命。 没过多久,全部东西都搞定。火火花费了不少的时间,终于做出了追踪法器。 “额,这个法器,看起来,怎么这么像指南针呢?”安里提出了疑惑,追踪法器的外表,还真的跟指南针有点像。 “嗯?何为指南针?”尤掌门费解道,他还没听过这东西。 “就是……风水罗盘啊!”安里回道。她知道,风水大师就喜欢用这种东西看风水。 别衡将火火手上的追踪法器给拿过去,他低下头,用手摸了摸,但他不知道如何启用这种法器。 火火眉头微皱,道:“嘿嘿,我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凶手……得先把凶手遗留在作案现场的东西,放在这个追踪法器的上面。” 别衡取出了今日在赵家村所捡拾到的那根兔毛,放在了追踪法器的上面。火火这才念了几句词儿…… 火火念了什么词儿,安里也没听清楚,只觉得还挺高深的,她也相信,火火一定能启动这个法器。 然而,当火火念完之后,追踪法器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安里觉得有些奇怪。可她又完全看不懂那本古籍上的内容,只能靠火火一个人去研究了。 “额,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火火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还以为可以用了,看来,还是不行。”吴铭在旁边嘟哝一句。 安里看到火火有些沮丧,便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安慰他道:“火火,你别急,还可以再仔细研究一下,别太紧张了……” 火火捧起了古籍,他又盯着那本古籍,才恍然大悟,道:“这根兔毛,得这么放,得放横的,南北面……” 话音刚落,火火还真的动手,把兔毛给重新放好。彼时,火火口中振振有词,他双眸紧闭……顷刻间,他手中的追踪法器居然开始猛烈地震动起来,好像是要地震似的。 安里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她瞧见,那追踪法器愈发地动的厉害,甚至还发出了刺眼的亮光,像是一个会发光的飞盘似的。 “啊,真是神奇,这是什么情况?”安里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事。那追踪法器,居然从火火的手心,自己飞了起来,往外飞了出去。 “快!我们去追它!跟着它的方向走!”尤掌门激动喊道。 安里和别衡他们都同时追了出去,火火跑得比较慢,后来,干脆被别衡抱着跑……只见,那追踪法器越飞越远,飞到外面的街上。 可那追踪法器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而是继续往前飞去。只见它来到了一处荒凉的地方。安里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红木林。 安里猜想,莫非,那兔子,正是上次,她在红木林的草丛里看过的那一窝的兔子?没来及多想,那追踪法器,就已经带着他们来到了蒲公英的花丛里。 凉风嗖嗖的吹,此地,给人一种阴森之感,甚至耳边还有野狼发出的哀嚎声。火火有些紧张,他的小手一直紧紧地攥着别衡的手。月光冷清,他们几个人的身影也显得无比的寂寥。 “真的是这里……”安里拧眉道,她猜想着,杀死了大别国排名前五的剑客沈盛腾的凶手,应该就是跟兔子有关了。 第479章 兔儿妖 “小里子,你来过此处?”别衡侧过头去问她。 “对,上次我不是跟你分开,独自寻找线索,就是在这里看到了一窝的兔子……”安里秀眉微蹙道。她真的难以想象,那么活泼可爱的兔子,居然会跟凶杀案有关。 “我也是在这附近,被小里子给捡到的!”吴铭也记得这个地方,只是,在被安里救起来之前,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小心点,我们再往前面走……”别衡做出了决定。 “大家,要不要,贫道再给你们每人一道符咒,让你们防身用……”尤掌门问道。他感觉这里阴气重,有危险的气息。 而那个追踪法器,也一直盘旋在前方,没有往前去。火火抬起头来,他隐约听见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前面,有个白白的东西!!!”火火对着众人说道。可他并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害怕自己太大声反而会把目标给吓跑了。 安里定睛一看,她发现,那团巨大的白白的东西,竟然是一只超级大只的兔子!可怕的是,那只庞大的兔子一点都不可爱,反而还有些凶狠,它的眼睛是红色的,散发出幽暗的红光。而它的兔牙也比寻常的兔子来得大,估计有一把匕 首那么大了!它的脸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爱,反而还有些狰狞,眼底透出了森森的杀气。 “额,这是什么怪物?”火火吓了一跳,他的身体也不由得发抖起来。 “那便是被何巫师用偷天换日之术,弄出来的兔子妖怪!不过,有些棘手的是,这个妖物,其实是半人半妖。它很有可能是某个人……”尤掌门解释道。 安里瞧见,即便是尤掌门这样的江湖老手,看到这种怪物 别衡急忙把火火给放下来,他对安里说道:“小里子,你在此地守着火火,前面太危险了,你们千万别过去!” 说完,别衡又将目光看向了吴铭,他又叮嘱吴铭,“吴铭,你好好地保护火火和安里。” 吴铭用力地点了点头。别衡这才提着宝剑,往那只大兔子的方向走过去。尤掌门也紧跟其后,他的手上,慢慢地抽出了一把桃木剑。 他们一步步地靠近,那只大兔子,立马察觉到异动,它竖起了耳朵,又猛地抬起前爪,做出了随时要攻击他们的架势。 安里的心也提到嗓子眼里,她见过别衡跟人比武打架,也很清楚别衡的武功高强,可她从未看过别衡跟这么一只大妖物打斗过。 只见别衡拔剑出鞘,他脚尖点地,飞跃而起,他飞到了兔子的后方,对着那只兔儿妖的脊背刺了过去。 那兔儿妖猛地跳起来,它快速的避开了别衡的突袭。尤掌门也提起桃木剑,他旋身而起,将那只桃木剑对着兔儿妖的眼睛,刺过去。可兔儿妖直接抬起前爪,用前爪摁住了尤掌门的桃木剑。 安里紧张地看着,心里替尤掌门感到焦急。就在这时候,别衡也来帮尤掌门了,他用剑去刺向了兔子的脖子…… 尤掌门冷笑一声,他并不急着去拔起桃木剑,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符咒。贴在了兔儿妖的额前。 兔儿妖像是被定住了。尤掌门给别衡使了个眼色,别衡便提起剑来,近身向前,刺中了兔儿妖的心脏! 鲜红的血液,从兔儿妖的胸口处流了出来。兔儿妖倏然瞪大双眼,它张开大口,想要去咬尤掌门的手。尤掌门眼疾手快,他的脚下犹如一阵风似的,快速地飞起。 避开了那兔儿妖的攻击。 安里突然明白,为何皇上只让尤掌门出山了,压根没派暗卫来保护他们。一个尤掌门,就足以抵过十个暗卫了。 别衡见兔儿妖受伤,他又提起宝剑,往兔儿妖的背部刺了下去,只见,那兔儿妖的鲜血染红了它雪白的毛,好似雪地里盛开的一朵红花。 安里瞧见那兔儿妖倒在了地上。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兔儿妖的身体慢慢地缩小,它从一只兔子,变成了一个人的样子。这是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他的面容刚毅,菱角分明,右边脸颊上还有一颗黑痣。 虽然没死,可是安里看到,此人身负重伤,怕是命不久矣了。 尤掌门走向前来,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尤掌门甚是吃惊,他指着他的鼻子,难以置信道:“你是渡法派的弟子!燕朝阳!” 燕朝阳惊恐万状,他脸色发白,捂住自己的胸口,他发出了虚弱的声音:“啊……诶……” 安里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说什么,她走了几步,想向前去,可别衡却拦住了安里,他拧眉道:“他虽然受伤,可还是个危险的人物,别轻易靠近……” 安里只好作罢。 可此时,燕朝阳却双眼一闭,一命呜呼了!尤掌门迈着步子,走到燕朝阳的身边,他弯下腰来,探了探燕朝阳的鼻子。 而燕朝阳早就咽气了! “这……他已经死了……”尤掌门对他们几个人说道。 安里心里一阵寒意,明明是个好好的人,结果却变成了一只可怕的兔妖!她在想,这个燕朝阳未免也太可怜了些。 谁料,尤掌门却道:“听说,这个燕朝阳一直不满自己的师傅,说他师傅偏袒他们的大师兄。燕朝阳心术不正,还偷偷下毒,毒瞎了他的大师兄……后来就被他师傅给逐出师门了!后来,他怀恨在心,还杀了几个渡法派的弟子……” 安里听完,顿时觉得这个燕朝阳也不是什么好人啊。明明是燕朝阳自己做错事情,可还不知悔改,还残害往日的同门……这种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掌门又道:“他身上的戾气太重了,依我看,他心术不正,才会被何巫师给利用。” 别衡走上前去,将燕朝阳的眼睛给合上,他蹙眉道,“这个人也算是死有余辜了,只是,这幕后的黑手还是没能找到,何巫师和齐哈禄还躲在暗处,没露面……” 第480章 红枣姜茶 安里愤然道:“得快点把他们给找出来!否则,将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会受到残害……” 别衡幽幽地望着,低着嗓音道:“现在,还有两个凶手没找到,一个是杀死齐荣的凶手!现场被清理了,到时候还得去将军府看看。还有另一个凶手,便是黑色的狗,应该是中了偷天换日之术之人……” 火火的眼睛都快合上了,他打了个哈欠,对他们说道:“我好困啊,还是先睡觉吧,另外两名凶手,咱们日后再找。” 安里点头道:“我们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到时候,才有精力去对付那些恶人!”她也真的是累了,这一日的奔波,让她的身体很是疲惫,偏偏她又刚好来大姨妈了。安里这种难言之隐,又不能跟这些大男人分享…… 因为燕朝阳已死,那个追踪法器也慢慢稳定下来,它自己飞到了火火的手中。火火将那个追踪法器给收到了怀中。 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便往回去的路上走。安里隐约觉得肚子有些疼,这是老毛病了,只要姨妈一来,她就跟焉了的黄瓜似的,气色很差,还有嘴唇也发白。她还记得,自己当初穿越过来这个大别国,就是因为姨妈,来了一场姨妈,就穿越了! 安里捂住肚子,脚步也变得慢了下来。 “额,小里子,我怎么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呢?”吴铭走了过来,他关心道:“要不要我扶着你呢?” 安里摇头,发出虚弱的声音:“不用了。我可以了。” 原本别衡只顾着专心低头走路,他见状,便走了过来,弯下腰去,二话不说地背起了安里。 “啊,你这是干什么?”安里失声惊叫。 别衡神色淡然道:“因为你身体不舒服,所以,还是让我背你吧。”事实上,别衡已猜到了安里是因为每月必来的葵水才导致的肚子痛。 他虽没说得很透彻,可别衡心里清楚得很。而作为一个男人,又是她的夫君,别衡自然是不会让她遭受这份折磨了。 见到别衡在背安里,吴铭的眼神黯淡下来,他嘟哝道:“我也想背小里子……” 火火听到吴铭这句话,便走过来,扯了扯吴铭的衣角,他眨巴眨巴眼睛,道:“不如,吴铭叔叔背我吧,我可是很乐意被你背着的呢。” 吴铭低下头,看着火火那张稚嫩的脸庞,他还真的不忍心拒绝火火的请求,便说道:“好啊,那我背你。” 火火高兴极了,立马主动地攀上了吴铭的脖子。火火困得要死,他把小脑袋靠在了吴铭厚实的肩膀上。 安里趴在别衡的后背,这时候的她也感觉心里头暖暖的,好像,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安心,有了依靠。 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安里有些于心不忍。 她轻声嘟囔道:“阿衡,你这么背着我,会不会累呢?”她有些愧疚,毕竟,这段时间,她又胖了一丢丢,况且,别衡今晚才跟那只兔儿妖打斗过,肯定是元气大伤。她却还要他来背着走。 别衡笑着摇头,道:“不会,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难得看到别衡的笑容,安里发现,这几日,别衡总是因为吃吴铭的醋,而愁眉不展,安里抬起头来,望着那朦胧的月光,今夜,夜色很美,而她也终于看到他舒心的笑容了。 后来,安里他们终于回到了祥瑞客栈。 客栈的外头,依然挂着大红色的灯笼,显得十分的喜庆。安里心情也特别的明朗。好在,今晚这一战,并没有人受伤。只是,安里担心的是,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这些都是难以预估之事。 到了客栈的二楼。吴铭却还对安里恋恋不舍,他说道:“小里子,你今晚要好好歇息……明日,我想看到一个生龙活虎的你!” 安里浅浅而笑,道:“好,我今晚一定睡得饱饱的,也会慢慢恢复气色的!” 随即,别衡便背着安里,走进房内。他点亮了烛火,再把安里轻轻地放在床榻上。安里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还是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疼。 “额,你肚子还是不舒服吗?”别衡关心道,他紧张地望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是啊。还没完全好,还是疼呢……”安里轻声道。 此时,别衡便主动开口道:“我去客栈的厨房,给你泡点红枣姜茶……” 闻言,安里倏然地涨红了脸蛋,她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葵水的缘故?” 别衡弯下腰来,附在她的耳畔,低着嗓音道:“那是因为,我还记得你上一次来葵水的日子,自然也就猜到了应该是葵水来了的缘故。” 安里的脸蛋更加红了,她的耳朵都快红得跟小红豆似的了。 “嗯,你等一等我啊。”别衡轻轻地在她的脸颊落下一枚吻。随即,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安里心中暗自窃喜,别看别衡平时就跟个钢铁直男似的,但有时候还挺懂得体贴关心人。她感觉自己算是嫁了个好郎君。 片刻过后,别衡便推开了房门,他的另外一只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姜汤,安里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那香浓的红枣味儿。 “不会太辛辣,我特别把红枣放得多一点,姜丝放得少一点。”别衡温柔道。他走到了床榻前坐下来,舀起一勺的姜汤,送入她的红唇中。 这味道,还挺好喝的,还真的如他所言,不会太辛辣。 “谢谢!”安里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感觉有一碗姜汤,就好过一些,也才能熬过去。而别衡的体贴也给了她一点安慰。 “跟我还道什么谢啊。”别衡笑着说道,他的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男人又舀起了几勺子的姜汤,喂了她喝下。 安里笑着说:“有你陪在我身边,真好呢。” 别衡却道:“可我觉得,自从有了吴铭之后,你的注意力就放在他的身上了。”别衡的语气里还有一丢丢的怨言。 “额,不是的!”安里急忙否定,她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一直粘着我!” 第481章 将军府 别衡凝望着她那张俏丽的脸庞,骨节分明大手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轻声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跟他太过亲密……” 安里笑了笑,说:“放心吧,我会注意好分寸的,再说了他只不过是因为没找到亲人,是我救了他,他才会如此的信赖我。” 别衡目光深邃,一把将眼前的女人给搂进怀中,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梢,“嗯,希望他能快点恢复记忆吧。” 夜渐深,夜空中的残星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次日,清晨。安里从睡梦中醒来,她想着昨夜他们商量好的,要去齐将军的府上瞧瞧,找出杀害齐荣的凶手。 她发现枕边没有别衡的身影,便猜到,别衡应该是下楼去了。 当安里洗漱完毕,她打开房门,她看到吴铭正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她惊讶地问:“吴铭,你怎么这么站着啊?” 吴铭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才道:“我醒来,就想看到你,可又不敢敲门,怕吵醒你,所以,我就在这里守着了。” 安里惊奇地问:“你找我是为了何事?” 吴铭忙问道:“我想问你,肚子好些了没?你昨晚肚子疼,我也跟着担心……” 安里欣慰的笑了,浅笑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今儿早上已好了!” 听到这话,吴铭才安了心,道:“好,那我便安心了些。”说完,吴铭拉住了安里的手,他说道:“我带你下去吃早膳,你一定是饿坏了吧!” 安里低头,望着他紧握她的手。这时候,安里有些慌乱,忙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心抽离。毕竟,昨夜,别衡才说过,不想让她跟吴铭太过亲密了。 “额……”吴铭也发现安里不想让他去碰他的手。吴铭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有些沮丧。 “走吧,下楼吃早膳!”安里冲着吴铭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吴铭便跟着安里一块走下楼。 在客栈一楼,坐了不少江湖侠客,还有往来的商贾。安里一下楼便听见有人又在议论一起凶杀案。 “听说了吗?又有命案了,这回是张员外!张员外不是最慈悲为怀的吗?经常给孤寡老人送米粮,可惜啊,好人不长命啊……” “对啊,昨日的三起命案,像齐将军,也是立下赫赫战功,奔赴沙场,他的两个儿子都死在战场上,只剩下小儿子齐荣,结果,齐荣昨日也死在城隍庙,啧啧啧,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悲痛,齐荣一死,这下子齐家就绝后了!” “……” 安里听到这些人在讲的话,不由得替齐将军感到伤痛。她想着,那何巫师和齐哈禄还真是狠绝,专门挑这些为大别国做善事,鞠躬尽瘁的人。 她坐下来,便抓起了桌上的一个馒头,咬了起来。彼时,别衡便开口道:“我们今日,是要先去追踪红木林的凶手,还是要去追踪杀死齐荣的凶手呢?” 安里想了想道:“我们手上虽有黑狗的毛,可若是白天去追杀那只黑狗妖物,只怕会引起京城百姓们的恐慌。不如,我们白天先去将军府,追查杀死齐荣的凶手吧。” 实际上,安里是看齐将军太可怜了,便想去为齐将军破案。早日破案也好给齐将军一个安慰。 尤掌门用手捋了捋胡子,道:“嗯,有道理,还是先去将军府吧。再者,咱们的追踪法器,也要在夜间使用才比较有用!” 安里还是头一回听到有这么一个说法,她惊讶道:“居然还有这样的……我还以为追踪法器无所不能。” 尤掌门解释道:“夜间阴气重,而何巫师正是看中这一点,所以,很多妖物作案杀人时,都发生在夜里。而这个时候,也恰好是追踪法器最为有灵力的时候。” 火火昂着小脑袋,一脸崇拜地望着尤掌门,他双眼发光,道:“师傅真厉害,什么都懂!” 安里微微一笑道;“那你拜师算是拜对了,跟着尤掌门,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呢!而且你对玄幻之术也很感兴趣,他将会是你的指路明灯!” 火火点头道:“是,我一定会认真跟师傅学的!” 尤掌门甚是欣慰,他笑吟吟道:“火火天资聪明,学东西也快,我能收到像他这样的徒儿,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呐!” 阳光明媚,京城热闹非凡。 安里跟别衡他们正动身前往齐将军的府邸。一路上,安里倒是听到不少路人在议论最近的凶杀案件,百姓们都对这些事情,十分恐慌。 安里心道,若是这么长期以往下去,只怕,京城们的百姓们会不敢继续呆在京城。京城也将会一个危机四伏的城池。 “小里子,这个好看吧?”吴铭拿起了一对兔子泥人,晃了晃。他还是一副童心未泯的样子。 安里笑了笑,道:“你身上又没钱,可别拿啊。” 吴铭将目光投向了别衡,可他看到别衡一脸冷漠的样子,便知道别衡是不可能帮他出银子的,他只好悻悻地放下了那两只兔子泥人。 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总算是到了将军府,将军府的门口挂着白色的大灯笼,门上贴着哀悼的对联,甚是悲凉……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副哀伤的样子。别衡上前一步,道:“二位劳烦通报一下,就说是国师别寒求见!” 一名守卫便匆忙赶去通报,没多久,安里他们便得到允许,进入了府中。安里环顾四周,原本应该是气派恢宏的将军府,可如今也是一种悲凉的感觉,仿佛透着淡淡的哀伤。 他们被人带到了灵堂,安里瞧见,齐夫人鬓戴白花,坐在灵堂边守灵,哭得双眼红肿,脸色苍白憔悴。 安里听别衡说,齐将军对齐夫人痴情一片,并未纳妾,以前老夫人曾劝过齐将军再纳一房妾室,却被齐将军给否决掉了。 齐夫人生有三儿四女,如今,两个儿子都战死沙场,最后一个儿子也没能保住,只剩下四个女儿了…… 第482章 红狐妖 “齐夫人请节哀顺变!”别衡心情沉重,他走过去安慰了齐夫人几句。想必齐荣之死,对齐夫人打击很大,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巨大的悲痛之中。 齐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她滚烫的泪水又从她的眼角处滑落下来。她始终接受不了齐荣死掉的事实。 这时候,齐将军才出现,安里瞧见齐将军双鬓斑白,虽然身材强壮,可终归是老了,连背部也驼了…… 齐将军向前一步,声泪俱下,道“国师,请你一定要为小儿报仇啊!找出真凶!” 安里见到齐将军这样子,顿生怜悯之心,她也想替齐将军他们家报仇,让坏人早点绳之以法。 别衡一脸严肃道:“齐将军,您放心,我会查明真相的!请问,齐小公子的尸体在何处?我想再查看一下尸体,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的线索。” 这时候,齐将军才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口红木棺材旁边,里面静静地躺着齐荣的尸体。安里忍不住凑上前去,看了一眼死去的齐荣。齐荣的身上已经穿好了衣服。然而,他的脸部都被抓花了。 “额,齐公子这是被狐狸所抓伤的。”尤掌门一看到伤口,就得出了结论,“贫道曾见过这种伤痕,应该是狐狸爪子所伤……” 此话一出,齐将军也后知后觉地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他从荷包里,取出一小撮的狐狸毛。他说道:“实不相瞒,老夫也在案发现场发现了这个!我心道,也有可能是被狐狸妖所伤,就把这些证据给藏起来了。齐荣已经死的够惨了,我不想让他的名声都败了……” 安里能明白齐将军的想法,齐将军肯定是怕有人说,齐荣招惹上狐狸精。先前,大别国就有关于狐狸精的传闻,说是狐狸精化成了相貌美艳的女子,勾引了一个秀才,还吸光了秀才的精气。 彼时,别衡仔细地看了看这一小撮的狐狸毛,毛发是棕红色的。这看起来像是红狐的毛。 “齐将军,您可否将这狐狸毛借给我们一用,我们今晚,会用红狐的毛,用追踪法器,查出真凶。”别衡认真道。 “好,可以。”齐将军立马同意了。 安里心道,即便是抓到了狐狸妖,可是还是未能找到何巫师,只怕还是会有其他的妖物冒出来。解决不了根源。 可眼下,也只能先抓到狐狸妖再说。也好解决齐将军的一件心头大事,替齐荣报仇。 从将军府走出来后,安里心情格外沉重,她能体会齐将军的痛苦,若是将来火火也像齐荣这样遭遇不测,她肯定也是会悲痛欲绝的。 为人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女们能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她也怕,怕这种生离死别。 夜晚,悄然而至。 凉风嗖嗖地吹着,吹起街上的落叶。 安里和别衡他们坐在客栈的里面。 “你们说,先找这只红狐还是先找这只黑狗呢?”别衡的手里拿着两撮动物的毛发,一红一黑,在烛火前格外的显眼。 安里刚想说话,而身边的吴铭忽然打了个哈欠,他的眼皮都快合上了,看起来好像很是疲倦的样子。 “额,你要是想睡觉,你便去睡吧!”安里忍不住劝道。因为吴铭的作用并不是很大,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我还是想陪着你……”吴铭小声嘟哝道。于他而言,安里的什么事情,他都不能错过。 “咳咳咳。”别衡轻咳了两声,他的眼神里也有几分的不悦。 安里担心别衡会吃醋,便对吴铭说道:“好了,你就别硬撑着了,还是快点去睡觉吧。” 吴铭便乖乖地点头,道:“好,我这就上去歇息……”他拖着脚步,一步步地往上走。 待吴铭走后,别衡紧皱的眉头才稍微舒展了些。安里心中感到好笑,别衡这个醋坛子还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烛火摇曳,别衡还是把难题抛给了他们,“你们说,先找黑狗还是先找红狐?” 火火托着下巴,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透出一丝的哀伤,道:“我看到齐将军好可怜啊,他的夫人哭得好伤心难过。我们还是先找出红狐吧,先替齐将军报仇!” 火火这句话,也让安里有所触动,她点头,道:“是啊,齐将军他们一家人太可怜了,两个儿子都战死沙场,最后一个儿子,老天爷也不肯放过,真的太凄凉了……现在只剩下四个女儿了……” 别衡见他们都选择了红狐,便把红狐的毛放在了追踪法器上。火火这才拿起追踪法器,他依然念着几句话:“道可道,非常道……道生两极……乾坤无量……” 后面念了什么,安里也没听清楚,此时,那追踪法器又闪着光,往外头飞了出去。他们瞧见,那法器越飞越远。 安里和别衡他们一路追踪,终于,看到那追踪法器,停在了一座破旧的茅草屋的前面。安里定睛一看,她看到,那茅草屋好像有人。 “小美人,来啊,让我亲一口……” 里面传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男声。安里估摸着,里面应该是有两个人。 安里和别衡对视了一眼,别衡小声地在安里耳畔说道:“小安子,你先跟火火在外面等着,我跟尤掌门两个人进去就好。” 安里知道,别衡是不想让她进去冒险,里面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危险。 “好。”安里微微颔首,她的手紧紧地抓住火火的小手,她便决定要在门外守着就好。这样也省的给别衡添麻烦,还让别衡有后顾之忧。 别衡跟着尤掌门,他们二人一前一后,推开了茅草屋的门。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丝 不挂的一男一女。他们正躺在茅草堆上,准备一场巫山云雨。 那身材肥胖的男子,猛地瞪大双眼,怒喝道:“你们是谁?居然敢打搅本大爷的雅兴!”而他怀中的那名有着丹凤眼的女子,缩在他的胸膛上,瑟瑟发抖。 可尤掌门却识破了那女子的真面目,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妖气,很明显此人是一只红狐,附身在人的身上。 第483章 断魂法器 尤掌门轻蔑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妖冶女子,他冷哼道:“若是我们没来,你就要成为妖物手中的盘中美味了!” 男子怒目而视,愤然道:“胡说八道,哪里来的妖物,我看,你们就是来捣乱的!” 尤掌门不由分手,他拿出了一柄宝剑,下一瞬里,那宝剑脱鞘而出,飞向了那女子。 “啊——”惨叫声从这间茅草屋里传出来。 站在门口的安里和火火都打了个激灵,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火火昂起小脑袋,小心翼翼地问:“小里子,师傅他们,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安里看出火火的担忧,她薄唇紧抿道:“放心吧,要相信你爹跟你师傅,他们那么厉害,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火火点了点头,他也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是强中高手,一定可以顺利拿下妖物的。 彼时,在茅草屋内,那个妩媚美艳的女子,竟化成了一只长着狐狸尾巴,通身棕红色的狐狸,它拥有锋利的獠牙,还有一双散发着绿光的狐狸眼。 “啊啊啊,她……她怎么是只狐狸精啊?”那身材肥胖的男子,吓得浑身发抖,他抱着自己的衣服,缩在了角落里,额头上全是虚汗。 “额……是啊,她是一只红狐妖,是你自己瞎了眼,居然会看上她!”别衡对他嗤之以鼻。 尤掌门已拔出桃木剑,他提着那把剑,径直朝着红狐妖,冲了过去。红狐妖抬起了爪子,它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尤掌门出击。 别衡瞧见这只红狐妖如此的厉害,也提剑上前,想帮尤掌门。 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围攻红狐妖……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墙角的破桌子被红狐妖给一爪子震碎了。 安里听见里面发出了打斗声,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不知道别衡和尤掌门他们两人到底能不能抵挡得住妖物的出击。 红狐妖见别衡和尤掌门太难对付,它的眸光一寒,它朝着那名缩在墙角的男子。一掌朝着男子呼了过去。 “啊——”那男子瞪大眼睛,生怕自己被爪子给挠伤。 说时迟那时快,别衡一剑挡在了男子的面前,可红狐妖却转了方向,那锋利的爪子转向了别衡的手臂。 “嘶啊——”别衡的手臂被它的爪子给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臂流出来。 “额。”尤掌门虽然将桃木剑刺向了红狐妖的后背,可还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弹开来。 “糟糕,这只狐狸,居然有火魂石的灵力!”尤掌门皱紧了眉头,他也受到了伤害,他的喉咙一阵腥味,从喉咙吐出了一口鲜血。 “火魂石是什么东西?”别衡惊惑道。 “来不及解释了。”尤掌门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法器。那法器长得跟个烙饼似的,看不出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别衡还没反应过来,尤掌门神情紧张,叮嘱道:“国师,这只红狐妖的弱点是在额头,你就全力以赴,进攻它的额头!” “好!”别衡应声道,这种情况太危险了,他也来不及去追问太多的问题,只能照着尤掌门的意思去做。 登时,别衡忍着手臂上的伤,他的剑尖直指红狐妖的额间。尤掌门则是取出一道黄色符咒,念了几句口诀,将那黄色符咒点燃,烧在了他手中拿着的那件法器上面。 “急急如律令,破!!!” 尤掌门大喝一声,他手中的那件烙饼状的法器,就这么腾空而起,往那只红狐妖的身上飞过去。 “呜——”那红狐妖发出痛苦的叫声,它也无力去抵挡别衡的进攻了,无力地趴在了地上,只顾着用爪子到处在乱挠。 别衡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他提着那银光闪闪的宝剑,刺中了那只红狐妖的额头。 那红狐妖起初是痛苦地发出惊叫声,而后便一头倒在了地上。 再也醒不来了。 “死了吗?”脸上有着赘肉的男子,忙哆嗦地问了句。 “嗯,死掉了。”别衡沉声道,他用脚去踢了一下红狐妖,看样子,确定是没了气息了。尤掌门也顿时松了一口气。方才的打斗惊心动魄,若非他自己有随身携带祖师爷传下来的法器,根本就无法破解火魂石的威力。 “这是什么法器?”别衡也对尤掌门手中所拿的法器感到好奇。 “这叫断魂法器。它能破解火魂石的威力。看来,传言是真的,据说,蛮荒国的岐山派里有一块巨大的火魂石,威力无穷,可它被分散成了若干块……而今,何巫师就是利用了火魂石,才让这些妖物的妖气增强……”尤掌门解释道。 话音刚落,尤掌门的身体摇晃了几下,他的脑袋有些发昏,甚至还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额,尤掌门,你怎么了?”别衡急忙扶住了尤掌门,防止他忽然倒下。 “这个断魂法器,有个弊端,就是每次动用,将会折损使用法器的人的修为,我方才耗费了我不少的修为……才会使得我的身体也变得虚弱下来。”尤掌门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别衡知道,尤掌门是真的很尽心尽力地在铲除妖物,他忙道:“您接下来,还是好好歇息吧……至于黑狗的事情,等过几日再来捉拿。” 而这时候,那个身材肥胖的男子,也穿戴整齐,他对着别衡和尤掌门,鞠了一躬,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我叫周满福!不知二位恩公尊姓大名啊?我方才听见,你喊他‘国师’,难道,这位是我们大别国的国师别寒?” 别衡微微颔首道:“你说的没错,在下正是别寒。只是,你怎么会招惹上这只红狐妖呢?” 周满福叹了一口气,道:“我是喝醉了酒,刚从万花楼里出来,她自己主动贴上我的。今夜,多亏了有二位恩公相救,否则,我将会命丧于此了。二位的恩,我周某人必报,不如,二位今夜随我回去周府,我请最好的郎中替二位疗伤如何?” 第484章 别衡的伤 别衡摇头,道;“不必了,我们就住在祥瑞客栈,不必劳烦周公子了。” 别衡忽然想起什么,他觉得这些妖物一般会找一些特殊的人,加害于他们。不知道,红狐妖到底是看上了周满福的哪一点了? 别衡便问道:“对了,周公子,不知令尊是何许人也呢?” 提及他的父亲,周满福有些惭愧,他说道:“其实,我爹是云龙镖局的总镖头周镇海。只可惜,我天生就对武学不敢兴趣,只能靠着我爹……在京城里吃香的喝辣的……” 尤掌门一听到周镇海,他也眼前一亮,感慨道:“周镇海一向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不仅劫富济贫,还会出手打压那些土匪山贼。周镇海的名声,在我们大别国,是声名远扬啊。” 别衡想起来,的确是认得这么个江湖人物。他想起来,自己还在皇位时,还亲手题字,给周镇海,提了‘匡扶正义’这四个御赐金字。 周满福有些愧疚道:“我真是不争气,还给我爹拉后腿了,败坏他的名声,今夜还差点被红狐妖给迷惑……” 别衡笑了笑,说:“周公子,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现在若是洗心革面,那还来得及。” 周满福像是被点醒了似的,他一脸认真道:“好,我会试着改变自己的。若是不能学好武功,我还可以学一学如何打理生意,帮我爹把镖局给发扬光大。” 尤掌门慈祥地笑了:“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咯!” 随即,周满福和尤掌门、别衡走出了这间破旧的茅草屋。 安里跟火火见他们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安里一眼就看到,别衡的手臂已经受了伤,还流了血,那伤口,一看就是被红狐妖给抓伤的。再看看尤掌门,好像也不容乐观,尤掌门面色惨淡,嘴唇发白,元气大伤的样子。 “师傅,国师,你们没事吧?”火火担心的问。 因为此刻有外人在场,火火不敢直呼别衡为‘爹’,只能喊他为‘国师’。 别衡扯了扯嘴角,道:“我们还好,死不了……”能活下来,本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别衡的要求并不高。还能全身而退,就证明老天爷还是挺眷顾他们二人的。 “哎,看样子,那只红狐妖的灵力还挺强的。”安里感叹道,她暗自地松了一口气,当时,她跟火火就站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还挺大的,便知道这是一场恶战,不好对付。 果然如她所料,他们受到的伤害,可不小呢。 “好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客栈吧。”别衡瞥了一眼尤掌门,他拧眉道:“尤掌门动用了法器,损耗了不少的修为,还是得回去歇着。” 安里也走过来,她帮忙一起搀扶着尤掌门。周满福见他们都是那么的虚弱,不想再耽搁他们的时间,他只好跟他们道别。 夜深露寒。 安里和别衡他们回到客栈,在路上,安里也从别衡的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周满福的事情。她也摸透了何巫师所看上的目标了,何巫师专门挑那些对大别国来说,劳苦功高,行善积德,战功累累,或者侠肝义胆之…… 有的受害者,是他们的至亲之人。 这样一来,老百姓们就会造成一种心理影响,不要去做善事,好人没好报…… 大别国若是陷入人人恐慌的地步,那么,国运也会受到影响。将来,就会被蛮荒国给趁机侵犯……还有周边的敌国,也是对大别国虎视眈眈…… “可怕啊,齐哈禄和何巫师,他们这一招还真是高明,居然会想出这种阴损的法子,来撼动我们大别国的民心。”安里忿忿不平道。 “是啊,这才是他们的厉害之处。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也无法去回击他们。”别衡沉声道,他的脸上也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云。 在回到客栈后,火火便拉着尤掌门回屋歇息。而安里则是搀扶着别衡,回到房中。她紧张地取出了金疮药。 “哎,不知道被红狐妖抓伤后,会不会感染,会不会有什么毒……”安里秀眉微蹙,她光是看到伤口,都会觉得疼,更别说别衡自己了。 肯定是疼的要命。 可男人跟女人不同,安里知道,女人若是受了伤,会哭,会喊,会抱怨,可是,男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往往为了表现得刚毅勇敢,连喊疼都不会。只会默默地忍受。 “呃……”上药的时候,别衡感觉手臂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可他是咬着牙,并不哼声,也没喊疼,不过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安里见他这么可怜,便柔声安慰道:“你忍一忍,待会就给你包扎好了。”随即,安里取出了纱布,替别衡包扎伤口。 不久过后,那伤口才算包扎好了。安里却仍是心疼不已,她咬了咬唇,十分担忧,今夜发生的事情太过凶险了。 “哎,真是太危险了,那只红狐妖,差点把你的手臂给扯下来啊。”安里心疼道。她的眼眶都红了。 “你别担心,有尤掌门在呢。还好,他身上有那个断魂法器,可以破解红狐妖的火魂石!”别衡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好像,事情很轻松似的。 安里知道别衡说这些,也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安里握紧了别衡的手,她眼眶泛红,道:“我真的怕你出事,你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也不想活了。” 别衡却摇头,认真道:“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我若是不在了,你还得照顾火火和娇娇。我这一生,注定是要献给大别国了……” 闻言,安里更加难受,她知道别衡是一心为了百姓,也为了大别国的江山社稷。而作为别衡的结发妻子,安里也只能默默地支持他,给他力量。 她贴上去,依偎在别衡的胸前,轻声道:“好,我会一直默默地陪着你,无论是多大的难关,我都要跟你一起面对!” 别衡沉声说:“好,有了你,我也就有了精神支柱了。” 第485章 永定桥女尸 这一夜,安里在别衡的身边,睡得十分的香甜。她好不容易才睡了个安稳觉,很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次日清晨,安里从客栈的二楼走下来,她发现,吴铭比寻常还要早起,已经坐在桌前,吃早膳了,反而是尤掌门,她还没看到尤掌门的身影。 安里坐在了火火的身边,她问道:“对了,尤掌门的身体的怎么样了?昨夜,他的状态好像都不怎么好,身体很虚弱的样子……” 火火也眉头紧皱,小脸忧愁道:“师傅还在歇息,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我待会送早膳到他的房里吧。估计没歇息个三两天,是无法恢复元气的。” 安里也担忧起来,她道:“可是,咱们还没去找黑狗妖呢,若是少了尤掌门,我担心凭借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打败黑狗妖。” 别衡沉吟片刻,道:“这两日,我们先按兵不动吧……” 火火却小声嘀咕道:“可是,我听说,好像……永定桥那边捞上来一具尸体……我们真的能歇息么?” 火火这么一说,安里也泛起了难题,这么说,很难歇息啊,还得再继续奋战。 “哎,我认为,我们能不能找出何巫师和齐哈禄呢?要是能找出他们的下落,就能避免更多的惨剧发生了。”安里皱眉道。 这样作战太被动了,若是能给齐哈禄和何巫师致命的一击,到时候就会减少很多麻烦了。 “这个只怕很难。”别衡认为太棘手了。 “我……我想再翻翻古籍,说不定,古籍上会有一些法子,提供给我们……”火火说道。 吴铭盯着火火那张稚嫩的脸庞,他惊讶地问:“奇怪,你明明看起来只有五岁左右,为何如此聪明呢?” 火火被吴铭这么一夸,小尾巴立马翘起来,他笑嘻嘻道:“我从小就很聪明,许多人都夸我是小神童呢,就连我们葛岭村的伯伯婶婶都很喜欢我。” 安里浅笑道:“行了,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小神童呢,人家伯伯婶婶也不过看你长得可爱,才夸你的。” 吴铭又道,“我怎么觉得,火火长得跟小里子有几分相似,这眼睛,这眉毛,都长得极像……” “因为,她是我的……”火火差点把他后面那个‘娘亲’的词说出来,还好安里及时的捂住他的嘴巴。 “嘿嘿,很可能是因为待得久了,才会长得像吧。”安里随口应声。 随即,火火拿了些馒头、包子,打算送去给尤掌门当早膳。火火还不忘说道:“我在房内研究古籍,你们可别太想我哦。” 火火说完,便吭哧吭哧地往客栈二楼爬上去。 安里和别衡还有吴铭坐在一桌,他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吴铭则是囔囔道:“小里子,不如,你陪我一同上街去,我想要去瞧一瞧,上次路上看到有人在江湖卖艺,我还想去看!” 别衡俊眉微蹙道,“有这个闲情逸致,还不如跟我一起去永定桥,看看那具被捞上来的尸体……” 别衡这句话有些大煞风景,可安里知道,别衡是以正事为重,他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查案上。 “哼,看尸体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去看就好了,干嘛要拉上小里子呢?再说了,上次在赵家村,小里子就不敢看尸体……”吴铭忿忿不平道。 别衡被他这么一回怼,心中愈发不满起来,他冷笑道:“呵呵,你可以问问她,到底是想去永定桥还是去看江湖卖艺!” “好了好了!你们别争执了,我两个地方都去,总可以了吧?”安里有些无奈。 她知道,两个人都是想跟她在一起,都想让她陪在身边,可是,安里只有一个,分身乏力。 “好吧……”吴铭悻悻地应了一声。 说走就走,安里和别衡、吴铭三人,离开了客栈。他们第一个目的地,自然是去永定桥了。还没到永定桥,远远地便看到,那个地方,围满了人群。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挺轰动的,不少人都好奇地想看看热闹。安里也在人群中,探了探脑袋。她发现,死者居然是个姑娘。 安里心中免不了唏嘘不已,何巫师,居然连姑娘也不肯放过。这具女尸,模样清秀,她面容消瘦,若非是泡在水底,她的脸也不至于浮肿起来。 而她的衣裳,被什么锋利的爪子给撕裂破了,残破不堪。 “让开!让开!统统给我让开!”只见,人群中,忽然有另外一拨人出现了。安里不认得这些人是谁,可是,足以看出,这姑娘的来头不小,来的人,均是穿着碧野茶庄的衣服。 要知道,碧野茶庄,是京城最有名的茶庄,茶庄的庄主陈平武,是个大善人,他会收留那些流浪街头的孩子,还会将他们抚养成才…… 安里正想着,而那个陈平武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他双鬓发白,脸上能看得见细细的皱纹,穿着一身华贵的金衣袍,腰间缀着一枚祥福玉佩,连修长的手指头上,也戴着玉扳指。 他嘴里喊着:“湘儿,湘儿!” 陈平武老泪纵横,抱起了他的女儿陈湘湘,满脸悲切。 安里很想安慰他,可是,自己这么贸然上前,好像也很突兀。她只好默默地在旁边看着,不敢上前一步。 这会儿,人群中,开始议论起来:“看来,我们大别国,真的有噩运降临,死的都是那些大善人,要么就是他们的亲属……” “对啊,还真是邪门呢!” “……” 安里眉头微蹙,跟别衡低语道:“看来我的预感要灵验了,何巫师这招,还真是阴险,想让大别国的百姓们民心动摇……” 别衡也神色肃然,道:“是啊,我们还是得抓紧时间,抓到何巫师,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难题。” 这时候,别衡上前一步,他瞥见了地上竟有一小撮的奇怪的黑色的毛……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那几根猪毛给捡起来。 第486章 江湖卖艺 安里定睛一看,也惊讶道:“这……该不会是猪毛吧,有些粗,还有这个长度……也确实很像是猪毛呢。” 因为安里对美食颇有研究,她在葛岭村也经常买猪肉,还亲手拔猪毛,所以,她自然也对猪毛有所了解。 安里生怕是自己判断失误,她还从别衡手中把那几根毛,拿过来,放在自己鼻子前面嗅了嗅。这味道真的是猪毛! “我敢肯定!一定是猪毛!”安里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她又把那几根猪毛放回到别衡的手心里。 “额,这事情,未免太过离谱了。”别衡目光幽深。何巫师的偷天换日之术,已经连猪也不肯放过了…… 别衡只好拿了个荷包,把那撮猪毛放到荷包里。然而,目前的局势不容乐观,因为尤掌门的修为刚刚被耗损,也没法去一同抓住妖物。 只怕,还得再等候一些时日了。 “咦,这不是国师吗?”人群中,不知有谁喊了一声。 于是乎,所有百姓的目光都投注在别衡的身上。只因,先前,别衡曾经捉过水怪,还捉鬼,解救那些京城的孩童……以至于,国师成为了京城的风云人物,甚至还人,画下了他的画像,把他当成神佛来供奉。 “我……”别衡有些尴尬,他不太喜欢这种被人认出来的感觉。 “你就是国师!!!”这时候,陈平武也将视线落在了别衡的身上,他哀伤的眼神里,顿时有了一线的希望。 别衡也不好再说不是,只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点头道:“正是!在下便是别寒!” 陈平武将他女儿的尸体轻放在地上,用手去抚了抚她的眼,把她的眼睛给合上了。 陈平武收起了泪水,他站在别衡的面前,“老夫有一事相求,还请国师答应!老夫想让你替我女儿报仇!” 说完,陈平武想跟别衡跪下。 别衡忙抓住了陈平武的双手,把他扶起来。别衡忙道:“您不必多礼,即便您不开口,我也会调查此案的。” 这时候,知府大人陆卓先也来到了此地。 “陈庄主!”陆卓先喊了一句,他忙说道:“我是刚刚得知消息,这才赶过来的,请您节哀顺变!” 陈平武擦掉了泪痕,说道:“小女命苦啊!她是那么的纯真可爱,还在花样年华,却被贼人所害!我一定要替她报仇,也请陆大人替我们湘湘做主!” 陆卓先正想说话,他发现陈平武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居然就是国师别寒! 陆卓先忙给别衡行礼,道:“国师大人!您亲自来此,是为了查案吗?” 别衡微微颔首道:“没错,我就是来查明此案的……” 彼时,陆卓先忙谄媚一笑,道:“国师日夜操劳,真是辛苦了,不如,到我府上,我摆一桌好酒好菜招待国师!” 安里在旁边,听见了陆卓先的话,顿时对这个人感到无语,人家陈平武还在悲痛之中,可陆卓先却忙着要巴结国师,肯定会让人寒心的。 还有,本来她还以为陆卓先会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看来是自己高估了陆卓先了。 别衡也对陆卓先嗤之以鼻,他冷冷道:“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别衡也没给陆卓先一点面子,而陆卓先却仍是笑嘻嘻道:“国师请慢走!有空再到我府上喝茶!我茶叶都是碧野茶庄特意采购来的,香味很浓,茶香诱人……” 别衡懒得搭理他,径直转身离开。安里和吴铭则疾步跟上。 吴铭也没忘记要去看江湖卖艺的表演,他走在别衡的身侧,嘴里囔囔道:”国师大人,您答应过我的!说是要去看卖艺人的表演,我想看胸口碎大石!” 别衡瞥了一眼吴铭,发现吴铭还算执着,而安里也在旁边说道:“是啊,国师,您现在身上有伤,尤掌门又还没恢复元气,不如现在去看卖艺表演吧,我还想看喷火……” 别衡拗不过他们两个人况且安里也说的没错,现在他们都有伤,即便是去追踪凶手,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此时,别衡只好点头道:“好吧,那就到前面去瞧一瞧!” 说罢,吴铭的脸上立马绽放出一抹笑容,他对安里喊道:“太好了!快走!就在前面!” 安里也笑了笑,好像吴铭压根就没有烦恼,总是这么高高兴兴的样子。 不稍片刻,安里也跟着吴铭来到人群里,别衡也担心安里的安危,所以他一直都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安里身边,就差没去拉住她的手了。 人头攒动,大家都探着脑袋在看卖艺表演。在人潮的正中央,就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身材修长的蓝衣男子,另外一个则是长着一张眼角上方,有一颗黑痣的男子。那长着黑痣的男人,留着山羊胡子。 安里注意到,这个蓝衣男子竟然把眼睛蒙着,他把手中的飞镖给扔出去,没想到居然还射中了五十米开外的靶心! 然而,难度加大了! 另外一个人站在他的对面,朝着那个蒙眼的男子射出了二十来根的银针,那人不慌不忙,用手指快速地闪来闪去。 一眨眼的功夫,那蒙眼的人,就把所有的银针给接下来,飞射在旁边的木桩子上。 “好!厉害!真是妙啊!” “真是太绝了!即便他不是个瞎子,他能有本事接住这些银针,就已经是高手了!” “……” 人群里,有不少夸赞那蒙眼人的厉害。 那黑痣男脸上露出微笑,立马端着个铁盘子,找那些围观的吃瓜群众们求打赏银子:“各位老爷夫人们,没钱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个钱场!我们两个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啊!还请诸位支持一下我们!” 安里动了恻隐之心,她忙给别衡递了个眼神,别衡薄唇微抿,他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入了那铁盘子里。 那黑痣男对着别衡,点头哈腰道:“多谢这位爷,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他还顺嘴说了几句吉祥话,也算是嘴甜。 第487章 秦若宸的出现 安里发现,那蓝衣男子已经把眼睛上的那块红布条给扯了下来,他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瞳。那眼睛好像是天上的星星,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深邃而迷离。 “啊,好帅!”安里惊叹道。先前她碰到龙煊就感觉,龙煊好看是好看,可是,少了一点男人味。可这个蓝衣男子,却有一种硬朗之气!刚毅干练。 “小里子……”别衡喊了一声。 安里这才收回了思绪,她还真的对那个人犯花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安里虽然对别衡忠贞不二,可是,一旦看到美男子,她还是无法克制自己悸动的心。 “咳咳,我只不过是发一会儿的呆罢了。”安里小声道,她不想让别衡觉得自己是个多么经不起美色 诱惑又肤浅的女人。 “走吧。”别衡低沉着嗓音道。而吴铭却搞不懂,为何别衡会忽然脸色难看起来,他以为是自己又哪里做错了。 吴铭忙跟上安里的脚步,小声问道:“小里子,我是不是哪里又做错,怎么感觉国师好像脸色有些差劲呢。” 安里望着吴铭一脸单纯的样子,便低声道:“没什么,他不过是有些内急,所以,脸色才会如此难看。”安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吴铭也没觉得安里是在胡诌,他只当别衡是真的内急,便乖乖地加快脚步,不想让别衡生气。 不久后,安里和别衡他们回到客栈。他们带着在案发现场找到的猪毛,来到尤掌门的房内。 “猪毛???”当火火瞧见别衡手里拿的是这种东西,不禁大吃一惊。 “是的,我们在女尸旁边的地上捡到的。”安里轻声道。 原本躺在床上的尤掌门,这时候也醒过来了,他睁开眼帘,望着别衡手中的那根黑色猪毛。尤掌门嗫动嘴唇,道:“看来,何巫师的偷天换日,还真的不挑选对象啊……” 安里说道:“我们还有一只黑狗妖没抓呢,现在又多了只猪妖……真是令人头疼。你们又偏偏都受伤了,暂时又出击不了。” 眼前,他们面对的事情,真的是比较棘手。而别衡面色严肃,他道:“要是能请来渡法派的掌门叶敬渊,会不会好一点……” 提及叶敬渊,尤柳嗤之以鼻,他冷声道:“叶敬渊,一直自命清高,甚至一心扑在了炼制长生不老药,他即便是有那个本事,他也不会想出手帮忙。” 安里拧眉道,“兹事体大,若是他不肯出面,将来,他们渡法派应该也会受到牵连,不可能安于世外的……” 别衡沉吟片刻,道:“若是能让皇上下旨,让叶敬渊出山,那也未尝不可。” 尤掌门敛了敛眉,又沉声道:“嗯,若是能让叶敬渊出来,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因为仅凭贫道的出手相助,你们是很难把何巫师给打败的!” 别衡微微颔首道:“好,那我即日入宫,到时候,让皇上下一道圣旨,应该就可以了。” 安里心道,希望着一切都能顺利一点,如今,凶杀案太多了,若是不早点解决,可能会连阿猫阿狗,猪鸭牛羊都变成了妖物了! 刻不容缓,别衡随即动身前往皇宫,向皇上秉明此事。安里则是留在客栈里,跟火火他们待在一起。 只隔了两天的时间,别衡还真的带回来一个人。安里仔细端详眼前的男子,他拥有一双狭长的眼睛,有着鹰钩鼻,还有着一双薄薄的嘴唇,眼神带着几分的凌厉。 “嘿嘿,这位大哥,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叶掌门?”安里弱弱地问。她猜想着,莫非是渡法派的掌门保养有方,那不老之术还是有点作用的,都看不出半点衰老的痕迹。 此人若是站在尤掌门的身边,就像是尤掌门的儿子似的…… “错,我并非叶掌门,我是叶掌门的徒弟,名叫秦若宸!”秦若宸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安里心道,这个叶敬渊还真的跟一尊大佛似的,很难请!若不是因为有皇上下旨,叶敬渊也不会派人来了。叶敬渊这么大牌,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他们渡法派,有什么过人之处。 安里想起之前碰到的燕朝阳的那桩事情,便跟秦若宸说道:“既然你是渡法派的弟子,那你应该对燕朝阳还算了解吧……” 秦若宸神色一怔,随即,他正色道:“燕朝阳曾经我们渡法派的弟子,可后来,他犯了错,就被逐出师门了。” 安里便告诉秦若宸,“燕朝阳先前,变成了一只兔儿妖,而后,被我们给追杀,他现在已经死了。” 秦若宸嘘唏不已,他道:“自从他被逐出师门后,我们便失去了他的消息。他是一步错,步步错。他心术不正,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安里心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时候,太过贪心,也会断送自己的性命,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彼时,别衡从怀中取出两个不同样式的荷包,里面放着不同的犯罪证据,他跟秦若宸说道:“秦公子,你看,此物是从红木林的案发现场找到的,我们推测这是一只黑狗妖,还有另外这几缕的猪毛,是从永定桥的女尸旁发现的……” 秦若宸仔细地端详片刻,他用手指去摸了摸那猪毛,沉声道:“你说的这个黑狗妖倒是没错。不过,这猪毛嘛,并不是普通的家畜猪,而是野山猪,野山猪更为的凶残,甚至它们也会比寻常的猪更为的凶猛,具有杀伤力!” 安里感到好奇,她惊惑道:“你怎么能判断得出来,这猪毛是野山猪呢?”她感到好奇,只是简单的摸一摸,就可以如此肯定,难道秦若宸是有寻常人所没有的本领么? 秦若宸微微一笑,他勾唇道:“因为我们渡法派的弟子,每年都会被安排去下山历练,我们的师傅,会安排我们执行一些任务。甚至,会安排我们到邻国大蓬国,去抓邪祟、除妖……” 第488章 追踪黑狗妖 安里心头大惊,这渡法派不是只潜心修行长生不老之术么?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先进的“教学方式”,让他们本门弟子,出国游历…… 闻言,一直没吱声的尤柳,也开口道:“嗯,渡法派确实是有如此的传统来教他们的弟子。这些都是他们的祖师爷传下来的,只不过,叶老头,这人啊,就是太痴迷长生不老之术,否则,他们渡法派,将更加前途无量。” 秦若宸对着尤掌门做了个揖,他抿唇道:“尤掌门,若是论玄幻之术,您在整个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和我的师傅齐名……” 尤掌门却摆手道:“错,他是一直关门修炼,江湖人士都猜不透他到底有多少的法力和修为,否则,若是跟我比试的话,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秦若宸笑道:“尤掌门真是太谦虚了。我听说,您的法器众多,连最可怕的厉鬼见到您,也要退避三舍呢。还有古灵山上的镇山石,也是我们大别国的宝物,有这么一块镇山石在,足以比过我们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了!” 听到他们两人在互相谦虚,安里就觉得好笑。她忙给秦若宸和尤掌门都沏了一杯茶,勾唇道:“你们喝口茶吧,别再互相客气了,多累啊。” 秦若宸接过那杯茶,淡淡一笑,“对了,你有没有未出嫁的妹妹或者姐姐呢?” 安里惊讶道:“你问这个作甚?” 秦若宸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渡法派,有一门武功,需要双修,才能使得武功更进一层楼,我还没找到跟我双修的女子……” 安里好奇地问:“你们难道不是道士吗?怎么还需要这些……” 秦若宸额头有黑线飘过,他皱眉道:“我们渡法派的弟子并非道士,我们跟梵天派不一样。我们是普通的门派。” 说着,秦若宸站了起来,他原地转了一圈,道:“我明明穿的不是道服,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道士了?” 安里咋舌,她摸了摸鼻子,才道:“我以为,每个修士都是道士。不好意思啊。” 尤掌门和别衡忍不住都笑了,看来,渡法派还真的太过神秘了,以至于安里对渡法派都有了误会。 秦若宸端起茶盅,他幽幽地抿了一口,沉声道:“可能是因为我们渡法派一直以来都闭门造车,即便是出行,也是去大蓬国,所以,外界对我们的了解甚少。” 安里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是我自己孤陋寡闻。至于你说的什么待嫁的姐姐和妹妹,我一个也没有。因为我从小就是个孤儿。” “哦——”秦若宸应了一声,他说道:“无碍,我继续再找好了。” 尤掌门又突然想起什么来,问道:“对了,你是叶老头的第几个徒弟呢?” 秦若宸回道:“我是第五个弟子。我的大师兄赵翔已经双目失明,来不了。而二师兄燕朝阳已被逐出师门,况且他已不在人世了。至于我的三师兄和四师兄,他们都在去年游历大蓬国的时候,被妖物给害死了……” 安里心中暗想,既然,秦若宸的前面几个师兄要么牺牲,要么变成双目失明了,那么,秦若宸将会是最有利的掌门人选。想必,渡法派的掌门叶敬渊是为了要考验秦若宸,看他能力如何,才会把他安排过来,协助捉妖。 别衡对秦若宸,道:“如今,尤掌门的修为受到损耗,需要时间恢复,今夜,还要劳烦你,跟我们一同寻找黑狗妖和山猪妖的下落了……” 秦若宸点头,道:“你们切放心,秦某人一定全力以赴。” 安里看到秦若宸,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感觉好像是个挺靠谱的人。 那么,接下来,就拭目以待好了,且看秦若宸,能否顺利协助他们,铲除山猪妖和黑狗妖。 夜色降临,漆黑的夜空里,只有几颗闪烁的繁星,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在祥瑞客栈里,别衡和安里他们却不能安心入眠,他们还在备战,势必要把黑狗妖给擒住,并消灭。 “额,你的手臂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吗?”安里忙抬眉,问了别衡一句。 “嗯,差不多了,可以的。我想,还是尽快解决掉黑狗妖吧,那只黑狗妖,一直逍遥法外,让它幸存于世并非一件好事。”别衡低声道。 安里也才想起来,他们的确是先抓了兔儿妖和红狐妖,却还未对黑狗妖出手。 彼时,吴铭打了个哈欠,他说道:“你们先忙吧,我也帮不上什么,不如我先去歇息了。” 说罢,吴铭便径直走向了客栈的楼梯。 火火取出了追踪法器,而秦若宸见到火火手中的追踪法器,瞬间眼前一亮,秦若宸激动道:“这……这难道不是梵天派的追踪法器吗?” 闻言,火火嘻嘻笑了,他笑道:“是啊,这是我从《玄门道法》里看到的,我就按照《玄门道法》中的制作方法,制作了这个法器。没想到,还挺好用的!” 秦若宸闻言,甚是吃惊,他惊奇道:“你一个小屁孩,居然能有这等本事!” 安里感到好笑,若是寻常你的孩子,自然是没那么聪慧了,可火火是她这么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还有大别国昔日的国主,二人所孕育出来的孩子。 自然是与寻常孩子有所不同了。 安里曾在现代的一篇科学报道里看到过,说是夫妻二人的地域差距越大,生出来的孩子便越聪明,例如,在不同省的夫妻跟同省的夫妻生出来的孩子做对比,不同省的夫妻生出来的孩子,智商更高。 别衡将那根黑狗的毛放在了追踪法器上。安里盯着那追踪法器,只觉得这画面还是有点滑稽,弄个狗毛在这神圣的法器上面,太不搭了。 火火开始念了口诀,那眼前的追踪法器,并没有往客栈的大门方向飞去,反而是朝着客栈的楼梯方向飞去。 “额,我怎么觉得,这次有些奇怪呢?难道,那只黑狗妖,就在客栈里面?”安里狐疑地问。 第489章 冰灵法器 “我们还是快点追上去!”别衡拧眉道。随即,他脚下生风,瞬间移动,朝着那楼梯的方向追了上去。 秦若宸也跟着别衡的身后,一块往上冲。 安里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她禁不住的好奇,忙拉着火火,也想去看个究竟。 来到楼上,安里瞧见,那追踪法器,居然停在了吴铭的房间门口。 别衡眯起眼眸,他心道,莫非,这吴铭便是黑狗妖?跟踪了那么久,原来,黑狗妖就在身边? “砰”的一声,那秦若宸可没空想那么多,他直接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秦若宸疾步上前。此时,秦若宸已按捺不住,拔出了利剑。 安里也追了过来,她瞧见,房中没有吴铭的身影,而是很突兀地出现了一只大黑狗,那只大黑狗,像是有一只大黑熊那么庞大,那强壮的身体,让安里看得心惊胆战的。 “这是狗吗?居然这么大?”火火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安里害怕那只黑狗妖会对火火出手,忙把火火拉到了房门外,只敢远远地看他们作战。彼时,黑狗妖的眼睛闪着寒光,它张开了血盆大口,从地上猛地跳起,朝着别衡的身上扑了上去。 别衡被扑倒在地,黑狗妖的爪子差点就抓到了别衡的脖子。要不是秦若宸出手,揪住了黑狗妖的尾巴,只怕,别衡早就血溅当场了。 秦若宸眸光微寒,他用力一拽,使出强大的手劲儿,将那只黑狗妖,给往旁边的墙壁甩了过去,只那么一下,那堵厚实的墙壁就被甩出了个大窟窿。 黑狗妖并未受到影响,而是站立起来,它的前爪开始用力地刨着地面,顿时,它的爪子周围,竟有诡异的红色光芒出现。 “额……这是什么?”别衡惊讶地望着黑狗妖。 “小心,这只黑狗妖,拥有火魂石的力量!”秦若宸举起了锋利的宝剑,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符咒,他还打算取出他们渡法派的法器。 只可惜,秦若宸还没来得及把法器取出来,那只大黑狗,就直接向他出击。只那么一道刺眼的红色气流,朝着秦若宸的手臂飞过来。 秦若宸眼疾手快,他急忙往旁边闪了一下,这才避开了黑狗妖的攻击。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头,黑狗妖又继续用后脚刨着地面,这时候,地面被它摩擦出红色的火球。 即便是安里站在门口,也能看到从屋里散发出来的,夺目的火光。 那到底是什么奇葩的东西?安里惊呆了。 只见,那只黑狗妖开始把那些火球一个一个的往秦若宸的方向射去。秦若宸见势不妙,他飞身跃起,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法器。这个法器,看起来就像是个冰锥。 秦若宸勾起唇角,冷笑道:“哼,还好我来之前有从国师口中打听到你们这些妖孽有火魂石的威力!早已有所准备!” 安里的视线落在秦若宸的身上,她倒是想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有何妙用。此时此刻已经算是火烧眉毛了,那些火球在房内,开始肆意地燃烧,火势越来越旺。 这时候,就连祥瑞客栈的老板赵东福也跑过来了,他推胸顿足道:“造孽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会把我的客栈给烧没了吧?” 安里忙安慰赵东福,“放心,很快就会有人可以制服这只妖怪!” “嗯?妖怪?”赵东福定睛一看,才发现火光中,竟然有一只比人还高的大黑狗!那大黑狗甚是恐怖,赵东福被吓得不轻,他双眼一闭,便晕倒了过去。安里和火火只好扶着赵东福,赵东福身材肥胖,安里和火火干脆把他放在了地上…… 战况依然很是焦灼。秦若宸举起了那根‘冰锥’,他大喝一声:“让你尝尝我们渡法派的冷灵法器的威力!” 说罢,秦若宸薄唇轻启,念动了口诀,他将那手中的符咒给吹了一口气,放到了冰灵法器的上面,只见冰灵法器在空中旋转了一圈,那法器竟然会自己下起雪花。 “哇……下雪了啊……”站在门口的火火,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洋洋洒洒的雪花,从冰灵法器中降落下来。 原本,是在隔壁房间熟睡的尤掌门,似乎也感知到法器,他猛地睁开眼,朝着这边奔了过来。尤掌门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禁暗自佩服,“这渡法派的冰灵法器,果然名不虚传,居然有这种神奇的作用……” 那雪花,飘落在地上,把那些火球都给浇灭了。炙热的火球,瞬间被熄灭了,化成了一缕烟……所有的火球都消失不见。 黑狗妖像是恼羞成怒,它提起了利爪,准备对那个冰灵法器进攻,它想要摧毁那个冰灵法器。 “哼,居然敢对冰灵法器下手,你是不想活了吧!”话音刚落,秦若宸直接提着利剑,刺向了黑狗妖的喉咙。 黑狗妖为了躲避秦若宸的剑,便闪了一下。别衡眼神微动,他便趁机,提剑近身,用手中的那柄宝剑,刺中了黑狗妖的后背。 那只黑狗妖猝不及防,它后背受剑,鲜红的血,沾染了它黑色的狗毛。秦若宸干脆又捻起了一张符咒,将那张符咒给贴到了黑狗妖的额头上。黑狗妖顿时安静了下来,它越来越没有力气,便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好像是寒天雪地中的一只可怜的流浪狗。 安里的心咯噔一下,她看到了,那只黑狗妖竟然倒在地上,慢慢地变成一个人! 居然是吴铭! 躺在地上的人,并不是黑狗妖,而是吴铭! 而他的后背,那道伤口,很深,一直在不停地流血。别衡这次,可是下了狠手,为了能成功制服黑狗妖,别衡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吴铭!”安里眼眶泛红,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她扶住了奄奄一息的吴铭。 吴铭并未咽气,可是,安里发现,他的气息十分的微弱,怕是没法撑得太久了。 第490章 吴铭之死 他缓缓地睁开眼帘,只可惜,吴铭对方才发生的事情,已经忘记,他有些错愕地望着安里,忙问道:“小里子,你……你怎么哭了?” 安里抹了一把眼泪,她哽咽道:“因为,因为你受伤了,你的伤很严重……怕是活不了……” 说到这里,安里只觉得心里贼拉难受,她的眼泪簌簌而下。 见到安里哭得这么伤心,吴铭忙伸出白皙的手,他替安里擦掉眼角的泪痕,安慰她:“别难过啊,我即便是死了,也没关系啊,我本来就是快死掉的人,若非是碰到你,我就死在了荒山野岭了……” 吴铭对安里满是感激,他也不希望安里这么难过。 安里对着身后的别衡和秦若宸喊道:“你们,求求你们救救吴铭吧,他并不是坏人,只是被偷天换日之术给害了……” 秦若宸瞥了一眼受伤的吴铭,他只好实话实说,道:“他怕是救不活了,因为……我方才使用的驱妖符咒,就是要销毁他体内的妖力。一旦没了妖力,他就去了半条命了,更何况,他还被国师刺中一剑……更是活不成了!” 听到这话,安里更加难受,心口像是被一把刀给刺中似的,疼得要命。 安里红着眼,告诉吴铭,“你别死,你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的。”随即,安里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就打算往吴铭的伤口处上药。 可她才刚把药粉给倒上去,吴铭就双眼一闭,断了气。 安里瞧见,吴铭的手无力地垂下去,她便知道,吴铭的生命已经到达了尽头。 “吴铭,你快醒醒啊!醒一醒!”安里猛地摇晃了几下,可吴铭却是搭耸着头,双眼紧闭,再也醒不过来了。 先前她跟吴铭相处的场景,一幕幕地浮现在安里的脑海中。吴铭总喜欢粘着她,无论她有多么的不耐烦,吴铭还是喜欢粘着她。 安里心里难受死了,她万万没想到,吴铭就是他们苦苦追踪的黑狗妖。 仔细想来,她才记起来,那天,她在;蒲公英草丛里,发现吴铭的时候,吴铭身上就血迹。吴铭或许是因为偷天换日之术,所以,才会失忆的。 “吴叔叔他……真的死了吗?”火火走了过来,他弯下腰来,看着吴铭的尸体。火火原本对死人是充满恐惧的,可是,现在面对吴铭时,火火并未觉得可怕。 “他的确是死了……”安里的神情万分的哀伤。 她甚至在想,倘若没有追踪黑狗妖的下落,或许吴铭就不会死了。 “好了,安里,时候不早了,该回房歇息了。”别衡走过来,只这么对她说了一句。 正在这时候,外面的走廊上,昏迷的赵东福才醒过来,赵东福见房间内好像安静下来,他环顾着房内所有的一切,他惊讶地发现房中的东西,有些东西都被火给烧了一部分。 “你们!!你们先别急着走!你们得赔钱!看看这里,本来还摆着几幅字画,现在都烧没了!还有房间里的桌椅,还有墙壁……”赵东福斤斤计较。 他可不在乎这个吴铭到底是不是黑狗妖,他在乎的是,这些人,到底能不能拿钱出来,赔钱给他。 别衡幽幽地看了赵东福一眼,他沉声道:“你放心吧,我有银子可以赔给你!我们不会赖账的!” 赵东福却囔囔道:“可你们会不会半夜偷溜走啊?” 他还一手拉住别衡的袖子,别衡无奈,只好掏出了一百两银子,递给了赵东府福,他开口道:“这些银子够了吧?” 赵东福这才安了心,他谄媚地点头,道“够够够!够用!” 别衡又望着房间里吴铭的尸体,叮嘱道:“对了,这具尸体先安放在此,我们明日,再把他带去葬了。” 只要付了钱,一切都好说,赵东福忙说道:“可以可以!”客栈里,形形色 色的人都有,赵东福也不是第一次发现有死人了,他倒是还算淡定。 别衡便迈出了门槛,他把那扇门给合上。 当别衡回到房中,他发现,安里正魂不守舍地坐在房中,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别衡能明白安里的心情,安里素来是心地善良,就连当初养在葛岭村的一只小猫病逝,她都要伤心难过好久。更不用说是像吴铭这活生生的人了,吴铭还跟他们相处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吴铭对安里十分信任,也很是依赖。想必,吴铭之死,肯定会给安里带来不小的影响。别衡坐在了安里的身边,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握紧了安里的手。 “小安子,别难过,或许,人的命,早就注定好了的。”别衡温柔道,事实上,他并不太懂得安慰别人,只是在笨拙地试图安慰她罢了。 希望她能看开点,快点走出哀伤和痛苦。 安里本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又止不住的悄然滑落,她说道:“阿衡,你说,吴铭是不是很可怜,他到死的那一刻,还没记起自己的名字,也没想起自己的亲人……他是那么的没有心机,他还很依赖我……” 安里断断续续地说着,有些语无伦次,可别衡知道她哀伤的情绪,也知道她心底的伤痛,他忙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又轻声道:“你也别难过自责了,或许,没想起来也有可能是一件好事呢?有些人的记忆是痛苦的……我觉得,吴铭走的时候,很安详,他并没有那么痛苦。” 安里缄默不言,她只是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居然让这么一个好人给平白无故的牺牲了。安里只希望,能早日把何巫师给弄死。 “阿衡,事实上,罪魁祸首,就是齐哈禄和何巫师了,若是想替吴铭报仇,只能尽快找到他们,替吴铭报仇雪恨!”安里的眼神里透出了一股的坚定。 “嗯,你说得对,我们要想替吴铭报仇,就得先找到吴铭和何巫师!”别衡点头道。他抱紧了安里,多想给安里一点宽慰。 第491章 告别悲痛 安里痛苦的闭上眼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吴铭死掉的场景…… “小里子,我还是抱你去歇息吧。”别衡不由分说,他抱起了安里,径直走向了床榻。他把安里轻放在床上,替她盖上了锦被。 “好好睡一觉,然后,明日带着吴铭的尸体,去葬了他……”别衡沉声道。 “我想,不如把吴铭的尸体,葬在红木林的蒲公英草丛里。”安里眉梢上扬道,她说:“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碰到吴铭的地方,吴铭应该会喜欢那里。” 别衡自然是顺着安里的心意,他道:“好,那就依你的意思,就把他给葬到红木林的蒲公英草丛……” 随即,安里感觉眼皮有些沉,她缓缓地闭上双眸,进入了梦乡。 翌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仿佛,昨夜的凶险混战,并非是真实的。 在红木林的蒲公英草丛中,他们替吴铭弄了个简单的坟墓,立了块墓碑。 “吴铭,对不起,我本来答应过你,要替你查明身世的,可现在,你却已不在人世了。”安里哽咽道,她又道:“你放心,我会继续帮你找到真相的。” 安里自己也是个孤儿,她能明白吴铭的那种心情,想要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想要认祖归宗。只可惜,她自己都还没找到自己的家人,就被动地穿越到这个朝代来了。 如此说来,她跟吴铭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尤掌门走过来,按了按安里的肩膀,他道:“其实,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你有所不知,若是他一直处于半人半妖的状态,他的妖力会慢慢变强,而后,他说不定会丧失理智,把你们都给杀了……” 安里明白尤掌门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吴铭是必死无疑。 安里点头道:“嗯,我明白了……” 秦若宸侧过头去,看向了尤掌门,他道:“尤掌门,看来您老人家的修为和灵力好像恢复得差不多了啊。” 尤柳微微颔首,笑道:“你说的对,我的修为和灵力已经足够多了,只不过,我想着,应该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机会,若是你能很好地克服这些困难,这说明你们渡法派,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秦若宸这才想到,尤柳还真是个老谋深算之人,这样一来,梵天派也能试探一下的渡法派的底细。” 秦若宸靠近了些,幽幽地在尤柳耳边轻声道:“你放心,我们渡法派的弟子,还是挺能干的,你还是放一百个心吧。” 随即,安里抹了一把眼泪,她站起来,对他们说道:“对了,既然,黑狗妖已经找出来了,那我们还需要继续寻找野山猪妖!” 别衡面容冷峻,道:“寻找野山猪妖固然重要,可吴铭才刚死,我们要不要喘一口,再去找野山猪妖呢?” 安里却恍然若失,她望着吴铭的墓碑,心中很是哀伤,她仍是替吴铭感到万分的难过。 “好吧。”安里点头道。 她知道,昨夜虽然秦若宸跟别衡没有受伤,可她看得出来,今日清晨,别衡和秦若宸二人,可能是因为消耗太多的能量,才会有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火火拉着安里的手,轻声道:“小里子,别难过了,或许,吴叔叔只不过是去遥远的地方……他在暗处守护着我们!” 这是之前,火火因为他们在葛岭村的时候,养的小猫死掉,才想出来的话来安慰火火的,火火现在,用这番话来安慰安里。 经过火火这么一开导,安里的心情也明朗许多,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还是得尽快找到何巫师和齐哈禄。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几朵毛茸茸的蒲公英,那些蒲公英,就好比是一朵朵小小的小伞,它们散落在了泥土里。 安里深吸一口气,她静下心来,又道:“我们知道,齐哈禄和何巫师已经来到大别国,也知道,他们肯定是乔庄打扮,扮成了大别国老百姓的模样。我们若是能了解蛮荒国的风俗人情,那么就能将他们给区分开了。” 闻言,秦若宸扬唇道:“嗯,有道理,在下曾经去过蛮荒国,在蛮荒国,他们不会杀牛,把牛奉为了神物。甚至,他们的金器,还有配饰都喜欢用牛角的形状,再来,就是他们不吃牛肉……” 安里眸光闪了闪,这算是有了一点点可寻找何巫师和齐哈禄的线索了。 她开口道:“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吧,在京城里,寻找起来。若是有这样的可疑人物,就可以粗略锁定为我们的目标了!” 别衡挑眉,道:“那……那只野山猪妖呢?我们今夜,不如来寻找野山猪的下落……” 尤掌门捋了捋胡子,沉声道:“那我们白天就寻找齐哈禄和何巫师,等夜里再启用追踪法器。” 这个计划,秦若宸也深表赞同,只要能把一个个矛盾都去破解了,问题也就不大了。 安里双眼凝望着吴铭的墓碑,她柔声道:“吴铭,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那个何巫师和狗屁齐哈禄,我一定会替你除掉他们的!” 风儿静静地吹着,安里和别衡他们一块,离开了这个地方。 京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虽说连着几日,发生了几起命案,可还是无法阻挡京城的繁华和热闹。 安里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她时刻紧盯着路上的行人,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为的就是能顺利找到那躲在背后的两个真凶! “卖牛肉咯,卖牛肉了!”街上的小商贩大声吆喝道。 事实上,这个卖牛肉的小商贩,就是别衡乔庄打扮的,为的就是引蛇出洞。想让何巫师和齐哈禄乖乖上钩。 安里干脆就守在了牛肉摊子前,她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没准,那个齐哈禄和何巫师会出面教训一顿这个卖牛肉的小商贩。没过多久,果真有两个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站在了别衡的牛肉摊子前面。 “喂!卖牛肉的!不许卖!”一个清丽的嗓音响起来。 第492章 姚凌霜 安里眼前一亮,她也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两人,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她皮肤白皙,唇红齿白,长得十分标致,身材丰腴,拥有一双美丽的杏眼,目光清澈动人,她头上簪着一根牡丹纹木簪,落落大方。 而另外一个则是身穿海棠色衣裳,她长了一张瓜子脸,看起来眉清目秀的,这位姑娘梳着凌云髻,看起来活泼可爱。 额!!!居然是两位婀娜多姿的姑娘! 安里心道,何巫师和齐哈禄再怎么乔庄,再怎么会打扮,也不至于是两位姑娘吧! 她在想,不知别衡会如何应对这两位姑娘。 此刻,别衡冷着一张脸,道:“哼,这条街道又不是你的地盘,你说不让卖牛肉,我就不能卖吗?” 那位红衣女子,瞪着他,凶巴巴地掏出了一把虎头匕 首,她威胁道:“不是我的地盘,可是我不让你卖,你就不能卖,要是敢继续!我就剁了你一根手指头!” 别衡眯起墨色的眼瞳,他虽知道,何巫师和齐哈禄不可能是女儿身,可是,他想着,即便她们二位不是何巫师和齐哈禄,也应该是蛮荒国的人,说不定,还跟他们有什么密切的关系。 于是,别衡冷声道:“恕难从命!倘若你们执意要找我的麻烦,那我只好奉陪到底了!” 眼看这边战火快要燃烧起来。 安里却瞧见秦若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一把抓住了红衣女子的匕 首,沉声道:“好了,凌霜,你别为难他了,他是我的朋友!” 哪知,那红衣女子一见到秦若宸,便双眼发光,好像见到了什么宝贝似的,格外的兴奋。更让安里诧异的是,那名红衣女子,直接张开双臂,扑进了秦若宸的怀中。 “太好了,若宸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会故意躲着我呢!我听渡法派的弟子说,你来京城了,我就跟着你一块来了!”红衣女子情绪万分激动。 “额……姚姑娘请自重!”秦若宸忙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开了。 安里愣了一下,看来,秦若宸是有姑娘喜欢的啊,那这个秦若宸,怎么还叫她帮忙找待嫁闺中的姑娘呢? 想到此处,安里忍不住从角落里走出来,她朱唇轻启道:“咳咳,秦公子,你未免也太不厚道了,明明有姑娘喜欢你,你居然还让我替你找姑娘相亲……” 秦若宸脸色不由自主地涨得通红,他忙解释道:“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要找双修的对象,可是,姚姑娘是蛮荒国人,我便不想跟她在一起……” 姚凌霜听了,杏眸微瞪道:“我是蛮荒国人,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你啊,再说了,这两年内,我努力地学习你们大别国的文化,就是想要跟你拉近距离,想融入你们……你怎么能这么嫌弃我呢?” 另外一名穿海棠色衣裳的姑娘也站出来,替姚凌霜说话,她忿忿不平道:“就是,我们家小姐,也够努力的了!你怎么还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呢?” 姚凌霜脸色不悦,瞪了她一眼,道:“庄妍,不许你这么说他。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数落若尘哥哥!” 庄妍只好低下头来,点头道:“是,小姐!” 秦若宸却板着一张脸,道:“姚姑娘,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了吧!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被秦若宸这么一说,姚凌霜就跟个霜打的黄瓜似的,瞬间焉了。 别衡不想掺和其中,便默默地收起了这个牛肉摊子。 姚凌霜和庄妍,忽然面色严肃,对着那几块牛肉深鞠一躬,嘴里好像还念着什么词儿。安里心道,牛对于蛮荒国人来说,真的很重要。 此时,姚凌霜又对别衡说道:“你这些牛肉要不卖给我吧,我把它给葬了!” 看到姚凌霜一脸严肃的样子,别衡还真的有些于心不忍。他只好把所有的牛肉都放进篮筐里,双手奉上。 “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这些牛肉都免费赠送给你了!”别衡沉声道。 “好吧。不过我是不会跟你说谢谢的。因为你本来就亵渎了我们的蛮荒国的神物!”姚凌霜一本正经道。 此时,庄妍已经从别衡的手里,接过那个装牛肉的篮筐了。 安里和别衡还有秦若宸见天色不早了,便决定要回去客栈。秦若宸转身准备离开,姚凌霜立马跟了上来,“诶诶,若宸哥哥,别忘了带上我啊。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秦若宸连看都没看姚凌霜一眼,而是径直往前走。 姚凌霜穷追不舍,而她的丫鬟庄妍也一直跟着她。姚凌霜又凑到秦若宸的身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问道:“若宸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呢?” 秦若宸冷冷地说:“你别再跟着我了,我是有正事要办!”他说得那么的冷漠无情,可是姚凌霜却仍是一脸花痴,仿佛,秦若宸的一言一行在她的眼底都是那么的迷人。 安里对姚凌霜颇为好奇,她问道;“对了,姚姑娘,我想知道,你一个蛮荒国人,怎么会认识秦公子呢?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故事吗?” 提起这个,姚凌霜便露出了娇羞之色,她回道:“那是一个美丽的冬季。若宸哥哥到蛮荒国历练,然后他在路过一处凤尾山时,恰好遇到了我。那个夜里,我本来是在仙乐池里沐浴,可是呢,若宸哥哥居然偷看我……人家的身子都被他给看光……唔!!!” 姚凌霜说到这里,她的嘴巴,忽然就被秦若宸给捂住了。 “不许胡说八道,这样不仅是毁了你的清誉,还会侮辱我的人格!”秦若宸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面的女人! “呜呜……”姚凌霜委屈巴巴地发出含糊的声音。 秦若宸这才松开了手。姚凌霜仍是面色通红,她眉头紧蹙,嘟哝道:“可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你明明就是看到了!看到我的全部!” 第493章 我对她没有半点情谊 秦若宸冷声道:“我当时是跟一只狼妖搏斗,才被击落到仙乐池里的!你可不要想太多了!” 安里这才算听明白了,原来,秦若宸和姚凌霜竟有这么一段美妙的故事。人家姚凌霜大老远地从蛮荒国追到了大别国,就是为了心上人。想必,姚凌霜对秦若宸是情深一片,无法自拔了。 姚凌霜紧跟着秦若宸的脚步,她急切道:“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你到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姚凌霜的语气十分的坚定,她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秦若宸。 秦若宸面色严肃,道:“我目前有正事要办,充满了危险,跟着我,你随时都有可能会丧命!我奉劝姑娘一句,还是别再与我纠缠不清了!” 一路上,秦若宸就这么跟姚凌霜争执不清,可姚凌霜还是跟着他一块来到了祥瑞客栈。 在客栈,火火对姚凌霜感到好奇,他凑过去,闻了闻姚凌霜身上的清香味,他昂起小脑袋,问道;“这位好看又迷人的姐姐叫什么名字呢?身上为什么会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呢?” 姚凌霜低下头,她看着这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屁孩,她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笑,回道:“我叫姚凌霜,你叫什么名字呢?小鬼头……” 她说着,忍不住用手去摸了摸火火光滑白皙的额头,而火火则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是小鬼头,我叫别炎,你也可以叫我火火!” “火火……别炎!哈哈,你这‘火’字,刚好是‘炎’字拆开来的……”姚凌霜嘴角的笑容更浓了些。 “好了,凌霜,你该离开这家客栈了。”秦若宸冷声道。他可不想让姚凌霜继续纠缠不清。 然而,姚凌霜却笑嘻嘻道:“秦公子,别这样嘛,这客栈,海纳百川,你能住,我自然也能住,更何况,我是有带银子的!” 说罢,姚凌霜跟自己的丫鬟庄妍使了个眼色,庄妍心领神会,她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走到了掌柜那边去,还真的打算在这里住下来了。 秦若宸的脸色更加难看,好像别人欠了他一屁股的债似的。而此时,安里走过来,她轻轻地拍了秦若宸的肩膀,笑道:“秦公子,桃花来了,挡也挡不住,你还是顺其自然吧。况且,姚姑娘对你一往情深……” 闻言,秦若宸却板着一张脸,道:“我对她没有半点的情谊,所以,她这样无非是自讨苦吃!到时候,只会落得个伤心绝望的下场。” 姚凌霜听到这话,心底难免伤心难过。可她还是强颜欢笑,道:“秦公子,话别说得那么早,说不定,你哪一天会爱我爱得痴狂呢……” 秦若宸却对她的话置之不理,这类的话,他听得够多了,也只当做是耳边风。 这时候,尤柳走了过来,他问道:“对了,你们的那个卖牛肉的计谋,有效吗?” 别衡一脸冷峻,摇头道:“没有。我们摆摊摆了许久,也只碰到了姚姑娘她们……” 姚凌霜又十分好奇,她扯住秦若宸的衣袍,追问道;“若宸哥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你们在大街上摆摊,是为了引出什么人么?” 听到这话,秦若宸想解答她的疑惑,可他又担心客栈里会有蛮荒国太子齐哈禄的眼线,他只好压低声音,小声地跟她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安里在旁边,她有些担心,毕竟姚凌霜是蛮荒国的人,要是跟姚凌霜说太多关于两国之间的秘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对他们大别国会不会有所不利。 不过,安里的担心是多余的。 只听见姚凌霜秀眉紧蹙,义愤填膺道:“唉……原来如此。这个齐哈禄老是想挑起战事。搞得民不聊生……哎,还是我们二皇子齐颜珏比较好!他宅心仁厚,为民着想……我们蛮荒国的太子之位,应该给齐颜珏才对!” 安里这才明白,为何秦若宸会这么放心地把实情告诉姚凌霜了。想必,秦若宸肯定知道,姚凌霜是拥护蛮荒国的二皇子齐颜珏。 蛮荒国现在的处境,还是面临着党派纷争的,有一派的朝廷大臣是拥护宅心仁厚的二皇子齐颜珏,还有另一支党派,是拥护他们的太子,也就是大皇子齐哈禄! 安里并非蛮荒国人,可是,也想象得到,他们肯定是起了内乱。这内乱还没解决呢,大皇子齐哈禄居然还妄想要挑起大别国和蛮荒国的战争,像齐哈禄这种野心勃勃之人,将来若是当上皇位,只会搞得九州大地不得安宁,这种人根本不配当皇帝…… “那我更得留下来帮助你们了!我可是二皇子齐颜珏的拥护者,我爹也希望二皇子能当上皇位……”姚凌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过是找个理由留下来罢了,现在,刚好是一个很好的借口。”秦若宸一语道破她心中所想。 别衡的眸光幽深,他勾了勾唇,道:“秦公子,既然姚凌霜是蛮荒国的人,那么,她应该也能知道,关于齐哈禄的一些事情吧……” 这时候,别衡又将目光落在了姚凌霜的身上,他沉声道:“姚姑娘,你可否愿意告诉我们一些齐哈禄的信息呢?” 姚凌霜的星眸微动,道:“齐哈禄啊,嘿嘿,他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喜欢好得好看的男人,还喜欢摸人家的屁股……我是听我爹说的,可齐哈禄是太子,即便是被他占了便宜,也没人敢吱声,只能默默地被他揩油了。” 额……这么说来,齐哈禄还是个断袖之癖了。 安里感到汗颜,这个齐哈禄好龙阳也就罢了,居然还爱占人家的便宜,摸屁股确实是有些猥琐了些。 于是,安里敛了敛眉,又好奇地问道:“那么……姚姑娘,你爹在朝廷里,是不是当了一官半职呢?为何会如此清楚齐哈禄的缺点呢?” 第494章 白衣少年 姚凌霜勾唇道:“我爹是蛮荒国有名的占卜师,名叫姚长远,属于礼部,担任的是礼部侍郎一职。” 别衡的视线,落在了姚凌霜的身上,他询问道:“对了,姚姑娘,你可否画下齐哈禄的画像,让我们参考一下呢?” 姚凌霜勾唇道:“我可以画,不过你们可别嫌弃我画出来的画像啊……” 安里心道,除非是有学过素描或者人物绘画,否则一般人,是画不出逼真的画像的。可她还是抱有一丝的希望,她浅笑道:“无妨,你画出来,让我们瞧瞧,没准能掌握一丢丢的神韵……” 姚凌霜摸了摸鼻子,又道:“好吧。” 别衡笑了笑,道:“是啊,况且,齐哈禄身边还有个何巫师,那个人精通易容术,说不定你的画出来的画像,作用并不大,我们也不过是当做参考罢了。” 在他们的说服下,姚凌霜还真的开始动手画一幅画像。他们来到了客栈二楼的一处客房内,别衡替她准备好了笔墨纸砚,让姚凌霜开始作画。 姚凌霜手持一支毛笔,她蘸了蘸墨水,在白净的宣纸上,认真画画。安里则在旁边,给火火,剥了橘子吃。 不消片刻,姚凌霜便拿起自己所画好的画。她浅笑道:“嘿嘿,我画好了!大家过来看一看,瞧一瞧!说不定你们在大街上也有碰到过齐哈禄!” 众人抬起头来,视线皆落在了姚凌霜手上的那一幅画上。安里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可事实上,姚凌霜画出来的,就跟儿童简笔画似的,只有一个圆圆的脑袋,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外加浓浓的眉毛…… 如此简单粗暴的画像,怎么可能找到齐哈禄? “哈哈哈……姚姐姐,你的画的东西,确定是齐哈禄吗?怎么感觉好像是河童?”火火捧腹大笑,他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安里定睛一看,还真的像火火所说的,姚凌霜画出来的,就好似一只面相憨厚的河童。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还不如不画呢。 就连秦若宸也一脸嫌弃,冷哼道:“你画出来的东西,能看么?简直是玷污我们的眼睛!”他毫不留情地给姚凌霜泼了一盆冷水。 姚凌霜听了这话,脸色憋得通红,她恼羞成怒,把她手中的那幅画给揉成了一团球,丢到了地上。她嘟起嘴,嘟哝道:“不是你们让我画的吗?我现在画出来了,你们又嫌弃我画的不好看……我又不是画师,我哪能画出什么好画来啊……” 姚凌霜还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她的双手还染上了脏兮兮的墨水呢。吃力不讨好,还被秦若宸他们给笑话了一番。 庄妍走过来,安慰了姚凌霜:“小姐,您别沮丧,您已经尽力了……不过……实话实说,您画的画,的确是有些像河童。” 姚凌霜一口老血憋在心头,差点要吐出来。安里忙笑道:“姚姑娘,其实画没画好,这都不打紧,重要的是,你也已经提供了重要的情报给我们,让我们知道,这齐哈禄是有断袖之癖,只要掌握这一点,那么,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齐哈禄啦!” 有了安里的话,姚凌霜心里才好受一点,她秀眉微蹙道,“我就怕你们嫌弃我,我……我也想帮你们的忙,也想替你们尽一份力量……最重要的是,想给秦大哥分担一些烦恼。” 安里明白姚凌霜的心情,肯定是想为心上人提供一些帮助。她说道:“对了,今夜,我们还要寻找野猪妖,若是你愿意出手帮忙的话,不如,你也来帮我们好了!” 姚凌霜扬唇道:“好啊,我很乐意帮忙!”她的黯淡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的亮光,若是她加入了他们,那么,就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跟秦若宸多多接触。相信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会突飞猛进。 黑夜,悄然降临。天上的残星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街上行走的路人寥寥无几,可还是有几个喝了花酒的公子哥在结伴而行。 忽然,一个身穿一袭白衣的公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你是谁?为何要挡在路中央?”其中一名身穿蓝袍的公子哥,指着他的鼻子问道。 只瞧见那白衣少年,张开了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他朝着他们一群人飞奔过去。 “啊——”惨叫声划破这个寂静的夜空。 这时候,在祥瑞客栈内,安里他们正拿出追踪法器,打算追寻野猪妖的下落。火火猛地被外面的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惨叫声给吓坏了。 “呃……你们有听见了奇怪又凄惨的声音吗?好像……好像是有人遇害了……”火火紧张地问。 安里眉头一皱,她也听见了惨叫声,还不只是一个。好像是很多人发出了惨叫声。 “那我们是要抓野猪妖还是要去外面看看究竟?”安里忙问道。 别衡沉吟片刻,道:“现在即便跑出去,想必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倒不如先继续追踪野猪妖的下落……” 火火心领神会,他念动了口诀!根据追踪法器的指引,他们立马跟着法器,冲出了客栈。那追踪法器越飞越远。火火和安里跑的有些吃力,倒是别衡和秦若宸还有姚凌霜他们几个会武功的,健步如飞,紧跟着那法器,往更远的地方追去。 这时候,追踪法器忽然停下来,不停地盘旋着。看样子,好像这野猪妖就在这附近似的。 别衡他们也停下脚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瞧见,前面居然有几具死相可怕的尸体…… “看!这里有几具尸体!”别衡面色黑沉,他看到地上倒了几具惨死的尸体,那鲜血也才刚流不久,还没干,他们的脖子都被什么怪物给咬伤了…… 死相太难看了! 安里和火火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只见地上还躺着尸体,安里最近看到不少尸体,可还是对尸体产生莫名的恐惧,她哆嗦道:“这些……这些人,怎么都死了?该不会又是妖物在作怪吧?” 第495章 追踪野猪妖 别衡神色凝重道:“你们看,地上还有几根野猪毛,肯定是有野猪妖出没……还有这追踪法器,也停下来了,肯定也是因为野猪妖在捣鬼的缘故!” 安里弯下腰来,她捡起了地上的野猪毛,那野猪毛的毛色真的跟上次在安定桥发现的那根野猪毛如出一辙。那就说明,两起凶杀案都是跟野猪妖有关系。 “快看,那追踪法器又震动起来了,它往前面飞去了!”火火喊了一声。众人急忙跟上了追踪法器,继续往前面追去。 他们一路追,那法器飞往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林子里传来几声凄凉的鸟叫声,还有野狼的叫声。 “呜呜,我有些害怕了……”姚凌霜抓住了秦若宸的手臂,她的小手还在颤抖着,连嘴唇也微微的发白。 秦若宸斜睨了火火一眼,随即,又对姚凌霜说道:“你是假装的吧?你看看,人家那五六岁的孩童都没这么害怕,你个习武之人,还害怕成这样……” 姚凌霜委屈地眨巴眨巴眼睛,她娇弱道:“可我是姑娘啊,他是小小男子汉。我才不是装出来的,不信的话,你可以摸一摸我的手,我的手心还冒着冷汗呢。” 随即,姚凌霜还当真往秦若宸的手背上,那么一抓。秦若宸还能感受到她那冒着冷汗的手心。 他有些紧张,不习惯跟女人贴的这么的近,更不习惯跟女人有肌肤之亲。他忙抽离了自己的手,秦若宸一本正经道:“男女有别,授受不亲,还请姚姑娘自重。” 安里听到这句话,忍俊不禁,人家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可是,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秦若宸太过铁石心肠了,一点都不好追,真是难为姚凌霜了。 此时,林子里又传来了一阵嚎叫声。 这声音,不像是野狼的,更不像是来自山鸟的。所以,安里推断,很有可能是来自野山猪的! “大家小心,目标越来越近了,因为我能感知到有妖气!”秦若宸沉声道,他的脸色越发的凝重了。 只因为尤掌门修为受损,灵力也损耗了许多,他待在了客栈休养生息,现在,秦若宸便是他们之中最通晓玄幻之术的人……他说的话,也自然有了说服力。 “若宸哥哥,你真厉害,就连有没有妖气都能感觉得到!”姚凌霜说完,向秦若宸投去了崇拜的眼神。 秦若宸则是直接无视了姚凌霜,他径直跟着那追踪法器往前走。安里和其他人也急忙跟上。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正在低头咬着一只小白兔,那只兔子血淋淋的,脖子都被野山猪给咬伤了…… “啊,他他他……怎么这么凶残?那只小白兔好可怜啊!”姚凌霜胆怯地退了下来,躲在了秦若宸的身后。 秦若宸则皱眉道,“他现在已经被妖物附身了,没法思考,他的行为比那些畜生还不如……” 对于一个妖怪来说,只知道要满足自己的食欲,根本没有正常人思考的能力。 而安里则是捂住了火火的眼睛,她忙说道:“小孩子不能看这么可怕的画面,火火,你别看!” 火火其实已经看到了,他也感到很恐惧,忙转过身子,乖乖地站着不动,他说:“还是你们来解决这个妖物吧!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别衡侧过头去,对安里说道:“小里子,你在这儿守着火火,我们去跟野猪妖战斗!” 安里十分清楚,自己压根没有什么武力值,绝对不能给别衡他们拖后腿了。她忙道:“好,你们去吧!一定可以降服它的!” 安里拉着火火的手,退到了一棵参天大树后面,躲在了大树的后头。 别衡和秦若宸还有姚凌霜一步步地靠近,秦若宸却侧过头去,皱眉道,“凌霜,你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你还是跟他们一样,躲在大树后面吧。” 姚凌霜凝眉道,“不行,我想跟你患难与共!”她的眼底透出一丝的执着,秦若宸知道自己现在劝告她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秦若宸来不及多想,那个白衣少年忽然双眼变红,变得面目可憎,他的表情也变得无比的狰狞,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啊啊,好可怕,他的牙齿好尖锐!”姚凌霜大声呼喊。 秦若宸拔出腰间的那把桃木剑,他的左手则是从怀中取出一道黄色符咒,他念动了咒语,那符咒高高飞起,贴在了桃木剑的剑尖上。这把桃木剑像是有了灵魂,它通体变得火红。 “看剑!”秦若宸飞身而上,向着那被野猪妖附身的白衣少年飞了过去,他的剑直指那白衣少年的胸口。 只可惜,那白衣少年身手敏捷,他眸光一闪,忙往旁边飞了过去,躲开了秦若宸的那一剑。秦若宸那一剑没伤到对方,可却刮起了一地的尘土。 别衡也脚尖点地,腾空而起,他飞到了白衣少年的正前方,他提着那把锋利的宝剑,向白衣少年的喉咙刺过去。 白衣少年侧身一闪,他又成功地避开了别衡的突袭。白衣少年像是不甘心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他便举起了双手,双手运气,在他的手掌心,出现了一团刺眼的火球,那火球还冒着热气…… “果然,这野猪妖肯定是有了火魂石的灵力,看样子不太好对付……”饶是一向淡定的秦若宸也有了顾虑。 而别衡拧眉道:“你不是有冰灵法器吗?难道也会怕这个?” “咳咳,实不相瞒,冰灵法器……只要用过一次,那么它还得隔七日,才能恢复它该有的威力。现在,即便是拿出来,它也不过是一根普通的冰锥……”秦若宸解释道。 别衡咬了咬牙,只好硬上了,他喊道,“秦公子,你攻击他的左腿,我攻击他的右手臂!”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秦若宸只好按着别衡的方法来。 他提起宝剑,往白衣少年的左腿猛地进攻。白衣少年则干脆动手,将手掌心的那颗火球给投向了秦若宸。 第496章 姚凌霜舍命相救 ‘砰’的一声,秦若宸闪开到一边去,那颗火球重重的砸向了树枝……树上本来就枝叶茂盛,那火苗被瞬间点燃了。 那火星子四下窜去,一下子,火被点燃了。 安里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才后知后觉地拉着火火,往旁边没被火苗烧着的空地跑了过去。 形势万分危急,秦若宸提起了桃木剑,宛若一阵风似的,以极快的速度,往白衣少年的手臂砍了过去。而别衡也在同一时刻,往白衣少年的右手挥剑而去。 白衣少年用手中的火球,往秦若宸的桃木剑甩了过去,还张开了嘴,咬住了别衡的那把宝剑…… 别衡的剑被咬住不放,差点就被咬断了,别衡猛地一用力,把剑给拔了出来,才发现,那剑的末端居然被咬断了一小截。 力量惊人。别衡惊讶地望着手中的那把残剑,他还没来的反应过来,那白衣少年的火球又猛地朝别衡的胸口飞抛过去。 别衡节节后退,他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热汗,他差一丁点就被火球给击中了手臂。白衣少年见别衡安全躲开,便将攻击的目标转向了秦若宸。他犹如发疯的野兽似的,那火球一颗接一颗地朝着秦若宸飞过去。 秦若宸只能用桃木剑勉强地抵挡着,这时候,火球的速度越来越快,秦若宸快撑不住了。 “我来帮你!”姚凌霜飞了过去,她手中持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剑,替他挡了一部分的火球。 别衡并没有行动,他打算趁着白衣少年不注意的时候,再出手。这时候,别衡终于等来了时机,他往白衣少年的后背飞了过去。 从后背偷袭!别衡猛地将剑刺向了白衣少年的后背。 “啊——吼——”白衣少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火声。那声音,不像是从一个普通人口中发出来的,倒像是从一只豪猪发出来的。 白衣少年后背受伤,他双眼猛地浮现出刺眼的红光。他张大嘴巴,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从口中,吐出来一团巨大的火球。 那是一颗比西瓜还大的火球,迅速地往秦若宸的脸上砸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姚凌霜毫不迟疑地,她忙冲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了那火球…… “啊——”姚凌霜发出惨叫声,她应声倒地,就这么倒在了地上。那颗火球,在碰到姚凌霜的瞬间,居然变成了一缕青烟,随风散去。 “凌霜!”秦若宸上前一步,他扶起了姚凌霜。 “没事,我……我……身上穿着乾通神衣……这衣裳,能替我挡掉一些……”姚凌霜吃力地说道。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嘴中忽然有了一股血腥味,她猛地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秦若宸抱紧了她,他忙给她道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了……”他想起自己平时对姚凌霜那么冷冰冰的,可姚凌霜居然还这么不惜自己的生命,奋不顾身的去救他。 这种勇气,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 彼时,别衡见白衣少年的后背血流不止,他又提起了宝剑,向着白衣少年刺了过去。连续刺了几剑。那白衣少年,倒在了地上…… “火火,快看,野猪妖被降服了!咱们可以放心出来了。”安里忙大声喊道,她迫不及待地拉着火火的手,走出来。 安里和火火来到了姚凌霜的身边,她紧张地望着姚凌霜,不知道姚凌霜的伤势到底如何。安里忙对秦若宸说道:“秦公子,不如,你把姚姑娘给抱回去客栈吧,尤掌门还懂一点点医术,到时候可以让尤掌门帮忙把脉。” 姚凌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尽管有乾通神衣护体,可她还是受到了猛烈的一击,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重创。 “凌霜,你坚持住!”秦若宸看她眉头紧蹙,脸上的表情无比虚弱,他不敢耽搁,忙弯下腰来,他顺势抱起了姚凌霜。 姚凌霜努力地睁开眼睛,她依偎在他的胸膛里,感觉到男人的心跳声,是如此的强烈。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和秦若宸接触,这一刻,她感到无比幸福,即便是受了伤,她也觉得是值得的。 她喜欢着秦若宸,喜欢跟他这么接近……她的脸颊微微的泛红,视线一刻也没离开秦若宸。 秦若宸能感受到姚凌霜的目光,他尴尬道:“额,你现在,还很虚弱,你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休息吧。” 安里走在他们的身侧,她能理解姚凌霜的心情,像姚凌霜这么个直率的姑娘,一心一意地付出,此刻,难得秦若宸肯抱着她走,想必,姚凌霜心里一定还是有些欢喜的。 他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返回到了客栈。 姚凌霜的丫鬟庄妍坐在长椅上,托着腮帮子正耐心的等候。这时候,她瞧见,姚凌霜他们终于回来了,只是,庄妍发现姚凌霜被秦若宸所抱着,脸色惨白,好像受了重伤。 “小姐,小姐……”庄妍紧张地喊着。 “我……我还没嗝屁,别紧张……”姚凌霜发出虚弱的声音。她努力地挤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 庄妍却吓得花容失色,生怕姚凌霜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还是被她家小姐给救的,她舍不得她家小姐受到伤害。 随即,秦若宸抱着姚凌霜来到了二楼。他立马找到了尤掌门。尤掌门正盘腿而坐,闭目养神。一听见动静,尤掌门立马睁开眼睛。 尤掌门吃惊地望着秦若宸,他看到秦若宸的怀中还抱着受伤的姚凌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尤掌门吃惊地问。他忙走下床来,而秦若宸则是把虚弱的姚凌霜给抱到了床上。 别衡目光幽深,他开口道:“姚姑娘受伤了,她被野猪妖的火球所击中,受到很严重的伤。那火球应该也是火魂石的威力,才会那么厉害……” 尤掌门神色一凛,惊讶道:“那……姚姑娘到底是哪里受到伤害了?” 第497章 替她疗伤 尤掌门左看右看,都没瞧出姚凌霜到底是哪里受到火球的重击。 而这时候,安里说道:“姚姑娘受伤的地方是后背……” 姚凌霜张了张苍白的嘴唇,补充道:“我身上有穿了乾通神衣,能挡住一部分的袭击……不过,好像身体还是受到了内伤……” 尤掌门这才明白,他也听说过乾通神衣,这乾通神衣,是蛮荒国的神物,据说,是赫赫有名的锻造师所造,只有区区的五件乾通神衣。而且,每一件都价格不菲,当年被神秘人给买走了。分散在各地,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五个买主买走的乾通神衣。 “额,能有能力买走乾通神衣,想必姚姑娘家,一定是很富裕了。”尤掌门捋了捋发白的胡子沉声道。 “实不相瞒,我爹他除了在朝为官,他还会替人卜卦象,一旦他说得准确,自然就有人一掷千金……”姚凌霜笑着回道。 “嗯……现在要担心的是你的伤。不如我给你输送一些真气,到时候,再开几服药给你服用,应该就会很快恢复的。”尤掌门提出了解决的法子。 而安里却担心,道:“可是,尤掌门,你不是才受了伤吗?灵力和修为都受到了损伤……”安里的话不无道理,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尤掌门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可不能再浪费自己的灵力和修为了。 尤掌门正欲开口,那秦若宸立马说道:“还是由我来替凌霜疗伤吧,我并未受伤,再者,凌霜也是因为我才受了伤,我替她疗伤,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安里瞧见秦若宸那紧张的表情,不免觉得好笑,之前秦若宸还像是个得道高僧,不近女色,而今,他倒是很乐意替姚凌霜疗伤嘛。 这说明,姚凌霜的付出还是有用的,秦若宸这块木头,也算是开窍了。 “咳咳,我们还是出去外面,回避一下好了。省得打扰你们疗伤……”安里提议道。她忙拉着别衡的手,将他给带出了房间。 尤掌门和火火还有庄妍也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了姚凌霜和秦若宸两人了。姚凌霜坐在床上,而秦若宸则坐在她的身后,他伸出双手,替她输送真气,一股白色的雾气,从他们两人之间,弥漫开去。 姚凌霜紧闭双眼,她感觉身体好像有一股暖暖的气流在流窜,带给她舒适感,好像虚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恢复力量。她的气色也慢慢地恢复好转。 秦若宸一心一意地在替她输送灵力…… 而此时,安里和别衡回到了房间里。安里坐下来,她给别衡和自己都倒了一杯的清茶。安里若有所思地道:“对了,你猜,秦若宸现在是不是喜欢上姚凌霜了?” 别衡眸光淡然,他道:“我猜,秦若宸并未动心,他只是对姚凌霜怀有一颗感恩之心。所以,你还是别替他们操心了。” “什么?你说秦若宸没有动心?人家姚凌霜都肯为他去死了,连命都可以不要了,你怎么还这么肯定秦若宸没有动心呢?”安里表示怀疑。 “唔,因为我也是个男人,我能明白秦若宸心中所想。感动并不是爱。姚凌霜还是欠些火候,还得再努力一下……当然,也许她无论努力多少次,都没有用。这还得看运气……”别衡幽幽道,他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你们男人都是这么铁石心肠的吗?还有,感动难道不是爱吗?难道不会因为她的痴心,也被融化吗?”安里反问道。 “好了,我也不过是说出了我的推测罢了。你想想看,倘若有一个女人,对我投怀送抱,她也可以为了我奋不顾身,舍命救我,难道我就可以抛下你,爱上那个女人吗?”别衡随口举了个例子。 安里被他的话给震住了。别衡说的话也是有三分道理的。要是秦若宸对姚凌霜有感觉,那么,秦若宸早就跟姚凌霜在一起了。 安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在现代,她在奶茶店里,也是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经常跑到奶茶店,就是为了来看她。喝不喝奶茶倒是无所谓,他就是冲着她而来的。 可安里并没有被那个男生所感动,反而还觉得那个人像是苍蝇一样,一直绕着她转,让她觉得有些烦了。 “好吧,我明白了。我就不操心他们的感情了。”安里端起了茶杯,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她眼皮子一直在打架,困意来袭了。 别衡看出了安里的疲惫,他勾唇道:“安里,你要是累了,还是快点去歇息吧。” 安里点了点头,她道:“好……”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解开了外袍,躺在了床上。她心道,自己都没有武功也没有参与打斗,居然还会这么疲累。 迷迷糊糊中,别衡也躺了下来,他搂过了她的如柳般的细腰,亲吻着她光滑白皙的额头,低声,道:“安里,快睡吧,什么也别想了。” 他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似的,轻轻地拍着安里的后背。 “唔……”安里只应了一声,便合上了眼睛。 等到次日醒来,安里便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在轻抚着她的眉梢。她睁开了眼睛,果然看到了别衡那张绝美无双的脸庞。 “阿衡,你又是那么早醒……”安里低喃道,她就搞不懂了,别衡居然每天都醒那么早,跟公鸡打鸣似的,很准时。 “不是我早,是你懒,你每次都赖床。火火会赖床,也是跟你学的吧。”别衡打趣道,他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的宠溺,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安里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说道:“好了,好了,我这便起床……” 随即,安里下了床,她刚穿好衣服,别衡则拿着他的月白色衣带,对她开口道:“娘子,来……” 安里拿他没办法,都已经成亲那么久了,有时候,别衡还会跟她这样,如胶似漆,偶尔还会让她伺候他更衣。 第498章 你还真是绝情呢 “好好好。”安里笑着应道,她拿过衣带,替他戴上了。她仔细一瞧,别衡即便是戴了人皮面具,那也是好看的。好像他身上还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二人洗漱一番,才来到客栈的一楼。安里一眼便瞧见,姚凌霜正好坐在秦若宸的身侧,姚凌霜经过一夜,气色明显比昨夜好得多了。 看来,秦若宸的疗伤法子还是挺管用的。 “诸位,早啊。”安里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 秦若宸只微微的点头,倒是姚凌霜,脸上堆满了笑意,她神清气爽,笑盈盈道:“早啊,嘿嘿……今日的天气可真不错呢!” 安里也笑道:“不光是天气不错,就连姚姑娘的气色也很不错呢。白里透红,脸色红润有光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发生了?” 姚凌霜被安里这么一说,她轻抚了几下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又偷偷瞧了秦若宸几眼。随即,她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喜事。只不过,昨夜被若宸哥哥从森林里千辛万苦的把我给抱回来,又被若宸哥哥亲手疗伤,我感到很幸福……很开心……” 秦若宸眉头紧皱,道,“凌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你救了我,我抱你回来,又替你疗伤,这些都是应该的!我只是感激你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他说出了自己的心底话,他不想让姚凌霜造成误会。 安里愣了一下,这个秦若宸还真的如同别衡所说,只是对姚凌霜心存感激罢了,并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下子,姚凌霜也傻眼了,她还以为秦若宸是榆木脑袋开窍了呢,谁料想,秦若宸居然无动于衷,只是因为她救了他,他过意不去,才会对她百般照顾。 “你确定,你只是感激我而已???”姚凌霜不甘心地问。若真的如此,那么是自己会错情了? “嗯,我只是感激你,仅此而已。希望你别往别的地方去想。”秦若宸又强调了一遍,他现在,还没有对她有什么悸动。一切都是姚凌霜想象出来的美好。 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秦若宸不想欺骗姚凌霜,只希望她能早点顿悟,别在他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姚凌霜原本还欢天喜地的,现在却焉了下来。她还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料想,秦若宸竟然给她泼了这么一盆冷水,这也严重地打击了她弱小的心灵。 亏她一整个晚上,都高兴地差点睡不着觉,结果,却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 “额,你……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姚凌霜又追问道,那双明媚的眼眸,有了闪闪的泪光,她不相信,自己都对他这么掏心挖肺了,可秦若宸居然无动于衷。 自己从蛮荒国,千里迢迢路遥遥地追到了大别国,又为了他,挡了那颗大火球,竟换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凌霜,我不想骗你。虽说,我缺一个和我一同双修,和我心意相通的伴侣,我想和那个人一起练我们渡法派的鸳鸯剑谱,可我希望,那个人应该是我们大别国的姑娘……”秦若宸坦言道。 若是继续纠缠不清,只怕两人间的误会更深,况且,到头来,她也会伤得更深。 “我……我明白了。”姚凌霜喃喃道,她的神情有些沮丧。而此时,她霍然起身,从椅子上站起,她干脆冲出了这间客栈的大门。 “小姐,小姐等等我啊!小姐!”庄妍见状,忙追了出去,她们甚至连声道别都没有。 安里有些担忧,她秀眉微蹙,道:“现在,外面随时都有可能会有那种妖物在祸害大别国的百姓,我担心,姚姑娘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秦若宸面色平静,道:“不会的,姚凌霜是个聪明的姑娘,再者,她还有武功……应该不会有事情的。” 安里又愤愤不平道:“你还真是绝情呢。你忘了,她昨晚才用自己的性命,奋不顾身的替你挡了那颗火球,万一她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呢?” 被安里这么一问,秦若宸开始良心不安起来,他俊朗的脸庞有了担忧之色,他站了起来,说道:“那我还是快点去把她给找回来!” 安里勾了勾唇,道:“本来你就该去找回来,即便你对她没意思,那么,也该照顾她,她一个弱女子,从蛮荒国来到大别国,你也该多关照她一下!” 秦若宸没再跟安里说什么,而是径直往客栈的大门追了出去。 安里又是好奇心遂起,她说道,“我也去看看……”她最喜欢凑热闹了,安里倒是想看看,秦若宸这个钢铁直男,到底有没有本事把姚凌霜给劝回来,这下子应该是有好戏可看。 别衡早就对安里很是了解,他说道:“好吧,你可以去,不过,你要是遇到危险,可别忘记使用我给你的一些秘密法宝。” “好了,知道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安里笑着说道。她也迈着脚步,走出了客栈。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安里紧紧地跟随着秦若宸的步伐。或许是姚凌霜本就是个姑娘家,所以,姚凌霜并未走远。 可安里注意到,姚凌霜和庄妍却被人给围住了。为首的人,是一个拿着纸扇,长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是个流里流气的公子哥儿,他嘴角上挑,神色轻浮…… 安里定睛一看,那公子哥,不就是萧焕卿那个臭小子嘛!这世界还真是小,在京城又能碰到萧焕卿。 安里心里泛起嘀咕,萧焕卿是个色痞子,他最喜欢漂亮姑娘了,这会儿,该不会是对姚凌霜起了色心了吧? 她正想着,只听见萧焕卿假装文雅,对着姚凌霜含笑道:“姑娘,我与姑娘一见如故,不知是不是咱们俩在哪里见过呢?” 姚凌霜星眸微瞪,道:“错,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哼,就你这色眯眯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色狼!” 姚凌霜本就是个心直口快之人,也没给萧焕卿半点面子,还对萧焕卿冷嘲热讽,没有好脸色看。 第499章 解救姚凌霜 第500章 拿手绝活 安里想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抬起眉头,看向了姚凌霜,问道:“对了,你说齐哈禄喜欢男人,那么他喜欢什么货色的男人呢?是喜欢血气方刚,硬汉型的?还是喜欢文文弱弱,斯文型的呢?” 这些款型的男子,差距甚远,要是没能对上齐哈禄的胃口,依然是白费劲儿。 姚凌霜低头,想了想,她回忆道,“我记得,我爹说过,他喜欢像李大人,还有伺候老皇帝的太监薛子凌……李大人和薛子凌,都属于那种小白脸,皮肤白皙柔嫩,都可以掐出水来的那种。你们只需要像他们那么白,应该就可以搞定。对了,还有嘴唇,嘴唇他喜欢那种粉 嫩嫩的……” 综合姚凌霜所言,安里算是明白了,这个齐哈禄就喜欢小白脸,也喜欢娘炮。齐哈禄应该还算好搞定的人。 “咳咳,如此说来,我应该不符合齐哈禄的审美标准。”秦若宸低着嗓音道。 “不不不,你不可小瞧自己,你还可以改造一番的。”安里对秦若宸说道,她还懂得一丢丢的化妆术,还可以替秦若宸补救一番。 “哦?如何改造?”秦若宸勾起了好奇心。 随即,安里便对秦若宸和别衡开口道:“还要劳烦国师和秦公子,随我一同上楼吧,我给你们化妆,我的化妆术可是一流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能以崭新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秦若宸甚是不解,而别衡则是见识过安里的化妆术,她可以把自己化妆成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也可以化妆成一个韵味十足的少 妇…… 姚凌霜听到安里说的,立马挑起了兴致,她兴奋地喊道:“我也要上楼,我也要见识一下!我想看看,小里子口中化妆术到底是怎么样的。” “好啊,那就随我一块去!”安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彼时,他们来到了楼上。安里从自己所带的包袱里,取出了胭脂水粉,没办法,她又没有在现代那么方便,有什么遮瑕膏,还有粉底……于是,安里只能就地取材,她自己又把那些街上买来的胭脂水粉给改良了一下,制成了一些简单的化妆品,用来代替粉底和遮瑕膏那些了。 “嗯?这些东西,好像是跟市面上所卖的胭脂水粉不太一样!”姚凌霜拿起了一盒胭脂,发现,这盒胭脂的颜色,也跟普通见到胭脂的色彩不太一样。 “嘿嘿,这些都是我改良过的,像这个是豆沙色,这个胭脂呢,是姨妈色,还有这个是斩男色……”安里把自己弄的胭脂都拿出来了,全部摆了出来。 “哇……没想到,你一个小太监,居然这么厉害,能研制出女人用的东西……”姚凌霜对安里投向了敬佩的眼神。 别衡在旁边,笑而不语,要知道,安里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对这些女人用品感兴趣也不足为奇。只可惜,姚凌霜还被蒙在鼓里…… “对了,秦公子,你先坐下来,我先来给你化妆!”安里微微一笑,她轻声说道。 随即,秦若宸乖乖地坐在长木椅上,安里开始给他上妆,先给他用她自己研制出来的保湿水给喷了一下,再给他抹上了一层乳液…… 姚凌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这太监竟然也能如此的心灵手巧,想必大别国肯定是人才济济,高手如云。 安里花了不少的时间,终于把秦若宸的妆容给搞定了。她笑着拿了一面铜镜,放在秦若宸的眼前,她勾唇道:“怎么样?是不是俊美许多?嘿嘿,秦公子,你的底子本来就很好,这么一化妆,你就更好看了!” 姚凌霜看痴了,她本来就觉得秦若宸长得剑眉星目的,潇洒倜傥,如今,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秦若宸更加白皙了几分,那嘴唇,也泛着水光似的,多了几分的妖冶…… “好看……好看极了!”姚凌霜感叹道。 秦若宸却皱着眉头,道:“这……怎么搞得跟万花楼里的小倌似的,白白 嫩嫩的,都不像我了。” 他说完,又责备安里道:“小里子,你给我换个妆容吧。” 安里并不急着回答秦若宸的话,她的视线看向了众人,她认真问道:“你们觉得秦公子适合这个妆容吗?我需要给他换掉吗?” 姚凌霜忙说道:“不用换,不用换,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了!” 火火也昂起小脑袋,一本正经道:“我也觉得不用换,秦哥哥,这样挺俊的!” 安里转过头去,对这点秦若宸勾唇道:“你看,大家都说不用换呢,你就这么着吧。再说了,若是没有镜子,你也看不到自己的容貌,你就当你没化妆好了……” 在安里的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秦若宸终于妥协,道:“好吧,那就依你所说,我就保持这样吧。” 安里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别衡,她道:“该你了!” 不过,安里想到,别衡脸上还戴着人皮面具呢,为了就是掩饰别衡以前是昔日皇帝的身份。她总不能在人皮面具上面化妆吧……当然,还是得先把这些人给支开,才能替别衡把人皮面具给暂时取下来。 “嘿嘿,对了,我给国师化妆的时候,还要劳烦你们先回避一下。”安里勾唇道。 “啊?为何要回避呢?”姚凌霜甚是不解。她还想继续看看安里会用什么高超的化妆术,替国师化妆呢。 “因为……我给国师化的妆容,是我自己的拿手绝活,不能让别人偷学……”安里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姚凌霜也没再继续逗留,她也能理解,有些人,不想让别人偷师学艺,于是,姚凌霜便跟其他人一块走出了房间。 房中,只剩下安里和别衡两个人了。安里动起手来,将别衡脸上的那层人皮面具给撕了下来,她把那层人皮面具给浸在了清水中。 “阿衡,你原先的容貌,本来就是绝美动人,超凡脱俗,犹如不染纤尘的谪仙……”安里夸赞道。她对着别衡犯起了花痴。 第501章 精湛的化妆术 安里仍然还记得,自己初次见到别衡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穿越过来,掉落在别衡洗澡的浴池里,场面十分滑稽…… 那时候,她就被别衡的容貌给惊艳到了。 只不过,她当时还没有喜欢上别衡,后来,她跟别衡发生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情,别衡老是跟她作对,处处刁难她。两人在朝夕相处中,才让她慢慢的喜欢上别衡。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跟别衡的这一段姻缘,好像是冥冥中注定了似的。她想,自己就跟那古装剧的女主似的,有巨大的女主光环,竟能阴错阳差的得到了别衡的帝王之爱。 “嗯,你别夸我了,快点化妆吧,最好……别让外人认出我就是昔日的别衡。”别衡沉声道。他对安里还是挺有信心的,看到方才,安里给秦若宸化妆的技术,他就更加确定,安里的手艺一流,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好……我这就动手。”安里笑盈盈道。她早就想给别衡化妆了,先前在葛岭村,安里就有提议要给别衡化妆,因为别衡的肌肤本来就很好,要是化妆肯定更好看。 只是,别衡一直都不肯。现在呢,总算是逮到这么个绝好的机会了。 别衡闭上眼睛,他静静地给安里化妆。别衡只感觉,安里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又给他的嘴唇,不知抹了什么颜色的胭脂。 过了许久。安里才放下手中的自制粉扑,她笑嘻嘻道:“好了,大功告成,你来自己看看,看满意不?” 安里把一面铜镜送到了别衡的面前。别衡盯着那铜镜里的那个皮肤吹弹可破,又唇红齿白的男子,惊讶得说出话来。 这个人,跟他本人相差甚远! “怎么样?很好看吧?嘿嘿!”安里满意地笑了,心里暗想,若是别衡出生在现代,肯定是炙手可热的小鲜肉,说不定还能进军娱乐圈呢。 肯定有不少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下……这么个大帅哥,肯定追他的女人多了去。 “我觉得……很别扭。”别衡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很正常很正常,方才秦若宸也跟你一样的反应,所以,你们要是没看自己的脸,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安里安慰了他几句。 她辛辛苦苦给别衡化了这么个妆容,她可不希望别衡让她把这妆容给卸了。 别衡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道:“好吧,凡事要以大局为重,我就勉强接受这个妆容!” 最起码,这个妆容还不足以让别人认出他就是昔日的国主。只要不被人给认出来,别衡就可以接受。 “这就对了,咱们一块出去,让他们给看看!”安里笑得明媚。 别衡拉开了房门,他和安里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此时,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别衡。 姚凌霜张大了嘴巴,足以塞得下一颗鸡蛋了,她诧异道:“啊,这个人……真的是你们的国师别寒吗?” 说完,姚凌霜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别衡看,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而庄妍的口水哈喇子也快滴落下来,她忙擦了一下嘴角,说道:“哇,小里子可真厉害,居然能把一个人变得判若两人!而且,这容貌,若是放在我们蛮荒国,肯定被受姑娘们追捧……” 安里摸了摸鼻子,嘚瑟道:“那还用说嘛,我说了我的化妆术,可是一流的,肯定能把他改造得十分成功!” 秦若宸眉梢上扬,道:“依我看,齐哈禄应该就喜欢国师这种类型的男子,我们其他人都可以不用出马了,只需要在暗处观察即可。” 安里笑着拍了秦若宸的肩膀一下,她勾唇道:“你可别这么想,没准,齐哈禄就喜欢你这款的呢,咱们得撒网捕鱼。” 此时,姚凌霜兴致盎然,她举起手来,兴奋地囔道:“小里子,该我了,你快给我弄个妆容,我要女扮男装!” 安里知道姚凌霜是玩心四起,不过,她还是浅笑道:“姚姑娘,你先换衣服吧,你换了男子的衣裳,我才好给你化妆。” 闻言,姚凌霜则嘟哝道,“可我并没有男子的衣裳……” 安里将目光投向了秦若宸,她坏笑道:“秦公子,还要劳烦你把你的衣服拿一套出来给姚姑娘和庄姑娘穿了……” 庄妍愣了一下,她忙说道:“秦公子只需要把衣服给我们家小姐穿就行了,至于我,我长得也不好看,无论再怎么打扮,也不会吸引齐哈禄的注意的。” 安里知道,庄妍应该是不想要穿秦若宸的衣服,省得惹姚凌霜不高兴。而秦若宸没说话,他兀自走到客栈的客房里,取了一套衣裳,给姚凌霜。 不消片刻,他们一行人便整装待发。而火火则是和尤掌门一起待在祥瑞客栈,等他们回来。 别衡看向了安里的脸,笑着说道:“小里子,我跟你一块往西武街的方向走去……” “好……”安里应声道,难得别衡这么积极地想跟他结伴而行,她自然是不能扫了他的兴致。 柔和的阳光,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散发出熠熠的光芒。安里侧过头去,她发现,别衡这一身打扮,真的很吸睛夺目,这一路上,就吸引了不少的人的注意。 “嘿嘿,你看,大家都在看你呢,男女老少,都被你吸引了!”安里贼笑道。这说明别衡还是挺有魅力的,别衡本来就长得一副妖祸众生的模样,再加上她的化妆术,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说过,我不需要这样的……”别衡有些怨言,他不想太引人注目。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你得牺牲一下你的色相。”安里贼兮兮道,她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防止被人给听见。 别衡无奈地摇了摇头,安里又笑道:“在你这么个美男子身边,我就黯然失色了,我就像是你的仆人……” 别衡用自己的手背,轻轻地碰了安里的手,他说道:“不,你才不是我的仆人……”在他的心中,安里是他的娘子,也是他最爱的女人。 第502章 二十颗葡萄 安里明白别衡的意思,可她也只能强作淡定,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有一个人匆匆从他们的身边走过。那人身穿蓝衣,脚步走得飞快,可是,他在经过别衡身边的时候,却忽然伸出罪恶之手,他摸了别衡的屁股! 说时迟那时快!别衡被人这么一摸,他反应灵敏,当场抓住了那蓝衣公子的手腕。 “你,居然敢摸我的屁股!”别衡怒目而视,冷冷的眼神盯着那蓝衣公子的脸。 安里也停住脚步,她看向了那人,安里惊讶地发现,这位蓝衣公子竟是前两日在街上卖艺的人。 那时候,他还表演了射箭……还有其他的杂耍。 怎么?难道此人就是齐哈禄? 那蓝衣公子淡淡一笑,道:“这位公子,您抓错人了,我并没有摸您的屁股。我只是碰巧从您的身边经过。不小心碰了您的肩膀一下,您怎么能冤枉好人呢?” 别衡冷声道:“你就是摸了我的屁股,绝对不会有错的。” 蓝衣公子又轻笑道:“口说无凭,你倒是拿出证据啊。再者,若是我摸了,你也可以再摸我一下,这样,也算是扯平了。” 别衡更加不屑,他鄙夷道:“无 耻之徒,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蓝衣公子甚是委屈,又厚着脸皮道,“你别生气啊,你要真的觉得我摸了你的屁股,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毕竟,你长得这么俊美不凡,我怎么能让你生气呢?” 安里发现,这蓝衣公子,好像真的对别衡感兴趣,说不定是真的看上别衡了。万一这蓝衣公子真的是齐哈禄,那可就挣到了,他们也就不枉费折腾这么久了。 “嘿嘿,我们公子刚好缺个家仆,你可否愿意跟着我们公子呢?”安里试探着的问,最好能把这个蓝衣公子给带回客栈。 要是让姚凌霜鉴定一下,也就能知道此人到底是不是齐哈禄了。 蓝衣公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别衡的脸,他色眯眯道:“我不想当他的家仆,我想当他的……陪他共度一夜良宵……” 安里听了,都觉得火大,这个人实在是太厚颜无 耻了!那日看他在街头卖艺,都没法看出这个人居然有这种癖好,还这么的色…… 别衡阴沉着一张脸,他根本不想搭理这种恶心巴拉的人。安里想着,不管是不是,总得要试一下才知道,绝不能让这个可疑人物给溜走。 安里眉梢一挑,她扬唇道:“你这个请求,我们公子还不一定答应呢。不过你要是能让他高兴……他说不定能答应你。” 蓝衣公子凑过来,对别衡说:“小心肝,你要我如何做,才能哄你开心呢?” 别衡眸光微闪,他说道:“我想让你跟我回客栈,给我剥二十颗葡萄吃……这样,就算是摸我屁股的赔偿了!” 别衡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带这个人回去,好让姚凌霜查看究竟,只有姚凌霜知道,齐哈禄到底是长什么样。 蓝衣公子拍了手,欣喜道:“好,那我就随你们一同回客栈,别说二十颗葡萄了,就算是一百颗葡萄,我也愿意为我心爱之人剥……” 他的目光火热,像是要把别衡给吞进肚子里似的。安里看得出来,这个人,肯定是对别衡一见钟情了。 在回去客栈的路上,蓝衣公子紧紧地挨着别衡,他问道:“对了,小心肝儿,你叫什么名字呢?” 别衡挑了挑眉,道:“问别人名字前,不是应该自报家门吗?” 蓝衣公子这才笑嘻嘻道:“我叫赵凛夜,是个卖艺的……我家就住在西华村。对了,我还会表演吞火呢,有机会我来表演给你看吧。” “赵凛夜……”别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还真的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怎么觉得,赵凛夜好像没有在撒谎,况且,赵凛夜还能如此清楚地说出自己的家乡,根本不像是在骗他。 那眼神里,也透出几分的真诚。 “你呢?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赵凛夜又满心期待的问。 “我叫别寒……”别衡低着嗓音道。他想着,反正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即便是跟国师一样的名字,那赵凛夜也不一定会把他当成国师。 “别寒……这个名字,不就是我们大别国的国师的名字吗?听说他还会抓水怪,还有捉鬼……可厉害了!”赵凛夜若有所思道。 别衡缄默不言,他还是对赵凛夜的身份,有所怀疑,在没有调查清楚真相之前,别衡都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物。 安里也仔细的观察着赵凛夜的每一个表情,觉得他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不过嘛,人总是善于伪装的,越是这样,就越不好辨认出来。 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安里瞧见,路边有好多摊子,有卖冰糖葫芦,也有卖肉包子……看得她眼馋了。这时候,赵凛夜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那边卖葡萄的摊子,兴冲冲道:“对了,那边有卖葡萄,我先买一串,待会好剥葡萄给你吃!” 安里越发觉得赵凛夜还真的对别衡说过的话,十分上心,那葡萄是又紫又大颗,一定很好吃! 而赵凛夜真的买了一串葡萄,他笑眯眯地对别衡说道:“心肝儿,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赵凛夜对别衡表现的十分的慷慨大方,安里嘴角勾起笑意,道:“我想吃冰糖葫芦,你能给我买一串吗?” 赵凛夜却撇撇嘴,道;“我只给我喜欢的小心肝儿买,你嘛,你还是自力更生,自己去买!” 安里被他这么一说,有些沮丧,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比较受宠。安里就恨自己模样长得没有别衡这般俊美,还是逊色了几分。 别衡听见他们二人的对话,暗自偷笑,没想到,这个赵凛夜居然这么死心眼。他想着,这个赵凛夜十有八九不是他们要找的齐哈禄。 即便如此,别衡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是想观察看看。最起码得让姚凌霜先鉴别看看。这也比较保险一些。 第503章 她是喜欢我的 他们走了好一段路。安里和别衡才回到客栈。客栈内,只有火火和尤掌门在。秦若宸和姚凌霜还没回来。 别衡刚坐下来,赵凛夜还真的坐下来,给别衡剥葡萄吃…… “来,啊,小心肝儿,这是我亲手给你剥的爱心葡萄,你来尝尝看。”赵凛夜温柔地对别衡说道,他的眼里也只容得下别衡一个人,好像其他人于他而言都是空气。 这时候,火火凑近了安里,他压低声音,小声地问道:“嘿嘿,小里子,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怎么这么粘着我们的国师呢?” 安里也贴近火火的耳朵,小声地回道:“这个人,是我们在街上碰见的,他名叫赵凛夜。他对国师那就一见钟情,死心塌地,他是整个人都被国师给勾魂了,才跟着我们一块回来。” 火火摸了摸下巴,他小小的脑袋装着大大的疑惑,难道,男人还可以喜欢男人?火火又追问道,“小里子,为什么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啊?” 这种问题,太难了! 尤其是对于小孩子来说,那更是一个深奥难懂的问题。 安里只好扯了扯嘴角,凑到火火的耳边,小声嘀咕道:“男人是不可以喜欢男人的,可是呢,这个姓赵的叔叔呢,他有病,染上了重疾,这种病叫做断袖之癖,喜欢的是男人……所以呢,我们得想办法,把赵叔叔的病给治好……” 火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笑嘻嘻道:“好,我也会帮忙的,不过,要怎么帮忙呢?” 安里正准备说话,而赵凛夜又剥好了一颗葡萄,送到别衡的嘴边。 “来,吃葡萄……唔,好吃不?甜不甜?”赵凛夜直勾勾地盯着别衡的嘴唇。 那粉色的唇瓣,比女人还要粉 嫩,更要诱人。赵凛夜心中燥热不安,他浑身也滚烫起来,这是赵凛夜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完全符合他对美男子的定义。 赵凛夜心神荡漾,恨不得把别衡抱到床上去,好好地疼爱一番。可是,赵凛夜却担心自己会吓到对方。还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才行…… “好吃……”别衡面色冷峻。他是不喜欢跟一个男人这么亲密的,可是,为了大局为重,他只好默默地忍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里,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里抬起头来,她看到,姚凌霜和秦若宸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姚凌霜的脸色并不好看,她嘴里骂骂咧咧,道:“气死我了,居然被那个色鬼给溜走了,他还摸了我的脸蛋!本姑奶奶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听到姚凌霜这番话,安里猜想着,应该是姚凌霜碰到什么流氓了,她忙问道,“那…… 你们觉得那个人,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吗?” 姚凌霜当然知道安里说的是什么,她摇了摇头,道:“不是,他肯定不是,要知道齐哈禄喜欢摸的是屁股,那个人摸的是脸蛋。所以,我猜应该不是。” 这时候,别衡发现,赵凛夜的脸色不太对劲……那眉头紧蹙,神色慌乱。他在想,难道,赵凛夜是齐哈禄? “诶,你们有什么发现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对你们动手动脚的吗?”姚凌霜忙问道,她直接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的清茶。 在外面这么奔波,姚凌霜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的,需要些茶水来缓一缓。 这时候,安里偷偷地走到姚凌霜的身边,她弯下腰来,小声道:“姚姑娘,你看看坐在别衡身边的那个人,长得像不像齐哈禄?” 姚凌霜被安里这么一问,她忙抬起头来,目光紧紧地锁在了赵凛夜的脸上。 随即,姚凌霜摆手道,“哎,他比齐哈禄长得俊朗多了,齐哈禄,他贼眉鼠眼,还长得特别的猥琐,我看过齐哈禄的脸,绝对不会忘记的!那个齐哈禄,简直是丑人多作怪啊!” 姚凌霜本来就属于心直口快之人,现在,更是直接把齐哈禄的缺点给说了个透。 “额……你们说的齐哈禄,是指蛮荒国的太子吗?我听说,蛮荒国的太子神勇无比,还会跟大黑熊搏斗,他力大无穷,还能徒手拔起一棵老松树!”赵凛夜忽然开口说话。 这话里话外,赵凛夜好像是在替齐哈禄说话。 “不不不,这些都是太子齐哈禄自己吹嘘出来的,他这个人,善于心计,勾心斗角……还喜欢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不过,他倒是真的很聪明,尽耍一些阴谋诡计……”姚凌霜愤然道。 提起了齐哈禄,姚凌霜又忍不住说起了二皇子齐颜珏,她又说道:“相比之下,二皇子齐颜珏就好太多了,齐颜珏,是个正人君子,为民为国,他胸怀大志,能为百姓分忧解难,为民请 命……” 所以,姚凌霜才这么拥护二皇子,她的眼神里,透出了几分对齐颜珏的尊崇。 而秦若宸听到姚凌霜的话,心里也不知为何,竟有些不痛快,他面色不悦,道:“这么说来,凌霜,你应该是爱慕你们的二皇子吧?” 这话里竟有欧一点点的醋意,安里心道,莫非,秦若宸是吃醋了,只不过,秦若宸自己没有感觉得到。 有些人,对感情比较迟钝,即便是喜欢了一个人,他们也是后知后觉的,甚至不觉得自己是喜欢那个人,还觉得是讨厌那个人呢。 姚凌霜急了,她脸色通红,忙解释道:“才不是呢,我对二皇子根本没有那种感情,我是……我只是站在正义的角度,若是将来,要选一个人当皇帝,当然是选二皇子比较妥当。至于我喜欢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啊。” 说到后面,姚凌霜面色涨的绯红,好似那天边的晚霞,连耳根子也跟着红起来了。 秦若宸望着姚凌霜那张娇羞的脸庞,他知道,姚凌霜应该还是喜欢他的,不知为何,他又变得高兴了些。 “对了,你又是何人?”秦若宸蹙眉道,他将视线落在了赵凛夜的身上。 第504章 万寨巷子 “嘿嘿,我叫赵凛夜,我……我答应了别寒,要给他剥二十颗葡萄,想让他满意。”赵凛夜嘴角还挂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就这短短的时间内,赵凛夜竟然对别衡的感情,这么深,这么浓……倒是令安里感到意外。这么痴情……好在别衡是个钢铁直男,应该不会被赵凛夜所动摇。 而秦若宸却从赵凛夜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他心道,这赵凛夜居然直呼国师的名字,而且,那赵凛夜对国师这么暧昧不清,国师居然没有赶他走。 很有可能是因为,赵凛夜有做出一些举动…… 这时候,秦若宸又动了动嘴唇,对赵凛夜说道:“你该不会在大街上,摸了别寒的屁股了吧?” 一语命中,别衡眉梢微动,道:“对,你说的对,他就是摸了我的屁股……”别衡说得十分的严肃,叫人琢磨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咳咳,我是一时意乱情迷,克制不住自己了……其实我还想跟别寒慢慢的认识,相处一段时间,我想让别寒了解我的心意……”赵凛夜认真道,他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别衡的脸。 安里感到好笑,而别衡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义正言辞道:“赵公子,我得重申一遍,我并非有龙阳之好,我喜欢的是女人,如柳细腰,眉目清秀,那种清纯貌美的女人……” 别衡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落在了安里的身上。安里知道,别衡就是在暗示她,他喜欢的就是她这一款。 安里心中一片欢喜,若是能得到心爱之人的肯定,她还是很满足的。 “唔……可我的腰也不粗啊。”赵凛夜上下扫了自己一眼,他又道,“我长得也不赖啊,唯一不足的是,我是个男的……” 别衡很是郁闷,这个赵凛夜,真是讲不通,自己即便是白费口舌,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忽然,一个住在祥瑞客栈的秀才,名叫郑云深,跑了进来,他大声喊道:“不好了,外面,又发生命案了!” “什么,又发生命案了?”安里诧异道。她还以为刚解决了野猪妖,会太平一些,可似乎并没有停止风波。 “是啊,就在万寨巷子,那边出现了一具尸体……死者就跟前段时间发生的命案一样诡异,死者死相十分难看,脖子被咬断了,少了一只胳膊……”郑云深说道。 “额,怎么这么可怕啊……”姚凌霜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脑海里,自己浮现了被咬掉一只胳膊的尸体,只觉得那画面太过恐怖。 “我们过去瞧瞧吧。”安里勾唇道。 赵凛夜忙说道:“你们要去哪里呢?是要去看尸体吗?别寒,你也会去吗?” 别衡抬眉,道:“我也会去,我们一直都在跟踪这几日发生的命案。”他斜睨了赵凛夜,忙低声道:“你还是别去吧……” 赵凛夜却执意要去,他道:“只要你去,那么我也要去,我要跟着你……” 别衡一阵恶寒,他还不习惯被一个男人这么追随着。“你别跟着我!我不需要!”别衡冷了脸色。 “额,别这样啊,我就是想时刻看到你而已。再说了,最近京城太危险了,我还有些武功,我可以保护你,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要是被什么妖物给害了,那该怎么办?我会心疼的,小心肝……”赵凛夜又是一脸深情地望着别衡。 “啊哈哈,赵公子,你怎么比我还痴情啊,真是令我佩服!”姚凌霜十分佩服,她虽然对秦若宸死缠烂打,可也没敢对秦若宸说出那么肉麻的话。 赵凛夜走了过来,他扬唇道:“追求男人,跟追求女人还是要有所区别的,再者,你们姑娘家家的,脸皮比较薄嘛,矜持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姚凌霜对赵凛夜很感兴趣,她在想,这个赵凛夜一看就是情场高手,不如,可以跟赵凛夜交流一下心得,或许还有些帮助。 “我看,不如就让赵公子跟我一同前往吧!”姚凌霜提议道。 “随便。”别衡赶着去案发现场,也没空阻拦赵凛夜…… 随即,别衡大步地走出了祥瑞客栈,安里他们也跟在了身后。而姚凌霜则一路上在跟赵凛夜嘀嘀咕咕,两个人一起交流关于感情的见解和心得。 而此时,安里也竖起耳朵来听,她好奇的是赵凛夜和姚凌霜他们聊天的话题。 “嘿嘿,我之前也追求过一个男人……之前,那位公子,翩翩有礼,说话也瓮声细语的,我对他情根深种,后来我知道他喜欢仕女图,我就每天都买一幅仕女图给他……”赵凛夜跟姚凌霜提起了自己的感情史。 “后来呢?到底怎么样了?”姚凌霜勾起了好奇心。她还挺好奇,赵凛夜的一片痴情,到底有没有用。 “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的是姑娘,身材丰腴的姑娘……他还经常对着仕女图……发呆……还会亲吻仕女图上的画像的脸……”赵凛夜撇撇嘴道。 如今想起来,还是会让赵凛夜细思极恐。 “哦……这种变态,还是放弃得了!”姚凌霜勾唇道。 他们又聊了许久。 可秦若宸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因为,这一路上,赵凛夜和姚凌霜都是这么叽叽喳喳的聊天,而姚凌霜似乎都没怎么把心思集中在他的身上。 安里偷偷地用余光扫视着秦若宸的脸,她忙小声道:“秦公子,你好像很在意姚姑娘啊,你一直都在偷看她呢,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秦若宸皱眉道:“才没有,你别多想,也别操心我跟她的事情了!” 安里笑而不语,她猜,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而且,说不定,秦若宸压根不知道他自己对姚凌霜动了情。 走了一段路,他们才停下脚步。安里和别衡他们来到了郑云深说的万寨巷子。 这里的吃瓜观众,还是聚集了许多。不少老百姓,还是对命案感到好奇。也有一些官兵,围在了这里。安里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已经能预感到,那具尸体肯定很吓人…… 第505章 安里被揩油 彼时,安里看到了陆大人也在人群里。不过,安里不敢靠近,因为,她知道,尸体肯定很可怕,死相非常难看! “算了,我就不进去看了,你们进去就好。”安里对别衡说道。 “好,你就乖乖地站着别动……若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一定要大声呼救。”别衡叮嘱道。他担心的是,这四周还暗藏着危机。 “嗯嗯,我会乖乖等你们的。”安里嘴角噙着笑意。 别衡走进了人群里,他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用白布给遮着,看不清那人的脸…… 这时候,仵作王天旺来了。王天旺弯下腰来,他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那块白布,仔细地检查尸体。 别衡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看到了尸体果然如郑云深所说的,被活活地扯掉了一只胳膊,还被某种怪物给咬断了脖颈……这妖物竟如此的凶残! “好可怕,到底是谁干的呢?”赵凛夜躲在了别衡的身后,小声嘀咕道。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还用手去捂住了嘴巴,不想闻到那恶心的尸臭味。 “可能是被某种妖物所害死吧。”别衡表现得十分淡定。经历过先前的那几桩命案,别衡现在都能做到处乱不惊了。 而秦若宸紧紧地盯着那具尸体,他瞥见了尸体的衣服上,竟沾有动物的毛。这次又是什么妖物呢? 秦若宸靠近那具尸体,他悄悄地弯下腰去,捡起其中一根毛。这根毛很细,也不是很长,倒像是经常看到的。 “这根毛,难道是猫的毛?”秦若宸盯着那手中的毛,辨认了一下。 “我来看看!”姚凌霜也好奇地拿过去,她看了一下,也点头道:“是啊!这分明就是猫的毛啊!” 别衡便走过来,他们都一致认为这是猫妖在作祟。安里也朝别衡他们走了过去,她问道:“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姚凌霜把猫毛递给了安里,她仔细地查看查看了一下:“这只猫,应该是只橘猫,哎,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齐哈禄,这样一来,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斩草要除根,要是每次都只是制服那些妖物,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在这偌大的京城,出现的命案越来越多了,只会造成更多人的恐慌。 “我想……我们现在也只能先找猫妖,齐哈禄这个人狡猾得很,根本没法那么快就找到!”别衡感到担忧,这事情,相当棘手。 “好吧。”秦若宸也有些无奈。 “对了,我有个想法,要是我们找到猫妖,不急着杀他,然后,跟着猫妖,是否有机会找到齐哈禄呢?”安里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嘛……”秦若宸沉吟片刻,他道:“何巫师他用的是偷天换日的法子,把妖物和人结合在一起……找不找得到齐哈禄我不敢保证,不过,或许能找到何巫师,因为,猫妖肯定是听命于何巫师,才能选择杀谁……被何巫师所控制……” 安里眸光微亮,她兴奋道:“能找到何巫师,那么,找到齐哈禄应该也不会是难事了!这两个人狼狈为奸,肯定是联合在一起的。” “走吧,我们先回客栈,养精蓄锐,等晚上再来追寻猫妖的下落。我感觉好困啊……”姚凌霜皱着眉头,她昨夜跟着秦若宸他们一块去追捕野猪妖,压根没睡个好觉。 “嗯,好……那便回去吧。”安里也揉了揉眼睛,她也没睡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先顾好身体,才能顺利抓住那些妖物。 在回去的路上,姚凌霜忍不住跟安里说道:“小里子,你是没看到,那死去的人,胳膊都给扯断了一条,那脸,都被抓花了,都看不到真实面目了……还有他的脖子……” 安里忙摆手道:“快打住,打住!我不敢去看尸体,就是怕这些……你就别跟我讲那些了……” 安里胆子小得很,上次还看尸体看到快吐了,这次,自然是不敢去看了,更不想听,只要脑补那些画面,安里都怕自己晚上会做噩梦了。 忽然,安里感觉,自己的屁股好像被一只宽厚的手,给抚摸了一下。她吓得跳了起来,惊叫:“是谁?谁在摸我的屁股???” 一时间,别衡还有秦若宸都往安里这边看了过去,姚凌霜正好就站在安里的左手边。姚凌霜茫然地摇头,忙否认:“不是的,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摸小里子的屁股!” “你没摸……那是谁在摸?”安里细思极恐,她环顾四周,周围都是人来人往,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对她动手动脚…… 别衡薄唇紧抿,他皱眉道:“莫非,该不会是齐哈禄吧?” 别衡所猜想的,并不是没有道理,齐哈禄有断袖之癖,口味独特。而安里长得白白净净的,又是眉清目秀,没准儿,齐哈禄就喜欢安里这一款的。 “额,不会吧,我长得并不是什么美男子啊。”安里弱弱道,她想,自己好像并没有像别衡那么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也不知道那人的口味怎么这么奇特。 姚凌霜上下打量了一下安里,她贼兮兮地笑道:“小里子,你长得也挺俊儿的,白白 嫩嫩,齐哈禄应该就喜欢这样的……”她发现安里的皮肤还挺水嫩的,应该特别好摸,也难怪会引起齐哈禄的注意。 “……”安里很是无奈,她可不希望自己能引起齐哈禄的注意。 别衡凑到安里的耳边,低语道:“对了,你接下来要当心点,没准,齐哈禄会盯上你,有摸一下,就可能会摸第二下,第三下……很可能会对你下毒手,你小心为妙!” 安里听到别衡的话,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想起被揩油的过程,她就感觉好像有一个猥琐的人,正躲在暗处,在盯着她……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颤巍巍道:“那你可得保护我啊……” 别衡嘴角上扬,低着嗓音道,“你放心,我会十二个时辰,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威胁的!” 第506章 纸扇中的银针 安里还是有些害怕,她抓住了别衡的手臂,又道:“你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暗器,可以让我防身呢?” 别衡微微一笑,道:“有,不过没带出来,等回去客栈,再给你……” 安里这才放心地点了头。她心里头还是有些紧张,总感觉好像有谁躲在暗处,在用一双眼睛,在追随着她的身影。 她心中不安,又忐忑。若不是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安里还真想拉住别衡的手,在他的怀里寻找一些安全感。 回到客栈后,安里急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给自己压压惊。别衡从包袱里拿出来一把纸扇,还有一个青花瓷瓶,递到了安里的面前。 安里抬起头来,错愕地看着别衡手上的东西,感觉这两样东西,好像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她惊惑道:“嗯?这两个就是你送给我的暗器吗?” 别衡先拿起了那把纸扇,他走到了旁边,打开了纸扇,解释道:“你看,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把普通的纸扇,上面还画了山水画。不过嘛……” 此时,别衡按了手柄上的一个机关,“咻咻咻!”只见,从纸扇飞出了六根的银针,那些银针,狠狠地钉在了那木柱子上。 安里走过去,她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望着那银针,银针扎得很深,这杀伤力确实是杠杠的。 别衡走过来,把那些银针都拔起来,放回了纸扇中。这么一掩盖,根本看不出里面是有银针的。 别衡眸光幽深,说道:“你要是碰到危险,就按下手柄的这个地方,银针就会飞出来。这银针虽然不会致命,但是,却能牵制住歹徒。银针 刺进他的肉里,接触到他的血脉。就会使那个人浑身酸软……没有力气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安里十分满意,别衡待她不薄,还把这么牛逼的东西送给她,不过仔细想来,她可是他的娘子啊,他不宠着她还宠着谁呢? “谢谢夫君了!”安里谄媚一笑,她又将视线落在了那个青花瓷瓶上面,问道:“那这个东西,又是什么呢?” 随即,别衡打开了那瓶东西,从里面散发出一阵辣椒味,他幽幽道:“其实,这只是一瓶简单的辣椒水,但是它奇辣无比,你若是把它泼到坏人的脸上,那人就会失去攻击力,就无法对你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哦,好吧。”安里接受了这瓶辣椒水,她还以为这个有多神奇呢,没想到还不如那个纸扇来得厉害。 “对了,这东西还有另外一个功效,就是……它能使男人失去雄风,被它泼到,那么一炷香的时间内,就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别衡勾唇道。 “啊,这么神奇啊!那我还真是小看它了。”安里这才把它当成了宝贝,放到自己的怀中。 夜渐渐深了。祥瑞客栈内。 安里和别衡他们聚集在了一楼,火火拿出了他的秘密法宝——追踪法器。因为尤掌门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就没参与这次的行动。至于别衡的狂热追求者赵凛夜,别衡看他好像弱不禁风的样子,便打发他回房间,早点歇息。 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庄妍,也只呆在了二楼的客房里。 “快点吧,若宸哥哥,快拿出那根猫毛吧,我们快点开始,我都等不及要抓妖物了!”姚凌霜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秦若宸感觉姚凌霜的武功并不高,他是不太希望姚凌霜参加这次的行动,可是,他知道,姚凌霜性子执拗,也不是那么好劝说的,索性就让她参加了。 此时,秦若宸把白天捡到的那根猫毛,放到了追踪法器的上面,火火开始念起了口诀。而追踪法器又有了反应,摇摇晃晃地飞起来,飞到外面去。 安里和别衡他们紧跟其后,一路追踪着这件法器。他们冲进了一片林子里,这林子,是位于京城的南边,名叫牛角林。牛角林里,不只是因为野牛比较多,还因为迷雾很多,所以,很少会有人跑来这里。 茂密的树林,迷雾重重,看不清前面的路。安里跑的比较慢,没多久,就落后在他们的后面了。 “糟糕,居然跟丢了!”安里皱眉道,平日里,都是她拉着火火的,可今日,火火是被别衡抱着的,况且在进了林子里之后,他们中间就弥漫着迷雾,很容易让人看不到身边的人。 安里有些沮丧,她在想,别衡这个大猪蹄子,居然没发现她不见了…… “嗷呜——”林子里传来一阵古怪的动物叫声,安里在想,这叫声很可能是那只猫妖发出来的,也有可能是从野狼的口中发出来的。 安里握住了她手中的那把纸扇,必要的时候,她就需要拿那把纸扇来防身,这把纸扇,若是能对付坏人,应该也能抵挡那些野兽…… “沙沙沙……”安里踩在枯树叶上面,发出一些沙沙声,一阵寒风出来,安里脊背一凉,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慢慢地朝她靠近。 “呜呜呜,阿衡,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啊。火火!秦公子,姚姑娘!”安里吓得脸色苍白,她大声地喊着。 可林子里,只回荡着她的喊声,并没有别的人出现。安里忍不住抬起头,看到天上挂着几颗残星,还有一弯弦月,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寂寥的夜色啊,真叫人越发的胆寒。 “你们到底在哪儿啊?”安里大声地喊着,可惜却无人回应她。 此时,别衡跟秦若宸他们依然跟着追踪法器。别衡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皱眉道:“奇怪,我怎么听见有人在求救的声音?” 而火火也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喊,他看了一下,忽然发现,不见安里的踪影。“糟糕,小里子,小里子没跟上来!”火火慌忙大喊。 秦若宸和姚凌霜这才意识到,他们只顾着要追踪猫妖,都快忘记了安里了!安里居然没跟上来,这迷雾重重的,也很难看到安里的身影。 第507章 神秘黑衣人 火火无心追踪猫妖,他干脆又念了几句口诀,暂时停止寻找猫妖。 “小里子,我们要先找到小里子,我担心她会碰到什么危险!”火火紧张道,他是担心他的娘亲会遭遇什么不测,毕竟安里不会武功,别说碰到猫妖了,哪怕是碰到最为寻常的野兽,只怕安里也很难应付的过来。 别衡面色冷峻,他开口道:“这座林子有迷雾,我们还是别分开寻找了,得一块走比较安全些。” 姚凌霜也忙点头,附和道:“是啊,这雾气太重,还是得保持亲密的距离。不如……”姚凌霜灵机一动,她笑嘻嘻道:“不如我们手拉着手走吧,然后一起喊小里子……这样,应该能很快找到小里子了,也不会轻易走散。” 秦若宸皱紧眉头,他冷声道:“依我看,是你自己想拉着手吧,你无非就是……”他想说,无非她就是想跟他有亲密的接触 。 “喂,你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好吗?我好歹是姑娘家,谁稀罕和你手拉手了……”姚凌霜故意赌气道。虽说,她是喜欢秦若宸,可是,她还是得掩盖一下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省得又被秦若宸给看轻了。 “额,我倒是认为,姚姑娘的这一提议,还挺有用的,我们不妨一试。”别衡沉声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安里最为要紧,其他的还没那么重要。 对别衡来说,安里是他最为重要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安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对啊,这林子这么幽深恐怖,别说小里子了,要是换成是我在这座林子里走失了,我一定害怕得很。我们不单单要确保找到小里子,我们还得保证我们自己也不会走散。”火火认真道。 “哼,秦公子,你看,连五岁孩童都懂的道理,你怎么比我还笨呢?”姚凌霜看向了秦若宸。 秦若宸张了张嘴,他感觉好像大家都达成了一致,就他自己还老古董,这么保守的不想牵手。 “算了,为了大局为重,我还是勉为其难地跟你手拉手好了。”秦若宸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走到姚凌霜的身边,拉起了姚凌霜那白皙的手腕。 姚凌霜虽说表面上从容淡定,可她的内心却闪过一丝的狂喜,秦若宸的手掌是那么的宽厚,带着温度,或许是因为常年握剑的缘故,他的手,还有一种砂砾感。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能光明正大地去跟秦若宸牵手了,姚凌霜觉得这也算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重大突破。 只要有了牵手,那么离拥抱,亲吻……还会远么?姚凌霜开始浮想联翩。 “姚姑娘,你在想什么,快点走!”别衡催促了一句。只因为,姚凌霜居然还愣在原地,一个人在傻笑。 彼时,姚凌霜听见别衡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而她看到别衡抱着火火,别衡牵的是秦若宸的左手,而她自己刚好牵的是秦若宸的右手。 如此一来,这队伍,就很稳定了,不至于会被迷雾给弄得走散了。 “小里子,小里子!”别衡他们放声大喊。空荡荡的林子里,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与此同时,安里正在继续迷茫地走着,她是喊得累了,口渴得很,索性就没喊了。可她又莫名的害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忽然,她隐约听见好像有人的声音,仔细一听,很像是别衡他们在喊她! 安里的心中燃起了一丝的希望,她忙大声喊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她一边喊着,一边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郁郁葱葱的树枝忽然猛烈的摇晃起来。安里猛地抬头,她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枝闪过。 安里瞪大眼睛,她看到有一个身穿黑衣,蒙着黑巾的男人,落在了她的面前。此人身材高大,身形修长,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你……你是谁?”安里警觉地望着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她感觉,能在这里出现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安里忙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那把折扇,关键时刻,她还得靠这把折扇呢。 “你是不是在这座林子里,迷失了方向?”那黑衣人开口道。 “是啊,怎么了?”安里勾动了唇角 ,问道。 “我可以带你出去。”男人沉声道。而安里发现,这个男人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她盯着那人的眼睛,好像透出一种正气凛然的感觉。 安里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这个男人走,毕竟她也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细,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到底会不会对她心存不轨。 她惊讶地发现,方才她还能听见别衡他们的喊声,现在却听不见了。 “呼呼——嗷呜——”林子又传来这种古怪的动物叫声了。安里心头紧张,她吞了一口的口水,在想,与其自己一个人走在这可怕的林子里,还不如多个人,也能保护她。 “你真的能带我走出去?”安里又问了一遍。 “当然。”男人点头道。 “好吧,我可以跟你结伴而行,不过我的同伴也在这座林子里,我想先找到他们……”安里勾唇道。 那男人默然地转身道:“我可没有义务帮你找同伴……” “诶诶诶,别走啊!”安里慌了神了,她感觉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她忙追了上去,对男人说道:“算了,算了,我就跟你一同走出林子好了!” 安里在想,能先走出这座林子,也是件好事,省得在这里,还要担惊受怕的,害怕被野狼给叼了去。干脆就跟着这个男人走,说不定还真的能在半道上碰到别衡他们呢。 走了没几步,安里就好奇地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并没有吭声。 安里见他压根没说话,她又不甘心地问,“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林子里呢?” “……”男人还是没回答她的问题。 搞得她就跟一个空气在对话似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安里有些郁闷。 第508章 我当然是要劫色了! 安里皱了皱眉,这个男人还真是太装逼了,连名字也不愿意透露,搞得神神秘秘的,她也懒得再跟他说话,只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继续往前走。 忽然,安里看到前方竟出现了一间木屋。这好像不是她进来的那条路吧?安里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不是想带她出去,而是把她带来了这么个奇怪的地方! “这是哪里?”安里惊奇地问。 “这是我的家,你跟我进去吧。”男人低着嗓音回答道。 “不,我不进去了,我要走出这片林子!”安里大声喊道,她意识到不对劲,她转过身去,准备要逃离这个地方。 “想逃走?没那么容易!”这时候,那个男人追上来,拦在了她的前面。 男人的眼睛变得阴森可怕,安里皱眉道:“你想干嘛?你是坏人对不对?” 说完,安里趁着他不注意,她按动了别衡给她的那把纸扇的机关。只听见‘咻咻咻’,那些银针飞了出来。 不过,那个人的反应异常灵敏,他飞身而起,成功地躲开了纸扇里飞出来的银针。安里见势不妙,她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救救我啊!” 安里心中慌乱不已,一边又暗自责怪别衡,给她的纸扇完全不顶用嘛,碰到这么个武功高强的人,立马就失去了作用了。 而此时,那个危险的男人,在朝着安里靠近。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我还有其他的法宝……小心你变成独眼龙或者半身不遂……”安里哆哆嗦嗦道,尽管她白皙的额头都是冷汗,可她也要强作淡定,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这个人,也不能让对方看扁她了。 “好啊,你把法宝亮出来吧,我还挺感兴趣的。”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一边朝着她慢慢的靠近。 “额……我……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呢?我身上没有钱啊……你抓了我也没有用。”安里战战兢兢道。 “我当然是要劫色了,你看看,你这勾人的小嘴,还有那白 嫩的肌肤,简直是个可口的猎物……”男人露出了猥琐的笑意。 尽管他蒙着大半张脸,可安里还是能感觉到他是在笑……不怀好意地笑。 “可我是个男的啊,男人跟男人怎么可能……”安里畏惧道。 “那正好,我就是喜欢男人,我最喜欢的就是摸男人的屁股。”那人伸出了手,一把搂住了安里的细腰。 “啊啊啊,我不是男人啊,我是女人,不信你可以瞧一瞧!”安里只好表明了自己的真实性别。 她可不想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被一个男人给轻薄了。 “嗯???你是女人?可你的胸……”男人一脸嫌弃地看了她的某个地方,那里平坦得像是草原似的,根本没有半点的波澜起伏。 再者,安里穿的是男装,头发也高高地束起,一看就像是个男的。 “我真的是个女的啊!如假包换!”安里紧张地说,她就差没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下来了。这种时候,自然是保命要紧了…… 不过,安里忽然想起来,那个齐哈禄也喜欢男人,也是喜欢摸男人的屁股,莫非这个人就是齐哈禄? 就在安里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蒙面男子忽然恼羞成怒,他怒目而视道:“好啊,你居然敢耍我!你既然是个女人,那我就干脆把你给杀了!” 蒙面男子掏出了一把匕 首,亮了出来,那匕 首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安里心里直打鼓,她生怕这个蒙面人真的会把她给杀了。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的声音。只听见别衡和秦若宸他们在大声地喊着:“小里子……小里子……” 蒙面男子见势不妙,他忽然收起了匕 首,跳上了树梢,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蒙面男子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国师,秦公子,姚姑娘,我在这儿!”安里忙大声地求救。 “小里子!”姚凌霜喊了一句,他们都看到了安里。安里紧张的神色终于稍微缓和了些,她忙对他们招手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别衡抱着火火,走到了安里的面前。安里鼻子一酸,只觉得十分委屈,她可是差一就被那个蒙面人给欺负了。 “呜呜呜,方才,方才有个蒙面的男子,要轻薄我……”安里向别衡哭诉道。她的双眼红通通的,看起来十分的委屈。 别衡见到安里这么委屈,忙问道:“那你有没有受到伤害?”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安里……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安里不依不饶,道;“还有啊,你送给我的纸扇,压根没有一点狗屁用处,人家的武功很高,一下子就轻轻松松地躲过去了。你说,那纸扇他都能躲开,我哪里还有机会掏出那瓶辣椒水?要是你们没有来,他估计都要杀了我了……” 她对别衡满是怨言,别衡恨不得把她给搂进自己怀中,好好地安抚一下。可是,又有姚凌霜和秦若宸在场,别衡也不好和她过分的亲密。 “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只顾着要追寻猫妖的下落,却忽略了你的存在。差点就让你受到了欺负。”别衡温柔地哄道,眼底尽是柔情。 秦若宸却从方才安里的话里,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他问道:“你说,那个蒙面男子,居然会喜欢男的,那他会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呢?” 而安里连连点头,道:“你说对了,那个人不仅是有断袖之癖,他还说他喜欢摸人的屁股!我怀疑,那个人就是齐哈禄!只可惜,在你们出现的时候,他就识相地逃走了。” 别衡薄唇紧抿,道:“看来,他的武功可不低呢,能犹如鬼魅一般,来去自如,还能这么的全身而退。” 这时候,安里似乎想起来什么,她指着那栋木屋,对他们说道:“对了,那个屋子,就是他的家,他是这么说的。” 安里说完,别衡抬起头来,他的视线落在了木屋上面,木屋的大门有些破旧,光从外表看,这木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第509章 暗藏埋伏 不过,别衡还是决定要进去木屋里面瞧一瞧,他勾唇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秦若宸应声道。 而此时,安里的手一直在揪住别衡的衣角,她担心,自己会被落下,也担心,那个蒙面人会再次出现。 安里跟着他们一块走进木屋里,一进去,他们就看到有一张桌子,在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头雕刻而成的牛头。那牛头,眼睛滚圆,还有一对神气的牛角。 牛头的前面,放着一个香炉,还插着三根香……冒着袅袅的青烟。姚凌霜对这种牛头最为熟悉,她立马说道:“这就是我们蛮荒国的牛神,我们家家户户几乎都会供奉这种牛神,因为牛在我们蛮荒国是神物。开天辟地……” 安里心道,其实,这也算是他们蛮荒国人的信仰,有个信奉的神物,就会有活着的希冀。 “那……这么说来,那个蒙面人,十有八九,就是齐哈禄了!”安里若有所思道,她方才就觉得那个人好像神神秘秘的,武功高是一回事,还有一种神奇的感觉,就是觉得那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别衡环顾四周,这桌上还放着两只空碗,还有几盘吃剩下的菜,一看就是两个人住过的地方。他说道:“看来,这个地方, 不只是齐哈禄,很有可能何巫师也在这个地方和他一块住过。” 安里忙说道:“我们要不要在这个地方守株待兔呢?说不定,何巫师也还会来呢?”她感觉还是有可能会卷土再来的。 姚凌霜却摇头,道:“齐哈禄这个人狡猾得很,他不可能会在一个地方犯同样的错误,更不可能再往火坑里跳!” 彼时,别衡抬起头来,望着那尊牛头神像,他沉声道:“他不愿意来,可这里有供奉你们蛮荒国人最为神圣的牛神,他们应该不至于抛下这尊神像吧?” 姚凌霜皱着眉头道,“这可不一定,像齐哈禄这么心肠狠毒的人,神像即便是在这里,他还是有可能会再做出一尊神像来。在我们蛮荒国人的心中,神像是统一的,哪怕心中有神像,也是可以的。” 安里想了想,也对,否则,姚凌霜出门,都没有带神像。这说明,他们也不是那么在意这尊神像会不会伴随他们…… “哎,我们还要继续追寻猫妖呢?还是要在这里等齐哈禄呢?”火火昂起了小脑袋,忙问道。 别衡神情冷峻,道:“不如还是先找猫妖吧,别半途而废。我们要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只怕猫妖会再次作怪……将会死去更多的人!” 安里深感堪忧,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们都是被动的,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一点点齐哈禄的线索,就这么断掉,未免也太可惜了些。 “不,我想在这里等,说不定,他们会来……”安里坐了下来,她有些不甘心。 别衡却道:“不行,你在此处太危险了,还是跟我们一块走吧。”别衡才不希望她担上风险,这片林子本来就有野兽出没,处处充满危机,更不用说有齐哈禄和何巫师了。 “是啊,小里子,你还是跟我们一块走吧。”姚凌霜耐心劝道。 见他们都急着要去寻找猫妖,安里也只好妥协了,她蹙眉道:“好吧,我就跟你们一块走,我可不想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空荡荡的木屋里。” 随即,安里跟着别衡他们走出了木屋。 夜色渐浓。安里听见耳边有冷风飒飒作响,她依然是用手揪住别衡的袖子,生怕跟别衡走散了。 火火则开始动用起了追踪法器。那法器就顺着那前面的小路,飞了出去。 “快看,那法器,往那边飞了!”姚凌霜大声喊道。 “你别太心急,小心走丢了。”秦若宸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腕,这片林子的迷雾还未散去,秦若宸是担心姚凌霜太冲动,会跟安里一样,迷失在这座林子里。 姚凌霜知道秦若宸还是有些担心她的,这种感觉,让姚凌霜莫名的欢喜,说明自己还是在秦若宸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秦若宸可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啊。姚凌霜心中暗自窃喜,又时不时地用眼睛去瞟秦若宸。可秦若宸并没有注意她那道炙热的目光,他只顾着盯着那追踪法器。 没过多久,他们看到追踪法器停了下来。 “额,怎么追踪法器不动了?”安里甚是惊奇,她凑过去,看到了树上竟然绑着一小撮的猫毛。 别衡也靠近了些,他发现,这树枝上垂下来的这猫毛跟他们在万寨巷子捡到的猫毛是一模一样。这说明,肯定是齐哈禄和何巫师知道了他们在用追踪法器追寻猫妖的下落,所以,才故意用这个猫毛,才引他们来这里。 “糟糕,肯定有埋伏!”别衡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果然,从林子里飞出来一根利箭!那冷飕飕的箭,飞了过来,安里吓得半死,只好躲在了别衡的身边。 别衡拔出宝剑,把那些利箭给挡了过去。 “有人,有人躲在了树林的那边……”姚凌霜紧张的喊着,好在她也有武功,她手中的清风剑,将那些利箭给挡掉了。 秦若宸眸光幽深,他决定要去把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随即,秦若宸飞身而起,他向那利箭发射的方向,飞了过去。 密林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别衡也想过去帮秦若宸的忙,可他又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万一有人趁机又来抓安里和姚凌霜,那可就不堪设想了…… 过了片刻,秦若宸神情淡漠地从那边走了过来。安里忙问道:“怎么样?有把那个人给制服了吗?” 秦若宸摇了摇头,道:“没有,那人的武功高强,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后来,又冒出来一个人……他们就干脆消失了……” 安里心道,那个射箭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齐哈禄了,至于那个帮手,肯定就是何巫师了。 “这么折腾一下,我都累了……”姚凌霜皱眉道,她出来了那么久,精力都耗费了许多。今夜怕是抓不到猫妖了。 第510章 大侠饶命啊 此时,姚凌霜的目光落在了秦若宸的衣服上,她惊讶地发现,秦若宸手臂的衣服竟然被利箭给划破了一处,那衣服都破了啊。 “若宸哥哥,你看你,你的衣服都被利箭给射到了,破了一个洞,不如回去以后,我替你缝一缝吧。”姚凌霜关心道。 可秦若宸却犹豫了,毕竟,这衣服乃是贴身之物,也只有妻子或者娘亲才会做缝补之事。他踌躇道:“可是,男女有别……” 安里知道秦若宸的思想特别保守,她在旁边忍不住说道:“哎呦,秦公子,这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啊!你这件衣服看起来还很新呢,若是这么丢掉,未免太可惜了。” 有了安里在旁边推波助澜,姚凌霜暗自窃喜,她就不信,秦若宸还能一直这么坚持。 此时,秦若宸才点头,道:“好吧,那就劳烦凌霜……” 姚凌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她说道:“这就对了,缝个衣服而已嘛,别那么紧张啊……” 秦若宸的脸别向了其他的地方,他不想去看姚凌霜那富有热情的眼眸。 没过多久,这片迷雾居然慢慢的退散了。安里跟着别衡他们,一块走出了这片树林。她感觉像是在做梦似的,这场梦,有惊无险,好在他们能安全地退出来。 安里细思极恐,她还差点就被齐哈禄给欺负了…… 若非别衡他们来的及时,她都不知道是活着还是会被齐哈禄给一剑杀死了。 在清冷的月光下,他们走在寂寥的街道上。安里忍不住问了别衡:“对了,你方才在林子里,怎么知道会有埋伏呢?” 别衡侧过头去,他望着安里那双如水的眼眸,回道:“那是因为,那撮猫毛肯定是人为的放上去。而我们一旦知道这是一个恶作剧,我们肯定会继续寻找猫妖,那他们又何必要费劲去挂这个猫毛,所以,他们一定是在暗处埋伏……想把我们给杀了。” “嗯,还好有你们在,你们的武功还算高。要不然今夜只怕凶多吉少……”安里若有所思道 “不过,我想不通的是,那个何巫师,为何不干脆把我给杀了呢?何必要让齐哈禄撤退呢?”秦若宸提出了疑惑。 这也是安里所纳闷的地方,齐哈禄的武功比秦若宸还要高,可是,何巫师却没有选择联手把秦若宸给解决掉。 “哎,你们别提出那么多的为什么了,没准,他们以为若宸哥哥手中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呢,就屁股尿流的逃走了……”姚凌霜伸了伸懒腰,她顺便打了个哈欠,现在时辰不早了,她困得要死,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秦若宸侧过头去,他将视线落在姚凌霜白皙的脸庞上,他忽然觉得,姚凌霜的脸庞,在月光下竟有几分迷人和可爱。 “唔,姚姑娘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渡法派的弟子,向来不是以武功而出名,而是你们的法宝……上次的冰灵法器,也是个好宝贝。”别衡沉声道。 秦若宸点头,道:“那是因为有祖师爷,留下了不少的法器……” 姚凌霜凑到他的面前,笑嘻嘻道:“那你下回,给我瞧瞧你们渡法派的法器吧。哎,只可惜你们渡法派,不收我们蛮荒国的人,不然我早就进去了渡法派。” 秦若宸没说话,他知道,姚凌霜想进渡法派,可不是单纯的想要见识法器的威力,而是冲着他去的。她对他的爱意再明显不过了。 转眼间,他们回到了祥瑞客栈。 姚凌霜不忘对秦若宸叮嘱道:“对了,若宸哥哥,你可别忘了,明天记得把这件破了一个洞的衣服,交给我,让我给你缝补一下!” 面对姚凌霜的热情,秦若宸也只闷声地应了句:“嗯。” 安里瞧见这两个人,越发觉得姚凌霜和秦若宸还挺般配的,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很有cp感。 “走吧,小里子……”别衡对安里说道。安里乖乖地跟在别衡的后面,而火火则是回到了尤掌门所住的房间里。 隔天,清晨。安里睁开朦胧的睡眼,她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 “嘿嘿……”安里忍不住拿起自己的一小撮的秀发,去放在别衡的鼻孔前面,逗弄着他,她看到他眉头紧蹙的样子,还觉得有几分的好玩,她又继续晃了晃自己的那缕秀发。 “阿嚏!”别衡猛地打了个喷嚏,他一睁开眼睛,就瞧见安里笑得很开心,好像在看一个什么有趣的事情。 “额……你这只小野猫,这么逗弄我,很好玩么?”别衡眯起了深邃如墨的眼瞳,抓住了安里白皙纤细的手腕。 安里忙求饶,道:“大侠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别衡的嘴角牵起了一抹微笑,看到她如此顽皮的样子,他还真的拿她没辙呢。他勾唇道,“要想让我饶了你,那也可以,来,你亲我一下。” 别衡指了指自己的刚毅的脸颊。 安里的视线落在了别衡那白皙英俊的脸上,她只好闭上了眼睛,忙乖乖地凑过去,在他的脸颊落下一枚轻轻的吻。 被她轻柔的一吻,别衡的心情莫名的大好,他松开了手,心满意足的放开了安里,仿佛那脸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安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稍微凌乱的衣服,她下了床,穿上了男儿才穿的衣袍,将自己飘逸的秀发给高高的束起。 安里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就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也难怪许多人会真的以为她是个男的。也难怪昨夜齐哈禄会对她垂涎三尺。 这时候,别衡走过来,他从身后,环住了安里的如柳的细腰,他低着嗓音道:“你长得这么清秀,也难怪,会被齐哈禄给盯上,想必,他一定是把你当成男的了!” 安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可不是嘛,这说明,我还是挺有魅力的!” 别衡勾了勾嘴唇,动情道:“不管怎么样,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跟我在一起……” 第511章 煎饼果子 安里撇了撇嘴,道:“你怎么这么霸道呢?这辈子跟你在一起也就罢了,还想让我下辈子也跟你栓在一起!” 别衡搂得更紧了些,笑意更浓,“嗯,不管,就是要跟我在一起。”他最爱的就是安里了,这辈子没有别的女人能让他动心了,他希望,下辈子,也能有这么个福气,能遇到最爱的她! 安里听到他说的这番动人的情话,心中暗自欢喜,可她却不直接告诉他,只是在心里偷着乐。 没过多久,安里跟着别衡走下了楼,安里瞧见,姚凌霜竟拿着针线,在低着头,认真地缝补着衣裳。 仔细一看,姚凌霜手中的那件衣裳,竟是昨夜秦若宸所穿的衣服。秦若宸还是把自己的衣服交给姚凌霜来缝补,便说明,秦若宸嘴里说着不要不要是,最后还是妥协了。 安里还是认为,秦若宸的心里还是有姚凌霜的,只不过,他自己没察觉出来罢了。 随即,安里坐到了姚凌霜的身边,她勾唇笑道:“凌霜姑娘还真是贤惠呢,还能做女红,将来若是谁娶了你,肯定是有福气的!” 姚凌霜闻言,她的双颊飞上了两片娇羞的红云,她的视线忍不住飘向了秦若宸。秦若宸手里拿着个馒头,他隐约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不用抬头,秦若宸也知道姚凌霜肯定是在看他。 “小里子,给,你最爱吃的咸菜包子!”别衡拿起了一个包子,递给了安里。 安里接了过来,她最爱吃的咸菜包子,里面的酸菜是那种加了一点点辣椒的,酸酸辣辣的,很符合她的口味。她没吃几口,就把那包子给吃完。 这时候,赵凛夜从客栈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包东西,赵凛夜把那包东西,放在桌上,打开来,从里面散发出一阵香喷喷的煎饼的味道。 “来,吃煎饼吧!国师!”赵凛夜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把那煎饼递给了别衡。 虽然安里已经帮别衡把妆容给卸下来,还换上了人皮面具,可赵凛夜居然还是对别衡痴心一片…… 一大早,赵凛夜就去给别衡买了鸡蛋煎饼,还是热乎乎刚出炉的那种。 别衡眉头一皱,他拒绝了赵凛夜的好意,扬唇道:“我不喜欢吃……要不,给小里子好了……” 说完,别衡还真的把手里的那块煎饼递给了安里,安里嘴角抽搐了一下,只因为她看到了赵凛夜对她投来了一记凶狠的目光,仿佛是要杀了她似的。 安里心道,这哪里是煎饼啊,简直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也是赵凛夜给别衡的一片心意,要是她真的吃下去,只怕赵凛夜会对她产生恨意。 安里忙推却道:“不了,国师,这可是赵公子给您的一片心意,您还是自己收下吧。” 别衡冷着一张脸,冷声道:“我说了,我不想吃,要不,你把它还给赵公子好了。” 就这样,两人推来推去的。就在这时候,火火从楼上蹬蹬蹬地跑下来,他闻到了一阵香喷喷的煎饼味道,立马垂涎三尺,他不客气地从安里的手中,把那块煎饼给拿了过来。 “嘿嘿,既然你们两个人都不喜欢吃这块煎饼,那干脆给我吃好了!”火火笑眯眯道,他张大了嘴巴,咬了一大口的煎饼。 那煎饼里还有一股浓浓的香菜的味道,火火心里喜滋滋的,他都好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煎饼了。 赵凛夜有些无奈,他是想送给他爱的别寒的,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只能让那块煎饼落入到孩子的肚子里。 “对了,你们昨夜的行动,进展如何?有没有抓到猫妖呢?”赵凛夜好奇地问别衡。他其实也不过是想找个话题跟别衡聊天罢了。 只要能跟别衡说上几句话,赵凛夜都会觉得莫大的满足。不知为何,他感觉别衡就是他爱的那种感觉。 “我们并没有抓到猫妖,让他给逃走了……”别衡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担心的是,会不会有新的命案发生,毕竟,这猫妖的杀伤力可还挺厉害的。 果然,别衡的担心,立马就灵验了。 这时候,郑云深又气喘吁吁地从外头跑进来,他面色苍白,大声囔囔道:“不好了,青石河边的柳树下面,出现了一具尸体,那尸体,死得那个叫惨烈啊,肠子都被掏空了……还有脸都没法辨认出是什么人了……” “咳咳咳……”火火听了郑云深的话,差点把吃到肚子里的煎饼给吐出来,他嘟哝道:“额,郑哥哥,你怎么出现的这么不是时候?我才刚吃了几口煎饼……” 安里忙给火火倒了一杯水,给他安慰道:“好了,别郁闷了,你先喝一口水,压压惊……” 郑云深抓了抓后脑勺,说道:“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是你们跟我说的,只要有命案,就得通知你们的吗?” 别衡点了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了郑云深,“嗯,谢谢你提供给我们的消息。” 秦若宸开口道:“我们还是趁现在,赶去那边瞧一瞧吧。” 可姚凌霜却秀眉微蹙,道:“我这衣服都快缝好了,哎……”她事情做到一半,就不想这么中途停下来。 而庄妍则说道:“小姐,要不你陪秦公子他们去吧,这衣服奴婢可以替您完成……” 姚凌霜撇嘴道:“不行,我要亲手替他缝好。” 安里能明白姚凌霜的心情,她记得自己在葛岭村的时候,她给别衡缝补衣物,也是不喜欢有人打扰,一定要把衣服缝补好了,才算心安。 于是,安里便对姚凌霜说:“姚姑娘,要不,你留在客栈吧,我们过去那边案发现场瞧一瞧……” 姚凌霜看了看秦若宸,又看看自己缝制到一半的衣服,她只好说道:“好吧,那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就好!” 秦若宸也没吭声,他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客栈,别衡也紧紧地跟随他的脚步,赵凛夜就好像是别衡的跟屁虫,自然也是要跟去的。 第512章 猫妖作怪 安里虽然不敢看尸体,可还是忍不住想去凑热闹,她便拉着火火,也走出了客栈,跟在了别衡他们的后头…… 火火边走边看周围的闹市,他指着那冰糖葫芦,眼馋道:“小里子,我想吃冰糖葫芦。” 听到火火这句话,安里发现不光是火火想吃,她自己也想吃了,好久没吃冰糖葫芦了,她便拉着火火的手,走到了卖冰糖葫芦的老伯前面,开口道:“这位老伯,给我们两串冰糖葫芦吧!” 老伯给他们一人一串冰糖葫芦,安里便喜滋滋地付了钱。等他们拿到冰糖葫芦,安里才发现,别衡他们早就消失在这热闹的人潮了。 “额,我们好像跟他们走散了……”火火嘀咕道。 “没事,那个案发现场是在青石河旁边,我们两个人一样可以找到那个地方的……”安里勾唇道,她低头,举起了冰糖葫芦,咬了一口。那酸甜美味的冰糖葫芦,瞬间就把她的心给融化了。 对安里来说,吃和睡觉乃是天大的事情。现在,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冰糖葫芦,她也心满意足了。 “好吧。”火火也和安里一样,举起了冰糖葫芦,咬了下去。 两个人这么走走停停,才赶到了案发现场。安里和火火挤进了人群里,她看到那具尸体已经被白布给遮住了。 “爹……呜呜……爹……”一位姑娘趴在了那具尸体上,哭的梨花带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哭的红肿,像是一只红眼睛的小白兔似的。 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安里的心也跟着颤抖了,她也不禁心生涟漪。她想起祥瑞客栈里,那郑秀才跟他们说过的话,那死者,死得很可怜,肠子都被掏空了,还有那张脸,估计也不成人样了。 “姑娘,节哀顺便……”这时候,秦若宸走过去,想安慰那位身穿红衣的女子。可谁知道,那姑娘,竟然伤心过度,双眼一闭,就这么昏迷了过去。 “额……”秦若宸只好扶住了那位姑娘。 此时,别衡弯下腰来,他捡起了地上的几根毛,这几根毛,明显就跟昨日在万寨巷子里所见到的猫毛是如出一辙。 陆大人走过来,对别衡开口道:“国师,这……京城里的命案,接二连三的发生,还要请国师费心费神了……” 别衡薄唇紧抿,道:“这死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大人才回答道:“死者嘛,是龙镇镖局的镖头,许庆安。至于这位昏迷过去的姑娘,则是许镖头的女儿许潇潇……许镖头有七个儿子,只可惜,在运镖的时候,都牺牲了。只剩下这么个女儿……许镖头自然是对这位女儿万般宠爱……” 安里在旁边,听到这话,更加觉得心酸,想必,那许姑娘是伤心过度,才会哭的悲痛欲绝,还哭晕过去了。 “尸体,我们的捕快会送回去龙镇镖局,不过,至于这位许姑娘,还得劳烦秦公子了!”陆大人沉声道。 “嗯,可以。”秦若宸爽快的答应下来,他将那许姑娘给拦腰抱起。 别衡扬唇道:“我们也可以到龙镇镖局走一趟,或许有什么发现……” 安里点了点头,道,:“那我们走吧。” 此时,安里瞥了一眼秦若宸,秦若宸怀里还抱着那位许姑娘,还好姚凌霜并没有跟他们一块出来,否则,该会吃醋了。 这时候,他们一块前往龙镇镖局,当他们来到镖局门口的时候,刚巧这时候,许潇潇睁开了眼睛,秦若宸才把许潇潇给放下来。 “你们……你们是谁?”许潇潇惊讶地望着秦若宸,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十分哀伤。 “我们是来调查案子的,那位便是国师……别寒!”秦若宸解释道。 “国师!他便是国师!听说国师还可以捉水怪,还能捉鬼!武功高强,足智多谋!”许潇潇那红肿的眼眸,竟闪过一丝的希望。 看来,别衡的名声,还真是大呢,安里不禁看向了别衡。别衡沉声道:“许姑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令尊报仇,找到凶手的!” 许潇潇抹泪道:“我爹……我爹死得那么凄惨,不像是寻常人做出来的,他们都说,很有可能是妖怪在作祟……国师难道也对妖怪有法子吗?” 别衡为了让许潇潇放心,便对她说道:“这位公子,名叫秦若宸,是渡法派的弟子,便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协同办案。” 许潇潇咬了咬唇瓣,道:“既然如此,我希望,我能跟你们一同查案,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杀死我爹的凶手死掉……” 安里能明白许潇潇的心情,那许镖头是许潇潇的至亲之人,许潇潇肯定是希望能让她爹的冤情,沉冤得雪。 别衡点头,道:“好,可以。”他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许潇潇唇角微动道:“各位请,我还是带你们进镖局看看……” 这还是安里第一次走进镖局的大门,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兵器,镖局内的数十名弟子都面容哀伤。里面传来了凄凉的哭声,安里听见有人在里面哭,应该是许夫人…… 镖局内,被一阵阴郁的气氛所笼罩着,好像是被什么乌云给遮着。那些人开始挂起了白灯笼,还有贴上挽联…… 衙门的捕快,把尸体给送了回来,许夫人正趴在尸体上哭,几个镖师都围在了旁边,他们虽说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可还是有人红了眼眶,他们还会去安慰许夫人。 安里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她侧过脸去。 “嫂子,你请放心,许大哥的仇,我们会替他报的!”一名镖师双手抱拳道。 “是啊,嫂夫人,请你节哀顺变!”又一名镖师劝道。 “……” 许夫人哭得伤心欲绝,她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她现在,儿子都死掉了,连丈夫也死去了,只剩下一个女儿了,叫她如何面对这样残酷的事情! 别衡走上前去,跟许夫人聊了几句话。过了片刻,别衡和安里他们才离开了龙镇镖局。而许潇潇也跟着他们一块走。 第513章 我见犹怜…… 在路上,安里才得知,原来,昨夜,许镖头原本是约人去喝酒了,可许镖头一整晚都没回来。许夫人才知道是遇害了。 许潇潇皱眉道:“害死我爹的,有没有可能是跟我爹一块喝酒的那几个人呢?” 别衡面色冷峻,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撮猫毛,对着许潇潇说道:“这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你爹应该不是人为的害死,而是被一只猫妖……” 安里也抬眉,道:“是啊,不知许姑娘有听说过昨日所发生的万寨巷子的那桩命案吗?你爹和那起命案的受害者是同一个凶手所杀!” “猫妖……居然是猫妖……这应该不好对付……”许潇潇秀眉紧蹙,她的武功不高,也不懂玄幻之术,只怕是不能亲手给她爹报仇了。 许潇潇只好恳切的望着他们,恳求道:“小女子虽然有武功,但是修为并不高。还得劳烦几位了!” 别衡敛了敛眉,道:“许姑娘客气了,即便许姑娘没说,我们也会竭尽所能去查案的!” 走了一会儿的路,他们回到了客栈。姚凌霜见他们都回来,她立马拿着缝补好的衣服,走到了秦若宸的面前。 “若宸哥哥,我替你把衣服给缝补好了。”姚凌霜把衣服放到了他的手上,满心期待地望着秦若宸,她希望能得到秦若宸的夸奖。 只可惜,秦若宸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谢谢了。” 这时候,姚凌霜闻到了秦若宸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清香,好像是姑娘才会有的味道。姚凌霜不免觉得奇怪,秦若宸一向是跟女人保持距离的,怎么会忽然身上沾染上女人的香味。 姚凌霜猛地抬头,她看到,在秦若宸的身边站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那人拥有一双好看的柳叶眉,那纤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白皙如玉的皮肤透着淡淡红粉。只不过嘛,那姑娘的眼睛哭得红肿,我见犹怜…… 姚凌霜凑近了些,她从这位姑娘的身上闻到了那股幽香,跟秦若宸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如出一辙。这么说,秦若宸沾染的香气,就是这位姑娘的了! “你又是谁?”姚凌霜警惕地望着这位姑娘。 安里忍俊不禁,她就知道姚凌霜肯定会吃醋的,凭借着女人的直觉,姚凌霜会潜意识里,把所有的漂亮姑娘当成自己的假想情敌。 许潇潇微微欠身道:“小女子名叫许潇潇,是龙镇镖局许庆安之女。我爹被猫妖所害,国师说要替我查明真凶,替我爹报仇,所以,我便跟着国师来到了这客栈……” 姚凌霜听见许潇潇这一番话,才卸下了警惕心,她颇为同情的看着许潇潇,道:“你放心,国师可厉害了,前几日,还杀了野猪妖,黑狗妖……你一定要相信,他们一定会替你爹报仇的!” 此时,赵凛夜也夸赞道:“是啊,我们的国师英勇神武,足智多谋,妖物看了都会乖乖束手就擒!” 许潇潇点头,道:“嗯,我也相信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有了国师,我爹一定可以在黄泉之下得到安息的。” 安里瞧见许潇潇哭的嘴唇干涸,她便给许潇潇倒了一杯热茶,勾唇道:“许姑娘,你还是先喝一口水吧,身体比较重要……” 火火也给许潇潇递了一块桂花糕,声音响亮道:“许姐姐,你还是吃个东西吧,看你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许潇潇看到桂花糕,忍不住鼻子一酸,她想起来,她爹也喜欢吃桂花糕,她记得又一次她就亲手给她爹做了桂花糕,她爹高兴坏了,还迟迟的舍不得吃掉那几块桂花糕…… “谢谢……谢谢你……”许潇潇接过火火手中的那块桂花糕,她的眼角又忍不住滑落一滴晶莹的泪水。 秦若宸忙安慰她道:“许姑娘,还请节哀顺变……” 许潇潇颤抖道:“嗯,我知道,谢谢你们……” 姚凌霜见许潇潇如此的可怜又无助,也不忍心说什么了。她知道,秦若宸应该是有一颗侠义之心,所以,才会对许潇潇表示关心,至于秦若宸身上为何会沾染上许潇潇的清香,姚凌霜也不想多问了。 许潇潇对猫妖还有其他的妖物感到好奇,她便坐下来,了解情况。许潇潇忙问道:“对了,那你们说的妖物,为何会有这么多呢?” 安里便跟她讲起了蛮荒国的太子齐哈禄,还有蛮荒国的何巫师,他们是多么的可怕。安里皱眉道:“都是那个何巫师,他利用了偷天换日之术,才使得那妖物变得多了起来……他们把猫的灵识,附身到了人的身上,还运用火魂石,让他们有了妖力,才会变成这样。” 许潇潇听到这些话,细思极恐,她万分惊讶道:“那这么说,若是不铲除齐哈禄和何巫师,那将会有更多的人惨遭毒手?” “嗯,你说的没错,所以,要尽快找到何巫师和齐哈禄。”别衡沉声道。 安里想起了那一晚,在牛角林的木屋里,看到的那黑衣人,她秀眉微蹙道:“说不定,他们还会去牛角林,我们要不要再去牛角林,守株待兔。” 姚凌霜却摇头道“我是感觉我们先抓猫妖,你看,就因为昨夜没抓到猫妖,所以,今日又有人遇害……若是猫妖一日不抓,岂不是有更多人遇害?” 安里神色一凛,她说道:“那你这么说,是在怪我昨夜在牛角林迷路,才耽搁了追寻猫妖的时间了吗?你是说,全是我的错吗?” 姚凌霜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讪笑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你可别多想……”她本来也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她是想要快点抓到猫妖。两个人的意见不一样罢了。 秦若宸也站出来说话,“嗯,这牛角林迷雾重重,走迷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者,小里子那一趟也不是没有收获,还带我们去找到何巫师和齐哈禄居住的小木屋……” 安里勾唇道:“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齐心协力,一起把那些妖物还有何巫师和齐哈禄抓捕过来!” 第514章 猫妖现身 此时,姚凌霜看向了许潇潇,她问道:“许姑娘,你该不会是要跟我们一块住在这客栈吧?这客栈有些挤呢,怕是没有什么客房了。” 许潇潇朱唇微启,道:“我就今夜跟你们一块行动,至于住的地方,我会回去我们的龙镇镖局的……” 闻言,姚凌霜这才稍微放心了些,她想着许潇潇应该只是暂时跟他们待在一起,等到杀死猫妖,许潇潇应该就会回家了,不会再赖在这里不走。 夜幕悄然降临。 安里和他们又开始行动起来,烛火摇曳,他们围坐在一起,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追踪法器。 “昨夜,追踪法器出现失误,嘿嘿,我已经修理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火火笑嘻嘻道。 许潇潇看向了火火,她感到不可思议,她从别衡口中了解到,这五岁孩童,竟然是焚天派掌门尤柳的关门弟子,小小年纪,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许潇潇更是好奇,不知道这追踪法器,该如何使用,她很是期待这个追踪法器所带来的威力。 “那火火,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安里望着火火,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 火火将那撮猫毛,放到了追踪法器上面。他念动了口诀,不一会儿,那追踪法器追了出去。 许潇潇见到这么一幕,不免觉得惊讶,她惊叹道:“是不是追着这个东西,就能找到猫妖了?” 秦若宸回头,应声道:“是的,许姑娘,你跟紧点。” 姚凌霜却秀眉微皱道:“也不知道许姑娘的武功如何,该不会给我们拖后腿吧?” 许潇潇有些尴尬,她小声说道:“我的武功确实不怎样,但是我想跟你们一块去,我想亲眼看到抓到猫妖……” 夜色如此的浓,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别衡和秦若宸他们几个人,追着法器,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庙宇。 难道是在这座庙里么?安里不禁提出了疑惑。四周都是杂草丛生,压根没有人来这里。就像是荒郊野岭。 一阵风吹过,那庙宇的门,像是摇摇欲坠似的,随时都可能砸下来。 “小里子,你们在外面,我们进去就好……”别衡对安里沉声道。 别衡说的‘你们’不仅包括了火火,还包括了许潇潇还有姚凌霜。许潇潇正打算跟着别衡他们一块进去,却被别衡给拦住了。 “许姑娘,里面很危险,你们就先在外面!”别衡叮嘱道。 许潇潇张了张嘴巴,她很想进去一看究竟,可她还是乖乖地顺着别衡的意思,站在了门口。 别衡和秦若宸从庙宇的大门走进去,别衡环顾庙内,只看到了一尊供奉着的土地公佛像,还有一个结满蜘蛛丝的大香炉……周围还有不少的杂草。 可唯独没有看到什么猫妖。 秦若宸面容冷峻,他薄唇紧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他们渡法派的法器,名叫寻妖法器。这寻妖法器就像是一个圆圆的铁饼,在中间有一根木头所削制的箭头。 寻妖法器,好用是好用,就是搜寻的距离太短了,有一亩地的距离。只能寻到这附近的妖怪的气息。 当然,若是在这个庙里,就能发挥作用了。 秦若宸从怀中取出一个黄色的符咒,他念动口诀,将那符咒燃烧,放到了寻妖法器上。只那寻妖法器猛地剧烈震动。那上面的一根箭头,指向了上方。 秦若宸和别衡同时抬起头来,向上望去,只见那房梁上,有一道人影,那人有着尖尖的牙齿,还有一个毛茸茸的橘色尾巴。仔细一看,那人没有耳朵,而是在头顶处,有两只猫耳朵! 这就是猫妖了。 “这猫妖,怎么长的一点都不可怕,反而还有点可爱?”秦若宸不禁感叹道。 “别小看了它,没准杀伤力很强呢。”别衡眼神犀利,他隐约觉得这个猫妖不是那么好对付,否则,也不会把人的肠子给挖出来了…… “喵——”那猫妖发出一声哀怨的叫声。从房梁上跳下来,它伸出了双手,露出了尖锐的爪子,向别衡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若非别衡早有设防,否则,根本很难招架得住。别衡拔出宝剑,抵挡住猫妖的爪子。 秦若宸则用桃木剑,准备从猫妖的后背进攻。猫妖的耳朵极其的灵敏,顺利地跳起,转眼间便跳到了那供奉土地公的破桌子上。 别衡眸光深寒,又提起剑来,向猫妖的喉咙刺了过去。 这庙内发出了激烈的打斗声。 安里和姚凌霜他们在外面听得心惊胆战,许潇潇也焦急道:“国师他们会不会有事情啊?要不要我们去帮忙啊?” 她的一双水眸里,透出了丝丝的担心。 姚凌霜挑眉道,“你现在进去,只会帮倒忙,你的武功又不厉害,去了之后,无疑是在给他们添堵!” 被姚凌霜这么一说,许潇潇只好闭上了嘴巴。安里忙说道:“姚姑娘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们现在正专心迎战,最怕的就是分心了,我们在外面守着,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 许潇潇默默点头,她的双眼望着那座庙宇的大门。 这时候,庙内,打得很激烈。别衡的手臂,因为一时疏忽,竟被猫妖给抓伤了。他的伤口处,有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滴落在地。别衡却一直强行撑着……他的额头冒出了几滴的冷汗。 没办法,猫妖看似没那么狰狞可怕,可它的出手速度极快,防不胜防,稍有疏忽,可能会断送他们的性命。在这样的猫妖面前,他们显得疲于奔命,即便是别衡,也面临着很大的危险,方才险些丧命。 “国师,你暂且歇息,我来应对。”秦若宸对别衡喊道。他担心,若是国师这么下去,会让猫妖有机可趁,说不定还会对国师下手。 别衡深感堪忧,他怕秦若宸一个人招架不住。此时,秦若宸掏出了另外一件法宝,这法宝名叫乱魂法器。能使妖物,暂时双眼变得迷糊,看东西会出现幻觉。 第515章 乱魂法器 不过,这件乱魂法器也有弊端。能让秦若宸的修为耗费许多,甚至他的灵力也会受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这个法器的! 可眼下,情况万分危急,秦若宸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冒险用这一招了。 “天法道,地法道,人法道……”秦若宸念了几句话。那件法器竟闪动了红色的光芒。别衡瞪大眼睛,看着这一个法器,他瞧见,那猫妖似乎开始意识混乱起来,它举起了爪子并没有扑向他们,而是对着那根庙里的大木柱子,乱抓乱挠…… 别衡不可思议地看着猫妖那诡异的动作,看来,秦若宸的乱魂法器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竟让这么一只杀伤力十足的猫妖,变得这么狂躁,还丧失了战斗力。 “趁现在!”秦若宸喊了一句。 别衡微微颔首,他提起了宝剑,向那只猫妖进攻,秦若宸依然运作着那乱魂法器,别衡则趁着猫妖意识混乱之际,将那把闪着寒光的剑,刺进了猫妖的胸膛。 “啊——啊啊——”那可怕的猫妖,发出了惨痛的叫声。 那叫声响彻这座庙宇。而猫妖口吐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它猫耳朵,搭耸了下来,无力地趴在地上。 别衡眯起了眼睛,他也不确定,猫妖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秦若宸将那乱魂法器给收了起来,放回了怀中。秦若宸神色眼神,他走了过来,可他刚走了几步,就感觉胸口剧烈地阵痛,那是因为秦若宸动用了乱魂法器。 渡法派和梵天派一样,所有的法器都是要求使用者付出许多的灵力和修为。这才使得,这些门派,不敢轻易动用法器。 若不是方才情况危急,秦若宸根本就不会使用法器。而此时,秦若宸的额头,冒出了许多的冷汗,他的嘴唇也在颤抖,脸上没有了血色。 别衡见秦若宸的脸色不对劲,他忙走过来,扶住了秦若宸。他眉梢紧蹙,忙问道:“秦公子,你怎么样了?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秦若宸捂住了胸口,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把利刃刺中似的,时不时地震痛着,这种感觉很难受。 快要死掉似的。 “我……因为动用了乱魂法器,所以,身体也受到了法器的反噬,现在身体很是虚弱,胸口十分难受,像是被一把刀在戳着……”秦若宸艰难地说。 这时候,安里和姚凌霜、许潇潇还有火火一块走进了庙宇内。只因为他们在外面听见了猫妖那凄惨的叫声,便推测,猫妖应该是被他们给打败了。 安里望了过去,见到了地上果然躺着一个不明的生物,那猫妖,长着一张人脸,也有人类的身体,不过,猫妖还有猫的耳朵,后面的屁股还长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那可怕的爪子,尖的很。安里能想象出,那些受害者,肯定是被猫妖的爪子给袭击了,落的个肠子都被掏出来的悲惨下场。 “就是它,是它害死了我爹,它应该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许潇潇鼻子发酸,她的眼睛湿润了,有泪水在打转。 她回忆起了自己亲爹死去的样子,更是一团怒火涌上她的心头。 “我要杀了它!”许潇潇拔出了自己腰间所佩戴的软剑,这把软剑,还是她的亲爹许庆安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现在她要用这把软剑,来报仇。 许潇潇举起了剑,又狠狠地刺向了那猫妖,一下又一下,她恨不得,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 安里见到许潇潇那充满仇恨的眼神,又见她像是失控似的。安里于心不忍,忙上前一步,劝道:“许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放下仇恨吧。再说了,这只猫妖也已经死了……” 许潇潇把手一松,那把剑就掉落在地上,她伤心地跪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哽咽道:“我爹那么侠肝义胆的人,他劫富济贫,慈悲心肠,可为何,这个妖物要这么残忍,要害死我爹……呜呜呜……” 许潇潇哭得十分的凄惨。 逝去的亲人,再也回不来了。 安里虽是个孤儿,可她见到许潇潇这样,也能体会到许潇潇的难受。她安慰道:“许姑娘,你爹是个正义之人,那么他的夙愿应该就是把龙镇镖局给发扬光大。你是他的女儿,你应该振作起来,帮他打理好镖局的一切……” 许潇潇昂起了头,她的眼睛还红肿着,那眼角还挂着泪痕。她喃喃道:“我真的可以吗?可我之前,根本没有好好地练武功,也没有那个能力打理好镖局。” 许潇潇现在后悔极了,自己一直以为,爹爹可以保护她一辈子,就像是一棵屹立不倒的老松似的,可如今,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她爹,也有死去的一天。 安里拍了拍许潇潇的肩膀,安慰道:“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有这份心,有志者事竟成,况且,我看到你们镖局里人才济济,有几位镖师看起来好像还很靠谱的样子。” 安里回想起今日,在镖局里所看到的那几个镖师,沉稳老道,还很爱戴他们的镖头。应该是值得信任的人。 “是啊,他们对我爹都是肝胆相照,是可以信任之人。看来,我得靠他们的力量了!你说得对,我不能这么颓废下去,我得振作起来!”许潇潇那原本黯淡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的亮光。 而许潇潇也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目标了,她一定不会辜负她爹,会把龙镇镖局给发扬光大,好告慰她爹的在天之灵! 安里敛了敛眉,道:“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的了。” 彼时。安里侧过头去,她才注意到别衡的手臂竟然受了伤,是被猫妖的爪子给抓伤的,那血迹斑斑,甚是吓人。 “你……你的手臂受伤了!”安里皱眉道,她忙从自己的衣摆撕下来一条长布条,替别衡给系上了。 她还以为别衡和秦若宸可以毫发无损呢,结果,别衡还是受了伤,这让安里感到无比的心疼。 第516章 若宸哥哥,你怎么样了? 别衡眉梢微扬,他的视线落在了秦若宸的身上,他才说道:“其实,不光是我,就连秦公子也身负重伤,他动用了乱魂法器,使得猫妖的心绪大乱,还丧失了战斗力,我才有机会刺杀猫妖……秦公子,也因此,受到了法器的反噬,他的灵力和修为受损,身体也虚弱了……” 听到这话,姚凌霜脸色苍白,她方才也只顾着看许潇潇和猫妖的尸体,压根没有注意到秦若宸受伤的事情。 姚凌霜紧张地凝望着秦若宸,她关心道:“若宸哥哥,你怎么样了?唇色好差啊,脸好像都失去血色了……” 秦若宸捂着自己的胸口,他剑眉紧蹙道:“我浑身无力,只感觉身体消耗太大了,更关键的是我的心,很痛,好像被刀刺中……绞痛难受!” 姚凌霜很是担忧,她问道:“那可如何是好?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你好受一些呢?” 秦若宸无力地摇头,道:“这个没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医治,只能像是尤掌门那样,休养生息,这样才能恢复得快一些。” 一旁的许潇潇听到这话,心底无比的自责,她走过来,满心愧疚,道;“对不起,你是为了替我爹报仇,才把自己给伤成这样,我感到十分抱歉!” 秦若宸扯了扯嘴角,他勾唇道:“不,我是奉旨来铲除这些妖物,我需要做的就是为民除害!即便不是你爹,是别的受害者,我也要替他们报仇,除掉这只猫妖,所以,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你也不必为此道歉……” 尽管秦若宸这么说,可许潇潇还是觉得内疚极了,她也对秦若宸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意。像秦若宸这样正义的人,已经不多了。 仿佛,在秦若宸的身上,许潇潇看到了她爹的影子。之前,她爹也是为了铲除山贼,还被山贼给刺中了一剑……可她爹却笑了笑,说无妨,只要能为民除害,受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许潇潇望着秦若宸的脸庞,失了神。而姚凌霜的心里却不是滋味,她生怕这许潇潇会对秦若宸动心。毕竟,她的若宸哥哥,是多么厉害的人,还拥有一颗善良的心。 于是,姚凌霜便打破了气氛,她说道:“好了,该回去了!若宸哥哥,你应该早点休息!” 安里心道,今夜这一战,他们耗费了太多了,根本无力去寻找何巫师和齐哈禄的下落。可是,也没法子了,现在他们需要的是好好的养伤。 安里伸出手去,扶着别衡,她小声,道:“你也辛苦了,该好好地休息了!” 别衡看向安里那双明媚的眼眸,只要有安里陪在他的身边,他就感觉无论再大的困难,他都有勇气去面对,这也就是为何,别衡每次都会带安里出来的原因,这也会时刻地提醒他,他需要的是保护他所爱的人,要让安里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还有一个人,在时刻地担忧着他的安全。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的身边。”别衡附在她的耳畔,轻声道。 而姚凌霜则是搀扶着秦若宸,他们一行人往回走。在经过分叉路口的时候,许潇潇则跟他们分手道别。 “今夜辛苦各位了!我许潇潇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许潇潇作揖道,她的眼底尽是感激之意。 姚凌霜捏了一把汗,她还生怕许潇潇忽然蹦出来下一句,就是‘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这年头,还是有不少的姑娘会想嫁给像秦若宸这样的侠义之士的。 秦若宸微微一笑,他道:“许姑娘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许潇潇这才默然地转过身去,她消失在了街头…… 冷风吹了过来,安里打了个寒颤,每回都是晚上出来行动的,她感觉半夜三更的,若非有这么多人在,她都快被吓坏了……这空荡荡的街道,怪阴森可怕的。 别衡似乎也感觉到了安里的紧张,他笑道“你是不是担心,会有什么鬼怪出现啊?脸色这么差?” 安里心头一震,她感觉别衡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连她在担心什么,他都能看得出来。她这才缓了缓神色,说:“好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他们走了好一段路,才回到了祥瑞客栈。秦若宸神色疲惫,仿佛去了大半条命。姚凌霜担忧得很,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秦若宸。 “若宸哥哥,你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端茶送水做饭的事情,尽管喊我啊……”姚凌霜的眼神充满了担心,还有隐隐的爱意。 秦若宸心头有一股暖意涌了上来,他平日里,对姚凌霜都是冷言冷语的,可姚凌霜每次都对他这般好。 他心里感动归感动,可秦若宸却不确定,自己对姚凌霜到底是什么感觉。秦若宸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对姚凌霜产生感情的,他喜欢的姑娘,应该像是许潇潇那样,温柔体贴,柔弱贤淑…… “好。”秦若宸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姚凌霜却久久地望着秦若宸的背影,舍不得离开,她好像给他一点点的照顾,让他快点好起来。 “姚姑娘,秦公子都已经进屋了,你也快点进去吧。”安里喊了姚凌霜一声。 姚凌霜这才回过神来,她微微点头,道:“嗯,我这就进屋歇息,明天见!” 此时,安里才扶着别衡走进了屋内。安里把别衡手臂上缠着的那块破布条给拆了下来,她又给别衡上了药,换上了另外一条干净的白布条。 “你啊,可得当心点,每次都这么的不要命,我都担心死了……”安里嗔怪道。她只恨自己都没有武功,不能给别衡帮上什么忙。 “好了,今天算是解决了那只猫妖了,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别衡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看到她有些假装生气的表情,他只觉得她很可爱。 随即,别衡忍不住拉起了安里的手,轻轻地往安里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第517章 青松瀑布 安里也忍不住绽放出了甜美的笑意,她知道别衡是想让她放心,这一个轻吻,就是让她能高兴点…… “还是快点更衣休息吧……”安里催促道,她知道别衡经过那场打斗,应该也乏累了,看他那张疲惫的脸,就可以知道了。 “嗯!”别衡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要乖乖地听她的话了。 等到第二天清晨。安里睁开眼,发现别衡竟不在身边。她麻溜的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来到了客栈的一楼。 她瞧见,他们正坐在饭桌前,正用早膳。别衡朝着安里招了招手,道:“过来,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小笼包……” 安里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小笼包的香味,她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坐了下来,别衡拿着碗,给她夹了三四个小笼包。 “若宸哥哥,你吃一下这个。”姚凌霜则是往秦若宸的碗里放了一颗剥开的茶叶蛋。 安里看到秦若宸,脸色似乎还有些苍白,应该是昨晚那一战,耗费了他的太多的精力。她忙问道:“秦公子,你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需不需要什么帮忙呢?” 秦若宸俊眉紧蹙,道:“我这没法一下子恢复,只能像尤掌门一样,继续修养一段时间了。倒是国师,昨夜被猫妖抓到的伤,不知如何了?” 别衡低下头,看了看他自己的伤,他回道:“伤口动一下还是会隐隐作痛。我想……这两天也不适合战斗。只希望这几日能风平浪静一些。” 安里担忧起来,她道:“那这样一来,我们要不要让皇上再多派一些人手,来帮忙呢?” 她担心的是,那齐哈禄和何巫师会趁这段时间,继续捣鬼。只怕到时候招架不住。 别衡抬了抬眉,他道:“这也不是不可能,我会写一封飞鸽传书,给皇上,让皇上再加派人手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郑云深走了进来。安里想着,莫非又是京城里有什么奇怪的命案发生了? 可这个节骨眼,根本没有精力再去跟那些人战斗了。 郑云深走了过来,拿了个包子,吃了起来,他刚好就坐在了安里的对面。安里挑眉,道:“郑秀才,你该不会是又带什么坏消息过来了吧?” 郑云深摆手,道:“没有,别太紧张了,今天倒是相安无事,你尽管放心吧。” 安里暂时松了一口气,只希望这几日能太平一些。 客栈人来人往的,彼时,又有一道美丽的倩影走了进来。一袭清雅的白衣,头上还戴着一朵白花,那是龙镇镖局的许潇潇。 许潇潇走了过来,她的手上还拿着几包的东西。许潇潇来到秦若宸的面前,她把那几包纸包放在了桌上。 下一瞬,许潇潇便对秦若宸说道:“这是我替你买的草药,可以助你恢复灵力,还有较快的恢复你的修为。” 秦若宸淡淡一笑,道:“多谢许姑娘!有劳许姑娘费心了。” 而姚凌霜却皱眉道:“若宸哥哥,你明明说,没有什么草药可以帮助你恢复的,怎么现在又有了呢?” 秦若宸神色微怔,他心道,这世上确实是没什么灵丹妙药可以一下子让灵力较快恢复,否则尤掌门也不会到现在还躲在房中休养生息了,只是,许潇潇一片好意,他总不能泼她冷水,所以,干脆就收下了她送来的草药了。 “好了,我吃完了,我还得去修炼。”秦若宸看向了许潇潇,他问道:“对了,许姑娘,你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泉,或者瀑布吗?我若是在那种地方修炼,会有助于我的恢复。” 许潇潇眸光微动,她若有所思道;“我倒是知道有一处瀑布,名叫青松瀑布,就在京城的南边……我可以带你去。” 许潇潇说完,姚凌霜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她有些难受的是,好像秦若宸的目光一直都在许潇潇的身上,搞得他们好像很暧昧似的。 姚凌霜嘟哝道:“哼,一口一个许姑娘,叫的倒是亲密。” 安里忍俊不禁,她知道姚凌霜肯定是吃醋了,许潇潇那么温柔大方,人又长得漂亮。对比一下,是个正常男人,都会选择像许潇潇这样的女子。 也难怪姚凌霜会吃醋了。 秦若宸却直接忽略了姚凌霜的感受,他依然对着许潇潇说道:“那就劳烦许姑娘,带我去青松瀑布!唔……因为我们渡法派的武功讲究的就是跟大自然的完美融合……所以,特别需要这样的一个地方,有助于恢复灵力……” 许潇潇勾唇一笑,道:“秦公子客气了,能杀掉猫妖,秦公子功不可没,只要能帮到秦公子,我许潇潇一定会去做!” 安里忍不住问道:“许姑娘,不知你要振兴龙镇镖局一事,你们镖局的镖师有没有响应你呢?” 许潇潇嘴角带着笑意,她说道:“有,我有这个想法,他们都很支持我,而且,他们都不计较我是个弱女子,甚至还有镖师说要把我爹的拳法教给我……或许是我爹为人正直,所以,他身边的人,也都对他忠心耿耿吧。” 安里这就放心了,她点头微笑:“嗯,像许姑娘这么心地善良的人,他们肯定也愿意帮忙的。” 姚凌霜更加难受了,她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位许姑娘。更重要的是,秦若宸对许潇潇的关注度比她还要高。 此时,许潇潇站了起来,她道:“秦公子,我们走吧,我带你去青松瀑布。” 火火听到这句话,他立马兴奋地举起手来,囔囔道:“我也要去!这几日我都闷在客栈里,我想到外面那幽静的地方转一转!” 安里能明白火火的心情,毕竟之前,在葛岭村,安里时常会带火火上山摘果子,下河抓鱼,自从来到京城,火火就少了许多这种闲适自得的生活了。 许潇潇点头道:“嗯,可以,那边刚好有一座山,名叫碧灵山!山上还有许多杨梅呢,你们可以到山上去摘杨梅!” 第518章 多才多艺的小太监 姚凌霜本来就想要跟在秦若宸的身边,她也趁机说道:“我也要去,我也要跟着你们一块去摘杨梅!” 许潇潇微笑道:“嗯,那姚姑娘就随我们一同前往。” 安里自然是要劝着别衡一块去了,而赵凛夜则像是别衡的跟屁虫似的,也要跟着前往。如此一来,去碧灵山的人就多了起来。 许潇潇在前面带路,她带着秦若宸他们来到了碧灵山,站在山脚下,安里抬头望去,草青树翠,百花盛开,沿途鸟语花香,蜂飞蝶舞。 安里许久没这么畅然自在的呼吸新鲜空气了,她只觉得心神荡漾,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了。 “哇,那只蝴蝶好漂亮啊。”火火惊叹道,他追着蝴蝶,往更远的地方跑了过去。 安里瞧见火火那么兴奋的模样,忙喊道:“你小心点,前面山路很滑,可别摔倒了!”她的眼眸紧紧地跟随着火火那小小的身影。 火火也只是追着蝴蝶跑,并不是真的要把它给抓到。 姚凌霜弯下腰来,她被路边的野花给吸引了,淡紫色的小花,很是清雅别致,而那花朵的形状,宛如一小团毛绒球。这花香扑鼻,甚是迷人。她忍不住摘下一朵,放在自己的鼻子前,仔细地嗅了嗅。 哪知,秦若宸却忽然冒出来一句话,“小心这野花有毒,你若是被毒死了,我可不管你!” 这么冷漠的话语,真是败坏她的雅兴,姚凌霜瞪了他一眼道,“这可不一定,你别这么诅咒我。” 姚凌霜心道,秦若宸也不知道为何,老是看她这么不顺眼,好像她做什么都得不到他的认可似的。 许潇潇忍不住在旁边,轻声道:“秦公子,其实这种花并没有毒,名叫远志花,是山间最常见的野花。” 姚凌霜扬唇道:“听见没有,就连许姑娘也这么说呢。” 秦若宸这才闭上了嘴巴。 安里失神地望着这野花,没想到,自然万物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顽强。而此时,别衡则摘下了一朵粉色的小花,递给了安里。 “给你。”别衡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赵凛夜却不高兴了,他皱眉道:“国师未免对一个小太监太过上心了吧。”赵凛夜还没识破安里是女儿身,他也只当做安里是个太监。 安里神情微怔,她心道这个赵凛夜怎么对别衡这么痴情,留在这里这么久了,别衡对他的态度那么冷漠,可他还是对别衡苦苦纠缠。 安里心念一动,她想要打击一下赵凛夜,便说道:“我是贴身伺候国师的小太监,国师自然是对我比对你好了!” 闻言,赵凛夜被安里这句话给噎住了,他左看看又看看,他觉得安里顶多算是长得还算可以,并没有那么俊美迷人。也不知道是哪里吸引了国师了。 “哼,你不过是个小太监罢了,我相信国师会慢慢发现我的魅力的。”赵凛夜说完,凑到了别衡的面前,他掏出一条汗巾,递给了别衡。 别衡不解其意,奇怪地望着他。赵凛夜才笑嘻嘻道:“国师,我看你额头都冒汗了,快来擦擦汗吧。” “不需要。”别衡幽幽道。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他!赵凛夜悻悻地摸了一下鼻子,他又从怀中去取出一包纸袋,他对别衡说道:“这是酥糖,你应该饿了吧,吃块酥糖,也能填饱一下肚子。” 别衡薄唇紧抿,只淡淡道:“我不想吃。” 接二连三的,赵凛夜被别衡打击了。赵凛夜瞬间蔫了下来,感觉国师真是不好追。不过,令赵凛夜感到有一点点希望的是,他想着,既然国师能对一个小太监上心,证明国师还是有断袖之癖的倾向的。 赵凛夜抱着一丝的幻想,只要他锲而不舍地追求国师,国师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肯定也会被他给感动的。 安里瞧见赵凛夜一直在给别衡献殷勤,不免觉得好笑。毕竟别衡一直都只爱 女人,根本不可能爱上他,赵凛夜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安里手里拿着一枝野花,忍不住把野花当成麦克风,唱起了歌儿来,“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山上的山花儿开呀……” 安里的声音清脆响亮,而这首歌的旋律特别的轻快,会让人忍不住的想驻足倾听。 别衡的视线又落在了安里的身上,在他的眼里,安里就如同这山上的小仙女似的,让他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额……这到底是什么歌儿,我怎么没听过呢。”赵凛夜抓了抓后脑勺。他感到万分的费解,这首歌,跟他们这个朝代所吟唱的歌曲,压根不一样,风格迥异。 彼时,跑在最前面的火火,忽然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来,对着赵凛夜喊道:“嗯,这叫《踏浪》,嘿嘿,大叔叔,您这是孤陋寡闻了!” 先前,在葛岭村,安里带着火火去山上摘果子的时候,安里就会唱歌,有时候唱这首歌,有时候会唱其他的歌曲,所以,火火自然是知晓安里所唱的歌曲。 “好吧,一个小太监居然能如此的多才多艺,难怪国师会……对他着迷。”赵凛夜自己一个人小声地嘀咕。 赵凛夜甚至在想,在客栈里,这个名叫小里子的太监,还拥有特权,能跟国师睡在一个客房里,那证明,小里子跟国师的关系匪浅。 这更是让赵凛夜感到万分的头疼! 安里唱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已经走了不少的山路了,她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热汗。别衡走上前去,他把腰间所系的装水的葫芦递给了安里。 “小里子,喝水吧。”别衡浅笑道。他的眼底依然带着宠溺的柔情。 “好……”安里也很是顺手地把别衡的那个葫芦给接了过来,她扬起下巴,喝了几大口水,只觉得清甜好喝,顿时也把所有的热气,给驱散了些。 可赵凛夜却囔囔道:“国师,我也想喝水……”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别衡,也想要喝别衡带来的水。 第519章 秦若宸养伤 别衡指了指他的腰上,赵凛夜自己也是有带水壶的。又何必这么可怜兮兮的呢? 赵凛夜万般无奈,他只好解下了自己的水壶,低头喝了几口,他想着,国师压根就不把他当回事,他这算是自作多情了。 姚凌霜和许潇潇他们则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他们继续往前走。许潇潇指着前面的一颗大岩石,她兴奋地喊道:“大家看到了吗?前面就是青松瀑布了!” 安里看到那些影影绰绰的树林后面,还真的有一条瀑布,那流水哗啦啦的响着,潺潺的水声,犹如那动人的琴音,让人心中荡漾起涟漪。 “我还真的很想看看!”安里笑着说道,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别衡也紧紧地跟在后头。而彼时,火火则是摘了一颗的野草莓,追上了安里,他把自己手中的野草莓,用袖子擦了擦,递给了安里。 “小里子,来,吃草莓!”火火献宝似的,把手中那颗鲜红欲滴的野草莓递给了安里。 安里想起自己在葛岭村的时候,也是喜欢吃野草莓,还经常摘给火火吃,现在呢,火火长大了些,火火则可以摘草莓给她吃了。 安里心头有一股暖意在激荡,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的的,先前对他们的疼爱,等他们长大了,他们也会如此的孝敬父母。 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用了,你吃吧!”安里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她的水眸中闪过一丝的亮光,心中也倍感欣慰。 “好吧。”火火便转过身去,打算把那颗草莓递给别衡,别衡也摆手,微笑道:“不必了,火火,还是你字吃吧。” 火火见他们这些大人都这么推来推去的,也就不跟他们客气了,他自己低头,把那颗草莓给吃进了嘴里。 没走几步路,他们就来到了青松瀑布。壮丽的瀑布,让安里感到心胸顿时也跟着豁然开朗了起来。大自然还真是神奇,能有创造出这般好看的景色。 安里跑过去,弯下腰来,捧起了清澈的水,洗了一把脸,只觉得神清气爽。而姚凌霜眼珠子骨碌一转,她忽然捧起了水,往秦若宸的脸上泼了过去。 秦若宸被姚凌霜这突然的举动给震住了。没防备的,水花竟淋湿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而他的脸也被水给淋湿了。 “你!”秦若宸俊眉紧蹙,他也咬了咬牙,捧起了瀑布的水,往姚凌霜的脸上泼了过去。 “啊——不要啊,好凉啊。”姚凌霜花容失色失色,大声惊叫了起来。 秦若宸却没有停下来,又往姚凌霜的身上泼了过去,姚凌霜仓皇后退,她踩到了一颗小石子,差点就要摔倒了。 秦若宸见状,他忙上前一步,他迅速地拉住了姚凌霜,他用力一拉,就把姚凌霜给拉到了自己的胸膛前面。 “额……”姚凌霜双颊泛红,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秦若宸,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压根没料想到秦若宸会出手拉她,她还以为秦若宸会见死不救呢。 此时,他和她的距离非常的近,嘴唇差点就贴上嘴唇了,气氛暧昧不明。柔和的阳光洒在姚凌霜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秦若宸愣神地望着姚凌霜。 在这一刻,秦若宸只觉得姚凌霜还挺美的,好像有一种悸动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涌现出来。 “咳咳……”秦若宸轻咳几声,他松开了手,明明他的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可秦若宸却还要装作从容淡定。 安里见到这一幕,她替姚凌霜感到高兴,这应该是姚凌霜所期盼已久的吧,今日,姚凌霜居然还遂了心愿了。 两个人都显得无比的尴尬。 许潇潇望着他们两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怎么开心了。难道,自己很在意秦若宸和姚凌霜之间的关系吗? 许潇潇朝着秦若宸走了过去,她轻声细语道:“秦公子,你不是要在瀑布里修炼吗?”许潇潇提醒了秦若宸。 秦若宸回过神来,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袍,这一次,他还特意多带了一套衣裳,即便是弄湿了,他也有衣服可以替换。 于是,秦若宸迈着修长的腿,走进了泉水中。 那冷冽的清水,让秦若宸感觉浑身好像有一股冷意在涌了上来。他开始闭上眼睛,感受着大自然之间的那种奥秘和神奇。 安里不懂得玄幻之术,也对秦若宸的修炼不感兴趣,她抬起头来,看到了前面的山腰上,有许多的杨梅树。上面结了一颗颗红的发紫的杨梅果子。 对安里来说,美食可比武功重要得多了!她想要做的事情,便是去摘杨梅了!安里从包袱中,取出了一个布袋。她这一趟可是早有准备的。 她带着布袋,就是为了要摘杨梅。安里忙招呼着火火,忙喊道:“火火,走,咱们去摘杨梅!” 火火则扯了扯别衡的衣角,对别衡说道:“国师大人,要不要陪我们一块去摘杨梅呢?” 在外人面前,火火一直都是喊别衡为国师的。别衡俯下身来,笑着说:“你跟小里子去吧,我打算在这里抓鱼,到时候,生个火,就可以做烤鱼了。” 火火听了,满心欢喜,他拍着手,道:“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待会就有烤鱼吃了!” 赵凛夜喜上眉梢,他想着,既然小里子不在国师的身边,那么他就有机会跟国师在一块了,也会有助于 促进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赵凛夜笑嘻嘻道:“国师,我来帮你捡拾一些树枝吧,待会可以生火用!” 别衡也想着能有个帮手,这样也会快点做好烤鱼,于是,别衡便微微颔首道,“好,那就辛苦你了……”他也并没有夹杂太多的情绪。 赵凛夜浑身来劲儿,他跑到了林子里,去捡枯枝落叶去了……只要能帮得上国师的忙,他就愿意去做。 安里拉了火火的手,她又问了姚凌霜,“姚姑娘,许姑娘,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呢?”她想着,带上姚凌霜和许潇潇他们一块去,也比较热闹一些。 第520章 我怎么这么倒霉? 姚凌霜望着那秦若宸的身影,她摇头,道:“不了,我要在这里,陪着若宸哥哥。”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可秦若宸还是听见了,他不免心头一暖,姚凌霜可真是一心都替他着想,什么事情都以他为重,好像都围绕着他来。 而此时,许潇潇见到姚凌霜对秦若宸一片痴情,她也想,干脆还是别呆在这里,省得成为多余的人。 随即,许潇潇便对安里喊道,“小里子,我陪你们一块去吧!” 安里当然很乐意了,他们三人便往前面的山路走上去。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杨梅林。安里置身于这个杨梅林里,她想到这几日都是围绕着凶杀案,一直处于一种压抑而烦闷的状态中,今日 ,才算是稍微放松下来,可以来到这个世外桃源,暂时忘却所有的烦恼…… 火火双眼发亮,他兴奋道:“哇,好多杨梅啊!小里子,我想爬到树上去!”他搓了搓小手,打算往树干上爬。 安里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她担心,火火爬上去,容易摔下来,她便轻声道:“火火,你太小了,还是在下面捡杨梅就好,我爬上去!” 火火向来是听安里的话,他便乖巧的点头,道:“好吧,那我在下面,你自己当心点!” 许潇潇也跟火火站在树下,准备负责捡杨梅。 安里顺着这棵枝繁叶茂的杨梅树,往上爬。这一幕,让安里想起来,先前自己在皇宫的时候,别衡让她去摘桃花枝,结果,她险些从树上摔下来,当时,恰好是别风经过,救了她。 仔细想来,安里觉得自己当初好像对别风竟有一丝丝的心动,可后来,却又阴错阳差的爱上了别衡。 因为,她发现,自己跟别衡才是真正的心意相通,两个人才是最适合在一起的。 安里收回了思绪,她开始摇晃起杨梅的树枝,一下子,树上那些沉甸甸的杨梅,就往下掉落,就像是下起了雨似的,发出沙沙的响声。 火火跟许潇潇两人则弯下腰来,他们顾不上别的了,只想快些捡杨梅,想把所有的杨梅都给捡到布袋里。 安里瞧见,前面有一枝杨梅,那果子又大又圆,挂在树上,叫人眼馋。她的口水哈喇子,差点就要滴落下来了。安里的心中直发痒,她忍不住伸长了手臂,想要去勾住那远处的树枝。 只听见“吱呀”一声,是树枝断裂的声音。安里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脚就已经随着那断掉的树枝一块往下坠落。 “啊啊啊——”安里发出了凄凉的惨叫声。可这一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有别风出现,能救下她。 安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呜呜,好痛啊!”安里捂住自己的脚。她感觉好像脚崴了一下。 “啊?小里子,你怎么样了?”火火惊慌失措,忙朝着安里跑了过来。许潇潇也顾不上捡杨梅了,她忙跑过来,检查安里的伤。 “你的脚好像磕到了石头了!”许潇潇惊讶地喊道。她看到,安里的脚踝竟磕到了石头,还流出了血,有些微微的发肿。 本来摘杨梅是一件开心的事情,现在竟变成一件悲剧了。 安里哭丧着一张脸,道:“哎,我真是命苦啊,居然摔成了这样!”安里捂住自己的脚,眼泪差点飙出来。 火火紧张又担忧,他忙凑过去,嘟起嘴巴,往安里的脚上的伤,吹了几口气。火火安慰道:“别难过,吹一吹气就不疼了!” 火火记得,自己小时候摔倒,安里也是这么安慰她的。许潇潇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她打开金疮药,往安里的脚上的伤,撒了些金疮药。 “你可得小心点……哎,也不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正常走路。”许潇潇担忧道。 安里皱了皱眉头,她咬牙道:“扶我起来。我来试一下!”她希望,自己还是能走路的,她心想,这应该只是皮外伤,还没有扭到筋骨。 此时,许潇潇和火火同时扶着安里,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安里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马失前蹄,还能从树上栽倒下来。 许潇潇对火火说道:“火火,你先把那些杨梅给装进布袋里,我来扶着小里子。” 火火连忙点了点头,道:“好!”他弯下腰来,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杨梅都给装进布袋中。随即,火火把袋子给打了个结,背在肩膀上。 许潇潇担心火火背不动那些杨梅,便对他说道:“还是我来负责背杨梅吧,你把那个布袋给我吧!” 火火犹豫了一下,可许潇潇已经把袋子给拿过去,背在自己的肩膀上。火火就牵着安里的右手,而许潇潇则是扶住, 好在,安里还是可以走路的,只不过,因为伤口有些疼,她没法走得太快。许潇潇和火火都同时放慢了脚步,安里有些抱歉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得你们还得迁就我。” 许潇潇却扬唇道:“不会,其实你更可怜,从树上摔下来,一定很疼。”她倒是很同情安里的遭遇,人要是倒霉,即便是喝水也会被呛死。 安里苦笑,她的运气好像时好时坏,有时候吧,又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别衡,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好像很倒霉,之前被熹贵妃折磨得不轻,还时不时地受些伤。 没过多久,安里和许潇潇他们就回到青松瀑布。安里瞧见,秦若宸就好似一颗石头,定在了那瀑布的水里。 安里又闻到一股浓浓的烤鱼的味道,她看到了别衡正在拿着一串鱼,他们还在弄烤鱼。至于赵凛夜则在旁边,给别衡打下手。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安里感到高兴,待会就能吃到烤鱼了……只要有吃的,就能让她暂时忘记脚上的伤。 彼时,在树荫下的火堆旁。 别衡还将一瓶调味品给撒在了烤鱼的上面,使得烤鱼染上了一种香浓的孜然味道。或许是因为在葛岭村,别衡有做过烤鱼的经历,所以,就养成了要随身携带那些调味品的习惯。 第521章 小里子受伤了! 而此时,别衡抬起头来,他看到了安里。又瞧见安里被许潇潇和火火搀扶着。别衡剑眉微蹙,他隐约感觉到安里的脚好像受了伤。 “国师大人,小里子受伤了!”火火卖力地喊着。 火火想说的是,娘亲受伤了,他希望他爹能过来关心关心一下。 别衡立马把那烤鱼交到了赵凛夜的手里,他自己急匆匆地跑过来,紧张道:“小里子,你不是去摘杨梅吗?怎么会受伤?伤到哪里了?让我瞧瞧!” 安里眉头微皱,她弯下腰来,把自己受伤的地方给别衡看。安里低声道:“你看,就是这里,我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的。好在伤得并不严重,只是流血而已,并没有扭到脚。” 别衡又道:“还是给你上药吧。” 安里却摇头道:“不用了,方才许姑娘已经替我上过金疮药了,我暂时不会疼。这还算是轻微的小伤了,根本不算什么。” 别衡还是有些心疼她,他很想搂住她,给她一个甜蜜的吻,来安慰一下她。可是,有这么多外人在场,别衡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姚凌霜也走过来了,她瞧见安里那可怜的模样,便说道:“从树上摔下来一定很疼吧。哎,我小时候也很顽皮,爬到了树上去摘枣子,后来,屁股都快摔开了花呢,再也不敢爬树了……” 她这么一说,安里顿时笑了,安里扬唇道:“看来,你小时候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啊,也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 姚凌霜笑着说:“那可不是嘛,我以前也贪玩呢,还会爬墙,还会跑去抓蛐蛐……” 这时候,还泡在瀑布水池中的秦若宸忽然动了动。他从水中慢慢地走上了岸。安里瞧见,秦若宸的身体上,还沾着那晶莹剔透的水珠,那八块腹肌,十分的诱人。 不愧是练武之人啊,这身材都快赶得上现代的性感男模了! 安里看得入迷。别衡瞥了一眼安里,他看到了安里那犯花痴的神情,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咳咳咳!”别衡轻咳了几声,只希望她能收起那色眯眯的眼神。 安里听见别衡的咳嗽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失了分寸,没办法,只要是个正常的女人,看到诱人的男色,应该都是把持不住的。 “若宸哥哥,快擦一擦身体吧,别感染了风寒。”姚凌霜连忙掏出一条飘着清香的帕子送到了秦若宸的面前。 秦若宸犹豫了片刻,他伸出手去,接过了姚凌霜手上的帕子,往自己的脸颊擦了一下,又顺便用这条帕子擦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上的水珠。 而许潇潇嘴唇嗫动了几下,她也很想像姚凌霜一样,能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能给秦若宸递一块帕子,可惜,她素来就比较矜持,也不想太过表现自己的爱意。 她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二人而已。 秦若宸擦了水珠,又把帕子还给了姚凌霜。秦若宸看向了安里,他问道:“小里子,你该不会是脚受伤了吧?” 只因为秦若宸看到安里是被许潇潇搀扶着,所以,他便猜想着,安里应该是受了伤。 安里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是啊,我比较笨,爬树上去摘杨梅,都能把自己给摔下来。” 提到了杨梅,许潇潇才想起来,自己的肩膀上还背着他们刚从杨梅林里摘来的新鲜的杨梅。 “来,快来吃杨梅吧!”许潇潇把包袱里的杨梅取下来。 而安里素来喜欢洗一洗水果再吃,毕竟,在现代,无论是什么水果,都得洗一洗,才比较干净。 “我去洗杨梅吧!洗干净了再吃,比较健康!”安里开口道。 “额,你的腿都受伤了,还是我去洗吧!”别衡把那一整个装着杨梅的包袱都给拿了过来。 安里望着别衡的背影,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浅笑,她还记得以前,别衡还是皇帝的时候,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现在,别衡都会亲力亲为了,一点都没有皇帝的架子,这可真是一件好事。 许潇潇扶着安里,她敛了敛眉,道:“小里子,我们还是去那边吧,坐在烤鱼旁边,待会就可以吃烤鱼了。” 安里点了点头,火火便跟着他们一块往那树荫底下走了过去。秦若宸便走到了树林的深处,他还打算换身衣裳再来吃烤鱼。 不消片刻,别衡拿着洗好的那些杨梅,迈着步子走了过来。他自然是坐在了安里的身边,他想要挨着安里坐。偏偏赵凛夜也跟着别衡,他又凑到了别衡右手边的位置,死皮赖脸地坐了下来。 别衡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了。那燃烧的火堆里,散发出香浓的烤鱼味道。别衡拿起了烤鱼,把烤好的烤鱼递给了安里。 “为了慰劳受伤的你,这个烤好的第一只鱼,就给你了。”别衡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而安里则是笑盈盈地接受了,她浅笑道:“嗯,多谢国师大人,能吃到国师大人亲手烤出来的鱼,真是我的荣幸呢。” 别衡心中暗自觉得好笑,明明在葛岭村的时候,安里也吃过不少他做的烤鱼,可如今,安里却故意这么说,还说什么是她的荣幸,真是够了…… 这时候,秦若宸换好了衣裳,从树林里走了过来。安里倒是想看看,秦若宸到底是会选择坐在姚凌霜身边还是选择坐在许潇潇的身边。 男人嘛,有时候,一种细微的举动,恰好能反应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出乎意料的是,秦若宸居然坐在了姚凌霜的身边! 安里觉得很是有趣。秦若宸平日里和姚凌霜打打闹闹的,有时候,还对姚凌霜冷若寒冰,可是呢,却喜欢跟姚凌霜待在一块。 安里推测,或许秦若宸早就喜欢姚凌霜了,只不过秦若宸自己没发觉罢了。 彼时,姚凌霜也在心里头暗自窃喜,她万万没想到,秦若宸会坐在她的身边,毕竟,自己和许潇潇比起来,秦若宸好像跟喜欢许潇潇来着的…… 这说明,自己也不是没有希望啊! 姚凌霜想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秦若宸瞥见了姚凌霜的嘴角的笑意,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笑什么?” 第522章 吃相难看 被秦若宸这么一问,姚凌霜倒是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她双颊泛起了娇羞的红晕,忙低声道:“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在想,这烤鱼一定很好吃!” 刚好,别衡也递了一只烤鱼姚凌霜。 姚凌霜接过烤鱼,她便张开了嘴巴,咬了一大口。这烤鱼的味道,可真是外焦里嫩,味道很鲜美可口,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随即,姚凌霜便不顾自己的形象,张大嘴巴,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她只觉得这烤鱼的味道妙不可言! 今天这一趟出门,算是来对了,姚凌霜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她觉得是值了! 秦若宸看了姚凌霜一眼,又瞥了许潇潇一眼,他瞧见人家许潇潇是细嚼慢咽,吃得很优雅大方,可反观之,那姚凌霜吃条鱼,跟那乡野村夫似的,一点都不矜持。 “姚凌霜,你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许姑娘!”秦若宸忍不住说了她一句。 被秦若宸这么一说,姚凌霜瞬间石化了,她还以为秦若宸坐在自己的身边,就是喜欢她了,可听秦若宸这么冷冰冰的责备的语气,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秦若宸很明显是在嫌弃她! “我……我……”姚凌霜甚是委屈。她想说什么,可是又觉得什么也说不出来,秦若宸说的一点都没错,她也确实不如人家许姑娘端庄大方,举止优雅…… 安里瞧见姚凌霜那委屈可怜的模样,便替姚凌霜说话,她扬唇道:“我觉得嘛,姚姑娘这样也挺可爱的啊。她不拘小节,在我们的面前展露出真实的一面!率性而为!” 听见安里这话,姚凌霜的心里才算舒服了些,姚凌霜也不想再说什么,只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吃烤鱼。 不过,姚凌霜却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吃相了,她开始小口小口地咬,也会慢慢的吃,只因为她不想让秦若宸看笑话。 姚凌霜在想,或许,秦若宸说得对,自己的吃相确实太过粗鲁了,也没有一个女儿家的样子。姚凌霜开始反思,或许也因为这样,秦若宸才不会喜欢她吧。毕竟男人都喜欢那种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若是个正常的男人,在她和许潇潇之间,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许潇潇吧。许潇潇长得漂亮又是个知书达理,举止优雅的姑娘…… 此时,安里瞧出姚凌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很想安慰姚凌霜一下。随即,安里拿起了几颗又大又紫的杨梅,递给了姚凌霜。 “来,吃几颗杨梅吧,可甜了!”安里笑盈盈道。她也不过是想转移一下姚凌霜的注意力,想让姚凌霜没那么烦恼。 姚凌霜接过那几颗杨梅,她放到了嘴里,那酸酸甜甜的杨梅,确实是有一种神奇的功效,能让人暂时忘却一些烦恼。 “唔,还挺好吃的!”姚凌霜满意地笑了。仿佛方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被她给抛之脑后了。 秦若宸却微微一怔,他感觉姚凌霜笑的时候,比生气的时候,好看多了,那双明媚的眼眸,叫人神往。他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而姚凌霜发觉,秦若宸的目光好像落在了她的脸上。姚凌霜心头一震,她在想,莫非是自己的嘴角沾到了什么东西不成?否则,秦若宸根本不会这么注视着她。 于是,姚凌霜慌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果然,她的嘴角竟沾了些杨梅汁……姚凌霜窘迫无比,她白皙的脸庞,又有两抹绯红的云,浮了上来。 不过,姚凌霜不想说什么,她只好把头给埋得很低,不想再跟秦若宸抬杠。 安里作为一个吃瓜观众,一直都在注意着秦若宸和姚凌霜,还有许潇潇三人的表情变化。安里发现,姚凌霜一直很介意秦若宸的一举一动,而秦若宸也一样,很是关注姚凌霜。至于许潇潇,虽然是关心秦若宸,可是许潇潇属于那种暗藏心事的人,不会表露出自己的心情。 “小里子,再吃一条鱼吧!”别衡抿唇道,随即,他又往安里的手里塞了一条鱼。 安里知道对于别衡来说,他才不管那些人的儿女情长,也不关心他们的感情问题。安里笑了笑,她又吃了一条烤鱼…… 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安里和别衡他们才准备从碧灵山下山。 一路上,晚霞布满了天际,宛如那红色的绸布。山林里,也有不少的飞鸟,飞过了天际,归于山林。 安里走得很慢很慢,还得让别衡搀扶着走。别衡皱了皱眉,道:“小里子,依我看,你还是别走路了,干脆我来背你吧!” 这么一句话,安里的心忽然紧张起来,毕竟有这么多人在呢,她不好意思让别衡背着走。可别衡倒是很淡定。 别衡不由分说,他弯下腰来,示意让安里攀上他的后背。安里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滴勾住了别衡的脖子,趴在了别衡宽厚的后背上。 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被别衡这么背着走了。男人宽厚的肩膀,也给安里莫大的安全感。 对于他们这样的亲密举动,其他人倒是不足为奇,毕竟安里是国师的贴身太监,这也是公开的秘密了。可是赵凛夜心里不太高兴了,总觉得国师和那个小太监未免太过暧昧了,暧昧得让他眼红了。 赵凛夜不甘心,他走到了别衡的身侧,在别衡的身边念叨道:“国师大人,您贵为国师,怎么能屈尊降贵,去背一个小太监呢?” 安里心里一咯噔,她知道赵凛夜肯定是吃醋了。赵凛夜一直对别衡都是有想法的,赵凛夜对别衡垂涎已久,肯定不想让他们这么亲密无间。 别衡却从容淡定,道:“我贵为国师,关心一下身边的人,那又有何妨?更何况,本来作为一个官员,就该为民着想,为民分忧,一心为民……” 别衡三两句话,就把赵凛夜给搪塞住了,别衡说的也不无道理,本该要心系百姓来着的。而且,显得别衡是多么的道貌盎然。 第523章 芹菜羊肉面 可赵凛夜又拧眉道:“可是,人言可畏啊,万一有人会说您跟一个小太监举止暧昧,会坏了您的名声的……”他是想说,这国师和太监之间,太过亲密,终究是于理不合,还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别衡勾唇一笑,他道:“我为人如何,自己心知肚明,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我也不能去阻止别人的流言蜚语……”别衡认为,只要他心胸坦荡,也就无所谓了。 赵凛夜能感觉到别衡的口才那是真的好。毕竟,先前别衡还跟文武百官舌战过,别衡连那些伶牙俐齿的文武百官都不怕了,又怎么会忌惮他这个普通老百姓? “好吧。”赵凛夜被别衡给怼到了无话可说,也就没再继续说了。 而此时,安里在心中感到很好笑,这个赵凛夜聪明是聪明,可是一旦碰到了别衡,赵凛夜也是没法应对的。 安里更加心安理得,她趴在了别衡的肩膀上,只觉得有些乏累,她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开始小憩起来…… 等到安里睡了一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客栈,还躺在了床铺上。 安里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羊肉面的味道,她鼻子很灵,身子还闻到了这羊肉面里面还加了芹菜,还有香菇。 “咕噜噜……”安里的肚子咕噜噜的响,中午她也只吃了两只烤鱼,还有十来颗的杨梅,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 别衡本来在低头吃着面条,他听见了安里的肚子在叫,便抬起头来,看向了安里,他笑吟吟,道:“你醒了,要不要吃一碗羊肉面?这可是我亲手煮的呢。” 哦???居然是别衡亲手煮的面条?安里不免觉得惊讶。要知道,别衡可是很少下厨煮东西的。当然,除了烤鱼、烤地瓜之外…… 安里顿时驱散了所有的困意,她从床上起身,来到了木桌前。别衡便从桌上的木桶里,盛了一碗满满的羊肉面,递给了安里。 安里吃了一片羊肉,她不禁问道:“对了,你怎么不放牛肉啊?怎么是放牛肉呢?” 听到这话,别衡眉梢上扬,他勾唇道:“我本来是想煮牛肉面的,可是呢,姚姑娘瞧见我买牛肉回来,她就说,要替我换成羊肉,她还特意跑到街上去,又给我买了羊肉……至于那些牛肉,你猜她是怎么处理的?” 安里摸了摸脑袋,她还真的很难想象,这姚凌霜会是怎么处理那些牛肉,她好奇道:“不知道……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别衡沉声道:“姚姑娘在客栈的庭院的树下,挖了一个坑,她把那些牛肉都给埋到了坑里面!” “啊???!”安里不免瞪大眼睛,感到瞠目结舌。看来,这蛮荒国人还真的是把那牛奉为了神物。 如此神圣而不可侵犯。 “好了,别吃惊了,快点吃羊肉面吧。羊肉面的味道,可是一点都不输给牛肉呢。”别衡挽起了唇角,扬起了一抹浅笑。 安里便低下头,乖乖地吃起了面条,这羊肉面的味道,确实是不输给牛肉面,安里哧溜哧溜地吃着,她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了别衡:“嗯,夫君啊,你的厨艺真是大有进步啊。这羊肉面,很是鲜美好吃,令人唇齿留香呢!” 别衡笑道:“行了,别拍我的马屁了,快点吃。” 安里又想到一个问题,她眨了眨眼睛,问道:“对了,你今日为何会想要下厨呢?你不是最不爱煮东西的吗?” 安里对别衡还算是了解的,只因为别衡出生于帝王之家,所以,那些什么洗碗做饭的事情,别衡一点也不喜欢。 所以,别衡今日能下厨,可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个十分罕见的事情。 别衡微微一笑,他坦言道:“我的确是不喜欢下厨,若非是因为你今日脚受了伤,我也不会亲自下厨了,其实我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闻言,安里的心头一暖,别衡虽然很少做一些浪漫的事情,也不会去说一些动听的情话,可是别衡却经常用这些细微的事情,让她感到十分感动。 她很庆幸,自己能嫁给别衡,也很庆幸自己能给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生儿育女。 “阿衡,谢谢你,能吃到你亲手做的羊肉面,我感到很高兴。”安里由衷的感谢,她的眼底浮现了幸福的笑意。 而别衡却摸了摸她那白皙的脸颊,笑道:“傻瓜,我们夫妻二人之间,就不必说什么感谢了。只要你能欢喜,我便心满意足了!” 烛火摇曳,两人相视而笑。 没多久,安里便吃完了羊肉面。而别衡又低下头来,检查了她的受伤的脚,还顺便给她换了药。 “现在还疼吗?”别衡抬眉问道。 “不疼了。不过……”安里笑了笑,故意这样说。 “不过什么。”别衡好奇地问。 “你若是能亲我一口,或许,这伤口好得更快一些。”安里的眼底闪过一丝的狡黠。她就是想让他亲亲。 别衡勾起了一抹宠溺的微笑,他也喜欢安里这么直白,他也明白,安里喜欢跟他这样。随即,别衡凑过去,他扣住了安里的后脑勺,在她白皙光滑的脸蛋上,落下一枚轻吻。 犹如蜻蜓点水般,那么的轻。 还真的只是一个吻而已,没有太多的波澜。 安里有些沮丧,她还以为别衡会来个舌吻啊,或者是长吻。可他就是这么的实在,就只是一个简单的轻吻罢了。 “额,你这也太过敷衍了吧。”安里嘟起了嘴巴,她有些不高兴了。她对他有所期待,可是别衡竟是这么的草草结束了。 随即,别衡笑而不语,他凑过去,靠近了烛台,把那跳跃的烛火给吹灭了。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安里借着月光,看到别衡的脸庞在朝她靠近。 他吻了她…… 而安里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别衡未免太含蓄了些,居然还要吹灭蜡烛…… 彼时,安里又感觉,她被男人给拦腰抱起…… 这一夜,两个人共度了一夜的春宵。 第524章 一纸婚约 次日。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安里醒来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的脚还隐隐作痛。昨日在杨梅林,从树上摔下来,还没痊愈。 她动了动手指头,准备下床。彼时,别衡走过来,他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地瓜粥,来到安里的面前。 “知道你的脚伤还没好,我就干脆替你盛好了粥,替你端上来。”别衡温柔道。他的眼底还满溢着柔情。 “你对我真好。”安里笑盈盈道,她从别衡手中端过那一碗粥,便低头吃了起来。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响起来。 “国师,你不是让我提供情报吗?我又听到了一起新的命案了!”门外传来的是郑云深的声音。 安里心头一惊,这才平静了一天而已,怎么这么快又有命案了!齐哈禄和何巫师可真是难对付的主子,竟然这么不消停。 别衡迈着步子,走到了门口,拉开房门,只见郑云深站在了走廊上,神情慌乱。 “怎么了?到底是发生什么命案了?”别衡皱眉道。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没准更加棘手。 “是连环杀人案。在三个地点,死了三条人命,他们的脖子,都被咬出了牙印子,还有死相很恐怖,居然七窍流血。而地上,还有一滩血迹,是从喉咙处的伤口流出来的,看得人毛骨悚然呢。” 郑云深向别衡仔细地诉说了一通。安里坐在床上,她原本是在喝粥的,结果,听到郑云深所描述的案情细节,她顿时失去了食欲。 这凶手未免也太可怕了,居然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安里心道,自己现在脚上有伤,又不会武功,只怕……别衡应该不会让她参与这次的追捕行动。 “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的,不过,你说的这三起命案,是在哪三个地点呢?”别衡又问道。 郑云深沉声道:“一起命案是在张铁匠的店铺门口,还有一起是发生在牛角林,还有另外一起则是发生在青楼的门口。” 别衡沉吟片刻,他勾唇道:“可是,青楼不是挺热闹的吗?他们还敢在青楼门口犯案?那胆子可真够大的呢。” 郑云深压低声音,道:“这次是有目击证人,是一个青楼的常客——李员外,不过,他当时喝得有些醉,在月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当时他都吓尿了。说是看到了一张蝙蝠……” 听到这话,别衡难免有了另外一个疑惑,他忙问道:“既然如此,为何那个杀人凶手不肯把李员外给杀了呢?” 郑云深摸了摸下巴,回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死去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长得极为的俊美,是年轻气盛的男子,可李员外嘛,又肥又老……只怕不符合那蝙蝠妖的胃口……“ 安里不禁觉得好笑,这蝙蝠妖居然还会挑人,不过,这就好比是那狐狸精,人家也专门挑那长得好看的秀才们下手…… 安里忍不住调侃道:“这只蝙蝠妖,莫非是个女的吧,还专挑美男子下嘴……” 这么一说,郑云深还真的点头,道:“是啊,那只蝙蝠妖,长得极其的妖冶,还留着一头长发,肌肤吹弹可破,只可惜那张脸……还有她的牙齿,太吓人了!” 安里鸡皮疙瘩竖了起来,这么多妖物在作祟,也就只有这蝙蝠妖,是个女的,还是个喜欢挑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下嘴。 安里便看向别衡,她半开玩笑道,“国师大人,您长得丰神俊朗,如此俊美的容貌,只怕会引起蝙蝠妖的垂涎啊!” 别衡却眉梢一挑,将视线落在郑云深的脸上,他戏谑道:“若论年纪,郑公子更为的年轻,况且郑公子细皮嫩肉的,应该是很容易引起蝙蝠妖的注意的!” 郑云深抱紧了瘦弱的自己,他瑟瑟发抖道:“我长得跟个竹竿子似的,还皮包骨,她应该不至于看上我才对。” 安里笑嘻嘻道:“这可很难说呢,说不准,她就喜欢你这样的。你出门可得小心点,最好可别出门了!” 她的告诫,倒是让郑云深有了想法,他道:“那我就尽量不出门了……若是真的要出门,也要跟国师还有秦公子一同出门,也比较安全一些。” 此时,安里又不禁好奇起来,她问道:“对了,郑公子,你为何会待在祥瑞客栈呢?你不是说你的老家是在梨花村吗?” 郑云深无奈地摇头,道:“我来京城,是想要迎娶我的未婚妻的,只可惜,她家现在是京城的有名的富商,我的未来岳父,不肯让她嫁给我……而她呢,跟我没有见过面,仅凭一纸婚书,她也不会愿意嫁给我。” 安里对八卦还挺感兴趣的,她又追问道:“你们是指腹为婚吗?还有,你说的那位姑娘,你见过吗?” 郑云深提起那位姑娘,他瞬间眼睛发亮,兴致勃勃道:“是啊,我们就是指腹为婚,先前,我父亲救过她父亲,所以,就定下了婚约。而我就是偷偷地爬墙,见过她一面,所以,我才想要娶她为妻,她长得可真是我心目中的小仙女啊。只可惜,我不敢暴露自己,怕被她说我是无 耻之徒……而她爹又是个嫌贫爱富的主儿……” 提起这桩事儿,郑云深义愤填膺,他家虽然不富裕,可是还是能温饱的,并没有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 安里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指腹为婚的事情,她不禁同情起郑云深来,那个富商可真是言而无信呢,就这么转眼间就忘记这回事。 “好吧,你也挺可怜的……”安里颇为同情地看着郑云深,她又道:“可你这么在客栈住下去,你的盘缠应该会花光了吧?” 郑云深则是一脸感激地看向了别衡,他道:“所以,多亏了国师,能让我当他的探子,替他打听一些消息,如此一来,我也能有盘缠了!” 安里心道,别衡这个做法,也算是帮了郑云深一个忙了。 第525章 蝙蝠妖 别衡眸光幽深,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了郑云深,随即,他勾唇道:“今日,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这二十两银子,算是给你的酬劳了。” 郑云深欣然地接受别衡给他的银子,放入自己怀中。郑云深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作揖道:“多谢国师,我真是万分感激!”他就指望着,这些得来的银子,能支付那些住客栈的费用,顺便还能填饱肚子。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出去了。”郑云深悄然地退出了他们的客房。 安里则担忧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难对付的蝙蝠妖。这蝙蝠妖,能在一夜之间杀死三个年轻力壮的男子,证明战斗力还是挺强的。只怕这次凶多吉少。 她忧心忡忡道:“阿衡,这蝙蝠妖可不好对付,你该如何是好呢?况且,秦公子现在还身负重伤,他的灵力和修为没法一下子恢复正常。” 别衡扬唇道:“这两日,尤掌门恢复得差不多了,或许可以先让尤掌门先上。况且我已飞鸽传书给皇上,让他再派些人手过来。” 安里又是感到忧烦,毕竟,这大别国懂得玄幻之术的人,并不多,也就只有梵天派和渡法派的人,能发挥作用。 别衡像是看出了安里的担心,他忙安慰道:“好了,你别想太多了,我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不会去冒险捉拿蝙蝠妖的。那只蝙蝠妖的妖力非同寻常,我不会让自己深陷泥潭。” 安里握紧了别衡的手,点头道;“那就好,你可千万别去冒险,万一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我也不想活了……” 别衡听到这话,他备受感动,他也知道安里对他的那份心意,心中莫名的欢喜。 没过多久,安里就被别衡扶下了楼,她的脚其实也没那么疼,自己也是可以走路的,可别衡却是那么的无微不至,坚持要把她给搀扶下楼。 坐在一楼喝着清茶的赵凛夜,一看到别衡和安里这么亲密,就涌现出一股的醋意。赵凛夜越发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机会了。 是不是该趁早放弃呢?赵凛夜心中五味杂粮,他原本明亮的眼神,也瞬间黯淡了下来。 安里被别衡搀扶着,来到了姚凌霜的身边,她干脆坐在了姚凌霜的身边。 姚凌霜忙关心道:“小里子,你的脚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还很疼呢?” 安里露出一抹笑意,浅笑道:“还好,没骨折,只是破皮而已,休息两日就好了。”安里也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安里发现,不见秦若宸的身影,她便问道:“对了,秦公子呢?他是不是又去青松瀑布了?” 姚凌霜微微颔首,道:“是啊,你猜的没错,他一大早就跑去青松瀑布了,我根本都没来得及跟上他的脚步。他应该是天还没亮就出发的。哼,我明明跟他说,要去的时候,要记得带上我,可他还是这么避开我……” 安里皱眉道:“他其实也是为你着想吧,他是去修炼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应该不想让你跟他一块奔波。” 闻言,姚凌霜叹了一口气,道:“小里子,我觉得吧,他是不是喜欢像许姑娘那种类型的姑娘呢?温柔大方,仪态优雅……” 安里忙安慰她道:“你别多想,没准,他就喜欢你这一款的。” 姚凌霜愁眉不展,她别提有多伤感了,一段单方面付出的感情,让她感到十分的疲惫。此时,安里又问道,“国师大人,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总不能让蝙蝠妖继续猖狂下去吧?” 就在这时候,尤掌门从楼上走下来。安里瞧见,尤掌门神采奕奕,似乎比先前的精神更好了,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所以,尤掌门的状态会更佳。 “不如先找尤掌门商量一下吧。”别衡沉声道,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身灰色道士服的尤掌门的脸上。 尤掌门走到了别衡的身边,坐了下来。 “尤掌门,昨日又发生了三起连环案,都是跟蝙蝠妖有关,是齐哈禄和何巫师又开始行动了……”别衡对着尤掌门说道。 尤掌门眉头紧蹙,他捋了捋发白的胡子,勾唇道:“贫道也聊到,则齐哈禄和何巫师肯定不会轻易罢休。所以,在这几日,我冥思苦想,又翻动了几本我们梵天派的古籍,有看到一个比较古老的阵法,是可以引出齐哈禄和何巫师的。可以利用蝙蝠妖,把他们给引出来……” 安里不禁对尤掌门肃然起敬,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若是能把齐哈禄和何巫师一网打尽,那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姚凌霜眸光闪现一道亮光,她好奇道:“那您所说的阵法,又是什么阵法呢?” 尤掌门幽幽道:“叫擒魔阵法。不过,得需要五个人才行。我们这里,有国师,有我,若是再算上秦若宸,也三个人……” 火火忙举起小手,兴奋地自告奋勇:“我,还有我,也可以的!” 听到这话,尤掌门也有了主意,他说道:“唔,你的法术虽然不高,可是,若是能熟悉阵法,只要按照我说的来做,勉勉强强也可行的。” 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正是缺人之际。火火若是能奉献一部分的力量,倒是可以。 火火笑盈盈道:“好啊,我一定会努力地学习这个阵法的,只要师傅肯将阵法传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师傅的!” 尤掌门对火火也很了解,这个孩子,悟性极高,学习能力特别强,应该能很快融会贯通擒魔阵法。 安里却眉梢微蹙,道:“可是,光有你们四个人,还是不行,还缺一个人呢。” 别衡薄唇紧抿,随即,开口道:“我已经向圣上请求支援,圣上一定会派人过来的。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尤掌门可以先传授我们擒魔阵法……” 安里还是有些担心,她说道:“只是秦公子目前身体还没恢复,只怕很有难度。会不会影响这个法阵呢?” 第526章 研习擒魔阵法 尤掌门沉吟片刻,道:“火火昨夜有跟我说过了,他这几日,应该都在青松瀑布修炼,依我看,我可以把阵法都写下来,让他在边修炼的时候,边参透这个法阵。到时候,就可以上场了。” 这一切,都在尤掌门的考虑中。 安里稍微放心了些。只是,这段蓄势待发的时间内,只怕蝙蝠妖会继续作妖,会牺牲一些无辜的生命。 “哎,希望,这段时间内,蝙蝠妖能少出动,别害死其他人了……”安里叹息道。 “对于那种妖物来说,不作乱,那就不叫妖物了。不过,我们也只能先这样了。”姚凌霜也说道。 别衡站了起来,他道:“我还是去看一下命案现场吧,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若是寻常时候,安里肯定会跟着别衡一块去,只是,她现在脚受了点伤,不适合这么奔波。 火火却扯住别衡的衣角,劝道:“可是,你不是要学习那个擒魔阵法吗?若是去看了命案现场,不就减少了一些时间了?” 安里也点头道:“是啊,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况且那个郑云深也说了,那凶手就是蝙蝠妖,那三起命案的死者的死相都一样,所以,你即便是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新的突破吧。” 在他们的劝说下,别衡只好作罢,他坐了下来。随即,尤掌门便让姚凌霜的丫鬟庄妍帮忙备好了笔墨纸砚,写下了擒魔阵法的具体内容。 “唔……你们仔细看一下这些阵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尤掌门开口道。 安里虽然不参与这个法阵,可她也仔细地读了一遍,她发现,自己还真的没有学习玄幻之术的天赋,怎么看都看不懂呢。 也罢。那还是安安静静的吃瓜好了。安里坐下来,拿起了瓜子,专心地磕起了瓜子。 别衡和火火倒是提出了几个的问题,而尤掌门则指点一二,让他们瞬间领悟了些。姚凌霜心里还惦记着秦若宸。 于是,姚凌霜便对尤掌门说道:“尤掌门,秦若宸还在青松瀑布,不如,我先把这一份擒魔阵法送过去,让他早一点看到……” 安里听到这话,不免觉得好笑,这姚凌霜应该是整颗心都放在了秦若宸的身上,她应该是想要去见秦若宸吧。 “好吧,那就有劳姚姑娘了!”尤掌门点头同意。 姚凌霜便拿着那擒魔阵法,走出了客栈的大门。在姚凌霜走后,安里更加觉得无聊了,她又听不懂别衡他们说的东西,只好低头嗑瓜子了。 这一天,倒是过得很快。到了夜里,星辰漫天,月光皎洁,秦若宸和姚凌霜才回到了客栈。 安里正在吃着米饭,配着大鸡腿、猪肝炒青椒,还有一盘青菜,她一抬头,便看到秦若宸和姚凌霜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若宸哥哥,方才那个臭流氓摸我的手,你是不是很在意呢?你快告诉我啊!”姚凌霜追问道。她不依不饶地拦在了秦若宸的面前。 “你真的很无聊,我不想回答你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秦若宸冷着脸道。他对姚凌霜依然是冷若冰霜,像是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似的。 姚凌霜秀眉紧蹙,她张开双臂,挡着秦若宸,逼问道:“你快说,你若是不说的话,我就不放你吃饭!看你能耗到什么时候。” 秦若宸瞥了一眼姚凌霜那白皙的脸庞,他索性坐在了隔壁桌,并没有坐到别衡和安里他们那一桌。 “好吧,你还真是执拗!”姚凌霜拿他没办法,有些人,你还能从口中撬出点东西,可是,秦若宸的嘴巴实在是太严实了,根本很难套出他心中所想的东西。 而秦若宸自己点了道菜,配着白米饭吃了起来。 火火跑了过去,给秦若宸送了个大鸡腿,又问道:“若宸哥哥,你今日学习擒魔阵法,有没有进步呢?” 秦若宸眉梢微扬道:“我已经把那些内容全部背下来了,等明日再好好地探究里面的奥秘。” 安里顿时放心了些,最起码秦若宸和火火他们都还算靠谱的,学习能力也很强。至于别衡就更不用说了,以前别衡当皇帝的时候,每日都日理万机,批阅奏折,这点阵法的内容对他来说根本不算是难事。 安里又好奇地问道:“国师,依您看,皇上会派什么样的人给我们呢?”安里不禁对那个神秘的人,感到好奇。 “这个嘛,我认为,不是梵天派的弟子,那就是渡法派的弟子,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别衡勾唇道。 “嗯,这倒是,这大别国嘛,也就只有这两大门派有研究玄幻之术了,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了。”安里若有所思道。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第二天的黎明又悄然的降临。 只是,安里在吃早膳的时候,却听见了郑云深带来的不好的消息。果然,如他们所料,这蝙蝠妖昨夜又作乱了,蝙蝠妖居然又咬死了三个人。 “你们是没看到,那死者死得多么惨啊,眼睛瞪得老大,那是死不瞑目啊!还有,他们都长得很英俊,都是美男子啊!可惜可惜……啧啧啧……”郑云深不停地摇头叹息。 安里喉咙发紧,她扯了扯嘴角,道:“郑秀才,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每回给我们带消息,你怎么都专门挑在我用早膳的时候呢?严重的影响了我的食欲!” 安里本来吃着鲜肉包子,吃得还津津有味的,可是呢,一听见郑云深给他们提供的这些坏消息,尤其是对那些死者的形容,她就半点食欲都没有。 差点就把那些吃过的东西给吐出来…… 郑云深摸了摸后脑勺,他悻悻道:“这是因为,我每回都是一大早出门,等我打探完消息回来客栈,赶巧就碰到你在吃早饭……” 郑云深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回来的时候,刚好和安里的吃饭时间撞上了。 此时,安里见郑云深满心的愧疚,她便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并不是真的在怪你,还得多谢你每次都这么跑腿,也够辛苦的。” 第527章 大蓬国的捉妖师 郑云深笑了笑,他发现原来安里也只是跟他开玩笑罢了。 安里看到郑云深,便想起来,昨日郑云深跟他们提起过的一纸婚约的事情,安里的八卦之心,又熊熊燃烧起来,她凑近了些,好奇道:“郑公子,对了,你说的那个富商的女儿,她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还有,你见着了她没?” 闻言,郑云深认真道:“她的芳名是叫柳凤依。我倒是想见她,可惜还是见不到啊。”郑云深提起这事儿颇为无奈。安里想帮他,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担心蝙蝠妖会做乱,也顾不上掺和儿女情长之事。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踏踏的马蹄声,马蹄声一下子就停了下来,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他们是两位身材修长,个头瘦高的男子。 安里自然认得其中一个便是沈敖,是先前跟他们一块负责执行任务的暗卫,许久没见沈敖倒是胖了一圈。另外一名男子,安里则不认得。 此人长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菱角分明,黑色瞳孔深邃又迷人。他手持一柄神剑,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样子。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安里心存疑惑,沈敖已经带着那名身穿蓝衣的男子走到了别衡的面前。沈敖对着别衡,毕恭毕敬道:“国师,这位名叫独孤询。是来自大蓬国的捉妖师。皇上为了让你们早日解决齐哈禄和何巫师,便向大蓬国提出了支援的请求。大蓬国的国主这才派人过来……” 居然是大蓬国的捉妖师!这下子可厉害了!安里心中燃起了希望,有了尤掌门的擒魔阵法,再加上这位独孤询,那肯定势不可挡,必定会让那几个贼人和妖物束手就擒。 “在下独孤询,见过大别国的国师!”独孤询双手抱拳,向别衡施了个礼。 别衡微微颔首,道:“嗯,在下别寒,接下来这几日,将有劳独孤公子了!”别衡也显得十分的谦逊有礼。 “这位是……”此时,独孤询的目光落在了尤掌门的身上,只因为他瞧见尤掌门仙风道骨的样子,似乎是深藏不露。 尤掌门的嘴角挽起一抹微笑,他勾唇道:“贫道乃是大别国梵天派的掌门,尤柳。有幸能见到大蓬国的捉妖师独孤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独孤询眉梢微扬,道:“你听过我的名字?” 尤掌门点头,笑道:“是啊,大蓬国近年来,年轻一辈奋起,而你的名字,还有唐厉的名字,都流传到了我们大别国。我们大别国最缺的,就是像你们这些对玄幻之术感兴趣的有志青年……” 独孤询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们大蓬国,人才济济,我跟唐厉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要论资历还有灵力修为,还是你们这些前辈更胜一筹……” 两人客套寒暄了一会儿,他们才开始讨论正题。安里听不懂他们所讨论的擒魔阵法,只好在旁边边嗑瓜子,边打瞌睡。 “这里还有点疏漏,依我看,应该再加一道静心符咒!”独孤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唔……这倒是可以!独孤公子的想法,果然是新颖,而且,刚好能防止出现纰漏。”尤掌门立马同意了独孤询的提议。 这时候,外面出现一道美丽的倩影,安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只见许潇潇穿着一袭水蓝色的薄纱裙,走了进来,她的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 “诸位,我又来了,我给你们送来了芙蓉糕,希望你们能喜欢!”紧接着,许潇潇便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一盘芙蓉糕给端了出来。 姚凌霜见状,她勾唇道:“只可惜,若宸哥哥不在这里,他是吃不到这么美味精致的糕点了!” 此时,许潇潇便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可以跑一趟,我把芙蓉糕送去给他吃吧!” 一听这话,姚凌霜急了,她忙道:“不必劳烦许姑娘了,我昨天答应过若宸哥哥,要去给他送一个东西的,我待会正好要去,就顺便把芙蓉糕给带过去。” 说罢,姚凌霜还真的怕许潇潇会抢先一步,赶去青松瀑布。她便拿了一条干净的素帕,包了几块芙蓉糕,打算出发送去碧灵山。 安里见姚凌霜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心中暗自觉得好笑。姚凌霜对秦若宸的爱意,是那么的浓烈。而反观之,许潇潇则是矜持许多。同样是爱,可是,许潇潇这般的内敛,只怕很难能得到秦若宸了…… 不过,安里并不打算帮谁了。毕竟这两位姑娘,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秦若宸选择谁,那都是秦若宸自己的事情。 待姚凌霜走后,许潇潇的表情有些黯然伤神,她也想去见秦若宸来着的,只可惜,中间还隔着一个姚凌霜,她即便是喜欢,也不能直接表露出来。 为了要赶走自己哀伤的情绪,此时许潇潇抬起头来,她本想跟安里他们聊一聊蝙蝠妖的事情。 许潇潇抬眸,便瞧见,客栈里竟多了两个陌生的男子,正跟别衡还有尤掌门交谈甚欢。许潇潇不好打断他们的谈话,她便开口问了安里,“小里子,这两位公子,是何许人也呢?” 安里微微一笑,回道,“这位身穿白衫的少年郎,便是跟随在皇帝身边的暗卫,他的名字叫沈敖,至于另外一位,他则是来自大蓬国,他名叫独孤询。他可了不得了,是位捉妖师,法力无边!” 听到安里的介绍,许潇潇不禁对这位名叫独孤询的人,产生了好奇。她自己不会玄幻之术,所以,也便对擅长玄幻之术的人感到敬佩。 此时,独孤询也注意到了许潇潇那道柔和的目光,他忍不住朝着许潇潇看了一眼,本是不经意的一瞥,可是独孤询的心跳却骤然加速,生平还是第一次,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心动不已。这女子眼神清澈无比,犹如一汪清泉,叫人神往。 只是,独孤询不敢表现出来,他还是强作淡定,他又继续跟其他人讨论下去。 第528章 追踪蝙蝠妖 “好了,这一切都这么敲定了!”别衡沉声道。 “只可惜,秦公子还在休养生息,怕是没那么快能进行这个擒魔阵法……”尤掌门捋了捋胡子说道。 “无妨,磨刀不误砍柴工,还是等过两日也不迟。”别衡眸光幽深,他也相信秦若宸应该很快就能恢复,秦若宸的玄幻之术还是挺强的,秦若宸身上还有不少渡法派的法器,绝不能缺少秦若宸这一有利的一员。 “嗯!我们的阵容还算强大,应该可以找得到何巫师和齐哈禄的行踪。”尤掌门对他们还有信心。 火火却皱着眉头,他小脸忧郁,道:“我担心我会给你们拖后腿,我还是多研习一下这擒魔阵法吧……” 安里能明白火火的心情,换成是她担负起这种重任,她也没把握自己能顺利完成这样的阵法。她拍了拍火火的肩膀,鼓励他道;“那你这几日可得好好地勤加练习,可不能丢脸哦!” 火火连忙点头,道:“好!”他说完又捧起了那写有擒魔阵法的纸张,仔细研习起来。 如此过了两日。到了第三日。夜色悄然降临,月光皎洁,大地也被笼罩着一层清冷的夜光,街道无比的静谧…… 这一日,正是别衡他们决定要用擒魔阵法追捕齐哈禄和何巫师的日子。 在祥瑞客栈,烛火摇曳。安里扯着别衡的衣袖,恳求道:“哎呦,我的脚都恢复正常了,我想跟你们一块!” 别衡脸色平静,一脸严肃道:“不行,此番凶多吉少,你若是去了,我们还得考虑你的安全。只会让我……我们分心。” 别衡想着,若是安里去了,他就多了一个牵挂,对他来说,安里的生命比自己的命还要珍贵。 “好吧……”安里见别衡如此的坚决,只好这么说。 不过,她心里想着,自己要偷偷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看个究竟。况且有这么厉害的擒魔阵法,她相信,应该能保护得了她。 “我也想去!”姚凌霜大声喊道。今夜的行动,许潇潇并没有来参与,许潇潇还得处理镖局中的事情,所以,姚凌霜还想趁这个机会,跟秦若宸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秦若宸面色冷峻,他冷冷道:“你就别去添乱了,我们还得保护你。你去只会让场面更加混乱……” 姚凌霜看到秦若宸这么说,也不敢多吱声了,她只怕秦若宸会生气。 独孤询笑了笑,道:“我听姑娘的口音好像不是大别国的人啊。” 闻言,姚凌霜浅笑道:“独孤公子猜对了,我是蛮荒国人……你是千里迢迢从大蓬国赶过来支援他们,我则是从蛮荒国跑来,支持他们的…… “哦?你居然帮着大别国的人,来追捕你们蛮荒国的齐哈禄和何巫师?”独孤询感到不可思议。 姚凌霜笑了笑,她那双澄净的眼眸,看向了秦若宸,若不是因为秦若宸,她也不会如此。 秦若宸见到姚凌霜和独孤询交谈甚欢,他不免皱了皱眉,道:“好了,言归正传,还是先来找出蝙蝠妖的踪迹吧。” 只有先找到蝙蝠妖,才能跟着蝙蝠妖,通过那擒魔阵法,找到何巫师…… 别衡拿起了一根蝙蝠的毛,这根毛很细小,若是不仔细看,压根没法看出来。那根毛,犹如针尖似的。这还是郑云深提供给别衡的。多亏了有郑云深,很多有价值的信息都是从他那里得知的。 彼时,火火开始使用那追踪法器。他双眼紧闭,念动了口诀。追踪法器开始震动起来,它向外飞了出去。 别衡眸光微动,他冲了出去,跑在了最前面。而火火则是紧跟其后,这几日来,火火也训练出了腿力,只不过,火火不能跑太远,他只能短程的跑。尤掌门和独孤询他们也追的很急…… 安里和姚凌霜对看了一眼,随即,安里小声地对姚凌霜勾唇道:“对了,我们还是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吧!” 姚凌霜连连点头,她轻声道:“我也正有此意!快走!”姚凌霜是担心秦若宸他们会碰到什么麻烦,所不定自己还能帮上秦若宸的什么忙。 她们便悄悄地跟着别衡他们,不敢离他们太近。 而此时,别衡发现了墙角里,还躲着人影,他停下脚步,沉声道:“后面有人在跟踪!” 秦若宸也发现了,他只不过不想浪费时间停下,不过,既然别衡停下来,他也就跟着停下来。 别衡对着后面的人影喊道;“快点出来吧!”他的视线落在了墙角处,安里心头一震,她就知道凭借着自己和姚凌霜这种拙劣的跟踪,肯定会被发现的。 安里只好默默地走出来,姚凌霜也跟着现身了。别衡有些无奈,不过既然她们想跟,别衡也懒得再阻拦了,他也知道安里向来很固执,既然她决定的事情,即便是劝也劝不了。 “好了,你们想跟着,就跟着吧!”别衡敛了敛眉道。他是不赞同她们去的,可是都已经被她们给跟过来了,现在让她们回去,反而会有危险。 一行人都跟在追踪法器的后头,这一回,追踪法器居然朝着一处宅院飞了过去。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她根本就不会轻功,自然也没法跟他们一样从墙上翻过去。 “姚姑娘,你跟小里子就在这边等着,我们几个人进去就好!”别衡转过头去,对着姚凌霜叮嘱道。 姚凌霜望着那高高的墙,她倒是可以飞得进去,可是嘛,这里危机四伏,她也不好放着安里不管,她便点头答应了,“好,那我就跟小里子在此候着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姚凌霜担心的是秦若宸。 彼时,他们飞入了高墙内,只见庭院里安静得可怕,别衡竖起了耳朵,他隐约觉得这蝙蝠妖就在这附近,只可惜,别衡对妖物研究得不深。而独孤询和尤掌门、秦若宸三人则同时朝着庭院里的一棵枝繁叶茂的玉兰花树望去。 第529章 罩天法器 别衡心中一惊,莫非那蝙蝠妖是躲在这棵大树上?!随即,别衡猛地抬起头来,他看到了树枝上,竟挂着一个人!还是长发飘飘的女子! 那女子,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眼瞳竟然是琥珀色的!只不过,她的牙齿十分的尖锐,双手,并不是像正常人有纤细的手指头,而是有爪子!像是蝙蝠一样的爪子!最离谱的是,蝙蝠妖的身后还长了一双的翅膀,好像跟蝙蝠相差无几。 那一双娇媚的眼眸阴森森地盯着别衡,好像是暗夜里的杀手似的,渗人而恐怖! “这就是……蝙蝠妖……呜呜……长得好吓人啊!”火火吓得直打哆嗦,他抱住了别衡的腿,脸色惨白。 “嘘嘘嘘,小声点,省得惊动这府邸的人!”别衡小声说道。 火火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还在想要如何的对付这只蝙蝠妖。这时候,独孤询和秦若宸同时从怀中掏出了各自的法器。而他们的动作比较快,尤掌门见有这些年轻的一辈在,他也就可以省心一点,不打算动用法器。 秦若宸抬眉,望向了独孤询手中那一个长得像是茶壶似的法器,这法器,秦若宸听说过,据说大蓬国的独孤询最擅长的是镇魂法器,镇魂法器长得像是个紫砂壶,而镇魂法器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幽香,可以让妖物丧失妖性,换句话说,也就是能使妖物暂时放弃对人的进攻。 镇魂法器的效果,就是让妖怪,只能防守不能进攻! “独孤公子,你手上拿着的可是镇魂法器?”秦若宸饶有兴趣地问。 “嗯。那秦公子手上拿着的又是何物?”孤独询又挑眉问道,只因为他还没见过长得如此奇怪的法器,那秦若宸手中的法器,竟然像是一个畚箕…… 秦若宸笑着回道,这叫罩天法器,若是动用此法器,它就会在方圆十里内,形成一张大网的屏障,叫妖物无法逃脱,只能在此范围内活动!” “呵呵,居然有如此实用的法器,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独孤询笑意更浓。他向来痴迷于法器,今日能看到他所没见到过的法器,也是让独孤询心中欢喜。 “独孤公子,不如我们来比比看,看谁的法器比较厉害!”秦若宸眉梢上扬道。 “好啊,我倒是很乐意接受这样的挑战!”独孤询跃跃欲试,他已经很久没能体会到这种刺 激的感觉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那只蝙蝠妖竟从树上飞起,身影飘然,它飞出了高墙之外。 “看!它飞走了!都怪你们,居然还有心情聊天!”火火急得直跺脚。 “无妨,飞出去更好,反而不会对这户人家造成影响……”别衡处乱不惊,他的嘴角依然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似的。 别衡抱起了火火,他迅速地飞出了高墙。秦若宸和尤掌门等人都紧紧地跟着他们的步伐。 宅院外面,安里和姚凌霜还觉得奇怪,看到一只长得诡异的妖物飞出来。她们又瞧见别衡他们也从墙的那边飞出来…… “啊?怎么又要飞,我也太倒霉了吧,我根本追不上你们啊!”安里万般委屈,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随心所欲地动用武功。 “所以国师才让你别跟来啊,哎,现在我也只能保护你了……”姚凌霜嘟囔道。 “你跟我半斤八两吧,秦公子不是也让你别跟过来,你的武功也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安里也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姚凌霜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她的武功确实不咋滴,而且也不会什么玄幻之术,不然她就可以帮助秦若宸了。 如今,这种局面,她也只能陪在小里子的身边了。 “好了,我们就别互相嫌弃了,我们还是看看,能不能追上他们的脚步……”姚凌霜勾唇道。 “依我看,蝙蝠喜欢漆黑的林子,它在宅子里,是为了袭击人,可如今它被别衡他们给发现了,它肯定会往林子里躲……”安里分析道。 “那会去哪个林子呢?”姚凌霜纳闷道。 安里望着他们所追的方向,猜想着,蝙蝠妖最有可能会躲的地方,很有可能是牛角林。她勾唇道:“应该是牛角林,我们只要往牛角林追过去即可。我知道有一条捷径,我带你一块走!” 姚凌霜一边跟着安里跑,一边又问道:“小里子,要是他们不在牛角林,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安里嘴角上扬,笑道:“即便如此,也不要紧,反正他们本来就不想让我们追着他们……” 安里只是抱着一丝的希望罢了。能追上便好,追不上,她们也不吃亏。 月光朦胧,安里和姚凌霜来到了牛角林,置身于牛角林里,一阵寒风吹来,吹动她们的衣角,安里紧紧地盯着那条蜿蜒的小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现在这里。 忽然,一阵飒飒的声音响起,安里忙拉着姚凌霜躲在了大树后面。 是蝙蝠妖,后面还跟着别衡和秦若宸他们! 安里庆幸自己的推断果然是正确的,那蝙蝠妖果然是朝着牛角林这边飞来。 “蝙蝠妖!你逃不掉的!”秦若宸冷声呵斥道,随即,他举起了手中的罩天法器,从怀中取出了一道黄色符咒,他捏着符咒,念动了口诀,将那符咒给点燃到了法器上。 漆黑的林子,闪过一道火光,那罩天法器,开始有了反应,它飞升到了半空中,不停地旋转着。而此时,罩天法器竟越变越大。 独孤询抬起头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罩天法器,看到那个畚箕一样的东西,慢慢的变大,变得越来越大,像是一个巨大的网,罩在了他们的上方。 那只蝙蝠妖本想往更远的地方飞,不料,蝙蝠妖竟被拦住了,它拼命地往前撞去,可还是被弹了回来。 蝙蝠妖飞腾了几下,它见逃不过,便硬着头皮迎战。它率先朝着火火这个战斗力最低的人进攻,它张开嘴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向着火火的脖子进攻。 第530章 混世权杖 别衡举起了宝剑,他一手抱着火火,一手挥动宝剑,往蝙蝠妖的手臂挥了过去。而一旁的秦若宸也举起了桃木剑往蝙蝠妖的后背劈了过来。 蝙蝠妖见势不妙,它连忙往它的左边闪了一下,成功地避开了他们二人的袭击。 “天人合一,道法合一……”那独孤询念动了口诀,他手中的镇魂法器忽然凝聚了天地间的灵气,像是一个香炉似的,散发出许多的烟雾…… “哼,蝙蝠妖,让你尝尝镇魂法器的厉害!”独孤询冷笑道,他的黑眸浮现出一丝森冷的光芒。 这镇魂法器对蝙蝠妖真的起到了作用,蝙蝠妖开始出现了错觉。它不去攻击人,反而是往那大树飞了过去,采取了消极的战斗模式,只避开战斗,并不迎战。 彼时,尤掌门目光凛然,对着众人喊道:“开始布阵!”尤掌门说的‘阵’,自然是指擒魔阵法。火火立马站到了尤掌门的南边的位置,独孤询则站在了尤掌门的北边。别衡和秦若宸则是分别站在了西边和东边。 安里的视线紧紧地别衡的方向,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别衡他们能顺利追踪到齐哈禄和何巫师的下落。 擒魔阵法开始了,一道白光闪现,安里抬起头来,发现四周,狂风大作,卷起了一地的尘土,连同地上的枯枝落叶也被卷起来。 安里被这强劲的风,吹得睁不开眼睛了。她听见那山间的树木被狂风吹得阵阵颤栗。安里还是透过了指缝,看到了别衡他们依然在念动口诀。 别衡和秦若宸他们都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法器还有符咒。秦若宸拿着的是一个铃铛之类的法器,别衡拿的是一把类似于方天画戟的法器……安里不懂那些到底是什么法器,只觉得很牛逼哄哄的样子。 “吱吱吱……”蝙蝠妖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它从树枝上掉落下来,在地上不停的打滚,翻腾。 像是走火入魔似的,不停地在挣扎着,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可怖。安里紧张地望着蝙蝠妖,她看到蝙蝠妖的头顶好像有一团耀眼的赤色光芒。 那是什么? 安里不免好奇起来,只见,那赤色的光芒中,浮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袍,脸上戴着牛头面具,因为戴着面具,所以,压根看不清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应该就是何巫师了!”姚凌霜指着那光芒中的那道戴牛头面具的人影。 “那他现在是在何处?”安里吃惊地问。她看到,那头戴牛头面具的男子,正坐在一堆石头子的正中央,手里还拿着一根类似于权杖的东西…… 这造型啊,不知为何让安里想起了白蛇传里面的法海……安里来不及多想,她看到了那只蝙蝠妖还是发出了痛苦的喊叫声,甚是可怜。 清朗的夜空此时也变得渐渐模糊,那轮皎洁的圆月的周围好像起了一层朦胧的黄色光晕。 安里很是好奇,到底要如何寻找那何巫师的下落。 只听见尤掌门的身体一颤,嘴里发出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这座林子的北方……有水源的地方……” 像是受到了什么的指引似的。 法阵忽然停了下来,别衡抱起了火火,往那林子深处飞去,而秦若宸和独孤询也急忙飞身而起,不约而同的往林子的北方飞了去。 “啊,你们要去哪里啊?”姚凌霜忙大声喊道。 “你和小里子乖乖的待着别动,等我们回来!”尤掌门对着姚凌霜她们喊道。 “可是……这只蝙蝠妖还在这儿啊!”姚凌霜哆哆嗦嗦道。 “依我看,蝙蝠妖好像失去了攻击能力,应该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才对。”安里皱着眉头道。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只蝙蝠妖,可怜兮兮地搭耸着脑袋,那双丑丑的翅膀,也无力地搭耸下来,像是一个失去了任何法力的可怜虫。 姚凌霜这才安心,她焦急地望着那树林的深处,只希望秦若宸他们能够顺利归来。安里也忐忑不安,她有种预感,别衡他们应该能顺利地找寻到何巫师的下落,只不过,能不能把何巫师给杀死,这倒是个问题。 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个景象,那个何巫师,应该是个很难对付的主子。 再说另一边,别衡和秦若宸他们已经追踪到了那石头堆砌的地方了。果然,在石头的包围里,有何巫师的身影。 那人戴着牛头面具,手里举着一把高高的金色权杖。别衡厉声喝斥道:“何巫师,你胆大包天,居然在我们大别国兴风作浪!” 何巫师仰头大笑,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哈哈哈!国师,你们果然还是追来了,我早就料到会跟你们对决!你们能追踪到我的踪影,可不代表你们又本事打败我!” “哼,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大言不惭!”独孤询冷笑道,他从后背拔出了他所佩戴的长风剑,随即,独孤询右手执剑,对着那狰狞面孔的眉心直接刺了过去。 何巫师却从容淡定,他纹丝不动,只用权杖对着地面重重地一击。 “砰”的一声,那地面卷起了巨大的气流,将独孤询给弹开了。独孤询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弹了一下,他节节败退,差点就撞到了后面的大树上。 好在秦若宸及时地扶住了他。 “好强的法力!”就连经验老道的尤掌门也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惊叹声。 “那我们该怎么办?”火火泛起了嘀咕,他小小的脑袋,竟装了大大的疑惑。火火涉世未深,还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而此时,尤掌门则提醒火火,“火火,何巫师手中持有的法器,名叫混世权杖,你回忆一下,你所看过的渡法派的古籍,可否有提到过,该如何应对这一混世权杖!” 火火眉头紧皱,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让他回忆古籍上的内容,还真的是难倒他了,不过,谁让他是研读过那些古籍的人,他的玄幻之术不强,只能靠背那些古籍来混饭吃了。 第531章 臭烟蛋 别衡咬着牙,他不甘心被这个何巫师所牵制,他举起剑来,“看剑”别衡一声大喝,一道金光闪烁,他纵身一跃,跳到了何巫师的前面。 别衡用剑去刺何巫师的胸口。 可毫无疑问的,他这么做根本没有半点效果,那混世权杖的威力太过强大,他这一剑,被权杖发出来的强大气流给震了一下…… “小心!”秦若宸大声喊了一句。可已经迟了,别衡的胸口被气流给打了一下,他整个人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别衡的嘴角流出了几滴血,他脑袋发昏,耳朵嗡嗡嗡地响,这一击,他被重伤了。别衡强忍着胸口的疼痛,他抬起手,用手背把嘴角的血迹给抹了去,这个何巫师并非等闲之辈,而何巫师手里的权杖,更是厉害,压根无法近身。 有了那样无敌的法器,只怕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何巫师的对手。没碰到齐哈禄,光是这个何巫师就够令他们给折腾的。 秦若宸不甘心,他又支撑着身子,从怀中掏出了另外一个法器,这法器,名叫布袋法器,他想要用布袋法器,把何巫师手里的那根混世权杖给收到这布袋法器里。 秦若宸捻了一道红色的符咒,燃在了那布袋法器上。那布袋法器正准备发动威力,哪知道,何巫师已经识破了秦若宸的意图,何巫师用权杖一挥,一团巨大的金色气流,伴随着一股疾风,往秦若宸这边滚了过来。 “啊——”秦若宸被击中了,那布袋法器被击落在地上,还没使用,竟裂开了一道缝。就连秦若宸的身体也被那气流击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秦若宸只觉得手和脚都动弹不得,好像被千斤顶压住似的。 这一回,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正在众人忧愁之际,火火忽然大声喊道:“我想起来了,这混世权杖,属于火系法器,得用水……嘿嘿,刚好我的童子尿,可以派上用场了!” 别衡有些怀疑,他疑惑道:“你确定你的童子尿可行吗?” 这可是战场,可不是在开玩笑的。 独孤询也若有所思道:“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这还得靠火火了!” 何巫师见状,他大声怒喝道:“哼,想打败我,没那么容易!看看我的厉害!我先杀了这个小娃娃再说!” 何巫师手握着权杖,他的脚步在移动。这速度极快,叫人眼花缭乱。还好,火火的身上带有一个秘密武器,这是安里之前塞给火火的,说是要给他防身用的。 “哼,让你瞧瞧这臭烟蛋的威力!”火火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类似于鹅蛋般大小的东西,他用力地拉了那颗‘鹅蛋’的绳子。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颗‘鹅蛋’自己爆炸开了,散发出一股厚厚的浓烟。这浓烟不光是阻碍人的视线,更重要的是这鬼东西特别的臭,像是坏掉的臭鸡蛋,又像是那牛拉出来的粪便……不堪入鼻,臭气熏天! “咳咳咳!这是什么狗屁味道!”何巫师捂住鼻子,他真恨不得他自己戴着的牛头面具是有挡住鼻孔的…… “嘿嘿嘿,这是我娘亲给我的臭烟蛋啊!这可是她独家研制出来的秘密武器呢,你很荣幸,你还是我第一个使用的目标对象呢!”火火笑嘻嘻道。 火火说完这句话,他根据何巫师说话的声音,推断出何巫师所站的位置,他立马冲到了何巫师的面前,冲着何巫师手中的那根混世权杖,尿了一泡的尿。 滋滋滋……何巫师听见了这奇怪的声音,又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只觉得哪里不对劲,隐约中,何巫师看到了火火那张稚嫩的脸庞,近在咫尺! 何巫师举起混世权杖,打算对着火火发动攻击。 尤掌门离火火很近,他看到何巫师准备对火火下手,一时间,尤掌门飞身前进,他抱住了火火,飞到了更远的地方,稳稳地落在了树枝上。 何巫师发现做自己的权杖,居然还真的失去了功效,完全发挥不了功效了。这权杖若是沾了童子尿,还得在太阳底下晒上三天才能使用。 这种危急的情况下,混世权杖失去了功效。 何巫师见局势不利于他,便准备逃离此处。此时,火火所使用的臭烟蛋已散去了许多,能看得清楚眼前的景物了。 独孤询定睛一看,看到何巫师飞身而起,应该是要逃跑的迹象。 “休想逃走!”独孤询大喝一声,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那把利剑,往何巫师的身上劈了过去。何巫师眸光微动,身形闪了一下,他虽然没被砍成重伤,可他的手背竟被那剑刃给划伤。 何巫师没顾得上疼痛,他捂住手,飞身而去。 独孤询正欲要追,何巫师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对着后面的独孤询撒了一下,独孤询急忙用手捂住口鼻。 那何巫师便趁机逃之夭夭,只剩下这寂寥的夜色。 独孤询皱着眉头,他遗憾的是,自己还是欠了些火候,没能把何巫师给抓住。 火火昂起头来,对着独孤询大声喊道:“独孤哥哥,你没事吧?没受伤吧?”火火的话里,透出了担心,他瞧见那一击似乎还挺严重的。 独孤询摇头,有些无奈道:“我没受伤,只可惜,让何巫师给逃走了。” 这何巫师这么难抓,也让别衡感到头疼。他捂住了胸口,想回去找安里,只是,别衡受了伤,他走的脚步太过慢了。 火火急忙追上别衡的脚步,忙扶住了受伤的别衡,他紧张道:“国师大人,您没事吧?要不要紧啊?” 别衡脸色惨白,他抬眉道:“无妨,这点小伤,还伤不到我。我们还是快点回去看小里子吧!” 司徒询见秦若宸也受了伤,便走过去,准备去扶秦若宸,“你受了伤,还是我来扶你吧!” 可秦若宸一向比较固执,他也不想让司徒询看低了他,便拒绝了司徒询的好意,他闷声道:“我自己还能走路,不必了!” 第532章 火火立功 司徒询看得出来,秦若宸是为了面子,才不想让他搀扶的。司徒询便放慢了脚步,跟在秦若宸的身边,若是秦若宸支撑不住,还可以帮他一把。 彼时,别衡走得比较急,他方才为了追踪何巫师,把安里丢在了那边的林子里,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况且,蝙蝠妖也在那里,也不知道蝙蝠妖会不会忽然又恢复妖力。 等到别衡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看到安里的身影,她好像在跟姚凌霜玩什么石头剪刀布。 安里抬起头来,她看到了别衡也站在了她的面子。 “小里子,你没事吧?那只蝙蝠妖呢?”别衡忙问道。 “我没事,我们用树藤,把蝙蝠妖给绑起来了,它好像因为受到独孤询的镇魂法器的影响,都不会对我们产生攻击。”安里回答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们受到威胁。”别衡剑眉微蹙道。 “额,你要是真的担心我们,方才就不会把我跟姚姑娘给丢在这里了。”安里小声埋怨道,她还害怕那蝙蝠妖会对她跟姚凌霜下手,所以,安里便跟姚凌霜壮着胆子,趁着蝙蝠妖意识混乱失去战斗力的时候,把蝙蝠妖给绑起来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一心想追捕何巫师,就忽略了你的存在。”别衡说着,他感觉胸膛还隐隐地作痛。 安里瞧见别衡的脸色不对劲,她皱眉道,“你是不是受伤了?对了,何巫师呢?你们有把他给杀了吗?” 别衡眼神闪过一丝的黯淡,他摇头道:“我这是小伤。哎,可惜的是,我们并没有击败何巫师,被他给逃走了!他的法术很高,而且,他的法器不容小觑,若不是火火用童子尿把他的法杖给牵制住,让混世法杖失去了功效,只怕,我们所有人都要丧命于他的手上了。” “蛤?童子尿?用童子尿居然还可以有这样神奇的功效?”安里诧异不已,她先前也只是从电视剧上,看到一些比较强大的妖物,会害怕童子尿,没想到童子尿对法器也会奏效。 “嘿嘿,我可是从渡法派的古籍上看到的这一解决之策。小里子,你应该夸夸我!”火火嘚瑟地说着,他圆溜溜的小眼睛里,还闪过一丝的自豪。 安里摸了摸火火的脑袋,夸赞道:“是是是,火火,你这回呀,算是立了功了!” 火火和安里说话间,秦若宸还有司徒询、尤掌门都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姚凌霜抬起头来,她惊讶地看到秦若宸的身上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走路还颤巍巍的,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若宸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姚凌霜急忙朝着秦若宸奔了过去,她急忙扶住了秦若宸。 秦若宸却冷着一张脸,拒绝了她的好意,“你不用扶着我,我还死不了,可以自己走路!”他一直都是好面子的,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司徒询,他跟司徒询的年纪相仿,可是人家司徒询却毫发无损,他身负重伤,这让秦若宸的面子挂不住。 然而,姚凌霜却执意要扶着他,她担忧道:“我看你伤得不轻呢,还是让我扶着你吧!” 司徒询在旁边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道:“秦公子,你还是挺幸福的,还有姑娘为你担惊受怕。像我嘛,我一直都是孑然一身,都没有女人为我担忧……没有人在乎我是死是活。” 身为一个捉妖师,司徒询都是在刀尖上过日子的,可他却没有任何感情的羁绊,免不了要羡慕起秦若宸了。 “额,独孤公子,我可是听说,你在大蓬国,深受姑娘们的青睐,怎么会没人关心你呢?”尤掌门好奇地问。 “咳咳,那些女人,只不过是因为我俊美的容貌,还有我高超的法术,她们根本对我了解不深,而我也没有交心的红颜知己……”司徒询解释道。 “唔,司徒公子长得一表人才,丰神俊朗,早晚有一天一定会遇到和你情投意合的女子的!”姚凌霜对他说道。 听到这话,秦若宸面色冷了几分,他老觉得,姚凌霜似乎跟司徒宸很有话聊,这让他有些莫名的不悦。 姚凌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秦若宸,隐约觉得秦若宸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便担忧道:“若宸哥哥,你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啊,还是快点回去吧!” 姚凌霜不管秦若宸愿不愿意,她干脆搀扶着他的手臂,往前面的路走回去。 安里也走过去,扶住了别衡,秀眉微蹙,道:“好了,你也别逞强了,还是乖乖地让我扶着吧!” 别衡知道自己瞒不过安里的眼睛,他只好默默地被她给搀扶着。 他们走了很久,才回到了祥瑞客栈。而赵凛夜居然还没睡觉,还用手托着腮帮子,在等着他们回来。 “啊,国师,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计划顺利吗?”赵凛夜忙问道。 “我们还是让何巫师给逃走了,他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别衡沉声道,他早料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别衡担心的是,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无辜生命会牺牲。 “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要不我去替你请大夫吧!”赵凛夜急忙说道。 “不用了,这个得我自己恢复一下,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别衡轻描淡写道。 赵凛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别衡则示意安里,扶他上去客栈的客房。 回到客房,安里扶着别衡躺下,她皱眉道:“阿衡,你到底是哪里受了伤?需要上药吗?要不要给我看一下伤口?” 别衡拧眉道:“我是被何巫师的法器混世权杖打中了胸膛,受到了严重的内伤!” 安里替他感到难受,这内伤,是看不到的,自然就没法替他上药,只能给他安慰了。她又开口道:“要不,现在我让尤掌门来给你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能缓解你的疼痛……” 话音刚落,安里听见,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第533章 玄衣男子 安里走过去,打开房门,看到是火火拉着尤掌门的手,来找他们。安里瞧见尤掌门的肩膀,背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尤掌门捋了捋胡子,皱眉道:“我猜测,国师的伤,一定很严重,所以,贫道带来了我的药箱子,想给国师医治一下!” 别衡见尤掌门一片好心,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的感激,他沉声道:“那就有劳尤掌门了!”他身上的内伤还挺严重的,若是能得到尤掌门的诊治,应该会好一些。 说罢,尤掌门走到别衡的面前,替别衡把脉。他闭着眼睛,仔细的感受着别衡脉搏的跳动,安里也目不转睛地望着别衡。 她发现别衡的额头竟冒着热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尤掌门在给别衡把过脉之后,他若有所思道:“你虽然没有法力,可是,你受到了很重的内伤,你的身体也比较虚弱,这几日,还是多服用一些恢复血气的药吧,还有尽量不要再出手,需要的是静养……” 别衡微微颔首道:“嗯,我会好好地休养的,只不过,那何巫师还没抓到,我怕到时候,京城会更加动荡不安。” 尤掌门则沉声道:“关于何巫师,你也别太担心,他现在手里的那把混世权杖,受到了破坏,他还得需要一些时间,恢复它的正常使用。况且,若贫道猜的没错,他应该会研究出,如何预防童子尿的干扰……” 安里听到这话忍俊不禁,没想到不可一世的何巫师,居然也会被童子尿的问题所忧烦。 尤掌门从自己的木药箱里,分别从几个瓷瓶子里,取出来几颗药,随即说道;“这些药,你今晚先吃,明日,我再给你写个药方子,到时候,让小里子替你去药铺抓药……” 别衡从尤掌门的手中接过了药。安里见状,立马给别衡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别衡,好让别衡将那些药都给服下。 “对了,我想起来了,虽说何巫师戴着牛头面具,可是,何巫师的手背被独孤公子所打伤。我们若是能从茫茫人海中寻找出何巫师的下落,那么一切都好解决了!”别衡眸光微亮,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的希望。 “唔,这倒是可以作为寻找何巫师的线索……”尤掌门说着,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月光朦胧,夜已深。 随即,尤掌门笑着说:“贫道就不打扰国师休息了,秦公子也身负重伤,贫道还是去给他诊治一下……” 别衡点了点头,道:“辛苦尤掌门了。” 随后,尤掌门便带着火火走出了房间。房内,只剩下安里和别衡了。安里回想着今夜所发生的事情,她道:“看来,独孤公子还是挺有两下子的,还能打伤何巫师的手背……” 这条线索,也是安里刚从别衡的嘴里听说的。这也难怪皇上要特意从那大蓬国里,搬来救兵。秦若宸和别衡都受了伤,只有尤掌门还有独孤询是毫发无损的。 别衡神色严肃道:“确实,大蓬国素来精通玄幻之术,这独孤公子,肯定是技高一筹。看来,我们大别国还是得奋起直追,不能安于现状,应该都培养一些这方面的人才。“ 安里笑了笑,勾唇道:“好了,你就别老是操心国家大事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自己的身体给养好来,不然,如何去杀敌呢?” 闻言,别衡无声地叹息。这何巫师太难对付了,简直是一个心头大患。此时,别衡只感觉眼皮有些沉重,经过一晚的战斗,他的精力也耗费了许多,甚是疲惫。 别衡默默地躺了下来,合上双眼。安里吹灭了烛火,也跟他一同入睡。 隔天。天微微亮,嫩绿的叶子上,还沾着晶莹透亮的露珠。 安里很早便起床了,她找何巫师取了药方子,急匆匆地赶去药铺抓药。不管怎么样,别衡的安危最要紧,她只希望别衡的身体能快些痊愈。 安里孤身一人来到了药铺。在药铺伙计帮忙抓药的时候,安里瞧见,药铺里走进来一名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那人神情严肃,看起来一本正经。 不过,那人倒是长得有几分俊美的。 “给我按照上面的方子抓药!”玄衣男子对着药铺的人喊道。 安里低头瞥了一眼,那药方子上面写着的内容,那上面的草药,她发现,还挺古怪的,居然还有毒蝎子和穿山甲的皮这种东西…… 安里不免对这名玄衣男子感到好奇,此时,安里仔细一闻,又发觉这个男子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似的,是一种类似于薄荷的清冽气息。 她素来对气味很是敏感,所以,安里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有记错,一定在哪里见到过。 “这位公子,您的药!一共是十两银子!”店铺伙计对安里说道。 安里回过神来,忙付了银子。可她还不急着走,安里还想回忆一下,这个男子到底是谁。 突然,安里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这名男子,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在牛角林里,遇到的那名神秘黑衣人! 那黑衣人带她到了小木屋,此人很有可能就是齐哈禄! 安里心里紧张了起来,她也不知道现在这个人还记不记得她……安里的脑海里有了个想法,她要跟踪这名男子,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线索,更有可能会找到何巫师的下落! 这么想着,安里便不动声色的走出了同济药铺,她假装走到了胭脂水粉的摊子,实则,是在观察那个人待会去往何处。 没过多久,玄衣男子从药铺走出来,安里咬了咬唇,为了不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决定要只身一人来跟踪此人。 安里瞧见,他往平安街的南边走去,安里也紧跟其后,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追踪到一些线索。她脚步匆匆,不敢松懈,可是她也不敢跟得太近了,害怕被他给发现。她一路尾随着齐哈禄,心里暗自祈祷着齐哈禄千万不能发现她。 第534章 糟糕,被擒住了 这条熟悉的蜿蜒小路,开满了芳香的野花。安里发现,玄衣男子居然走进了牛角林! 这么说来,他们一直都没有离开牛角林,而是把牛角林当成他们的老巢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安里走了几步,那玄衣男子忽然停下脚步。安里躲在大树下,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那人给发现。 四周寂静无声,安里忍不住探了探脑袋,想看看那玄衣男子有没有往前走,谁知,那人竟然不见了! “额,怎么不见了?”安里小声地嘀咕,她方才明明看到那人就在前面,居然在晃神间,见不到人影了。 安里在想着,莫非,那人轻功了得,能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安里纳闷之际,安里的头顶忽然响起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你是在找我吗?” “啊啊——”安里吓了一跳,发现那名玄衣男子,竟用脚挂住树枝,整个人倒立着,他的脸,刚好对着她。 “怎么?不是你要跟踪我的吗?怎么现在反而被我给吓到了?”玄衣男子邪魅一笑,他嘴角的笑意,叫人琢磨不透他心底暗藏的情绪。 安里心中暗叫不好,肯定是被他发现了她在跟踪他。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安里忙转过身,拔腿就跑,她还没跑几步,结果就被那人给拦截住了。 “你想往哪里跑?”玄衣男子拦在了她的面前,一双黑眸忽明忽暗,似是那暗夜的黑鹰。 安里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讪笑道:“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刚好来到这个树林子里,然后我就迷路了……嘿嘿……” “哦?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玄衣男子勾起唇角,饶有兴趣地问。 “是啊,嘿嘿,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了!”安里说完,转过身去,她急着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哪知,那玄衣男子不肯放过她。 安里只感觉腰间一热,有一只大手覆在了她柔软的细腰上。随即,安里感觉整个人都腾空起来,被那人给抱起来了。 “啊啊啊,你要干什么?”安里惊呼一声,她瞪大了双眼,眼底充满了惊惑。 “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那天夜里,你也是闯入这个牛角林,还迷路了……”玄衣男子在安里的耳畔吹着热气。 这丫的,原来还认出她了!安里更加心慌。齐哈禄那天晚上是把她当成小白脸了,企图对她不轨。这一次,她又倒大霉了,又被他给抓住了。 不知道齐哈禄到底会对她做什么事情…… 安里惊恐着瞪大眼睛,说道:“你就是齐哈禄,对不对?你跟何巫师是一伙儿的!你个断袖,我可是告诉过你,我是个女人啊!我不是男的!” 看到安里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齐哈禄只觉得好笑,他勾唇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齐哈禄。呵呵,我忽然发现,你真是个有趣的人,不管你是男的女的,我都要定了!” 安里的身子僵住了,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可现在,齐哈禄居然说对她感兴趣,这可如何是好? 耳边的风呼呼的吹着,安里被齐哈禄给带到了一个小木屋的前面。齐哈禄把怀中的人儿放了下来。脱离了他的怀抱,安里感觉还是有种紧迫感。这个齐哈禄,给人感觉阴森森的。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杀了她似的。 安里抬起头来,她发现,这木屋的门口,立着一根金色的权杖,这根权杖的最顶端,还镶嵌着一颗翡翠蓝的宝石,这难道就是别衡他们所说的混世权杖么? 看来,那个邪恶的何巫师也待在这座木屋里呢。 安里心中暗想,她早就跟别衡他们说过了,齐哈禄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待在木屋,可别衡居然没放在心上。 “走吧!”齐哈禄强行拉着她,把她带进去了。 安里进了木屋,看到有一个圆形的蒲团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戴着一个牛头面具,那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 他的身形,有些瘦弱,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迈的长者,背部微微的弯了。 “你就是何巫师?”安里好奇地问。她倒是一点都不害怕这个人,而是慢慢地靠近。 那人抬起眼,看向了安里,他终于缓缓地开口:“太子,这个人跟别寒他们是一伙儿的,你怎么能把她给带来?” 齐哈禄并不急着回答何巫师的问题,而是从一旁的堆积的杂物里,翻找到几条长长的麻绳,他动起手来,把安里的双手和双脚都给捆住了。 “喂,快把我放开,我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我对别寒来说根本不重要,你们快把我放开!”安里大声嚷嚷道。 齐哈禄逼近了些,他勾起嘴角,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安里的下巴,他邪笑道:“你真的不重要吗?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观察过了,你跟别寒关系匪浅,在客栈的这段时间内,你跟别寒可是睡在同一个客房内!” 被他给一语命中了!如此说来,齐哈禄绝非等闲之辈,他和何巫师都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掌握着他们的一切行动。 什么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了! 安里笑盈盈道:“我跟他住在一间客房内,可是,也不代表我跟他就交情很好啊。”安里眼珠子骨碌一转,她计上心头,随即,她委屈巴巴道:“其实啊,我跟那个可恶的国师,是有血海深仇!我一直都潜伏在他的身边,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 听到这话,齐哈禄眉梢微扬,饶有兴趣地问:“哦?那你跟别寒是有什么血海深仇?” 安里鼻子一酸,开始哭诉道:“你不知道,我爹以前是个马贼,我爹也是为了养活妻儿,才当的马贼,可惜,某一日,那别寒,居然带人去烧了我爹的老巢,还把我爹给杀了!我娘娘带着我逃了出来,我为了报仇,就女扮男装,入宫当了太监……我处心积虑,才混进了燕华宫,成为了国师身边的太监……” 第535章 寻找安里 安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齐哈禄听得入迷,他也分不清到底安里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皱眉道:“哼,你一个女人,别寒那么聪明,怎么能不识破你的真实身份?再者,他为何这么傻,把你这么个心腹大患,留在他的身边?” 安里秀眉微蹙道:“他猜到我是个女人,可惜,他爱心泛滥,误以为我只是个寻常的贫苦人家出身的女子,没料想我是当年被他害死的马贼的女儿……” 说到此处,何巫师却打断了安里的话,他面色冷漠,道:“行了,你这种拙劣的谎言,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依我看,为了以绝后患,还是把你一刀砍死算了!” “呜呜呜,齐哈禄,快救我!”安里对着齐哈禄大声喊道。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齐哈禄动了恻隐之心。 齐哈禄抬了抬眉,对着何巫师说道:“何巫师,依我看,还是把她留着吧,说不定还真的能当人质呢。” 何巫师沉默了一会儿,他好像在犹豫什么,安里忙趁机说道:“你也知道,那个国师,老是秉持着慈悲为怀的心态,他肯定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百姓受到伤害的。所以,即便我是个普通的贴身太监,他也会救我的!” 何巫师那双阴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的精光,他终于点了头,“哼,横竖要弄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那就暂且留下你一条小命!” 安里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也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何巫师给弄死呢。毕竟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都是因为何巫师才断送的。 与此同时,在祥瑞客栈内。 别衡一醒来便发现,身边少了个人。他询问过秦若宸,才得知,今日一早安里便出了门。只是,别衡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安里,他未免有些担心起来。 “额,若是去药铺,也该回来了……又不是上山去采药……”别衡眉头紧蹙道。 “嘿嘿,国师,我发现啊,您对您身边的贴身小太监还挺上心的嘛!”姚凌霜贼兮兮地笑道。 别衡心里头最清楚,安里是他的媳妇儿,他能不上心吗?而别衡最担心的是,安里会遭遇什么不测,毕竟这偌大的京城,变得不那么太平了,随时都可能会有命案发生。 “我想出去瞧一瞧……找一下小里子的下落。”别衡拧眉道。别衡也顾不上自己还有伤在身,急匆匆地跑出去找人。 不料,一整个早上,别衡找遍了京城所有的药铺,甚至连医馆也找了,就是不曾见到安里的身影。 别衡垂头丧气地回到祥瑞客栈,他一脸的愁云密布。火火忙抱住别衡的腿,忙问道:“怎么样?还是找不到安里的下落吗?” “嗯,我都找遍了,就是没瞧见她……不知去了哪里。”别衡皱眉道。 “我还以为小里子应该是贪玩,很快就会回来的,如此看来,小里子真的出事了,要不,我们一块出去再找找吧!”姚凌霜也跟着紧张起来。 平日里,安里待姚凌霜不错,姚凌霜也跟安里交情甚好,她自然担心安里的安危。 这时候,郑云深听见他们几个人的对话,立马高举着手,大声说道:“国师!您若是想要找人的话,还是交给我吧,这京城,我现在混得最熟了,所有的小道消息,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别衡眸光幽深,他信得过郑云深,便亲手画了一幅安里的画像,让郑云深帮忙寻找。不出一个时辰,郑云深就急匆匆地跑回来了。 郑云深气喘吁吁道:“我找到小里子的下落了!街头卖肉包的王大爷说,他看到安里进去同济药铺买药,后来,她便一路走啊走啊,有人看到她进了牛角林……” “牛角林?小里子去了牛角林?她去哪里做什么?”别衡感到无比的诧异。 “会不会是因为牛角林有什么神秘的人,或者事物?所以,小里子才会去到那里……也有可能牛角林里头有什么名贵的草药可以医治你的伤……”姚凌霜分析道。 姚凌霜是猜想着安里最在意的是国师的身体,国师现在有伤在身,需要调理,而安里也很有可能是去那边采草药了。 “额,依我看,我们还是干脆去牛角林看看吧!”秦若宸眸光幽深道。他又想起来,之前,他们在牛角林还见到了齐哈禄他们所居住过的木屋……那个牛角林,怕不是什么好地方,小里子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好!快走!”别衡迫不及待,他必须要快点找到安里才肯罢休。 没过多久,别衡便和秦若宸、姚凌霜他们一块来到牛角林。白天的牛角林,没那么多的雾气,倒是能看得清楚脚下的路。 别衡记得上次,他为了方便自己找木屋的具体 位置,他还在树干上做了很小很小的记号。彼时,别衡正循着他自己所做的暗号,一路往南走。 姚凌霜见到别衡在树上所画的一个很小的箭头,她顿时双眼发亮,不禁惊叹道:“国师,您真的太聪明了!居然能想到这么个好法子!害我以为,咱们肯定找不到那个木屋了!” 独孤询笑了笑,说:“国师自然是足智多谋,不然,他为何能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国师,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别衡并没有心思听他们在说话,而是淡淡道:“前面马上就要到了,大家要提高警惕。还得放低脚步声,避免打草惊蛇!” “嗯!”秦若宸应了一声。 他们离小木屋越来越近了。 而在木屋里的人,也觉察到了外面的动静。齐哈禄耳朵灵敏,只要超过两个人的脚步声,他都能识别出来。 “外面有人在靠近……”齐哈禄压低声音,对着何巫师说道。 安里顿时高兴起来,她猜想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只怕也只有别衡他们知道了,这说明,应该是他们来救她了! 只不过嘛……安里担心的是,这齐哈禄和何巫师的武功十分高超,那一天晚上,别衡他们还被何巫师给打伤了,只怕别衡他们并非是齐哈禄和何巫师的对手…… 第536章 暗箭如雨 “要跟他们正面对决,还是要逃走?”何巫师抬眼道。他是听命于齐哈禄,只要齐哈禄决心要跟那些人战斗,他便会上。 “嗯,我想要会会他们,况且……我们手上还有人质,应该可以的!”齐哈禄胸有成竹道。他那一双幽深的眼瞳,看起来有几分的冷意。 “只可惜,我这混世权杖暂时用不了,只能用其他的法器了。”何巫师无奈道。虽说那天夜里,他是占据上风,可他实际上也受了一点内伤。何巫师是为了掩盖自己的伤势,才勉强跟他们耗着…… 齐哈禄朝着安里走了过来,他拿出一把宝剑将安里脚上的绳子给砍断了。安里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不干脆把我手上的绳子也给砍断?反正我也不是你们的对手,跑也跑不掉!” “哼!想得美!还是得防着你!”齐哈禄冷声道。! 就在这时候,木屋的门,打开了。 何巫师擒着安里的手臂,走出木屋,齐哈禄则走在何巫师他们的后面,露出了一张俊逸的脸庞。 “额,你不是说齐哈禄长得很丑吗?”秦若宸皱眉道,他问的人是姚凌霜。 “嘿嘿,我可能是误把别人当成是齐哈禄了……”姚凌霜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 彼时,齐哈禄冷着一张脸,对着别衡喊道;“大别国的国师,我们终于碰面了!” 别衡眯起眼睛,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安里,他说道:“齐哈禄,要知道,你们蛮荒国前些日子才打了败仗,你居然还敢来我们大别国为非作歹!” 齐哈禄冷笑道:“论兵马,我们蛮荒国确实不如你,可若是论玄幻之术,我们蛮荒国还是比你们强一些。我今日倒是要领教一下,你们这些人的法术如何!” 蛮荒国的人口稀少,战马也不如大别国来得多,蛮荒国在打仗时,自然落得下风,只能靠这种方式来取得一线希望,先让京城混乱,民心不稳,再来考虑打仗…… “呵呵,那就来试一试!”别衡拔出了利剑,这把剑,名叫啸龙剑,是最近皇上御赐给他的,为的就是让他铲奸除恶,巩固大别国的千年的基业。 别衡刚毅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他厉声道:“有本事的话,你先跟我打一架!我们两先来分个高下!” 安里是别衡的软肋,所以,现在的别衡,一心想着要获胜,要救出安里。 “好!那我们就先来比试!”齐哈禄接受了别衡的挑战,他眸光森冷,也从后背拔出他随身所佩的叱咤剑。他举起宝剑,飞身而来,冲着别衡逼近。 齐哈禄大声喊道:“看我的猛虎出山!!!”一时间,狂风大作,林子的树枝猛烈的摇晃起来,地面扬起一地的尘土。齐哈禄的剑,仿佛是一道疾风,往别衡的胸膛上刺去,别衡举起剑来,拼命地挡住了他的那一剑。 两把剑交错在一起,两人的气势上谁也不让谁。 安里皱着眉头,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想起别衡还身负重伤,只怕是抵挡不住齐哈禄的这一剑。 果然,别衡节节败退,他连人带剑,被齐哈禄给击退了好几步。别衡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不!!!”安里惊呼一声。她担心,别衡会被齐哈禄所杀…… 树叶掉落,齐哈禄举起他的叱咤剑,正欲往别衡的胸膛上刺去,在这节骨眼上,独孤询飞身而来,用他的手里的宝剑给挡了下来。 “哼,大蓬国的捉妖师独孤询,前来讨教几招!”独孤询眼神犀利。 齐哈禄冷笑一声,“就凭你!”齐哈禄根本不把这种捉妖师看在眼底,因为,捉妖师的法器是对妖物有用,他们的武功并不高。也就是说,他们的法器只有对妖物有用。碰到了人,法器就失去了它们该有的功效。 “啊——”一眨眼的功夫,独孤询就被齐哈禄给一掌击中,打成了重伤,嘴角还挂着一丝鲜红的血迹。 安里提心吊胆,她害怕,他们会就此送命。何巫师还没出手呢,结果,他们都不是齐哈禄的对手。而现在搬救兵都来不及了。 秦若宸也想上,可姚凌霜却拦住了秦若宸。“若宸哥哥,你身上还有伤,即便是上了,也没用……”姚凌霜皱眉道,她不想让秦若宸这么白白地去送死。 秦若宸推开她的手,抿着唇,道:“不行!我也要试一下!”他向来不服输,哪怕自己身上也有伤,他也绝对不会就这么不战而败。 这时候,秦若宸冲了上去,他手中的桃木剑和齐哈禄的叱咤剑的红色剑气,冲撞在一起…… 强大的剑气,让人抬不起眼。 然而,秦若宸果然是逊色了些,那桃木剑被齐哈禄的叱咤剑给打落在地。 秦若宸见势不妙,他想要飞身而起,却被齐哈禄给击中了一掌。“噗……”秦若宸的胸膛被打中了一掌,喷出了一口鲜血。 “若宸哥哥!”姚凌霜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奋不顾身地飞身而去,扶住了秦若宸。 齐哈禄本用剑去刺杀秦若宸,谁知,树林里忽然出现了十来个的弓箭手,他们冲着齐哈禄射箭…… 那犹如雨点般的箭,朝着齐哈禄射去。齐哈禄举起叱咤剑,手忙脚乱地应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危险。 安里趁着何巫师在观战的时候,忽然抬起脚来,往何巫师的裆部用力地踢了一下。何梧师一阵吃痛,他慌忙捂住自己的裆部…… 安里趁机跑走了,跑到了姚凌霜的身边。 咻咻咻……那些箭在不停地射着,齐哈禄本想飞身而起,可还是没能飞起来,又被那些箭给逼得节节后退。 后面忽然又有暗箭射了过来。 齐哈禄终究是寡不敌众,背后射了一箭。齐哈禄冲着何巫师喊道:“快来救我!” 然而,何巫师自己都自身难保,有不少的暗箭往何巫师的身上射了过去。何巫师吃力地用混世权杖去抵挡着,不料,那箭密密麻麻的,像是毛毛雨…… 安里抬起头,只见何巫师跟齐哈禄都被乱箭射成了刺猬!他们口吐鲜血,死相惨烈。 第537章 齐哈禄自刎 只是,安里觉得奇怪,那些弓箭手又是如何出现的?又是什么人派来的? 就在这时候,安里瞧见有人从树林的后面走了出来。 居然是暗卫沈敖!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弓箭手都是皇上派来的? 彼时,弓箭手从树林后面走了出来,他们身上都穿着御林军的盔甲!安里顿时恍然大悟,这些人都是别风派来的。 安里还以为别风在皇宫内苑日理万机,无暇顾及此事,没想到,别风心思缜密,竟派了暗卫随时跟踪情况,碰到危险情况,还能发动御林军来支援。 别衡走到了齐哈禄的面前,他举起他的那柄啸龙剑,抵在了齐哈禄的喉间。冰冷的剑刃,让齐哈禄心头一颤,他身上已中了数十剑,现在已然是垂死之人了。 齐哈禄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国师,这些弓箭手,可都是你们狗皇帝派来的吧?!他居然敢这样,不计后果!我若是死了,我父皇一定会替我报仇的!到时候,只怕会再挑起战事!” 闻言,别衡挑眉道:“即便挑起战事又如何?我大别国兵强马壮,上次的几场战役,你们也耗损了不少的兵力,还不是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 “哈哈哈!”齐哈禄仰头大笑,他说道:“你以为我蛮荒国,当真那么弱吗?我们只不过是想测一下你们的实力。再决定要不要跟其他邻国联盟!” “什么?和邻国联盟?”别衡眸光一寒,他将剑刃往齐哈禄的肉里又压了几分,立马渗出了几滴鲜红的血,逼问道:“说,你们到底要跟哪一国联盟?” 齐哈禄狂妄的笑了,“树大招风,你们大别国早就引起他国的不满,至于是哪一国会达成联盟,这我就不透露了,横竖我现在是活不成了!你要杀要剐随便你!” 安里心头大震,照齐哈禄的这语气,看来,免不了要引起战乱了。大别国本是国泰民安,若是再起战乱,只怕会变得民不聊生。 “我不会杀了你,只会把你带回去!”别衡冷声道。别衡看了一下,虽然齐哈禄身上中了不少箭,可是,应该不会那么快死,或许还能带回去给皇上处置。 谁知,齐哈禄一咬牙,锋利的剑刃划过了他白皙的脖子,他的身子颤抖几下便倒了下去,殷红的鲜血瞬间从脖子刀口上冒出来,双眼瞪得老大…… 他居然自刎了! 安里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齐哈禄就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太子……太子!”何巫师喊着齐哈禄,可惜,那人已经死了,根本没法回应他。何巫师凄凉的笑了,他的笑容虽被那牛头面具给遮着,可还是给人一种骇人之感。 “既然太子已死,老夫也深中数箭,命不久矣,干脆随他而去!”说罢,何巫师也用力地把自己的大腿上的箭给拔了出来,他拿起那支箭,往自己的胸口刺了进去。 何巫师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安里嘘唏不已,这两个人作恶多端,妄想用偷天换日之术,让大别国的黎明百姓遭殃,如今,算是付出了血的代价。 安里唯一庆幸的是,还好火火没出来,不然看到他们如此血腥的场景,对小孩子的心理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他们就这么死了吗?”姚凌霜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两人的尸体,她还以为齐哈禄和何巫师那么的厉害,还会坚持很久,谁料,竟这么解决了。 “嗯,都死了……总算是为民除害,解决了心头大患。”秦若宸沉声道。他临危受命,被派来京城,算是不辱师命了。 “哎,他们这是恶有恶报吧!”独孤询沉吟道。 这时候,沈敖站了出来,来到别衡的面前,对他开口道:“国师,事情算是解决了,卑职还得回皇宫,跟皇上复命!” 别衡眸光幽深,他忧心忡忡道:“只怕,接下来还会掀起更多的波澜……齐哈禄说的没错,邻国一直对我们大别国虎视眈眈,很有可能会联盟,到时候,只怕会战乱四起!” 独孤询勾唇浅笑,“国师,我大蓬国和大别国算是友好的邦国,到时候,我们的国主应该会鼎力相助!” 安里也不由得担忧起来,她也不想看到战火纷飞的画面,只不过,局势所迫,这场浩劫是无可避免的了! “我们也该回去了!”秦若宸发出虚弱的声音。他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姚凌霜连忙搀扶着他。她真害怕他会这么死去。 独孤询则对别衡说道:“国师,我随你一同入宫吧,到时候,也算是跟皇上有个交代!” 别衡微微颔首道,“嗯,好!” 安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都安然无恙,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随即,安里他们赶回了祥瑞客栈,跟尤掌门还有火火说了事情的经过。别衡想请尤掌门一同入宫,可尤掌门却拒绝了,说:“老夫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不会那些官场上的东西。” 别衡深知,人各有志,像尤掌门这种仙风道骨之人,也肯定不想去皇宫之地,他便作揖道:“这一回,多亏有尤掌门鼎力相助,我们才会如此顺利地击溃那些妖物……” 尤掌门一边摸着火火的脑袋,一边说道:“贫道这回出山,最值得高兴的是,能收火火为徒,火火天资聪明,悟性极高,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安里心中暗想,若是当初,别衡没有退位让贤,隐居山林,火火应该会成为太子……不过,现在嘛,这样也挺好的,远离那些皇权争斗…… 火火拉着尤掌门的手,感激道:“都亏了师傅教导有方,才使得火火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师傅,若是有机会,徒儿定会去看望您老人家的!” 尤掌门甚是欣慰,他笑着说道:“好,为师到时候就再传授你一些玄幻之术!” 秦若宸神色严肃,道:“国师,我也要跟您辞行了!我是奉了师命前来,也没那个资格面见圣上。” 第538章 一盒胭脂 “啊,你要立马回去你们渡法派了吗?我也想跟你一块去!”姚凌霜忙说道。 她是因为秦若宸才来到京城的,尽管秦若宸经常嫌弃她,也对她忽冷忽热,有时候还不理不睬,可是,她一如既往地爱着秦若宸,现在,秦若宸要回去,她自然也是要跟着。 听到这话,秦若宸一脸的不悦。 “你……你应该回蛮荒国!”秦若宸俊眉紧蹙。 “不!你身上还有伤,我要跟着你才安心!”姚凌霜急切道。 秦若宸知道姚凌霜的脾气,即便他如何劝,姚凌霜肯定还会自己主动地跟在他的身边,这是无法劝阻的事情。 他拧眉道:“我已经劝过你了,是你自己一意孤行,若是落得个伤心绝望的地步,别怪我没劝过……” 姚凌霜那双如水的眼眸透出了丝丝的柔情,她情真意切道:“我绝不后悔,我愿意跟在你的身边!” 安里不禁在心中想着,姚凌霜对秦若宸可谓是一片痴情。可惜,姚凌霜的深情,不一定会得到回应。 送走了秦若宸姚凌霜还有尤掌门之后,安里只觉得浑身疲惫,而别衡身上也有伤在身,他们决定等晚上再回宫复命。 夜色降临,安里带着火火,和别衡一块回宫。别衡便前往昭灵宫去面见圣上。安里和火火留在了燕华宫。 或许是出宫太久了,火火见到陆小月显得格外的兴奋,跟她聊了许多在宫外发生的趣事,还讲了许多关于尤掌门传授给他的玄幻之术。 彼时,火火拿出了他自己做的追踪法器,拿到了陆小月的面前:“小月姐姐,你可别小瞧了我这个东西,它可厉害了,若是将一只猫妖的毛,放在这个法器上面,这追踪法器就会飞起来,顺藤摸瓜,就能顺着它,找到猫妖的下落!” 陆小月听他这么说,也顿时勾起了好奇心,她把那个法器给拿过去,放在了烛火前面,仔细地看了看,乍一看并不怎么起眼呢,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倒是弄给我看看啊!看它能不能展示它的神奇效果,能不能飞起来……”陆小月对着火火说道。 “额……这个嘛,只可惜,现在我手上没有妖物的毛发,也没法展现给你看了……”火火嘟囔道。 安里坐在一旁,她忽然想起来,这秦妃娘娘可是很疼爱火火,对他犹如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似的。这会儿,秦妃应该很想念火火吧! “嘿嘿,火火,你要不要去找秦妃娘娘啊!娘娘一向很疼你,你出宫这么久,她一定很想你了!”安里摸着火火的脑袋,提醒了他一句。 “对啊!我还给娘娘准备了礼物呢!那盒胭脂是我在宫外买来的!秦妃娘娘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火火猛地想起了这回事,他还给秦妃买了一盒胭脂。 “额,你给秦妃娘娘买礼物,怎么没有给我准备一份呢?”陆小月协睨着眼看他,好歹她也算是燕华宫的宫女,照顾他的生活,这小兔崽子居然没有给她准备礼物。 火火笑嘻嘻道:“陆姐姐,我不是给你买了一盒的枣泥酥嘛!这个还挺好吃的!你就别埋怨我了!” 陆小月撇撇嘴,说:“下回,你若是出宫,也得给我带胭脂水粉!我就喜欢打扮自己!你可别给我买什么吃的了!” 火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赔笑道:“好了,我知道了!” 安里在心里偷着乐,因为,送秦妃胭脂做为礼物的主意还是安里替火火出的。因为,安里想着,秦妃是嫔妃,收到这种礼物还更妥一点,还可以跟皇宫的其他女人争奇斗艳。 没过多久,安里就带着火火来到了凤来宫。 凤来宫里面还算是挺热闹的,里面还传出来孩子咯咯咯的笑声,还有拨浪鼓的声音。 安里心道,肯定是秦妃在逗她的小皇子开心。安里拉着火火的小手,走进殿内。果然,他们瞧见了秦妃手里拿着一个大红色的拨浪鼓在逗弄摇篮里的小皇子。 “奴才给秦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安里和火火异口同声地说。 秦妃娘娘听见声音,她一看到火火,就满心欢喜,嘴角扬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喜上眉梢,道:“火火,还有小里子,你们总算是回宫了!我在宫里都快发霉了!还是你们来了热闹些!还能陪我说说话!” 安里笑着说:“是啊,火火若是在宫里,还会跑这边来,也热闹些……” 这时候,秦妃娘娘对着火火,招了招手,道:“火火,快过来,让我抱一抱,看是不是又长胖了!” 火火立马朝着她飞奔了过去,秦妃娘娘一下子就把火火给抱起来,这小胳膊小腿的确是结实了许多,脸蛋也长肉了。 秦妃笑着说道:“火火,你又长胖了,我都快抱不动你了!”她其实也是在跟火火开玩笑罢了,想逗一逗他。 火火却当真了,他嗫喃道:“看来,我该减肥了!呜呜呜呜呜……” “减肥”这个词儿,还是火火最经常从安里的嘴里听见的,安里以前在葛岭村,只要稍微胖个一两斤,就会囔囔着要减肥,结果,嘴巴还是没管住…… 秦妃笑了笑说:“好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别挡住了!胖点也挺可爱的,再说了,你胖的并不多!” 火火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好吧!那我就不减肥了!嘿嘿,我有一份神秘的礼物要送给你!” 秦妃听见这话,立马勾起了兴致,她忙问道:“哦?你究竟准备了什么礼物?” 火火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礼物,这礼物还是安里替他用帕子给包装起来了,还打了个蝴蝶结。 暂时看不出帕子里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火火调皮地眨眨眼,说:“娘娘,您猜猜看,到底是什么礼物。” 秦妃心中想到,这火火还是个小孩子,送的礼物应该是什么糕点酥糖之类的东西吧!总之,应该是跟吃的有关。 “唔,我猜……应该是酥糖!或者桂花糕!”秦妃笑吟吟道。 “错!嘿嘿,是一盒胭脂哦!噔噔噔~”说罢,火火笑嘻嘻地打开了那帕子,露出了一个精致的圆形木盒。 “哇!这回,你可真是有心了!”秦妃心底无限欢喜,她打开了那小小的木盒,看到了一盒色彩红艳的胭脂。 第539章 遗失的小皇子 秦妃仔细一闻,这香气袭人,浓烈又不呛鼻。正是她所喜欢的。难得火火出一趟宫门,还会这么惦记着她,还会给她买礼物,秦妃十分欢喜,对这礼物爱不释手。 “秦妃娘娘,你喜欢这盒胭脂吗?”火火昂起头来,一脸天真无邪。 “喜欢,喜欢极了,火火真是有心了!”秦妃捏了捏火火那肉乎乎的脸蛋,笑得合不融嘴。 安里见他们二人如此高兴,也顿时欢喜起来,这几日,在宫外都是什么命案啊,死尸啊,难得回宫也能享受一下祥和太平的日子。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喊声,那喊声是从一个女人嘴里发出来的,还伴随着凄凉的啼哭声。在黑夜里,这个声音有些吓人。 紧接着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安里隐约听见侍卫们在赶人:“别进去!你还是回去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孩子!” 安里不禁好奇起来,望着殿外的方向。只听见,后面那女人的声音愈发的远了些,应该是被侍卫们给赶走了。 “秦妃娘娘,外面是谁啊?”火火忍不住问道。 “外面是容妃,她之前和我同时生下一名小皇子,可孩子却莫名其妙的就失踪了……宫里都找遍了,可惜就是见不到。可容妃却一度怀疑是我抢走了她的孩子……”秦妃柔声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的可惜。 “可能是因为您寝宫里,也有一名小皇子吧,所以,她才会怀疑到您的头上。”安里若有所思道。 就在这时候,秦妃身边的贴身宫女赵如意,勾唇道:“依我看,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娘娘太受宠了,那容妃就是嫉妒我们家娘娘,才会赖在我们家娘娘的头上。” 安里禁不住问道:“容妃……难道不受宠吗?” 赵如意这才说道:“对啊,容妃长得姿色平平,她也不过是因为他父亲有救过圣驾,才被安排入宫的。她一直不受宠,皇上也不是故意去冷落她,只不过,她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而她生小皇子那日,又恰好跟我们娘娘撞到一块去了,皇上当然是只顾着我们娘娘,忽略了她……” 安里听完,有些同情这位容妃了。别风不像别衡洁身自好,别风对这些嫔妃,基本上是雨露均沾,不单是会跟秦妃缠绵,有时候还会留宿在其他嫔妃的宫里,风流快活。以至于,即便是最不受宠的妃子,都有可能会怀上龙嗣…… 可容妃不受宠,又怀上龙嗣。有对比才有伤害,对秦妃的宠爱,肯定会惹来容妃的嫉妒。现在,容妃孩子丢了,自然是怀疑到秦妃这里。 安里心中暗想,这皇宫里的嫔妃争斗还真是残酷,还好别衡选择做个闲云野鹤,否则,她在皇宫里,也不一定能承受这些压力。 “娘娘,您就是心肠太好了,要是换做是别的娘娘,早就在皇上面前告状了,容妃经常来打扰您,还对您出言不逊,真该打入冷宫!”赵如意愤愤不平道。 秦妃抬了抬眉,心平气和道,“打入冷宫倒是不至于,况且,她作为一个孩子的娘亲,急着要找到孩子,也是情理之中。” 安里勾了勾唇,道:“若是能帮容妃找到遗失的孩子,那便好办多了。” 秦妃皱眉,轻声道:“倘若孩子真的是被人给抱走的,只怕,是被送出宫了吧!要找也没那么容易找得到。” 安里也知道,这皇宫深不可测,若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只怕是没那么快找到凶手。 烛火摇曳,火火打了个哈欠,他的脸色有些疲惫。安里瞧见,火火的眼皮子都快合上了。而秦妃也看出来火火应该是困了。火火才刚从宫外回来,难免奔波劳累。 于是,秦妃对着安里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小里子,你还是带着火火回燕华宫吧!” 安里轻声道;“是,娘娘!” 随即,安里带着火火从凤来宫悄然退下。 在回去燕华宫的路上,火火小声嘟囔道:“我好困啊,小里子,你还是背我吧。我走得好累……” 安里的脚伤,其实也好得差不多了,能正常走路。当她看到火火那昏昏欲睡的模样,她还是 弯下腰来,背起了火火。 皎洁的月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一大一小,在月光下显得很是温馨。 回到燕华宫后,安里把火火给放到了床榻上,她轻轻地拍了几下火火的小肚子。火火嘟囔道:“小里子,你别走,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安里望着火火那张稚嫩的脸庞,她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火火终究还是个孩子呢,也需要娘亲的关爱,只不过,平时的火火表现得太过懂事了,几乎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处理。 过了片刻,安里才听见火火发出轻微的鼾声。她这才安了心。 安里便退出了偏殿,来到了她跟别衡所睡的主殿。 彼时,别衡刚好从昭灵宫回来,他脱下了外袍,露出疲惫之色。安里见他似乎满脸愁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阿衡,你跟皇上,都聊了些什么,怎么看你好像忧心忡忡的样子?” 别衡皱眉道:“嗯,那是因为,果然如齐哈禄所说的,蛮荒国跟好几个国家联盟了,只怕,要挑起战事了,这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安里秀眉微蹙,她追问道:“即便是打仗,应该不至于派你去吧?大别国的朝廷中,武官那么多,皇上应该不派你……” 别衡幽幽地望着那晃动的烛火,低声道:“这很难说,文武百官,的确是很多,可是皇上能信任的人,并不多。而且,那些人,很多都是绣花枕头。” 安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她担忧道:“可是,为何每次都派你呢?本来,皇上是要你回来帮他扳倒萧丞相的,如今,倒是每次碰到什么棘手的问题都会想到你。哎……” 别衡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他将安里拥入怀中,亲吻着她白皙的额头,安慰道:“我为你是深明大义,没想到,你也有生闷气的啊,也会计较这些。” 第540章 秀央宫 安里撇撇嘴,道:“你是不知道,我每 次看你跟别人打斗,我就担心,你会不会一命呜呼,嗝屁了。要是皇上真的派你去上战场,我岂不是每日都要在皇宫里,替你担惊受怕的……” 别衡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低着嗓音,道:“好了,若真的要派我去,我一定会把你给带上的,不会留你一个人在皇宫里!” 安里点了点头道:“嗯,我们是夫妻,无论是什么困难都要一块面对!至于火火,我们还是把火火留在皇宫吧……” 听到安里的话,别衡忍俊不禁,道:“你看你,皇上都还没下旨呢,你就提早想好了这些事情,真是太过操心了。” 安里捏了捏他的鼻子,调皮笑道:“我当然得提早想好,不然,鬼知道什么时候发动战争……” 战乱有时候就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就悄然来临了,安里也是想让自己能有个心理准备。 别衡浅笑道:“好了,咱们还是先就寝吧!” 两人这才吹熄了烛火,进入梦乡。 翌日。 太阳已然升起,第一缕阳光洒在这片充满祥和的巍峨皇宫里。一大早,火火便跟安里来到了凤来宫,他们打算帮助那个容妃找回她的孩子。 在凤来宫内,安里见到了秦妃,她和秦妃聊了一些关于容妃的事情。安里敛了敛眉,道:“秦妃娘娘,您说,容妃的宫殿是在秀央宫,那我跟火火还是去秀央宫寻找一些线索吧。” “额,不过,最近容妃阴晴不定,脾气不太好,见到人就发火,你们可要小心着点!”秦妃担忧道。 “好……我们会的!”火火应声道。 从凤来宫刚走出来,安里就瞧见,在凤来宫的宫门口,有一道纤瘦的身影,在往这边靠近。那人穿着一袭海棠色凤尾罗裙,只见她一对娥眉如黛,高挑入额,肌肤如雪般白皙透彻。 只是嘛,安里瞧见,那人的眼睛,有几分的清冷之色,好像带着幽怨的眼神,叫人看了心里发寒。 “你们让我进去!我要见秦妃,那个小贱 人!肯定是她抢走了我的孩子!”那人抓住了侍卫的手,开始大声叫囔道。 安里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火火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安里的手。 “容妃娘娘,您还是请回吧!我们娘娘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再说了,我们娘娘宽厚仁慈,她若是有心要害您,早就禀明皇上了,您哪能三番两次的跑来这边闹……”侍卫好心地劝道。 安里本来就打算要去秀央宫,这会儿倒是瞧见容妃了。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她对着容妃开口道:“容妃娘娘,您……孩子是丢了吗?或许我能帮您找一找。” 容妃听到安里的声音,转过头去,她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小太监,不屑一顾道:“你个小太监,也有这个本事来夸下海口要替我找孩子?” 安里正准备说话 ,跟在容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名叫李婉婉的,认出了安里是燕华宫的太监。 于是,李婉婉忍不住上前一步,贴在容妃的耳边说话,她轻声道:“容妃娘娘,此人并非是一般的小太监,他可是燕华宫内的唯一一个小太监,是负责贴身照顾国师的! 容妃眸光渐深,纳闷道:“他是国师身边的小太监?那又如何?” 李婉婉接着说:“您想啊,国师是何等足智多谋的人,他昨儿个才回来,若是能让国师帮忙,您找孩子的事情应该就有着落了!” 瞧见李婉婉那一脸崇拜的样儿,安里心中暗想,还是别衡的名气大,在宫里头,还是有不少人把别衡当成心目中的男神的。放在现代,别衡那绝对是顶级的流量明星,具有粉丝效应。 容妃抬了抬眼,盯着安里看,终于还是松了口,她勾唇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来帮忙调查!” 李婉婉对着安里道:“小里子,你跟我们去秀央宫吧!” 安里点头,道:“好!” 安里拉着火火的手,紧跟在他们的后面。容妃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火火的身上,她疑惑道:“对了,这小孩,便是国师的徒弟火火吗?” 安里笑了笑,回答道:“是的,他便是国师的徒弟。名叫火火。” 容妃盯着火火仔细看,她喜欢小孩子,所以就想多看几眼。她瞧见火火长得很好看,眉毛和眼睛都透着几分的聪明。 李婉婉瞧见容妃一直在注意火火,她便跟容妃说道:“娘娘,我听说,这次京城动荡不安,出了几个妖物,还是国师带着他一块去的,这小鬼头还拜了渡阀派的掌门为师……” 容妃却眯起眼睛,提出了另外一个疑虑,“可我听说,这个小太监和秦妃走得亲近,时常来凤来宫呢!若是让他去调查我薪儿的失踪,怕是没什么效果……” 闻言,安里向前一步,道:“容妃娘娘,反正,您的薪儿已经不在您的身边,我再怎么偏袒秦妃,那也已经丢了的,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您何不让我试一试,没准还会出现另一个转机呢?” 容妃沉吟片刻,她勾唇道:“好,那就勉强信你一次。” 容妃走在了最前面,安里和火火他们紧跟其后。容妃时不时地用目光去瞟火火,那眼神里,还带着一种笑意。 火火感觉到容妃好像还挺喜欢他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孩子不见了,才会去找秦妃的麻烦。 没过多久,安里和火火便跟着容妃来到秀央宫。这宫门口,倒是挺清静的,只有两个小太监在守着。 入了宫门,安里发现走了好几步,也没见到几个宫女,安里想起来赵如意说过的话,容妃脾气变差了,时常对宫人发火。她发现,庭院几分清冷,就连这里的摆放和布置,也像极了普通的宅院。 抬头望去,安里发现靠墙的角落里,放了二三十盆的山茶花,那粉色的花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赏心悦目。 第541章 和赵婕妤的过节 安里猜想着,容妃应该不是那种蛮横霸道的女人,而应该是个清雅之人。只不过,孩子丢了,脾气变得暴躁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他们来到了殿内。安里毕恭毕敬地站着,容妃便从桌上摆放着的盘子里,取了一块玫瑰酥饼,递给火火。 “来,吃吧!”容妃的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她最喜欢小孩子了,对火火也就比较亲切和蔼。 “谢谢!”火火也没客气,他接过了容妃手中的那块糕点,轻咬了一口,那淡淡的玫瑰花香,在口齿中萦绕。 安里对着容妃开口道:“容妃娘娘,可否允许我问一些问题。好了解事情的经过……” 容妃端起了茶盅,幽幽地抿了一口,才道:“好,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安里又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几名宫女和太监,容妃心下了然,便让他们都退下,只留下了容妃身边最为信任的宫女李婉婉。 “婉婉是我的贴身丫鬟,随我一同入宫的,所以,她可以不必避讳。”容妃淡淡道。 安里这才放了心,问道:“那一日,十六小皇子失踪,是在何时?又是谁负责照看他的?” 容妃敛了敛眉,她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随即,她说道:“当时是晚上了,大概是丑时。有奶娘和宫女白霜儿一块守夜,奶娘是睡着了,白霜儿说,当时她本来是醒着的,可是后来好像昏迷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往屋里放了迷烟。而她醒来的时候,头很痛,还发现薪儿不见了……这才叫醒了所有人!” 安里心道,这肯定是有人早有预谋的。 她想,抢走孩子的,无非是为了两桩事儿,要么是那个人的孩子夭折了,想要把容妃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要么,就是有人跟容妃有仇,想要报复容妃。 安里又认真问道;“对了,平日里,娘娘可否有树敌?” 李婉婉抢着回答:“我家娘娘素来独来独往,也不爱跟其他的宫妃来往。除了目前,跟秦妃娘娘不和,还真的很难找到谁跟娘娘有仇!” 安里觉得一个人,若是身处皇宫,不可能置身事外的,难免会跟宫妃有接触。 安里追问道:“娘娘,您再仔细想想,到底有没有呢?比如,您不小心踩到了某个宫妃的裙子?或者,有宫妃想要跟您亲近,您把人给拒之门外……” 容妃又抬起手,撑住自己的下巴,这才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她勾唇道:“大概是半年前的事情吧,我到御花园散步,可是,有一只狗咬住了我的腿,然后婉婉为了保护我,直接用石头把那只狗给活活砸死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只狗是赵婕妤的心头肉,赵婕妤还管那只狗叫女儿。” 听到这事儿,安里并不觉得荒唐,因为要是放在现代,也是有不少人把狗当成了宝贝来养着。甚至,对于一些老人来说,宠物就是他们的心灵寄托。 赵婕妤的狗被李婉婉给打死,赵婕妤肯定会怀恨在心。只是嘛,赵婕妤比容妃的位分低,即便是容妃再怎么不受宠,那容妃也是会比赵婕妤的身份尊贵一些。 “额……依我看,赵婕妤是有这个可能。不过,赵婕妤她好像并没有跟任何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有什么来往……她会让谁来做这个事情呢?”李婉婉提出来这个困惑。 “哦?是嘛!那她会不会武功?有没有可能是自己来做这种事情呢?”安里眯起眼睛,认真地分析。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赵婕妤一向很低调,很少在皇宫里表现自己……”容妃回答道。 安里对这个赵婕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宫外,跟着别衡追踪那些妖物,现在,她倒是有兴趣,想要去了解皇宫里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是么?说不定她身边人才济济呢?有武功高强的太监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安里说着,又接着问道:“不过,容妃娘娘,您确定您没有树立其他的敌人吗?真的只有这个赵婕妤跟您有一点点过节吗?” 李婉婉急了,忙说道:“哎呀!你怎么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呢?我家娘娘真的是人美心善,她是不会跟别的妃子有什么过节的!所以,她才会怀疑,是不是秦妃所生的小皇子夭折了,才把十六皇子给抱走的……” 火火捂嘴而笑,他笑嘻嘻道:“小里子就是怕冤枉好人嘛!万一不是赵婕妤,她还得罪了一个妃子呢……小里子问个清楚也是情理之中!” 听到火火的话,容妃更加觉得这个孩子还挺聪明的,模样看起来也很机灵。 容妃又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孩子别薪,她觉得别薪以后若是长大了,应该也像火火这般聪明伶俐。 容妃眼眶泛红,她拿了一块酥糖,塞到火火的手中,“你这么聪明,这颗酥糖就送给你吃吧,里面可是加了些核桃呐,很酥香好吃!” 火火盯着容妃的脸,只觉得她好像快哭了的样子。他猜想着,容妃应该是太思念自己的孩子来。 火火忙说道:“容妃娘娘,您尽管放心,我和小里子一定会竭心尽力去帮你调查的!对了,那个赵婕妤是住在哪个宫殿呐?” 容妃勾了勾朱唇,回答道:“她就住在莲月宫。像这些婕妤因为位分太低了,所以她们一般跟其他人住一起。我记得跟赵婕妤一块住的人应该还有苏嫔,姚贵人……” 安里顿时来了兴致,她说道:“那好!我们这就去找赵婕妤!一定要替您调查清楚!” 随即,安里拉着火火的手,打算去往莲月宫。 在路上,火火忍不住皱眉道:“这皇宫里的女人,可真是麻烦,最喜欢勾心斗角了!我还是喜欢秦妃娘娘,她心地善良,贤良淑德厚……” 安里揉了揉火火的脑袋,笑道:“你啊!可真是秦妃娘娘的忠实粉丝!” 她知道,火火和秦妃关系好的很,火火 第542章 试探赵婕妤 火火昂着小脑袋,一脸天真道:“什么是粉丝啊?是不是可以吃的那种粉丝呢?” 安里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又蹦出来现代才有的词汇了。安里忙讪笑着,转移了话题,“快看,前面就快到莲月宫了!” 火火抬起头来,往前望去,果然看到一处宫殿,远不如秀央宫来得气派,可是,却比秀央宫的面积还要大。 “走,我们去瞧瞧。”安里拉着火火的手往前走。 只不过,安里和火火被侍卫给拦下来了,安里摸了摸鼻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只是个普通的太监,要想随意进出别的嫔妃的宫殿,还得经过嫔妃的允许。 这也怪平日里,她自己跟别衡待惯了,出入的宫殿也都是像昭灵宫、凤来宫还有燕华宫,所以,她都不需要顾虑什么。 “额,咱们好像进不去啊。”火火歪着脑袋,问了安里一句。 “那咱们就守株待兔吧!到时候,看那个赵婕妤能不能自己出来。”安里摸着下巴说道。 “我们好像不能站在这边吧?这样每个出入宫门的人,都会看到我们……”火火若有所思道,这出入的宫门的太监和宫女也够多的了,几乎每个人都会瞥他们一眼。 无奈之下,安里只好拉着火火,来到辇道上的一棵大柏树,往树后面躲起来。安里盯着那宫门口的方向,看到两名宫妃和几个宫女从莲月宫里走出来。 “你说,那边两名宫妃,有没有赵婕妤呢?”火火又问。 “我记得我有看过所有的宫妃的画像,这两人应该不是赵婕妤。”安里小声道。话音刚落,那宫门口,又走出来几个人。 安里瞧见还真的有一个人,正是赵婕妤,赵婕妤最明显的就是她的右边眼角,上方有一颗极小的黑痣,一双星眸倒是挺水灵的。 “嘿嘿,就是她了!此人应该就是赵婕妤了!”安里忙跟火火说道。 “咦,她的怀中,好像还抱着一只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呢!”火火指着赵婕妤的怀里的那黑色的狗忙说道。 “是啊,毛茸茸的,还挺可爱的!这足以看出赵婕妤是真的很喜欢小动物。”安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此时,安里给火火使了个眼色,两人偷偷地跟在赵婕妤的身后,他们一路跟着赵婕妤来到了御花园。 火火的视线盯着赵婕妤的身影,他说道:“对了,你不是想知道赵婕妤的身边,有没有身怀武艺的武林高手吗?小里子,咱们不如假装去偷袭赵婕妤,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呢。” 安里听到火火的这句话,只感觉火火就像是个小大人似的。做事的风范,沉着冷静,颇有遗传到他爹别衡! “好,那就试探一下好了。不过,该如何试探呢?”安里皱眉道。 火火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弯下腰来,从地面上捡起一颗小石子,他鼓起劲儿来,将手里的那颗小石头,奋力地往赵婕妤的方向丢。 安里想起之前尤掌门曾经教过火火一些武功,现在火火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咻!!!那颗小石头朝着赵婕妤的后背方向飞了过去。 不过嘛,为了不伤害到人,火火也故意丢偏了些…… 可能是习武之人的第一反应,赵婕妤直接伸出手去,她的眸光闪过一丝的警觉,准确地接住了那颗小石头。 安里愕然,她万万没想到,会武功的人,竟不是赵婕妤身边的太监或宫女,而是赵婕妤本人。这么说来,赵婕妤很有可能跟丢失的小皇子有关系了。 “谁?!快滚出来!”赵婕妤冷声道,那语气带着些冰冷之意。 “对不起,呜呜……是我……是我的错!”火火低着头,从树后面走出来,他跪在了地上,给赵婕妤赔礼道歉,“我跟小里子闹着玩,不小心冒犯了您,请您责罚吧!” 安里的心咯噔一下,她可不能让火火一个人背黑锅,她也慌忙从那棵大树后面走出来,也噗通一声,跪在了火火的旁边。 “对不起,是奴才的错,不该跟火火在宫内喧哗,打闹,请小主责罚!”安里满眼的歉意。 赵婕妤抬头,正欲开口,但她身边的宫女李妍儿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小主,这个小太监是国师的贴身太监小里子,而他身边的小屁孩,是叫火火。这两人,不光是国师宠着,就连皇上,也对他们格外的宽宏……” 闻言,赵婕妤神色一凛,在这皇宫里,她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的,都得时刻堤防这些不该得罪的人。 “哦,既然是闹着玩的,那就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赵婕妤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她的神色如常。 安里瞧见赵婕妤的眼眸清澈,看不出她到底暗藏了什么情绪。不过,安里倒是得出了一点线索,这个赵婕妤,肯定心思缜密,不是个容易喜形于色的人。 比起容妃来说,赵婕妤的城府和心机更重一些。 “多谢小主!那我跟火火就不打扰娘娘了!奴才告退!”安里慌忙从地上起身,她也把火火给拉了起来。 赵婕妤望着火火跟安里远去的方向,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的冷芒,她把手心里的那颗小石头给用力丢了出去。 彼时,火火跟安里走远了些,安里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那个赵婕妤,武功好像还不错啊。居然有本事接下你丢过去的小石头。” 火火也点头道:“就是啊,这皇宫里还真是高手如云……” 两人说话间,刚好遇到了别衡,正从另外一条辇道走过来。安里顿时眼前一亮,浅青色外衣搭配白色里衣,气质温文尔雅,不沾染一丝尘灰,似从画中出来的谪仙。她发现,别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俊美非凡。 不知道是自己情人眼底出西施,还是别衡戴的人皮面具太好看,安里竟有些看得入神。而别衡也远远地朝着她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里子,你在发什么愣?”火火扯了扯安里的手。 安里这才回过神来,她笑嘻嘻道:“没什么,咱们快进去吧。顺便跟别衡说一下我们在调查十六小皇子失踪的事情。” 第543章 爱女欢欢 入了燕华宫。安里这才卸下了防备,在皇宫里,都得时刻小心谨慎,唯有燕华宫内,能让她暂时的放松下来。 在别衡踏进殿内后,火火立马献殷勤似的,主动给别衡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别衡对火火这么积极的表现,顿时猜到了几分。 “说吧,到底有何事要我帮忙?”别衡幽幽地呷了一口热茶,开口道。 “国师大人,我们最近碰到了一个大大的烦恼,有一个大大的难题摆在我们的面前!”火火挨着别衡的腿,忙说道。 “嗯?大大的烦恼?是指什么烦恼?”别衡勾起了好奇心。 随即,火火便把他们在凤来宫,所得知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跟别衡复述了一遍。 别衡听完,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他说道:“你们就是怀疑,赵婕妤把容妃的孩子给劫走了?” 火火点头,道:“是啊,我们正是怀疑这一点。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让赵婕妤说出真相……” 别衡感到好笑,这赵婕妤怎么可能会自己说出来真相,做了恶事的人,只会想办法掩盖掉事情的真相。 “你们的证据,根本就不足,也没法确定这赵婕妤就是凶手,只因为赵婕妤和容妃发生过一点点矛盾,就来判定这个事情,未免也太过草率了些……”别衡沉声道。 安里忙拉着别衡的袖子,央求道:“所以,你能不能偷偷地潜入莲月宫,打听一下消息,或者,看一看那容妃会不会把孩子给藏在她的寝宫里。” 她就担心,别衡不把这种事情放在眼底,毕竟,别衡是忧国忧民,办大事的大人物,说不定不爱掺和后宫之事。 出乎意料,别衡却点了头,他神色严肃道:“唔,十六皇子失踪并非小事。皇上虽交给别人去办理,可那些人未必能竭心尽力,再者,后宫诸事繁多,只怕没人会上心……” 安里顿时舒展了眉头,她道:“那你不如干脆今晚便行动吧!” “嗯!”别衡算是答应了。 窗外夜色深沉,冷风紧。 别衡穿上了夜行衣,蒙上了黑面巾。要偷偷地闯入莲月宫,对于别衡来说,并非难事。因为,莲月宫的戒备并不如其他宫殿来得森严。 安里庆幸的是这大别国还不如人家明朝、清朝,人家那叫一个鸟笼,进不来,出不去,重重把守,密不透风。 随即,安里目送着别衡消失在夜色中。她想着,以别衡的身手和头脑,应该是可以安然无恙地回来。 没过多时,别衡来到了莲月宫,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这地图,还是安里靠着她在宫里所建立的太监人脉关系,才得以绘制出来的,据安里所说,地图的精准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此时,四周静谧,仿佛地上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似的。一个黑影晃过去,别衡已经趴在了莲月宫的玉清殿的琉璃瓦上。 别衡轻轻地拿起了一块瓦片,他往里面望进去。只见,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坐在梳妆台前,她梳理着自己的如墨的长发,脸上的神情哀婉悲伤。 别衡推想着,这个身影应该就是赵婕妤了!而他注意到,赵婕妤的脚边有一只黑色的小奶狗,对着赵婕妤摇摆着尾巴。 赵婕妤皱了皱眉头,她低头瞥了一眼那只黑色的小狗,好像触动什么。她低声道:“即便你长得再像我最疼爱的欢欢,你终究不是她!我可怜的欢欢,竟被那个女人给害死了!” 说到这里,赵婕妤的眼眶湿润,她起身,走到了床榻前。别衡屏住呼吸,他瞧见,赵婕妤竟然从绣花枕头下面,取出一个牌位。 一阵凉风吹过,别衡打了个激灵。赵婕妤居然会把牌位给藏在枕头底下,那应该证明,这个人对赵婕妤来说,应该非常重要! 额!!!是什么人的牌位呢? 别衡不禁冒出这个疑惑,他侧了侧身子,又贴近了些,努力地想看清楚那牌位上所刻着的字。只见那牌位上,刻着的是“爱女欢欢”! 该不该……欢欢是赵婕妤先前养的那只狗吧?别衡心中暗想,只因为,方才赵婕妤的确是提到了欢欢的名字。想不到,赵婕妤还对一条狗如此用心,还给它刻了牌位。足以见得,赵婕妤应该对那只狗感情很深! 接下来,发生了让别衡咋舌的一幕,更加坚定了别衡的想法。 只见赵婕妤居然抱着那牌位哭了起来,“呜呜呜,我的欢欢,你怎么这么命苦,跟我入宫后,你就一直被人欺负,那些宫妃们骂你狗东西也就罢了,可她们居然还会踢你!最可恶的是容妃身边的那个贱婢!竟然会把你给活活砸死!” 听到这里,别衡更加确定,那赵婕妤手里的牌位,就是死去的那只狗,是被容妃身边的宫女用石头砸死的那只狗。 那么,十六皇子别薪的失踪,会不会就是跟赵婕妤有关呢? 可是,又没有十足的证据,很难把赵婕妤抓起来审问。别衡眉头紧皱,或许,还得回去燕华宫,跟安里商量一下,如何去寻找证据。 赵婕妤伸出纤纤玉手,摸了摸那牌位,她眼神里透出一丝的冷光,勾唇道:“别人把你当一只畜生,一条普通的狗,可在我的眼底,你就是我的女儿,我绝对不会让你白死的!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报仇了,希望你在九泉之下能安息……” 额!已经报仇了?别衡心里一紧,他担心的是,赵婕妤已经对小皇子下手了! 别衡面色黑沉,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个赵婕妤的心肠,可不是一般的狠,竟然为了狗,而去杀人…… 一切都没有十足的证据。这时候,一名宫女走进玉清殿,赵婕妤手忙脚乱,忙把那个牌位给收到了枕头底下,她假装淡定自若,忙用帕子抹去了眼角的泪痕。 别衡觉得,接下来赵婕妤应该不会在宫女面前透露她心中的悲伤,他再继续盯着也没什么作用。再者,别衡也担心会暴露自己,慌忙飞身而起,迅速撤离。 第544章 丁小柴打探消息 夜寒凉。在皇宫之中夜行,确实是极为冒险的事情。不过,别衡还是全身而退,安然地回到了燕华宫。 别衡心情极为地复杂,饶是他见过不少的人和事,依然会对刚才所见到的,感到惊诧不已。为了一只狗而去杀人,这是别衡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何况,那还是个在襁褓中的婴儿。 此时,别衡走进大殿,安里忙上前来,询问道:“阿衡,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有没有打听到小皇子的下落?” 别衡心情沉重,摇了摇头。 安里误以为,别衡的意思是说,一无所获。 安里便给别衡倒了一杯碧螺春,她又道:“没事,你也只是去了一个晚上,没有收获也是正常的,收集证据嘛,还是得靠时间……你若是能坚持一个月,说不定赵婕妤就会露出马脚来。而我嘛,我会再往容妃的宫殿跑跑腿,看有没有新的嫌疑人出现……” 她也不是特别有把握,凶手就是赵婕妤…… 火火也走过来,说:“是啊,娘亲说得对,还是得多去几趟才能有所收获!” 这殿内没有其他人,火火自然无所顾忌,直接称呼安里为‘娘亲’。 别衡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他这才幽幽道:“我方才摇头,不是说没有收获,而是……在为小皇子感到惋惜。我猜想,小皇子可能已被赵婕妤给杀死了!” “啊?”安里和火火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统一,他们张大了嘴巴,万分吃惊。 安里收了收神,她忙问道:“阿衡,你在莲月宫到底看到什么了?” 别衡皱着眉头,道:“是这样的,我看到赵婕妤抱着一块牌位,上面雕刻的字,竟然是‘爱女欢欢’,那个欢欢,十有八九就是赵婕妤养过的那只狗的名字!” 安里又道:“那你如何判断,赵婕妤就是杀了小皇子的凶手呢?” 别衡端起茶盅,幽幽地抿了一口,才道:“那是因为,我听见,赵婕妤说,她已经替欢欢报仇了,她想让欢欢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 安里心中唏嘘不已,若是真的如此,那赵婕妤是如何心肠狠毒的一个女人!居然会为了一只狗,而残害无辜的小生命! 即便是容妃身边的宫女李婉婉为了保护容妃,才用石头砸死了那只狗,也不该把这仇恨记在小皇子身上。 “这赵婕妤也太狠毒了!我们必须得快点把真相给挖掘出来,找到确凿的证据!还得找到小皇子的尸首……”安里愤然道。 “嗯,我也在想,这几日,得花心思去跟踪赵婕妤,否则很难找到赵婕妤的犯罪证据。”别衡眸光幽深。 他原以为皇宫会太平些,没料到这后宫亦是暗中波涛汹涌,变幻莫测。可怕的是,人心啊! 安里沉默片刻,她想了想,他们总不可能十二个时辰都一直跟踪着赵婕妤吧。还是得考虑其他法子。 “依我看,我还是打通关系吧。要是能贿赂一下赵婕妤身边的宫女或太监,一切都好说了!”安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她是个懒人,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偷懒的办法了。 别衡微微颔首道,“唔,你这个老办法可行。这些宫人们,就适合用金钱去打通!” 这回别衡倒是赞成了安里的提议。 隔天清晨,一大早,翠绿的叶子上还沾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安里还真的偷偷地跑到莲月宫的附近,逮了一个小太监来当她的内应。 这名小太监名叫丁小柴,长得虎头虎脑的,不过,人却十分的机灵。安里以前御膳房曾经碰到过丁小柴几次面。因为安里是伺候国师的人,而丁小柴又非常仰慕国师,所以,丁小柴对安里也是客客气气的。 “小柴,我想拜托你帮个忙,替我打听个消息。”安里小声道。 “说吧,有什么事情,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忙的!”丁小柴笑嘻嘻道。 安里警觉地四下张望,她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这才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入丁小柴的手中。 随即,安里附在丁小柴的耳边,低着声音,道:“我想让你办点事,此事,关乎到十六皇子!国师怀疑,是赵婕妤偷偷地劫走了十六皇子,甚至有可能已经残忍的杀害十六皇子,所以,想让你帮忙协助调查!” “啊?!”小柴听了之后,表情十分震惊,他的下巴差点就要掉下来了。 “你别那么吃惊啊!这也只是怀疑,至于是不是真的如此,还得靠你帮忙调查一下赵婕妤了。你刚好也在莲月宫当差,你不会不帮国师这个忙吧?”安里忙说道。 她把国师的名号都给搬了出来了,就是想让丁小柴配合一点。果然,丁小柴一听说此事跟国师有关,他立马露出一副笑脸。 “嘿嘿,这个嘛!可以可以,你说吧,我得怎么帮忙?”丁小柴说着,把安里给他的那锭银子给收到了怀中。 安里在丁小柴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丁小柴频频点头,算是记下来了。 时间又过去两日。丁小柴跑到了燕华宫来找安里。安里这才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只是安里没想到,这个赵婕妤,真的胆大包天,竟做出这种荒唐又狠毒的事情! 安里立马把事情的真相说给别衡听,原来……那赵婕妤居然把小皇子的尸体给葬在了莲月宫庭院内的一棵玉兰花树下面。 那玉兰花散发出来的香气刚好把尸臭味给掩盖住了…… 得知情报后,别衡带着侍卫们,奉旨到莲月宫查案。安里和火火还有容妃都跟着来到莲月宫。 看到这么多侍卫,莲月宫里的所有宫妃们都惊呆了。而赵婕妤额头冒出了冷汗,她心里突突的跳,心慌地握紧了手心…… 赵婕妤已经预感到,自己这一次,一定没法逃脱罪名了! “挖!这里给我挖仔细了!”别衡大声喊道。 侍卫们拿着铁铲子,拼命地挖着。别衡皱紧了眉头,突然,他发现了地里出现了一个婴儿的手…… 第545章 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容妃眼眶湿润,她朝着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冲了过去,哭得撕心裂肺。容妃抱起了身体冰冷的婴儿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见到这一幕安里也跟着心疼起来,这种事情,对任何一个做母亲的而已,是多么残酷啊!她的眼睛也跟着泛红。 忽然,容妃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像是疯了似的,向赵婕妤冲了过去。 容妃一把掐住赵婕妤的脖子:“该死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让你偿命!” 因为安里已经提早将他们所调查到的线索说给容妃听了。 当然,也包括了赵婕妤枕头底下藏着的那一只死去的狗的牌位。 此时此刻,赵婕妤被卡住脖子,呼吸困难,“咳咳,不、不是我……你松手!” 容妃加重了力气,赵婕妤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喘不过气来!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是你!是你杀死了我的孩子!”容妃的眼神带着冰冷的寒意。 别衡见势不妙,他感觉再这么下去,赵婕妤会被被容妃给活活地掐死。 别衡忙走过来,劝道:“容妃娘娘,您还是放开她吧!若是赵婕妤真的是凶手,自然有法律来惩治她!” 安里见状,也走过来,劝道:“是啊,国师说得对,娘娘,您还是别玷污了您的手,到时候,自然会有律法来定她的罪!” 容妃的脸色渐渐缓了些,她松开了手,放开了赵婕妤的脖子。赵婕妤深吸几口气,倘若容妃没松手,她还真的有可能会被这个女人给活活掐死。 别衡让侍卫们去搜各宫娘娘的寝殿,片刻后,一名侍卫从赵婕妤的枕头底下,搜出了一块牌位。 “赵婕妤,你还是乖乖的认罪吧!你为了给你的一只死去的爱犬报仇,竟然对一个无辜的小皇子下手,你可否认罪!”别衡对着赵婕妤怒喝道。 “不,光凭一个牌位,你怎么能定罪于我呢?我不甘心!”赵婕妤猛地摇头。 这时候,丁小财从围观的人群里走了出来,他弱弱地说道:“赵婕妤,前两日的夜里,奴才看到,您做了噩梦之后,就跑到了玉兰花树下面磕头,求小皇子原谅……” 赵婕妤脸色大变,她指着丁小柴的鼻子,恼羞成怒道:“你!你血口喷人!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要陷害我?” 丁小柴又抬起头来,忙说道:“我根本没有陷害你!事实就是如此!容妃的宫女打死了你的狗,你就怀恨在心,把这仇恨加在了小皇子身上!” 此时,赵婕妤眼泪汪汪,她扯着别衡的袖子,说:“国师,你替我做主吧!这丁小柴肯定是收了别的嫔妃的贿赂,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 容妃的眼底闪过一丝的鄙夷,她红着眼说道:“赵婕妤,在这皇宫里,你又不受宠爱,别人何必要陷害你呢?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谋划!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赵婕妤还想为自己辩驳几句,而别衡却干脆让侍卫们把赵婕妤给押下去。 “来人啊!把赵婕妤押去掖庭,仔细审问!”别衡命令道。 “别……别带我去掖庭……我不去掖庭!”赵婕妤反应激烈,因为她知道掖庭就宛如一个地狱,去了掖庭之后,只怕自己凶多吉少。 安里听到“掖庭”这两个字,也是心惊胆寒,因为她去过掖庭,那里还真不是个人待着的地方,去到那里,会让人给折磨得生不如死。 赵婕妤的声音越来越远了……她被人给押走了。 容妃抱着小皇子早已冷冰冰的尸体,沉浸在无限的悲痛中。安里忙安慰她几句:“容妃娘娘,请您节哀顺变!” 容妃哭得愈发凄凉,她哽咽道:“薪儿还那么小,那个恶毒的女人,她怎么能下的去手呢?” 安里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容妃,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无法唤回那条鲜活的小生命了。安里百感交集,或许,那只狗对赵婕妤意义很深,可小皇子是无辜的,也不该杀死小皇子…… 夜幕降临。安里坐在庭院里,有些失神地望着天上的星星。 火火跑了过来,拉住安里的手,问道:“小里子,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呢?” 安里抬头,对着火火微微一笑,说:“没什么,就是今日在莲月宫所发生的事情,让我有些忧愁。那死去的小皇子太可怜了,他还那么小,还没来得及好好地感受这个世界……” 火火也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其实,最伤心难过的是容妃娘娘,我看她那副憔悴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多么痛心了!” 这时候,陆小月端了一盘洗的干净透亮的葡萄,走了过来。陆小月开口道:“好了,你们别难过了,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谁也说不准明天回发生什么事情。往往意外比明天更早降临……” 火火拿了一颗又大又黑的葡萄,他亲手剥开葡萄,递给安里,“这件事情解决了之后,咱们也不用操心什么了。而容妃娘娘应该也不会再去找秦妃娘娘的麻烦了吧!” 安里点了点头道:“唔,是啊!而且,像秦妃娘娘这么宅心仁厚的人,根本不会滥杀无辜……如此一来,也算是证明了秦妃娘娘的清白了!” 他们正在说话间,这时候,树影晃动了一下。安里瞥了一眼,她一点也不震惊。因为她知道,来的人,肯定就是许言了! 许言喜欢陆小月,时不时会跑来燕华宫里偷偷见她。 “咳咳!小月,你的情郎又来了!”安里故意这么说,她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情郎啊!看我不打你!”陆小月羞得满脸通红,她作势要去打安里。 安里侧了一下身子,完美地避开了陆小月的“偷袭”。 此时,许言已经来到了陆小月的身后,他轻声地唤了陆小月的名字:“小月……我来找你……” 陆小月回过头去,只见许言的怀中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他又不好意思的说:“这束玫瑰花是我送给你的!一共十一朵,代表着我对你是一心一意!” 第546章 战火一触即发 安里的嘴角微微上扬,前两日,许言来找安里商量,说要如何才能让陆小月高兴。他想为陆小月做些浪漫的事情。安里就教他一招,送玫瑰花……安里没想到,许言还真的照着她的话来做来。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牵挂~”许言开口,就这么深情款款地唱了起来。 这首歌也是安里教给许言的,说是这首歌,是他们家乡的情歌,任何姑娘听了都会高兴的。 许言一边唱着,一边看陆小月的表情,想看看她是否欢喜。 陆小月双颊犹如染上了绯色的云彩,甚是害羞,她闻了闻许言送给她的玫瑰花,心里甜滋滋的。 一曲唱罢,火火忙拍着小手,笑嘻嘻道:“小月姐姐,你先前还说许大哥不懂得诗情画意,不懂得哄你开心,这会儿,许大哥是不是深得你欢心了?” 陆小月跺了跺脚,她发现火火还真不给她一点面子,居然把先前她埋怨过许言的话给说出来了。 许言向前一步,他有些愧疚道:“小月,之前确实是我的疏忽,居然没有顾虑到那的感受,只顾着自己忙碌……你放心,等过了今年,我就能出宫了,到时候,定当娶你为妻!” 许言也是想要有一个安稳的家了,不过问这些宫中的事情,和一个人在一起,无忧无虑过一生。 陆小月羞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说话,她心里是乐意的,只不过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表明自己的心迹。 许言一看陆小月这反应,有些急了,忙问道:“你到底是愿不愿意呢?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呢?” 安里听了,忍俊不禁,她笑道:“许言,你还真是榆木脑袋呢!人家那是害羞了,怎么可能跟你说得那么明显直白呢?” 许言这才恍然大悟,他欣喜若狂道:“那就好!我还以为小月不乐意呢!” 陆小月这才笑了,她轻轻地捏了一下许言的鼻子,好笑地说:“你们男人啊,还真是够笨的!” 安里看到他们小两口这么甜蜜恩爱,也替他们感到高兴。前段时间,太多的命案,还有妖物作怪,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总算是放松下来了。 这时候,别衡从宫门外走了进来。 柔和的月光撒在别衡的身上,熠熠闪光。别衡脸上的表情格外的严肃,好像要宣布什么大事似的。 “国师,看您愁眉苦脸的,究竟是碰到何事了?”安里是最藏不住问题的,她直接问出了口。 别衡面色冷峻,对安里说道:“唉,皇上今夜找我到昭灵宫议事,果然如齐哈禄所说,蛮荒国和其他几个邻国达成了联盟。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开战了!” 陆小月和许言皆是张大了嘴巴,瞬间震惊不已。安里虽然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可是,还是免不了担忧起来。 随即,安里敛了敛眉,问道:“那……皇上有说,如何应对吗?既然蛮荒国可以找其他国家来联盟,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找别国联盟呢?” 别衡眸光幽深,他勾唇道:“有,你还记得上次来帮忙的独孤询吗?他是大蓬国的人。大蓬国跟我们大别国素来交好,这一次,皇上准备再跟大蓬国联手,一起对战蛮荒国!” 安里稍微放心了些,有个援手,总比没有来得强一些。 许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问道:“国师,皇上让你去商议这等重要的国师,该不会是想让你领兵出战吧?” 安里的心咯噔一下,许言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因为皇上能信任的人,就是别衡了,朝廷里还潜伏着蛮荒国的间隙,有些大臣私底下还跟敌国有所往来。 别风十有八九会把这一重担托付在别衡身上。 别衡微微颔首道:“你说对了!皇上就是让我去战场!这一次,文武百官都力荐我去,所以,皇上也是赞成我去,说我去了可以鼓舞士气,稳定民心……” 火火皱了皱眉头,他说道:“先前,那些文武百官处处跟你作对,现在倒好,需要你的时候,就开始力荐你去!” 别衡笑了笑,道:“那些文武百官,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他们自己贪生怕死,当然得推个人出来挡一挡。再者,若是我战死在沙场,还能替他们免去心头之患!” 别衡对那些人还是挺了解的,好事不会想到他,一旦有什么危险的事情,他们就会把他推上去。 此时,安里眉梢微扬,对别衡说道:“我也想去!我想助你一臂之力!或许去到战场还能帮你一点忙!” 安里认为,她是从现代来的人,先前也看过不少的史书,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忙…… “你……你又不会武功,你去了不是白白送死么?还让我担心!”别衡拧眉道。 事关重大,并非儿戏,别衡可舍不得让安里去战场。他害怕会失去她! “哎!国师大人,我可是小小的智多星,能给您出一出锦囊妙计,您若是带上我,肯定不会让您吃亏!”安里拍着胸脯打包票。 火火也积极地举起了小手,嚷嚷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他不想留在宫里,想跟他们一块去战场。 “额,这又不是去闹着玩的,怎么能想去就去?你们一个都不能去!”别衡厉声道。 安里看到别衡的表情,那么的严肃,好像没得商量。可是安里还是想要去,她自己准备想个办法,总之一定要跟着别衡去。 她害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别衡了。 “好吧,那我就不去了……省的给国师添麻烦……”火火悻悻地说。 他没有胆量跟别衡说个“不”字。况且,他的年纪确实还小,也不适合去战场。只会成为别衡的负担和累赘。 许言抬起头来,看着天上悬挂着的圆月,他勾唇道:“很晚了,我该回去了!小月,祝你好梦!” 陆小月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挥了挥手中的绣帕,“嗯……”她恋恋不舍地看着许言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547章 奴才有一事相求 待许言走后,安里又坐下来,悠哉悠哉地剥开了葡萄吃了起来。别衡看到安里那淡定的反应,有些奇怪。他走过去,坐在安里的身侧,他惊讶道:“你……怎么这么淡定?难道你不是应该要开始对我软磨硬泡,求着我,让我带你去吗?” 安里也替别衡剥了一颗葡萄,送到他的嘴里,“嘿嘿!怎么?我不跟着去,你是不是心底有一丢丢的小失落呢?是不是习惯了我在你身边?” 别衡愣了一下,他的确是习惯了安里陪在他的身边,一路上有安里在,他也特别安心,她的头脑机灵,时不时还能出一些鬼点子来帮他。 别衡沉吟片刻,他勾唇道:“唔,这个嘛,我不能太自私,不能让你去战场送死……” 安里暗自觉得好笑,不过,看来别衡还是挺在乎她的,也舍不得让她去战场上赴死。 夜渐深。安里躺在别衡的身边,她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越发舍不得离开他。 安里也在心中暗下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跟着别衡一块去战场。她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难题。 翌日,天微微亮。安里目送着别衡去上早朝。 随即,安里便让陆小月看着点火火。她想要去一趟凤来宫。安里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这皇宫里,还是别风说话管用些,而别风最宠的人,就是秦妃了。 只要自己讨好一下秦妃娘娘,到时候让秦妃在皇上身边吹一下枕边风。那么,到时候哪怕别衡不想让她跟着去,她也能跟着一块去了。 这时候,安里迈进了凤来宫。安里是凤来宫是老熟客了,那些侍卫们也没拦着她,就放她进去。 安里进了门槛,她瞧见秦妃娘娘居然在绣小孩子穿的鞋子,那小小的虎头鞋,喜气洋洋,有了一点模样出来了。 “奴才给娘娘请安!”安里忙跪下来给秦妃娘娘行礼。 “免礼,平身……”秦妃嘴角微微一笑,她忙招了招手,说道:“小里子,你快来看看,我这鞋子绣的好不好看?” 安里凑近了些,她伸出手,抚过那些好看的花纹……这一针一线都是做母亲的一番心血呐!安里自然是要夸赞一番,她扬唇道:“娘娘真是心灵手巧,贤惠过人!这虎头鞋,十分的栩栩如生!想必是给小皇子的吧?” 秦妃笑意更浓,点头道:“是啊,就是要给煊儿的,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我就十分满足……这当娘的心,就是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 安里听了,也是感同身受,她对火火和娇娇,也是这种心情。只不过,娇娇还小,她还不能把娇娇带在身边,只能带着火火了。 安里又笑道:“嘿嘿,秦妃娘娘对小皇子的这番良苦用心,将来小皇子一定会很感激的。” 秦妃望了望那摇篮,又拿起了针线,继续往下绣。而此时,安里想起了自己忙说道:“对了,秦妃娘娘,奴才有一事相求……” 安里寻思着,这种小事情,若是跑到皇上面前去说,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干脆就来找秦妃娘娘,这后宫的事情,还得找后宫的嫔妃来解决。 “嗯?你但说无妨……”秦妃微笑着说。 “最近,大别国和蛮荒国的战火又是一触即发,蛮荒国还特意找来了邻国,达成了联盟战线。”安里说到这儿,又顿了顿,继续道:“文武百官力荐国师去上战场,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国师却不肯让我去……我想,请娘娘帮我一个忙,让我名正言顺的去上战场……” 秦妃抬了抬眼,对那些宫女使了个眼色,随即,所有的宫女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秦妃和安里。 这里没有外人了,秦妃知道,安里其实就是担心别衡。 秦妃也十分清楚关于安里和别衡的关系,所以,她也不避讳什么了,忙拉着安里的手,说:“安里,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你就是想跟在国师的身边。可是,你知道的。这自古以来,太监上战场,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况且你身上又没有武功,去了未免也太危险了!” 秦妃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安里便恳切道:“秦妃娘娘,我是想,让您跟皇上帮我说说情。让皇上特许我去跟着国师……还有,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还是懂得一点点战术的,比如,擒贼先擒王,还有声东击西那些沙场上的东西,我多多少少懂一点。” 秦妃笑了笑,说:“与其让我跟皇上说,你会这些兵法,还不如你说你会医术比较稳妥,你还记得你之前,我有孕在身,浑身乏力,还下不了床,是你出了点子,才把我给医好的!” 安里这才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之前秦妃怀孕,孕期缺钙,才导致了秦妃才出现腿脚抽搐的病症,还下不了床,那时候安里提了几个建议,才医好了秦妃的脚。 “嘿嘿,好啊!只要能让去去战场就好!我也可以当个军医!”安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唔……我想,你或许还得再整个事情出来,要是你能再医治一下别的人,然后在皇宫里,有了一点点的名气。到时候我也才好跟皇上推荐你……”秦妃若有所思道。 “多谢秦妃娘娘!那么,接下来我该好好想想,该如何去制造我这神医的美名出来……”安里勾唇道。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秦妃对着门外的人喊道。 进来的人,是秦妃的贴身宫女赵如意。 赵如意走上前去,对着秦妃说道:“娘娘,外头……容妃娘娘求见!” 安里觉得奇怪,都已经找到十六皇子的尸体了,可容妃居然会跑来凤来宫,也不知道是为了何事而来。 秦妃敛了敛眉,道:“嗯,让她进来吧!” 没多久,容妃便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安里抬眼,她发现,现在容妃还是那么的憔悴,眼睛还有点红肿,估计还是处于失去孩子的悲痛之中,一时没办法走出来。 第548章 冰释前嫌 “妹妹,姐姐今日来你宫里,是来给你道歉的!真是对不住了!”容妃一看到秦妃就万分愧疚。 先前因为找不到她的孩子,容妃就跑来凤来宫的宫门口闹,也多亏了秦妃深明大义,没跟皇上告状,否则,早就被皇上给处罚了。 “姐姐当时找不到十六皇子,心情焦虑,情有可原。只可惜,十六皇子……命运多舛,被赵婕妤所害,姐姐你可得多保重身子啊!”秦妃柔声地安慰她道。 容妃心情低落,她眼眶湿润,有泪水在打转,皱眉道:“哎!现在我大不如前了,姿色平平,以后皇上估计很少会临幸我了。原本,薪儿是我的希望,可现在,连薪儿也离我而去,我在这皇宫里,还有什么盼头呢!” 闻言,秦妃也不免同情起容妃的遭遇,她忙安慰道:“你可别这么说,我瞧着,姐姐的容貌比我好看太多,肤色白皙,我想,皇上还是会喜欢像姐姐这般花容月貌的人的!” 容妃叹了一口气道:“我什么样的姿色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可别安慰我了……” 她们正聊着天,安里觉得,这宫里的女人还真的是身不由己,也只能围绕着皇帝一人来转。皇上仿佛就是她们的天,她们的地! 而安里也发现,容妃和秦妃也算是冰释前嫌了,两人还姐姐妹妹的,还挺亲昵的。 而此时,在摇篮里的小皇子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啊,是煊儿在哭……他好像是醒了呢!”秦妃说着,立马跑了过去。 虽说有奶娘和宫女们守着,可秦妃还是经常亲力亲为,因为煊儿是她的心头肉。 彼时,秦妃抱起了孩子,柔声哄着他:“乖,煊儿不哭啊!母妃在呢!不哭不哭啊~” 安里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以前,火火小时候也经常在哭醒,然后看开始找妈妈。 孩子最依赖的还是自己的母亲,有母亲在他们身边,他们就会特别安心。 煊儿在秦妃的柔声安慰下,也慢慢地安静下来,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妃。 见到这一幕,容妃免不了羡慕她,她也走到了秦妃的身边,望着秦妃怀中抱着的煊儿。 “妹妹,你看,你的煊儿长得跟皇上还真像!浓眉大眼的,这眉眼有几分皇上的风采呢!”容妃微微一笑,忍不住夸赞道。 安里觉得好笑,这容妃先前还对秦妃咬牙切齿,还对秦妃出言不逊,现在竟对秦妃还有别煊赞不绝口的,真是判若两人了。 “唔,你好像很喜欢煊儿啊!不如,让煊儿认你做干娘……”秦妃笑吟吟道。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做他的干娘吗?”容妃眉毛微扬,露出几分喜色。 “当然了!你若是当了煊儿的干娘,将来,煊儿多了一个人可以疼他呢!我高兴还来不及!”秦妃笑意更浓,她的眼底充满了真挚。 容妃望着秦妃那双明媚的双眸,她发现秦妃真的不像自己先前所想象的那样骄横跋扈。相反的,秦妃应该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这也难怪,后宫嫔妃里,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就是秦湘湘了! “嗯,多谢妹妹,那我就顺了妹妹的意思,收了煊儿做干儿子!”容妃笑着说道,她又扬唇道:“不过,你可不能反悔哦!” 安里瞧见,容妃好不容易才展露了笑容,她可记得,容妃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如今,容妃有了煊儿这个干儿子,应该心情也会好些。 秦妃眉弯弯弯,她将怀中的煊儿交到了容妃的手里。 “咯儿,咯儿~”容妃发出一个声音,来逗弄孩子,没想到,煊儿还真的被容妃给逗得咯咯笑。 “嘿,小皇子笑得真开心呢!”安里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容妃听到安里的声音,忍不住抬眉。看向了安里。容妃对安里说道:“小里子,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是你替我找到了薪儿,也化解了我对秦妃的仇恨……让我跟秦妃冰释前嫌……” 安里忙低头,恭敬地回道:“能够替娘娘们解决烦恼,是奴才的荣幸!” 她和秦妃交情匪浅,也是因为有秦妃的缘故,才会这么竭心尽力。 这时候,宫外头有人跑了进来,是一名小宫女,名叫李知夏。 李知夏慌慌张张,小声道:“秦妃娘娘,不好了,本来皇上是打算来凤来宫用午膳的,可是,今日皇上早朝后,在路上却碰到了晕倒的陆妃。皇上就抱着陆妃,到了曦月宫,陆妃娘娘手脚冰冷,还冒了冷汗。皇上一时担忧,怕是不会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妃还没说话,容妃却勾唇道:“哼!这些嫔妃们,为了能博得皇上的青睐,还真的频出怪招啊!想用这种伎俩来吸引皇上的注意力。” 秦妃薄唇紧抿,她秀眉微蹙道:“可是,说不定那陆妃是有什么病症呐……” 容妃又冷哼道:“也就只有妹妹你淳朴善良,才会信这些狐狸精的诡计。你小心点,说不定,她们就是故意跟你争盛宠的!” 安里觉得容妃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她忙说道:“秦妃娘娘,容妃娘娘,不如,我去曦月宫探望一番,就当做是二位娘娘对陆妃娘娘的关心。二位意下如何呢?” 安里算是主动请缨,什么狐狸精耍什么招数,安里还是能分辨得了的。 容妃微微颔首,道:“嗯,可以!你去瞧瞧。小里子头脑机灵,若是那陆妃是故意装病,那么,小里子应该能一眼识破!” 秦妃自然也是信得过安里的,她便说道:“小里子,那你就去一趟曦月宫,不过,若是那陆妃真的在装病,你也不用当面拆穿她,等你回来,再与我们商量……” 容妃听了此话,扬唇说:“妹妹,你果然是太过善良了,还顾虑了陆妃的面子,要是我……我一定会让她当面难堪。” 秦妃扯了扯嘴角道:“都是后宫的女人,还是留几分颜面,日后好相见。” 安里笑了笑,她知道秦妃一向是宽宏待人,这也是别的嫔妃所不能比的肚量。 安里欠了欠身,对她们道:“二位娘娘,那奴才就先去一趟曦月宫了!” 第549章 替陆妃看病 从凤来宫出来,安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金灿灿的阳光,让她有些张不开眼。而平时都是火火陪在安里身边,穿梭在宫里的各个角落。 如今,没有火火在身边,安里的心底还有些空落落的。 就在安里想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瞧见前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向她招手:“小里子!小里子!原来你在这儿啊!” 那声音响亮而清脆,火火一路小跑,朝着安里跑了过来。安里弯下腰来,一把抱起来火火。 “你个臭小子!你怎么跑来这儿啊!”安里揉了揉火火柔软的头发。 “我在燕华宫里找不到你!小月姐姐告诉我,你来凤来宫了!我就也来这里找你了!”火火凑过去,在安里白皙的脸颊上蹭了蹭。 火火又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对了,你一个人偷偷跑来凤来宫,是要干什么呢?” 安里心想,火火还小,不适合跟着他们一块去战场。所以,她绝不能告诉火火,自己是想要去拜托秦妃,让她一块去跟别衡去战场。 想到这儿,安里便微微一笑,勾唇道: “嘿嘿,没什么,只不过嘛,秦妃说,那陆妃娘娘好像生病了……我想去一下曦月宫,看看陆妃娘娘到底得了什么病。” 火火立马被她的话,给勾起好奇心,忙问道:“陆妃生病,那干脆找御医就行了,为何要你去呢?” 安里笑了笑,她四下望了望,看四周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在这儿,只有几个侍卫。 她便小声说道:“因为啊,陆妃恰好是在皇上路过的时候晕倒的,这就不由得让人起疑,那陆妃应该是故意装病……她们想让我去看看……也算是关心一下陆妃!” 火火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吧!那我也跟你一块去吧!不过,陆妃娘娘,是不是为了博得皇上的宠爱呢?” 安里捏了捏火火肥嘟嘟的脸蛋,又说道:“有可能哦!还不能太早下结论。” 安里望着这辉煌的皇宫,陷入了沉思中,各宫娘娘为了争宠,真的是什么招数都有! 后宫可不是什么清净之地,时不时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都是围绕着争宠。 “好,我跟你一块去!”火火也很有兴趣。 安里把火火给放下来,她牵着火火的小手,往曦月宫走去。有了火火在身边,安里的心情变得更加明朗,步伐也更加轻快了些。 没过多久,安里和火火就来到了曦月宫。这时候,安里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什么?!查不出来陆妃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你们真是庸医……” 安里认得,这是别风的声音。额,没想到,别风还真的是喜新厌旧的人,之前还把秦妃给捧在手心里,现在居然会对陆妃如此上心! 安里还是冒着胆子,跟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小鸣子,说道:“小鸣子,你帮我进去跟皇上说一下,说燕华宫的小里子来了,想看看陆妃娘娘得了是什么病……” 半晌过后,小鸣子走了出来,对安里说道:。嘿嘿,小里子,皇上让你进去!” 安里拉着火火的手,迈着步子走进去。只见地上有两名御医跪在地上,他们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惹怒了皇上。安里跟火火上前一步,同时给别风施礼,异口同声道:“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别风微微抬手,道:“免礼平身!”直到看到安里的那一瞬间,别风的神色才算缓和了些。 安里忙说道:“皇上,秦妃娘娘听说,陆妃得病了,特意让奴才来关心一下……” 听到安里这话,别风勾了勾唇,道:“嗯,朕本来是要去凤来宫的,路上遇到了晕倒的陆妃,这陆妃身子骨一直很弱,朕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安里听到这话,她不禁好奇,这陆妃到底是装出来的柔弱,还是真的身子骨差呢? 她便说道:“奴才在葛岭村待过一段时间,也跟着一位走南闯北的郎中学习了一些医术,所以,也略懂一二,想看一下陆妃娘娘的病……” 此时,别风想着,陆妃的父亲陆洪栋,对他效忠,一把年纪了,还在镇守边疆,而陆云岚,又是陆洪栋的嫡女,视若珍宝。 所以,别风也对陆云岚的病格外上心,他便沉声道:“嗯,你既然跟外面的郎中学习过医术,不如你来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医治好她的怪病!” 安里得到了允许,便上前一步,掀开了大红的帷幔。她瞧见,床上躺着的陆妃,嘴唇发白,还冒着虚汗。 瞧陆妃那病弱如西子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病,应该是真的病了。 安里坐了下来,她虽然不是很懂得把脉,可还是像模像样地替陆妃把脉。她一边问道:“陆妃娘娘,您现在哪里不舒服吗?” 陆妃虚弱的发出声音:“唔,我……我头有些晕,感觉很难受……” 安里又问道:“您平时喜欢喝茶吗?还有,冒昧地问一句。您平时癸水来得多不多呢?会不会疼?” 只因为,安里看到,桌上的茶盅里,放着一大杯的龙井茶……所以,安里忍不住想问,那茶到底是不是陆妃喝的。 听到这些问题,陆妃有些尴尬,她还是如实回答:“实不相瞒,我每次癸水都特别多,而且,每次来都疼得要死……还有,你说喝茶,我的确很爱喝茶,每日我都会在吃饭前喝一杯茶。” 安里这算是找到原因了,这陆妃很有可能是贫血!缺铁性贫血,才会导致陆妃忽然晕倒。 况且,陆妃平日里爱喝茶,会加重贫血。 “额,陆妃娘娘,您这是得了贫血之症。这段时间内,您应该多吃点红枣补补血,还有猪肝,这些也能调理您的身子。至于茶嘛,您是不能再喝了,那只会加重您的病情……”安里好心地建议道。 “啊?还不能喝茶?可是我已经习惯喝茶了,你让我一下子改掉这个习惯,我还真的改不掉呢!”陆妃有些急了。 “额,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您还是多注意一下吧!等调理好了身体,再说……”安里苦口婆心地劝道。 第550章 陆妃的谢礼 安里的话算是起了作用,陆妃捂嘴而笑,她说道:“想不到你这么一个小太监还这么关心我的身体。我倒是要看看,若是我按照你说的去做,身体会不会好一些!” 别风笑着走过来,他勾唇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小太监,他还跟国师一起走南闯北呢,还捉水怪,前几天还跟着国师一块去除妖物了!” 安里被别风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抓了抓后脑勺儿,说道:“其实我也没发挥多大的作用。” 陆妃眼前一亮,她嘴角微微上扬,道:“莫非你就是燕华宫的小里子啊!” 陆妃也听到关于燕华宫的太监的一些相关传闻。 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燕华宫的,而小里子就是个例外。 “是的,奴才就是燕华宫的小太监……”安里想着自己本来要来瞧瞧陆妃是不是装病,现在也算是有了答案。 于是乎,安里便轻声说道:“嘿嘿,娘娘,您还是好好休息吧!奴才告退!” 别风见安里要离开,他开口道:“嗯,你有空就多带火火去凤来宫,湘湘很喜欢你跟火火……” 安里点头道:“是,皇上!” 她心中暗道,我们怎么能比得上皇上呢,秦妃最需要的人应该是皇上您呐! 安里也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奴才,可不能插手太多了,皇上自然是要雨露均沾,想要对每个妃子都兼顾。 后宫的女人,也真是怪可怜的,每个妃子都是翘首以盼,希望能得到皇上的垂爱…… 这时候,安里才拉着火火,一块走出了曦月宫。 火火抬起头来,问安里:“小里子,你说,皇上怎么能这样呢?一会儿喜欢这个妃子,一会儿喜欢那个妃子。哎!朝三暮四的!真是够了!” 安里觉得好笑,火火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这么多,像是个小大人似的。她揉了揉火火的脸颊,小声说道:“你可别这么说,万一被人听见了,你可就要被抓去砍头的!” 火火吓得小脸煞白,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周围有几个宫女,不过她们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应该不至于听得见他方才说的话。 “好了,我不议论了!反正啊!这是皇上的事儿!”火火悻悻地说。 两个人在说话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凤来宫。 安里见到秦妃就把自己在曦月宫所见到的场景说给秦妃听。 “秦妃娘娘,陆妃娘娘绝对不是装病,她的身子很弱,脸色极差,看样子应该是贫血……”安里如实告知。 “呵呵,说不定陆妃是装的呢,皇上肯定深信不疑了,这陆妃还真是有一套呢!”容妃在旁边冷声道。 “姐姐,其实这些都无所谓了。陆妃也是后宫的嫔妃,皇上宠爱谁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早已看淡了一切!”秦妃淡淡道。 容妃走近了秦妃,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忿忿不平道:“妹妹,你还真的是心胸开阔,我是感觉这些狐狸精,招数很多,不得不防。今日来个头痛脑热,明日来个上吐下泻,总能有办法把皇上给拿下!” 安里笑着说道:“二位娘娘,奴才还陆妃诊脉了,她的确是有些虚弱,脉象不稳。我有教她一些调理身体的法子,相信她的身子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秦妃微微颔首道:“那就好,希望她能早日康复吧!” 这事情过了几日。皇宫很是平静,而至于蛮荒国最近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然而,别衡猜想着,没准儿,蛮荒国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只有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能打好战役。 这一日,安里在燕华宫,正在教火火下象棋。 “火火,来,走这一步……”安里耐心地说道,她拿起了黑色的象棋,示范给火火看。 安里心道,这下象棋其实就是跟带兵打仗一样,要步步为营,瞻前顾后运筹帷幄。 安里在想,若是自己真的能陪别衡出征,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给别衡帮上一点点忙…… 彼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模糊的喊声…… “你们让我进去见小里子吧!求求你们了!” 这声音倒是哪一个宫女的。安里按耐不住好奇心,她走了出去。只见那宫女正是负责照看陆妃的宫女冰荷。 “冰荷,你怎么来了?”安里惊奇地问。 因为,这燕华宫里,除了仰慕国师的宫女会来爬墙偷偷看别衡之外,并没有宫女会愿意来这里。平时燕华宫实在是太冷清了。 冰荷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说道:“嘿嘿,我来,是想来告诉你!陆妃娘娘的病,真的好了许多。每日她真的没有喝茶了,只喝你说的红枣银耳羹,气色红润了许多……” 说到这儿,冰荷又笑嘻嘻道:“就连皇上也愿意来我们曦月宫了,这几日经常会来呢!可把娘娘高兴坏了!” 安里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只是想治好陆妃的贫血罢了,没想到,竟然还让陆妃美容养颜,误打误撞的,让陆妃气色红润有光泽。 如此一来,那秦妃肯定就会受到皇上的冷落了,而凤来宫也会变得冷清些。 完蛋了,自己反而还害了秦妃呢! “既然娘娘身体好转,那还是一件好事呢!”安里只能假装淡定了。 “嘿嘿,我们娘娘还送了个东西给您,说是答谢您的礼物……”冰荷说着,她打开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安里瞧见那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棵根须旺盛的人参。 这人参若是拿到市井上卖,也能卖个好价钱呢! 安里觉得,自己也算是有帮了陆妃了,这件礼物收下了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我就收下了,你帮我跟娘娘说一声谢谢啊!”安里笑嘻嘻道。 “哦,对了,娘娘还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皮肤变得水嫩嫩的呢?你瞧我这皮肤,在宫里头干活,皮肤都变得暗黄粗糙了……”冰荷皱着眉头道。 她还用手抚了抚自己有些粗糙的皮肤,冰荷是想让安里也替她对症下药,看能不能改善她的皮肤。 这时候,别衡正在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刚下了早朝,正往燕华宫里走回来。 第551章 架火战车 此时,冰荷看到国师往这边走来,便娇羞万状,低垂着眼眸。她小声说道:“小里子,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帮我整个药方子,让我的脸蛋能水嫩些……” 说完,冰荷便抬脚,匆匆离开了。安里望着冰荷的背影,她知道,这皇宫里的宫女们十有八九是爱慕国师的,她们看到别衡,都害羞得很。 不知何时,别衡已经来到了安里的身边。他将手放在安里的面前,晃了晃,忙问道:“安里,你在看什么?” 安里对上了别衡那双深邃又迷人的眼眸,她回道:“没什么,我在想,要如何帮那些对自己容貌自卑的宫女们找回自信。” 别衡不解其意,他又问:“怎么?这几日,你又碰到什么新鲜事了?” 安里笑而不语,她忽然灵光一闪,决定要做几款面膜的方子,在宫内流传开来,比如黄瓜面膜,还有香蕉跟酸奶面膜,这些面膜,都能让姑娘们的脸蛋变得水灵灵的。 别衡跟安里一同走到了燕华宫的殿内,安里忍不住问道:“最近,蛮荒国怎么忽然安静许多,他们不是打算要跟邻国合作,要攻打我们大别国吗?” 别衡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淡淡的说道:“他们的老国主身体不好,而蛮荒国的丞相齐逊野心勃勃,想要谋朝篡位,而老国主刚立了太子,太子齐颜珏又是属于宅心仁厚之人,他心胸宽阔,自然是不主张打仗。齐颜珏希望国泰民安,安享太平……” 安里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明白,蛮荒国是有了内乱,不过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展开战火了,大别国随时都要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安里提议道:“阿衡,我想,我们应该趁着这段时间操练兵马,还有最好能研制出什么好用的秘密武器来对付那些蛮荒国的人……” 闻言,别衡似笑非笑地看着安里,又道:“小里子,你向来鬼点子多,不如你来想出一种出奇制胜的兵器来对付他们吧!” “额,你未免也太抬举我了!”安里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笑意,不过,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曾在现代的史书上,看到过一种明代发明的战车。那种战车名叫“架火战车”!一次性能发射一百六十支火箭。最远的射程有九百米! 那些火箭能让敌人烧得浑身发烫,吓得屁股尿流。 车上还有火铳、长矛各二,用于近距离攻击,让敌人不敢轻易靠近! “嘿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到我之前在一本兵法书上提到过的战车,那种战车名叫架火战车,它可发射出火箭,能摧毁敌人的军营,威力可大了,保证让敌人闻风丧胆!”安里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意。 “哦?那战车真的有那么厉害?”别衡勾起了好奇心,他还正为了蛮荒国和其他国联盟的事情而烦心,若是有这种战车相助,肯定能胜券在握。 “当然了!不过,我不会做,我只记得大概的模样。”安里眉眼弯弯,拍起了别衡的马屁,勾唇道:“至于,战车的具体制作,还得劳烦咱们足智多谋、聪明能干的国师您费心了!” 别衡燃起了希望,他忙道:“你可否把战车的草图给画下来,我来做看看!” 安里顿时也有了斗志,她说道:“好,那你到时候别忘了,跟皇上说起我来,我也有一份的功劳!” 彼时,陆小月和火火也走了过来。陆小月好奇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火箭?什么战车?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别衡便看向了安里,他扬唇道:“小里子说,她见过兵法书上提到的一种战车,名叫架火战车,十分厉害!若是能用它来对付蛮荒国,肯定能击垮他们!” 陆小月笑了,“那这么说,咱们得快点做出来,哪天若是开战了,我们才能让它派上用场!” 安里嘴角上扬,道:“我会把战车的草图给绘制出来,到时候,让国师来负责制作……至于能不能还原那架火战车的样子,还得等做出来才知道了。” 火火眨了眨眼睛,兴奋地囔道:“我也要,我也要参与制作!嘿嘿,先前的追踪法器还是我制作出来的,这一回,说不定我还能发挥点作用!” 安里揉了揉火火肉乎乎的脸颊,她说道:“好好好,我们的火火可聪明得很,说不定,还能帮上大忙呢!” 说干就干,陆小月替安里准备了笔墨纸砚,让安里画图。安里咬着那根毛笔的笔头,她沉思了许久,才敢动手画下来。 为了防止他们看不懂,安里还在那幅图的旁边,清楚的标记上,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哪个东西要放在哪里…… “你们看,这个战车,霸气不?”安里拿起了自己画好的图,给他们看。 别衡仔细的看了几眼,他皱着眉头,道:“额,看起来好像很庞大,这战车里面,肯定要安排好几个士兵吧?” 别衡之前也有看过兵书上有战车,可是,那些战车都很普通,只能载五六个士兵。可安里画的这个战车,怕是没什么简单。 “你说对了,战车上,还得有士兵,负责发射火箭,还有弓弩……至于需要多少人,我也不清楚,不如,等你们做出来,咱们再来安排人数……”安里若有所思道。 她并非是军事专家,也只能提出个大概的意见。至于怎么落实,还是得靠实践,才能真的了解到情况。 陆小月盯着那幅画,忍不住问道:“对了,此乃何物?” 安里也低头,看着陆小月手指所指着的东西,她才回道:“此物乃是棉帘,在战车行驶的时候,将帘子放下,发射火箭时将棉帘卷起来。” 火火看到战车的草图时,更是跃跃欲试,他已经等不及要将架火战车给做出来了。他忙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快点把架火战车给做出来,若是碰到什么缺陷,还能加以修整改进。” 第552章 黄瓜面膜 安里看到火火这么积极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圆圆的脑袋,笑道:“好,那就快去准备材料和工具吧!争取在三日内,把这架火战车给研制出来!” 陆小月眉梢微扬,她勾唇道:“对了,还可以让许言来帮忙,毕竟,他在皇宫里待了那么久的暗卫,肯定能找到想要的材料!” 安里心道,陆小月应该是想多见到许言吧,什么事儿都第一时间想到许言。这小两口,现在还算是热恋期,还对彼此没有厌倦,自然会时刻想到对方。 安里又道:“对了,你们先来做这个架火战车,我还得弄一下我的面膜的配方,才能让那些宫女们,都能拥有水嫩的肌肤……” “咦?你说的面膜是什么东西呢?”陆小月惊奇地问。她感觉,安里的脑袋里,好像装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面膜嘛,就是对女人好的东西!能让女人拥有水嫩白皙的肌肤!美容养颜!”安里笑嘻嘻道。 陆小月有些明白了,若非她知道安里是个假太监,否则,她该怀疑,安里是不是生错性别了。居然了解那么多关于女人的事情。 “我来写一下,这些面膜的配方。”安里说着,她又再一次地提起了毛笔,蘸了墨汁。在白净的宣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火火托着下巴,他看着安里写下的内容,情不自禁地跟着念了出来。 “首先,准备小黄瓜两条,鸡蛋一个,面粉少许。做法是将小黄瓜打碎,再用鸡蛋白与黄瓜汁调匀……徐徐加入面粉,然后搅拌成糊状……” 听到火火念的这些东西,陆小月也忍不住凑过来,她说道:“小里子,这是什么鬼?你这是炒菜的菜谱吗?” 安里忍俊不禁,她笑道:“那不是菜谱!是我的美容养颜的独家秘方!嘿嘿,除了黄瓜面膜之外,还有蜂蜜面膜,酸奶面膜……香蕉面膜……我可以为后宫的女人们带来福利!” 陆小月顿时来了兴致,“额,真的有那么神奇吗?不如你先给我弄弄看,要是效果好的话,再给其他宫女们推荐……” 安里点点头,笑道:“好啊,那我就先拿你做一下试验!肯定包你满意!” 别衡听见他们两人的对话,有些无奈,方才他们还对架火战车充满兴趣,现在竟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什么美容面膜! 别衡故意神色严肃,一本正经道:“你们可以先做面膜,不过,做完之后,可别忘了要帮忙一起制作架火战车!” 安里讨好的笑着:“放心放心,做这个面膜花不了多少功夫的!很快就能搞定!” 安里说完,又将视线落在了火火身上。 火火可是个能使唤的小帮手。 “火火,你快去御膳房里,替我把这些东西给拿过来!”安里对火火说道。 “遵命!”火火干劲满满,他拿着安里给他的面膜方子,噔噔噔地跑出了燕华宫。 没过多久,陆小月那张白皙的脸蛋上,敷上了安里所制作出来的面膜。 这冰冰凉凉的感觉,倒是挺舒服的。 因为,古代没有时钟,安里只好点了一炷香。 “咳咳!只要过半炷香的时间,就可以把面膜给洗掉了!”安里耐心地叮嘱道。 “好好好,不过这幅样子怪吓人的!好像一只女鬼啊!”陆小月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因为涂满了黄瓜面膜,整张脸有些狰狞可怕。 “为了变得更美丽,为了拥有水灵灵的肌肤,暂时变丑又有什么关系呢?!”安里笑嘻嘻道。 这时候,宫殿外响起了一步轻盈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 对于陆小月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啊!不好许言来了!我这幅鬼样子,被许言看到就糟糕了!”陆小月紧张得不得了,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哎,你干嘛担心呢?他要是真心的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爱你如初的!”安里笑着说道。 “可是我……陆小月听见脚步声好像更近了些。 她紧张得不得了,连忙转过头去,选择背对着进来的人。 许言迈进门槛,他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眸,望着那道美丽的倩影。 ”小月,我来了!给你买了些好吃的麻花!是我从宫外带回来的!”许言说着,他提着装麻花的纸袋,一步步地朝着陆小月走过去。 “啊!你先放着吧!我晚点再吃……”陆小月慌忙说道。 她把自己的脸别向了别处,不想让许言看到她那张敷了面膜的丑脸。 许言感觉今天的陆小月古古怪怪的。 他更加勾起好奇心,忙凑近了些,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肯看我呢?” 陆小月恨不得捂住脸,她只好用掏出一条绣帕,慌忙遮住了自己的脸颊。 陆小月紧张道:“哎,反正就是不能看,你改天再来看我吧!” 越是这样,许言就更加担心,他害怕陆小月是得了什么病。 “不行,我不放心,我必须看看你!”许言说完,拿下了陆小月的绣帕…… 只见陆小月原本干净的脸蛋上,竟敷了一层厚厚的泥……还是有些绿色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许言万分诧异。 安里忙走过来,她解释道:“好了,许言,你就别担心你家小月了,她这是在做面膜,能让肌肤变得弹指可破,白皙水嫩!至于这些可怕的泥,洗一洗就掉了……” 许言听了,更是费解,他剑眉微蹙,问道:“可我觉得小月已经够漂亮的了,皮肤也很好,不需要再做什么面膜了……万一这面膜有毒,产生什么副作用就不好了。” 安里捂嘴而笑,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许言心底,陆小月肯定是很完美的了。 而此时,陆小月则不好意思,她低声呢喃道:“哎!你别管我了,你还是去找国师吧!他刚好缺人手,帮他一块制作架火战车!” 许言又疑惑道:“何为架火战车?” 安里懒得跟他解释,她把许言给请了出去:“喏,国师就在庭院里,关于架火战车,你还是去问他吧!” 第553章 何为火药? 待许言走后,陆小月抬头,她拿掉了帕子,迫不及地喊道:“快,小里子,帮我洗掉这些脏兮兮的面膜……”方才,许言在身边,她都不敢给他看。 安里笑吟吟道:“好,我都给你备好了清水了,不过你这光是做一次面膜,并不能立马见效,还得每隔七日做一回,才能保证肌肤水嫩。” “啊?还得每隔七日做一回?这么麻烦的啊!”陆小月张大嘴巴,甚是吃惊,她最嫌麻烦了,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还是别折腾吧,就像许言说的,我的皮肤也不算太糟糕,用不着这么费劲了!” 安里笑了笑,勾唇道:“好吧,那你就不用麻烦了……”安里用清水,替陆小月将涂在脸上的黄瓜面膜都洗净了。 陆小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惊呼道:“咦,小里子,你这个黄瓜面膜还是挺有效的,我的脸,摸起来好像白 嫩了许多呢!” 闻言,安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那可不是嘛,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推荐你使用了!” 陆小月站了起来,她扬唇道:“好了,谢谢你的一片美意!可我天生是个懒女人,怕是不会持之以恒了。” 安里淡淡一笑,道:“无妨,我把这美容配方给其他宫女试试看,没准能给她们带来一点福音……” 翌日。清晨,晨光初显,金灿灿的阳光,笼罩着这片巍峨的皇宫。 “小里子,小里子!”火火从殿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忙扯着安里的衣角道:“小里子,外面,冰荷姐姐来找你了!” 安里勾唇微笑:“来得正好,我可以把这面膜的方子交给她了。” 半晌过后,安里便把面膜的方子交给了冰荷。只是,别衡他正在为制作架火战车的事情而烦心。安里瞧见,别衡对着那架火战车的草图发愁。 她便迈着脚步,走过去,安里来到别衡的身后,轻声问道:“阿衡,你莫非是碰到什么烦恼了?” 别衡用修长的手指,指着那草图,费解道:“你看,你这草图上的架火战车,这个地方,该如何安装上去?我看不太明白……” 安里拿起了草图,又看了看别衡制作了个大概框架的架火战车,她扯了扯嘴角,尴尬道:“嘻嘻,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呢,国师您那么聪明能干,肯定能想到好法子的。” 火火好奇地凑过来,他拿起图纸,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咦,这个地方,不是很简单吗?我知道怎么弄,让我试试看!” 瞧见火火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安里顿时展露了笑颜,她说道:“好啊,就让你来试试看!”她这个儿子,人小鬼大,通常能想到别人所办不到的事情,有时候,比大人还要聪明呢。 火火拿着几块木板,用一把锋利的匕 首削了削,削成了一块类似于菱形的木板,再一块块地拼凑起来,中间还又用削了几块圆形木板,镶嵌其中…… 一通繁琐的拼凑之后,火火把这架火战车给弄得更加有了模样。 彼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安里抬起头来,看到了身穿一袭黑衣的许言,他的手里还拿了三十来支的箭弩…… 这些箭弩应该是要用在架火战车上的。 “额,箭弩是有了,可是,小里子,你这草图上画的架火战车,上面的箭弩好像是火箭,是要有火焰的……”别衡又提出了新的难题。 安里眉梢微扬,道:“应该要给它们弄点火 药,然后,当它们被火点燃的时候,再发射出去!如此一来,肯定能一招制敌。” 听到“火 药”这一词,别衡甚是诧异,他疑惑道:“何为火 药?很厉害吗?” 安里这才意识到,大别国是没有火 药的。可她对火 药也是一窍不通。她皱着眉头,道:“我也不懂火 药怎么做。要不然……嘿嘿,咱们弄点干稻草,绑在这箭弩的顶端,再淋上酒,到时候,要发射的时候,再点燃它们……” 别衡沉默片刻,听了安里的这一提议,顿时茅塞顿开,道:“小里子,你的鬼点子可真多!这都能被你想到!” 安里笑吟吟道:“你还说不带我去战场。我要是上了战场,肯定能发光发热,给你带来更多的计谋……” 她这一句话,让别衡更加纠结起来,诚然,安里确实是聪明,也能想出许多常人所想不到的东西。可是,别衡并不舍得让安里去冒险。 战火无情,他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安里,他又怎么忍心,让她陪着他一块征战沙场呢? 安里也看出别衡此时的心中无限矛盾和纠结。她便转移了话题,勾唇道:“那我们接下来,来搞定这个箭弩吧!” 许言便主动请缨,要去弄些稻草过来。火火则是继续帮着别衡搞定架火战车的大体构架,安里也帮忙一块打打下手。 陆小月瞧见众人忙得满头大汗,便端来了些茶水给他们喝。 “大家暂且先歇息一下吧,别那么累。这战火还没开始呢,别把自己的身体给累垮了……”陆小月给安里递了一杯清茶。 安里低头,幽幽地抿了一口茶,她道:“咱们这是未雨绸缪嘛!哎,这蛮荒国的人,不知是跟哪国达成了联盟……也不知道战斗力如何?” 安里有些忧心,而别衡缓缓开口道:“唔,据说,是跟大冶国联手,那大冶国人口众多,人才济济,是个不容小觑的敌国!若是跟蛮荒国联手,只怕会更加棘手……” 安里心中暗自惊讶,她又道:“那大蓬国的实力如何?我们若是跟大蓬国合作,会不会好一些?” 别衡沉吟片刻,拧眉道:“这很难说。大蓬国民风淳朴,他们向来是 以仁爱之心视物,以仁爱之心待人,只怕,也没有杀戮之心,难以和蛮荒国和大冶国对抗……” 别衡的潜台词是说,大蓬国的子民不适合打仗,即便是跟大蓬国联盟,也怕是没发挥多大的作用。 第554章 练兵场的演练 第555章 丢人现眼 别风龙颜大悦,笑道:“看来,我们大别国人才济济,连皇宫里的太监都能博览群书,还能懂得绘制战车……” 安里心道,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太监呢,她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智慧少女。而此时,安里寻思着,前几日,自己虽有拜托秦妃娘娘,要她帮忙当说客。可是,皇上好像近日来都宠幸陆妃娘娘。不如自己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跟别风提议要跟着别衡一块上战场的事情。 “皇上,奴才也不过是照着兵书来的……奴才满腔热血,也是想为我大别国出一份力量。不过,奴才,还有一事相求,不知皇上可否答应?”安里鼓起勇气,开口道。 别风一听,顿时犹豫了。 因为别风知道,安里的真实身份,安里可不是个太监,而是个女流之辈。别风也舍不得让安里一个弱女子上战场。 可……别风也很清楚,安里是为了要陪在别衡的身边,才提出这一请求的。安里对别衡可谓是痴情一片,她对他的深情,可昭日月。 别风不禁羡慕起别衡,此生能得到安里,可谓是一件令人眼红的幸事。 “好,朕允了!你鬼主意多,又懂得一些江湖医术,还对兵法也有一定的研究,若是上了战场,也能为我大别国的百姓们竭心尽力,造福大别国!”别风爽快地答应了。 “这……”别衡听了,想阻止此事,他拧眉道:“皇上,这上战场可不是儿戏……” 安里知道别衡肯定不乐意,她又忙拼命地跟别风眨眼睛,希望别风能帮她的忙,同意此事。 别风心领神会,他勾唇道:“好了,国师,朕主意已定,莫非,你是担心,小里子抢了你的风头,才不让她去上战场的?” 别衡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怕她……遭遇不测……” 萧丞相在一旁听见这话,奸笑道:“传闻,国师大人和燕华宫里头的贴身小太监关系匪浅,看来,是真的了!” 别衡知道,萧丞相是在利用这件事,做文章,好诋毁他!别衡唇角微动,道:“小里子跟在我身边出生入死,我不想让她在沙场上牺牲……” 说到这里,安里暗自高兴,她就知道,自己在别衡的心里很重要,别衡是舍不得让她上战场。可她又何尝不想待在他的身边呢?无论未来如何危险,她都想要去待在他的身边。 这时候,振国将军李彪站了出来,对别风说道:“皇上!其实,微臣也准备了一件秘密武器!想要让皇上目睹一下。” 别风笑着说道:“好!现在正是大别国需要好好备战的时候!你说的秘密武器,是何物呢?” 李彪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他沉声道:“秘密武器,就是铁石战车!还请皇上过目!” 随即,李彪对着不远处的士兵们拍了拍手掌,不消片刻,那边的士兵们都推着一辆造型古怪的车子走了过来。 安里觉得奇怪,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开始!”只听见李彪一声令下。那些士兵转动了车子的一个手把,只见一颗颗石头,从车子飞了出来。 像是陨石掉落似的,往前方砸了过去。安里在想,这铁石战车是挺强的,可是嘛,威力还是弱了些,那些石头并不大,砸不死人……而且速度也不快,士兵们还是躲得开的。 “皇上,您看,这铁石战车厉害吧?”李彪表情里还透出了几分的得意。 似乎他对自己的这个铁石战车很满意。 别风也不是个蠢皇帝,他也看出来了这铁石战车有了不足之处。 他立马提出了质疑:“额,爱卿,你这铁石战车投出来的石头威力好像不大啊,要不让几个士兵假装敌军,看能不能抵挡得住敌军的进攻……” 李彪皱了皱眉头,说道:“呃……那就让那支士兵来当敌军吧!”李彪勉强指了指角落里,那些拿着刀剑的士兵。 而一直默不吭声的杜鸿飞站了出来,他沉声道:“皇上,依微臣所见,既然国师的架火战车是以盔甲军作为敌军,倒不如,让那些盔甲军也作为铁石战车的敌军进行演练,这样才显得公平些……” “啊?!这样啊……”李彪有些心虚了。他担心,万一那些铁石战车没有盔甲军来得厉害,岂不是会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 “嗯,李将军,难道您不想试试看铁石战车的战斗力吗?”杜鸿飞又问道。 李彪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有些骑虎难下了。 这个节骨眼上,若是退缩了,只怕才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好,那就让他们试试看!”李彪说得很没底气。 安里暗自偷笑,这铁石战车,明显比不上架火战车,况且,那铁石战车,外观看起来就不咋地,只是用几块木板搭成的车子…… 只怕是扛不住呢! 要知道,那架火战车可就不一样了。用的材质和结构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甚至还加工改良的。 彼时,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铁石战车和盔甲军…… 盔甲军依旧举着盾牌,往前行进,而铁石战车也开始投放石头。只不过,他们的石头太小块了,根本造不成杀伤力,盔甲军用盾牌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挡了过去。 盔甲军队慢慢地逼近了那些铁石战车。 盔甲军高举着长枪,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气势汹汹。 那些铁石战车贪生怕死,干脆丢下了那装石头的车子,灰溜溜地往后撤退…… “哼,丢人现眼……”萧丞相小声地冷哼了一句。 萧丞相本来是想在皇上面前夸赞李彪一番的,结果……却是这般的无奈。 李彪低垂着头,不忍再往下看。 别风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勾唇道:“咳咳!看来,这铁石战车很差劲啊!” 安里勾起了嘴角,她其实觉得,要是铁石战车再改良一下,或许还能抵抗一下,可是,这铁石战车弱不禁风的,还真的很难获胜。 她提议道:“皇上,奴才认为,这铁石战车还是有改良的空间的,能不能让我们把铁石战车带到燕华宫,我们再给它变个身儿,变得更勇猛一些?” 第556章 改良战车 听到这话,一旁的杜鸿飞也对安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太监感到惊奇。杜鸿飞笑着说道:“不愧是跟在国师身边的小太监,连见识和想法都比寻常的太监强许多,真是令杜某人刮目相看!” “嘿嘿,杜将军过奖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也确实是从国师的身上,学习到不少东西……”安里谦虚道。 而只有别衡清楚,像安里这般聪明的女子,真的是世间少有的,他能碰到安里,也是他的福分。此生,他也只爱安里一人。 别衡向着别风欠了欠身,道:“小里子也比寻常人还要机智聪慧,这也是为何,我每次出门都会带上她的缘故。” 别风听了安里的提议,他笑道:“小里子,你的想法很好!” 随即,别风又看向了李彪,他笑着说道:“爱卿,你的铁石战车就交给燕华宫吧,由国师和燕华宫的人来改造……” 别风对他们很是放心,很多事情交给他们,都能够办的妥当。 李彪只好毕恭毕敬道:“是,微臣遵旨!” 火火盯着那铁石战车,一颗心也是蠢蠢欲动,他觉得铁石战车的设计还不错,就是还欠点火候。经过改良,应该可以好一些。 这一上午的演练就此结束,安里跟着别衡回到燕华宫。 燕华宫里,安里和火火还有别衡对着那铁石战车大眼瞪小眼。陆小月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过来。陆小月惊奇道:“额……我们不是弄了个架火战车吗?怎么变成了这个古怪的破玩意儿……” 安里笑了笑,说:“这不是破玩意儿,这是李彪李大将军设计发明的铁石战车,需要我们来改良一下!” “铁石战车???”陆小月走近了些,她仔细地盯着那玩意儿看来许久,她诧异道:“我怎么觉得这东西跟我们的架火战车有点像呢?只不过,这是粗糙版本的……没有经过深思熟虑,随便造出来的……” 被陆小月这么一说,安里又恍然大悟,她说道:“好像是呐!这铁石战车,在外表形状上还真的跟我们的架火战车有点像!不过嘛……这铁石战车不是用火箭作为致命武器,而是用石头……” 别衡眸光幽深,他俊眉紧蹙道:“他们这些该不是是抄袭我们的架火战车吧?” “啊?!那也抄的太不像了吧!完全没有一点技术含量!还有……我严重怀疑,这个铁石战车是模仿我们的!”陆小月若有所思道。 这时候,树叶猛地摇晃了几下,一阵风吹过来。 一道黑色人影已经落在了他们的面前。面容冷峻的许言和往常一样穿着黑衣,他看到庭院里的铁石战车,也是一脸诧异:“额,这是……哪里来的?” 别衡皱眉道:“这是李彪那里拿过来的,看看能不能改好一点……” 陆小月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秀眉微蹙道:“我们这里是不是出了小偷?有人把这里的草图偷去给李彪!所以,这铁石战车才会跟我们的架火战车长得很像……” 许言走过去,摸着这铁石战车,他泛起了嘀咕,“这铁石战车确实跟我们的架火战车很像。我想起了之前,我拿着草图去找宫里的其他暗卫,想要让他们帮忙找一下材料,我想,没准是有人把我们的草图告诉那些人……” 安里咬了咬嘴唇,她拧眉道:“看来,这些人还是很鸡贼啊!这么抄袭我们的东西!他们自己就省了许多事儿了。” 别衡摸了摸下巴,他沉声道:“那个李彪跟萧丞相是一伙儿的,若是大别国跟蛮荒国打起来,皇上会派李彪去!到时候,李彪说不定还会跟蛮荒国的人勾结在一起。” 安里一听,心里恼火,她握拳,气愤道:“这个萧丞相还有李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唉!为什么皇上不能铲除他们……” “这种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事关重大,不是想铲除就能铲除得了的。皇上不处置他们,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别衡勾唇道。 安里想起以前,别衡在位的时候,也是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她也记得,当时别风跟别衡老是争锋相对。现在安里明白了,皇帝还真的不是人人能当得了的,还得瞻前顾后,考虑特别多的事情。 “唉,内忧外患,大别国还真的是处于一个危险的处境……陆小月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火火跑过去,拿起了陆小月端着的那盘糕点,吃了一块糕点。他望着那铁石战车,幽幽地说:“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下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地方……” 火火指了指那铁石战车的几个关键的结构,他又继续说道:“经过改良后,然后就可以承受更多的重量,就可以搞更大块的石头放上去了!” 安里听得稀里糊涂的,不过她很相信火火,火火这孩子。比一般孩子都还聪明,是继承了她跟别衡的优良基因! ”嘿嘿,火火啊!那这个改良铁石战车就由你多费心了,你可以把你的想法画在宣纸上,到时候,我们就按照你的意思来置办材料!”安里对火火说道。 火火也树立起了信心,他对陆小月说道:“小月姐姐,你帮我准备笔墨纸砚吧!” 陆小月嘴角勾起笑意,她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帮你准备,对了,你要是真的改良成功,我就请你吃红豆薏米糕!我亲手做给你吃!” 火火笑嘻嘻道:“好啊!说得我都嘴馋了!我特别想吃!” 陆小月捏了捏火火那白白 嫩嫩的脸颊,说道:“那你就得努力了!我拭目以待!” 安里也对美食没有抵抗力,她笑吟吟道:“我也想吃,到时候分我一点吧!” 许言一脸深情地望着陆小月,他发现陆小月不仅聪明伶俐,还挺贤惠的,居然还会制作糕点。他也眼巴巴地望着陆小月,满眼期待道:“小月,我也想吃……” 陆小月心情大好,说道:“好啊!那大家就得齐心协力了!” 第557章 我会等你们回来的! 夜晚,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燕华宫里却格外的热闹。 “来,替我把这个东西,安装在这个地方……”火火对着安里说道。在改良铁石战车的过程中,火火算是主心骨。 别衡望着火火,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孩子还真的不简单呢,比寻常孩子更聪明能干,他也相信火火以后的前途不可限 量。 燕华宫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一看,是昭灵宫的小太监小贵子。小贵子来到了别衡的面前,对着别衡欠身道:“国师,皇上有请……请您到昭灵宫一趟……” 安里见惯了皇上在深夜召见别衡,便不足为奇。别衡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儿,沉声道:“好,我这就过去!” 别衡匆匆地跟小贵子离开燕华宫。 “来来来,我们继续弄!”火火干劲儿满满,只要一个事情没做完,他就好像浑身不自在,必须争取早点看完。 “好……”陆小月眼底堆满了笑意。 夜色更浓。 安里抬头望着外面,都过了子时了,别衡还没回来。火火也有了困意,他哈欠连连,眼皮都快合上了,然而,这铁石战车还没完成。许言有其他要事在身,离开了燕华宫。陆小月早就抵挡不住瞌睡虫,直接回房歇息了。 安里忍不住揉了揉火火的小脑袋,柔声劝道:“火火,咱们还是别弄了,快点睡了吧……” 火火却摇头道:“可是咱们的国师大人还没回来,我想等他回来。” 就在这时,外面有了动静,听这脚步声,好像是别衡回来的声音。 别衡迈进院子里,他亦是一脸的疲惫。安里和火火忙迎了上去,安里急切道:“阿衡,皇上找你是为了何事?” 别衡神色严肃道:“皇上召见我,是有紧急大事!那蛮荒国和大冶国,表面上风平浪静,好像跟我们相安无事,实际上,他们早就派了一批精英强兵,攻打我们大别国的锦林城!还在锦林城里烧杀抢掠……” “啊!居然有这等事情,那些蛮荒国的人,还真是狡诈!哼,光是看齐哈禄和何巫师那副做派,就足以看出,他们蛮荒国的人,是何等的心狠手辣了!”安里愤愤不平道。 战火一点即燃。 安里又忧心忡忡道:“对了,皇上,是不是让你率兵出征?” 别衡点点头,道:“你说得对,皇上认命我为主帅,率兵出征。至于李彪和杜鸿飞则是作为左右副将,一同随我出征……” 安里不禁担忧起来,虽说别衡是个懂得运筹帷幄,深谋远虑之人,也熟读许多兵书,可是,别衡却缺乏实战能力。先前,别衡当皇帝,处于一个安稳的朝代,根本不需要他亲自上战场。 安里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跟别风提出要随兵出征的请求,别风同意了!接下来,无论是生亦或者是死,她都能跟别衡生死相随了。 爱上一个男人,就想跟着他共进退……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险境。 “哎,希望这一回,我们能凯旋而归吧!”安里眉头紧蹙道,她对未来的一切充满了担忧。 火火看出了安里的担心,他忙安慰她道:“小里子,你别太担心了,大不了,我们把铁石战车给带去战场,我继续改良,我们先用架火战车去对抗敌军!” 安里望着火火那张稚嫩的脸庞,她摇头道:“我不希望你跟着我们一起上战场!那里太危险了!” 火火还小,安里压根不舍得那么小的孩子跟他们一块去犯险。而这一刻,安里也深刻体会到为何别衡不想让她去战场了,对于自己深爱的人,只希望他能好好地活着。 此时,火火忙指着那战车,说道:“可是,这铁石战车还是得弄好啊!你看看,这铁石战车还得继续改造……我就带着铁石战车一块去,到时候在路上就能改造成功了!” 他的想法是把铁石战车给弄到战场上去。 安里揉了揉他的脸颊,半哄着他:“要不,你在皇宫里弄吧,弄好了之后,再让人送到战场上去……反正我们还有架火战车,先用铁石战车撑一段时间……” 火火听出来,安里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去的,火火只好转向了别衡。 “爹!娘不肯让我去,您就让我去吧!我那么聪明,一定可以帮你们的忙的!说不定在战场上我还能发光发热!”火火用恳切的眼神望着别衡。 因为这里燕华宫里没有别人,所以,火火才敢叫喊他们两个人为爹娘。 火火抬着头,眼眶泛红,他见别衡犹豫不决,他便噗通一声跪下来,又恳求道:“求求你们了!带上我吧!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我还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别衡见火火这么执着,还真的有些动摇了。 他本来是不想让安里去的,可是,安里执意要去,如今若是把火火带上,只怕……火火也会在战场上丧命。 别衡还没说话,安里就已经开始说话了,“不行,绝对不行!战场不是儿戏!那里凶险四伏,随时都可能丧命!” 别衡也咬牙道:“火火,你留下来,若是我们两个人真的在战场上丧命,你将来还可以替我们报仇!” 火火听到这话,眼泪汪汪地往下流,他的睫毛沾着泪水,呜呜道:“不要,我不要你们死……你们必须好好活着!” 对于一个孩童来说,死好像太可怕了! 别衡把跪在地上的火火给拉了起来,他神色凝重道:“火火,你放心,我会尽力去保护你娘亲的!而你也要乖乖地待在皇宫,到时候等我们回来!” 火火只好重重地点头,哭着说:“好,我会等你们回来的!” 安里心里一阵发酸,她抱住了火火,眼眶也湿润了,她也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火火。别衡心里特别难受,他把他们娘俩都给紧紧地抱住!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回来的!若是回不来了,你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妹妹娇娇!”别衡心情特别沉重…… “好,呜呜呜……”火火忙点着头,答应了下来。 第558章 微臣必定不辱使命 翌日,阳光下的大别国皇宫,巍峨壮丽。 皇上让礼部选好了时辰,别衡他们将会在辰时出发。别衡骑着白色的战马,在宫墙下,威风凛凛,他身后的军队气势雄伟,斗志昂扬。 安里也骑在马上,是一匹毛色棕红的战马。这还是前段时间有特意找别衡练了骑马,也是为了要出宫方便些,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皇上看了看几位将军,神色威严,道:“国师,朕希望你们能早日凯旋而归!” 别衡目光凛然,道:“多谢陛下,微臣必定不辱使命!” 李彪眼底透出一股迷之自信,他拍着胸脯,夸下海口道:“皇上,您尽管放心,那些蛮荒国人不堪一击,我们必定会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哭爹喊娘,杀个片甲不留!” 杜鸿飞笑了笑,道:“李将军看样子是胸有成竹了……” 别衡幽幽地望了一眼李彪,这个李彪,没什么本事,口气倒是不小呢。他又想起李彪所做出来的所谓的铁石战车,还是仿照架火战车做出来的,就更是对李彪表示鄙夷。 火火则是眼巴巴地望着安里和别衡。他的眼睛还红红的,昨晚哭了许久,今日清晨,要送他们离开,火火内心也是充满了不舍。 “火火,你要乖乖等我们回来。”安里小声地说。太多人在场了,她也不敢太大声,只能看得懂她的唇型罢了。 “好……”火火读懂了安里的意思,奋力地点了点头。 战鼓喧天,旌旗摇曳。“出发!”别衡喊了一声。 在他后面的那些铠甲的军队,紧随前行。 从这里赶往锦林城,最快的时间,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还是在彻夜赶路的情况下,才能争取早日到达。 太阳在头顶火 辣辣地照着,过了半个时辰,安里的额头就开始冒出热汗,白皙的脖颈上也是细密的热汗,她的脸蛋也被太阳晒得绯红,像是晚霞般。 别衡回过头去,看了安里一眼,他看得出来,安里是那么的吃力,她个弱女子,要跟着他们这些铁骑部队一起出征,真是难为她了。 要是寻常出宫,别衡或许还会让她坐在同一匹马上,可是,是在那么多的士兵们面前,他不好让安里跟他同骑一匹马。 “停下来歇息吧!好累啊!”这时候,李彪发话了,他身子骨本来就壮,挺着一个大肚子,额头上都是豆大的热汗,自然是受不住太阳这么晒。 “额,李将军,我们是要赶路,咱们这才走了一个时辰,你就要休息,咱们只怕是三五天也到不了锦林城啊!”杜鸿飞皱眉道。他早就看出来,李彪是个草包,若不是李彪耍了一手的好枪法,还有靠着李彪他爹李国勇在朝廷上的威名,根本不可能爬到这个位置上。 “哎,可是,这天气要晒死个人啊,我们应该劳逸结合啊!”李彪囔囔道,他又指了指那些士兵,道:“我们还能骑马,但是那些士兵们呢?只能走路……多可怜啊。” 别衡心里清楚,那李彪不是同情士兵,而是想让自己喘口气。别衡想着,若是顺着李彪的意思,现在就歇脚,只怕真的是走到三五天都到不了。 这么快就有了分歧,拿主意的人还是别衡这个当主帅的。 “主帅,依您看,可不可以休息啊?”李彪大声问道。 安里看到李彪,就一肚子气。这个人,没啥本事还特娇气,她一个女人都没喊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那么事儿逼呢?还有先前,铁石战车还是仿照架火战车造出来的,光凭这一点,就够让安里看不起李彪。 别衡沉吟片刻,才说道:“再行进半个时辰,到时候再找个阴凉的地方歇脚……” “啊?还要半个时辰啊!”李彪唉声叹息。他像是根黄瓜似的,瞬间焉了。 “呵呵,李将军,您何苦出来呢?在家翘着脚,喝着好茶,不是美滋滋么?”杜鸿飞忍不住挖苦道。 杜鸿飞本来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一句话,顿时让李彪火冒三丈,他再怎么蠢,也听出来杜鸿飞是在嘲笑他。 李彪怒喝道:“杜鸿飞,你少来挖苦我。你不就是有个杜家军嘛,有啥了不起的!哼,我李家枪法,可是一绝,改天我们来比试比试!” “哈哈,别光比试那个,不如,我们先来比试一下马术吧!现在就可以比了!”杜鸿飞扬起了马鞭,又刺 激他道:“我敢说,你骑马的速度肯定不如我!” 说完,杜鸿飞将马鞭往马屁股狠狠一抽。马儿踏着泥土,飞奔而去。 李彪气急败坏,自然是经不起杜鸿飞这么挑衅,他也重重地拍了一下马屁股,忙追了上去。 安里望着那尘土飞扬,忽然发现,人家杜鸿飞倒是挺有手段的,居然可以让吃苦怕累的李彪振奋起来。 而这时候,军队们看到两大副将都骑马骑得飞快,也都鼓舞了士气,更加地精神抖擞,步伐也变得矫健许多。 别衡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还好有杜鸿飞在,能够让李彪有了一个竞争对手,也能让李彪有了斗志。 没多久,李彪和杜鸿飞都停了下来,杜鸿飞的马术比李彪强一些,可李彪却不认输,叫嚣道:“哼,要不是你提早扬鞭出发,占据优势,你根本赢不了我!” 杜鸿飞笑着道:“那我们再比一轮!” 李彪却摆手道:“不比了,我满头大汗,再比下去,就要虚脱了!” 李彪抬头看了看天上,他转过头去,对着别衡喊道:“国师,我们可以歇息了吧?” 别衡一看,那些士兵们都汗流浃背的,看起来很是疲惫,而刚好前面有一条小溪,可以让士兵们休息。别衡便点头道:“好吧……那还是暂且休息片刻!大家都停下来吧!” 听到这话,李彪兴奋不已,他早就口干舌燥,恨不得立马喝口水吃块大饼。李彪忙冲着士兵们,大喊一声:“大家在前面这片林子里停下来吧!先养精蓄锐,再继续前进!” 第559章 你怎么这么残忍? 士兵们也都纷纷停下脚步,喝水的喝水,吃干粮的吃干粮。安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浑身粘糊糊的,她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地洗澡。不过,现在条件有限,她是无法洗澡了,只能洗把脸,休息一下。 “国师,我去替您打水!”安里对着别衡喊道,她其实是想告诉别衡,自己就在这附近,并没有走远,顺便也能替他打水。 别衡看着安里红扑扑的脸蛋,看到她那么奔波劳累,他心疼不已,他便说道:“还是我跟你一块去,我也想洗把脸……” 别衡和安里并肩而行。李彪望着两人的背影,他便对杜鸿飞,贼笑道:“你看,国师跟那个小太监,会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呢?” 杜鸿飞剑眉微蹙,道:“别瞎说,国师为人正直,也不像是有什么怪癖……” 李彪撇了撇嘴,他扬眉道:“这可不一定呢,说不定,那小太监长得白白 嫩嫩的,还唇红齿白!要是我看了,我也喜欢!只可惜,是个太监……” 杜鸿飞一脸嫌弃,他懒得跟李彪说话,而是走到了旁边的一棵松树下,坐了下来。 彼时,在溪水边,溪水潺潺流淌,鸟飞蝶舞,在清澈的溪水,能看到了下面的小石头。 安里弯下腰来,她洗了一把脸,瞬间觉得清爽多了,她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手臂,她捧起了水,又清洗了手臂……这样一来,不止是能洗去汗水,还能给自己降降温,凉快一下。 别衡神色凝重,他皱眉道:“安里,你不该跟我出宫的,更不该上战场……”尽管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别衡还是对她说了这番话。 安里知道别衡是为了她好,可是她还是执意如此,安里凝眉道:“阿衡,我既然选择要跟你上战场,就断然没有要退缩的道理,我都跟你走到这里了,自然是要跟你一块到达目的地!也要跟你一块并肩作战!” 别衡薄唇紧抿,他自然是了解安里的脾气,安里既然都来了,不会被他轻易劝退的。 “好吧,那你要答应我,无论你去哪里,都要跟我说。还有你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别衡语重心长道,他就怕,他一不留神,安里就被敌人给抓了去。 到时候,可就生死难料了。 “好好好,我一定会听你的话的!还有,我身上还带着你给我的那些暗器呢,到时候,若是碰到那些坏蛋,我会让他们常常我的厉害的!”安里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眼底还带着一丝的嘚瑟之意。 “嗯,那你自己小心点。别让我担心。凡事都要跟我商量,别独自行动。”别衡千叮咛万嘱咐。 还没到战场上,可别衡就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哗啦啦……一时间,水花四溅,那溪水溅起了很多的水花。安里抬头望去,只见李彪竟抓到了一条鱼。 “国师,你看,我抓了一条鱼!”不知何时,李彪竟然就在溪边,用他的长枪刺中了一条鱼。 “额,可是咱们还得赶路,你这条鱼,要烤了吃也来不及吧。”别衡沉声道。 安里也感到好笑,这个李彪,一点都不懂得审时度势,他们正需要赶路,怎么可能让他浪费时间在烤鱼上面。 李彪浓眉紧皱,道:“可是我肚子饿了啊。要不……我把它带着走吧,等晚上,再烤鱼来吃!” 李彪说完,他还真的把那只鱼给用树叶包起来,放到了一个包袱里…… 安里看到李彪那憨厚搞笑的样子,忽然发现李彪也不是那么讨厌,在路上还能有些笑料,调节一下这行军期间的紧张气氛。 杜鸿飞对李彪嗤之以鼻,他嘀咕一句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副将的,就这家伙,我看只会拖后腿……” 李彪恼火道:“杜鸿飞,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两人又开始针锋相对。别衡只好当和事佬,他动了动嘴唇,道:“好了,二位,都少说一句,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在这种情况下,杜鸿飞也懒得跟李彪计较太多,他纵身上马,抓紧了马绳。整个队伍又整装待发,安里也骑在了马背上。 她知道,这一趟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自己也得打起精神来。 空气有些闷热,树林里,时不时传来鸟叫声。 只是,安里好像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是蛇的声音!她的脸色霎时间苍白了起来。她最怕的就是蛇了。她被蛇咬过,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循着声音,猛地一抬头,就看到头顶的树枝上,还真的缠着一条翠绿色的蛇!那条蛇还吐着粉色的蛇信子,甚是吓人可怕!它还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甚是狰狞! “啊啊啊——”安里发出一声惨叫声,她这么一叫所有人都往她这边看过来了。 李彪离安里最近,他立马提着手上的银枪,朝着安里飞身过来,他坐在了安里的那匹棕色的战马上,抬起银枪,把树枝上的那条蛇,给挑了下来。 那条可怜的蛇,被他这么一刺一挑,就掉在地上,那蛇头和蛇身子被分开了……那条蛇挣扎了几下,就死掉了。 “额,你怎么这么残忍?”安里秀眉一皱,她忽然同情起那条蛇了,死的那么惨,被活活地弄死。 “你未免也太爱心泛滥了吧,我这是救了你啊,你反倒是同情起那条蛇了!”李彪搞不懂安里这是什么心态。 而此时,别衡往安里和李彪那边看过去,他看到李彪居然坐在安里的那匹马上,李彪的胸膛还贴在安里的后背!!! 别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好气地对着李彪喊道:“李副将,你在干嘛?还不快回自己的马上!别耽误行程!” 李彪瞧见一向温和的别衡居然是变了脸色,甚是不解。忽然,李彪仔细一吻,闻到了安里身上飘过来淡淡的幽香,他不禁感叹道;“啊,好香啊,你个小太监到底是抹了什么香料啊?” 第560章 香喷喷的烤鱼 安里面色黑了下来,她压根没有抹东西,而是她身上本来就有的体香!她猛地用手肘往后一捅,那李彪没有防备,就被安里给捅了下来,摔在了地 上。 “哎呦,你生气干嘛啊!我好歹方才还救了你啊!”李彪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他感到十分委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招惹安里了。 “呵呵!我不喜欢你挨我太近!”安里冷哼道,她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鄙夷。 李彪拍了拍尘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脚一点地,飞到了马背上,他抓住了马绳。往前面的树林继续前行。 李彪习惯了受人尊重,也有不少太监会拍他的马屁,他忽然对安里产生了兴趣。李彪故意放慢了速度,他的马离安里那匹马凑得很近。 “额,你干嘛离我这么近?”安里恶狠狠地瞪着李彪,她对李彪有些不满,这家伙,真是很烦人。 “我就是对你感到好奇,你能成为国师身边的小太监,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嘿嘿!看你细皮嫩肉的,好像头脑还挺机灵的……”李彪不怀好意地摸了摸下巴,又意味深长道:“要是……你是个姑娘,那肯定会得到我的青睐!” “好吧!谢谢你的赏识!我心领了!”安里不咸不淡地说着。她可不想引起李彪的注意,更不想让李彪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时候,别衡终于憋不住了,他冲着安里和李彪喊了一句:“你们两个人磨磨蹭蹭的,在作甚?” 安里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别衡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瞳,她看出来,别衡的眼底有些愠色。看来,他是有吃醋的倾向。安里忙笑嘻嘻道:“没什么,国师……” “对了,国师,前面好像有个村子,我们现在是到了哪儿了?”安里忙问道,她是想转移一下话题,省得别衡会因为李彪的事情而不高兴。 别衡还未答话,那李彪便拿出了地图,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眼,笑道:“前面便是山陵村了,山陵村盛产荔枝酒,要是我们能停下来,喝上几口荔枝酒,那真是妙哉!” 安里皱着眉头,道:“额,我们不是要赶路吗?怎么能停下来喝酒?” 杜鸿飞也凑过来,他笑道:“自然不能停下来了,依我看,李将军,您还是趁早打消这念头吧!” 果然,安里瞧见,一片村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屋舍俨然,田地纵横交错,景色优美。想必,那便是山陵村了。 李彪望着那炊烟袅袅的村落,那村口还有几个人在锄地,不远处还有几个姑娘们在说说笑笑……李彪看了心痒痒,他说道::“要不,你们继续赶路,我去去就回!” 若是换做平时,别衡并不会阻止李彪,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需要快点赶到锦林城,别衡便厉声喊道:“李副将,你不能去!现在时间紧迫,若是你就这么去了,难免军心涣散,会有人想要跟你一块去……” 李彪被别衡这么一说,瞬间焉了下来,别衡是他的上级,他只好忍着。可李彪的心里不怎么舒坦,他嘀咕道:“哎,我又不会耽误行程……连这个都要管……” 安里对别衡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这个狂妄自大的李彪,平时我行我素惯了,是该有人管管他了。况且,现在是以赶路为重,还不能这么率性而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李彪依依不舍的看着那山凌村离他越来越远,有些失落。但他又碍于别衡的面子,不好发作。 暮色沉沉,新月如弓。安里浑身疲惫,女儿家的精力和体力果然是比不上男人,她发现,自己甚至还不如那些走路的士兵呢…… “好了,天都黑了,主帅!还是停下来,得吃晚餐了!”李彪大声囔囔道,他的肚子咕咕地响,他真的饿了,人高马大的他,每次都要吃很多东西,更何况是在外行军,他就更需要食物…… 别衡望着那漫天的星光,他看到士兵们都灰头土脸的,赶路赶了一天了也饿坏了,再看看安里,更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尽管他很想快点赶到锦林城,可是,还是得考虑众人的体力。 “嗯,那就停下来!”别衡喊了一声。 安里如释重负,她勒紧了马绳,小心翼翼地从马背上跳下来。 “噗嗤”一声,那李彪竟然对着安里笑了,他笑道:“你这也太娘们了,跳马都跳得这么的小心!哈哈,看我的!” 李彪说完,他自己纵身一跃,从马背上跳下来,倒是颇为的干净利索。安里扯了扯嘴角,她是个女人,又不懂武功,当然是得小心点,可惜,她现在又没法反驳李彪的话。 安里懒得看李彪一眼,她自己找了一棵大树坐了下来,她倒是想跟别衡一块坐,可是嘛,这在外行军,若是跟别衡太黏了,反而会让人说闲话的。她还得顾虑到别衡的名声。 别衡和杜鸿飞坐在了一块,杜鸿飞开始跟别衡讨论起了蛮荒国人,他对别衡说道:“听说,蛮荒国人把牛奉为了神兽,对牛充满了敬畏……嘿嘿,国师,您说,若是我们的士兵们都戴上牛头面具,他们会不会舍不得杀我们啊?” 闻言,别衡从包袱里拿出干粮,他咬了一口大饼,便笑了笑,说道:“这倒不至于,他们还是挺骁勇善战的,也不会因为这区区的面具,就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两人正说话间,别衡便看到了那边的火堆,竟传来一阵烤鱼的香味,那个李彪,在包袱里藏了两只从溪里抓来的鱼,正在忙着烤鱼。 “哇,好香啊——”士兵们闻到那烤鱼的香味,都纷纷往李彪那边看去。 “看什么看,快点吃干粮!”李彪严肃地冲着士兵们喊了一句。 士兵们都怕李彪,只好低着头,继续吃手里的干粮。而杜鸿飞看到李彪的举动,他的脸色有些黑沉,他对别衡吐槽道:“主帅,你看看李彪,他就那副德行,对我们的军队只会带来不良的影响!” 第561章 与众不同的小太监 别衡缄默不言,有些时候,还真的不是他所能控制的,那个李彪是萧丞相的人,李彪虽然行为不雅,可还没有触犯军法,他也不好发落。 李彪烤好了鱼,他不是想着要讨好别衡,而是一手拿着一只烤鱼,来到了安里的身边。李彪笑嘻嘻地把其中一只烤鱼,递到了安里的手里。 “来,这个给你吃!”李彪慷慨大方地对安里说道。他那黝黑的脸庞,还带着一丝的笑意。 安里低头,瞥了那只烤鱼,那烤鱼的味道可真是香啊,她的确是想吃,可是她不能吃!她又把那条鱼还给李彪。 “不行,我不想吃!”安里皱眉道。她想吃鱼,但是不想接受李彪给她的鱼。 “是吗?这么香的鱼,你居然不想吃!”李彪深表怀疑,他低头,咬了一口那酥香的烤鱼,赞不绝口道:“唔,好吃,真好吃!你不吃啊,真不吃吗?” 安里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干粮,是一块烙好的大饼。她啃着那大饼,安慰自己,等结束这场战争,她就可以和别衡带着火火,一块回到葛岭村了,到时候,想吃多少东西,都能吃了。可那个时候,好像太遥远了…… 安里的思绪飞远了,她担心的是,这一趟,只怕是有去无回了,倘若真的如此,那就只剩下火火跟娇娇两人相依为命了。娇娇还那么小,而火火只能承担起照顾妹妹的重担了。 她心道,自己是不是太过悲观了? 想到这儿,安里又是一脸哀愁地看向了别衡,别衡正在跟杜鸿飞谈天说地…… “咦,小里子,你好像很忧愁的样子啊,你是怎么了?”李彪问道,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把手中的那条鱼给吃完了,他随手就把那条鱼的骨头给丢到了草丛里。 “没什么,只不过是想念我的家人罢了。”安里装作漫不经心的说。 李彪想起来,那一日,在练兵场,李彪便听到了安里在自荐,主动请缨要上战场。 “对了,你为何想要跟着我们一块上战场啊?你难道不怕死吗?很多小太监都想在皇宫里平安无事地度过呢!你这个小太监反而跟别人不一样!”李彪感叹道。 他见过多少小太监,却没见过这样与众不同的小太监! 安里没回答他的话,依然望着别衡的身影。 李彪顺着安里的视线,看到安里正望着别衡。此时,他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咳咳咳,你该不会是为了国师才出宫的吧?” 安里给李彪翻了个大白眼,道:“好了,你就别这么操心我的事儿了!李副将,您是不是应该想想,如何对抗敌人。” 李彪愣了一下,这个小太监还真的胆子很肥,居然敢对他翻白眼,还敢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 可李彪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生气,也不知道为何,反而还觉得有几分有趣。 “大家收拾一下,继续前行!”杜鸿飞喊了一声。在这寂静的树林里,杜鸿飞的声音十分的洪亮。 “啊?怎么又上路了?我才刚吃完……李彪不满地念叨了一句。他还没休息过瘾呢,于是,李彪便冲着杜鸿飞喊道:“喂,不如,先睡一觉,再出发如何?” 杜鸿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喊道:“李副将,你还是上路吧,你身为副将,应该要起带头的作用,给他们树立一个好榜样!” “好!知道了,知道了!”李彪有些不耐烦地应声道。 行军路漫漫,这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安里握紧了马绳,她的衣服有些单薄,风一吹,就有些发冷。 “阿嚏!”安里猛地打了个喷嚏,她忙用手揉了揉鼻子。 “哈哈哈!”李彪仰头哈哈大笑,尽管如此,李彪还是脱下了自己的披风,往安里的身上丢了过去。 “看你这身子,那么瘦弱,未免太弱不禁风了!这个还是给你穿吧!”李彪冲着安里喊道。 露水是有些重,特别是夜里还有冷风,可安里还是不想接受李彪的好意,她又把披风给丢还给李彪。 “多谢李将军的一片心意,我心领了!”安里委婉的拒绝了。 别衡的眉梢动了动,他也心疼起安里了,只是那么多人看着呢,他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把自己的外袍递给安里。 安里却自力更生,她停下了马,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件外袍。她麻利地把那件水蓝色的外袍给披在身上。 好在她这次准备的东西还算充分,不至于把自己给活活冷死。安里又望着别衡那道俊逸的背影,她发现自己好像依偎在别衡那宽厚的胸膛里啊! 她总归是个女人,内心还是没那么强大。 踏踏的马蹄声,伴随着山林里的鸟叫声。夜渐深了,山风寒凉。别衡环顾四周,他看到,士兵们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就连那李彪,也是半眯着眼睛,在马背上,还打起了鼾声。 看样子,是都累了,也该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别衡的内心很是矛盾,他又想赶路,可是看到这些士兵们疲惫的模样,他又于心不忍。 “众将士们,可以歇息了!一个时辰后再赶路!”别衡的声音铿锵有力。 “啊?才休息一个时辰啊……未免太短了吧!” “还是李将军好啊,先前,我们跟李将军一起行军,晚上能睡三个时辰呢!” “哎,有得休息就不错了!还是快点坐下来睡觉吧!” “……” 安里听见了士兵们里的抱怨声,她也能体会到士兵们的想法,只是,这些士兵们都累了,想要睡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安里从马背上跳下来,那些士兵们开始生起火堆……安里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什么一夜不想去想,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她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没过多久,安里隐约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安里睁开眼睛的一小条细缝,她看到靠近的人,是别衡。别衡把他自己身上的那件披风给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安里心头一暖,她知道,别衡身为一个主帅,有时候不能做太多跟她亲密的事情,只能趁着那些士兵们都睡着的时候,才敢对她关心…… 第562章 流言蜚语 安里忍不住了,她不想继续装睡了,而是拉住了别衡的手,她小声地说道:“阿衡……我好想火火啊!很想很想和你带着火火回去葛岭村!” 这时候,周围的士兵们都睡着了,就连李彪也发出了如雷的鼾声。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安里敢跟别衡说出心里话,这短短的时间内,让安里有些难受,她好怕,上了战场之后,就回不去了,也见不着孩子了! 别衡望着安里那如水的眼眸,他心疼极了,他也能明白安里此刻的心情。他知道安里作为一个娘亲,肯定是会顾虑孩子,担心孩子们的未来…… “唉!”别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安里,真是委屈你了,让你跟着我一起奔波,我也知道,你现在肯定是担心以后见不到火火和娇娇……” 作为一个男人,别衡真的觉得是自己的失责,他没有办法兼顾得了安里跟孩子们,为了大别国,他也只能牺牲了小家,想要成全子民们。 “其实我不是在怪你,我是心甘情愿地想要跟你出来!”安里握住了别衡的手…… 她也知道别衡很是为难,况且,别衡的身份特殊,别衡拥有大别国的皇室血脉!他想的不只是他自己也不只是他的家人,他还考虑到江山社稷,还有子民百姓! “鸡腿!大鸡腿!我好想吃啊……” 忽然,李彪翻了身子,他嘴里嘟囔着都是梦话,那嘴角还有流出来晶莹的口水…… 安里却吓了一大跳,她慌忙松开了别衡的手,她生怕会被李彪看到自己和别衡的亲密关系。好在,李彪真的只是在做梦,并不是真的醒过来,也没看到她和别衡的亲密动作。 “好了,我们还是别说这些了。事已如此,我安里无怨无悔!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们还得赶路呢!”安里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字字落在了他的心坎里! 别衡感觉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能遇到安里这样明事理的娘子,他知道,这辈子能遇到她,是他的福分。 在半个时辰后,别衡是被杜鸿飞给叫醒的,杜鸿飞向来是说一不二,主帅说要半个时辰后启程,他就会遵照主帅的意思。 树林里亮起了火把,照亮了眼前的路。安里跟着行军的队伍前行,若是放在以前,安里肯定会觉得这样的队伍很是壮观,可现在国难当头,他们是要去保护疆土的。她也没法高兴得起来。 寂静的森林里,安里体力不如别衡他们,所以,骑马的速度,也慢慢地变慢下来,落后他们一大截。 耳边的冷风呼呼的吹着,从林子里南边吹过来的。 安里侧着耳朵,她听见了那踏踏的马蹄声,还有鞋履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然而,没多久,安里竟听见了几个士兵们正在闲聊。 “喂,你说那个小太监是不是跟国师有一腿,不然,他怎么跟我们的军队一块出征呢?” “呵呵,这可难说了,古往今来,那些阉人们,都是巧言令色……难免国师会被他给蛊惑!” “嘘嘘嘘,小声点,说不定他会听见的!” “怕什么,我才不怕那个阉人!” “……” 后面的话,更是难听,但是他们说得很小声,还时不时地用余光去瞟安里的身影。 别衡离他们比较远,自然是听不见的,只有安里自己听见。即便是再怎么坚强的心,还是会受到牵动和影响。 她心里不是滋味,安里很想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靠着什么蛊惑之术才得以随军出行的,她是有自己的聪明才智。 如何能堵住那些悠悠众口,还是得靠自己的真本事,才能站住脚。 安里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的路,她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在别人的眼底,她是一个小小的太监,他们对她充满了鄙夷。安里想着,自己还是得要有足够强大的心和信念,才能面对接下来的难题。 在经过一番赶路后,别衡所率领的军队,终于抵达了祥云城。祥云城离锦林城很近。然而,锦林城现在却被蛮荒国以及大冶国的军队所占领着。 因为刚攻下锦林城,敌军还得歇息数日,才重整旗鼓,他们随时有可能会攻打祥云城……别衡深知,带兵打仗绝非易事,不是兵多将猛就可以打赢,还得讲究策略,才能获胜。 一到祥云城,别衡他们就忙着安营扎寨。 他们的军营是安扎在祥云城的南边的一片大林子里,叫燕郊林。 安里好不容易下了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和别衡他们聚集在军营里商议军中大事。军营里,有主帅,还有杜鸿飞和李彪两名副将,以及一位军师张凌冲。 安里是被皇上特许的,所以,她手上持有一块名为‘斩斧’的特殊的令牌,可以让她在军营里畅通无阻。 在军营里。 杜鸿飞展开地图,他摸着下巴,沉声道:“听说,这次帅领蛮荒国和大冶国的敌军的主帅,有两位,一位是蛮荒国的大将军齐耶蒙,另外一位则是大冶国的主帅李国邦!他们的盟军还取名为破竹军,意思是,要势如破竹,攻下咱们大别国!” “呵呵,口气这么狂妄,小心爷爷我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李彪眉头紧皱,他骂骂咧咧道,“他们是势如破竹,我要让他们都屁股尿流!打得他们连亲娘都不认得!” 安里听了李彪的话忍俊不禁,她就压根没想到,这个李彪还挺逗比的,给她无聊的军旅生涯,带来一点乐趣。 “咳咳,你还是别夸大其词了,我倒是等着看你,到时候能拿下几颗人头!”杜鸿飞给李彪泼了一盆冷水。 杜鸿飞觉得,李彪不过是夸下海口罢了,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真本事。 “哼,我的李家枪法可是一流的,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吧!”李彪胸有成竹。他对自己的枪法还是很有把握的。 此时,别衡皱眉道:“对了,你方才说,他们居然有两名主帅,可是,若是如此,他们岂不是会意见不和?军心不稳?不利于战斗……” 第563章 老虎军队? 李彪也笑道:“是啊,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居然都不懂,不过……他们居然也能轻而易举地攻下锦林城,还真是个奇迹啊!” 安里觉得,这一次可不能太轻敌了,这些敌军,能攻下城池,肯定是有他们的过人之处的!她正准备说话,军师张凌冲便开口道:“那是因为,齐耶蒙的耳根子软,容易听从别人的话,没有主见。而且,他很佩服李国邦,李国邦手下训练了一批老虎军队,能使敌人们都被猛虎给活活咬死……” 安里吃惊道:“老虎军队?是真的老虎吗?是那种凶悍无比,森林之王的老虎吗?” 那老虎可不是开玩笑的呢,那老虎的牙齿锋利无比,能活活把一个人给咬死吞进肚子里。 她以前只听说过,武松打虎,可是,安里还没听说过有人会率领老虎,运用在战场上。 张凌冲微微颔首,道:“是的,正是那万兽之王的老虎,那大冶国的人,除了会玄幻之术,还有很多驯兽师,会把那些野兽驯化成自己能用的武器。” 李彪昂起头,挺着胸脯,道;“哼,有老虎又如何,我们还有架火战车,到时候看看,到底是他们的老虎军队强,还是我们的架火战车厉害!” 安里感到好笑,这李彪,先前还看不起架火战车,现在却将架火战车视为宝贝,只是,安里又觉得奇怪,明明有人说,这个李彪是萧丞相的人,萧丞相则是和蛮荒国有所勾结。也不知道,这个李彪是不是真的跟萧丞相勾结,也不知会不会跟蛮荒国串通一气。 “那……我们要先行动,还是要按兵不动呢?”杜鸿飞提出了困惑,他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他认为别衡熟读兵法,应该会懂得如何地排兵布阵,如何地掌握战机。 “嗯,依我看,今夜,派一批精兵去查看一下那老虎军队,看有没有什么弱点。”别衡若有所思道。 “哈哈,我觉得吧,倒不如,拿点巴豆之类的泻药,让老虎吃了,到时候,它们上吐下泻,自然就无心应战,我们的架火战车也就能轻易打败那些盟军……”安里笑着说道。 这个鬼点子,听起来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额……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们下毒药!把他们给毒死!毒死它们之后,就省事儿了!”李彪浓眉轻扬道。 安里心道,她的心儿可是没他那么狠,不过,她觉得李彪的想法还不错,要是把老虎给毒死,那么,便省去了后患了。 “你的想法倒是挺实际的嘛!要不你”安里拍了拍李彪的肩膀,她笑道:“哈哈,李将军威猛过人,要不,这次就让您亲自出马,肯定能保证万无一失!” “我???”李彪指了指自己,眼底有些慌乱。 只因为李彪实在不想摊这一趟浑水,他忙说道:“我不行,我今天身体好像不太舒服,长途奔波,来到这祥云城,我还水土不服,今天吐得不轻!” 安里实在是看不出来,李彪有身体不适。安里立即想到,李彪不过是临阵退缩罢了!找个蹩脚的理由,好让自己免得送死。 闻言,别衡心道,若是让李彪去做这种事情,他反而不放心,他便将视线看向了杜鸿飞。 “杜将军,我希望你能办成此事!”别衡沉声道。 杜鸿飞双手抱拳,道:“好!末将必定不辜负您所托!”杜鸿飞可不像是李彪,李彪贪生怕死,可杜鸿飞却是真的精忠报国,不畏险阻。 只要能有助于大别国战局的事情,杜鸿飞是愿意去赴险。 安里眉梢微扬,她对老虎产生了兴趣,她勾唇道:“我想跟杜将军一块去!”她想着,自己头脑机灵,会随机应变,若是去了,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不行!”别衡大声喊道。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安里别去。 他不想让安里犯这个险!这才刚开始,若是安里出什么事,他肯定会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又如何跟火火还有娇娇交代。 “呃……国师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啊?”李彪好奇地盯着别衡。 他隐约觉得别衡好像太在乎这个小太监了,刚才,竟然那么地激动,一点都不像是沉稳冷静的国师了。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猫腻!更加勾起了李彪的好奇心。 “没有,我只是觉得,她没有什么武功,去了反而会给杜将军添麻烦……拖后腿……”别衡沉声道。 他的神色恢复淡定,将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给隐藏了起来。他在想,自己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可别落人口舌。 “不会的,我那么聪明,我一定跟在杜将军的后面,如影随形。绝不会惹事!皇上派我来,不就是想要让我发挥作用吗?”安里说着,忙拿出了自己的那块令牌,那是别风御赐的斩斧令牌。 “哈哈,小里子既然想去,那就让他去好了!我也想看看小里子是不是有那么的聪明,不然,为何皇上会给他一块斩斧令牌……”李彪扬唇道。 “额……那斩斧令牌,也不过是想让她在军营里出入自由罢了。”别衡幽幽道。 安里急了,她也不过是想让这件事顺利一点,况且这段时间内,她也听见军营里有不少的流言蜚语,说她是一个小小的太监,居然会随军出征,那肯定是因为她用了什么技巧迷惑了国师…… 这个节骨眼里,安里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发挥作用,发光发热,才不是那些士兵们口中所说的宦官佞臣。 安里一时激动,她忙道:“反正这一趟我去定了!我保证,一定会乖乖配合杜将军!” 而这时候,杜鸿飞见安里那么执着,他只好说道:“既然小里子那么想去,那就让他去吧!我带着我的杜家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会护他周全!” 杜鸿飞拍着胸脯打包票,杜鸿飞这么说,别衡也有些放心了,最起码,这杜鸿飞可比李彪靠谱多了,若是让李彪去,说不定安里还会有去无回。 杜鸿飞的杜家军可是名不虚传,杜家军所向披靡,这些年,可不是空有名声。别衡也相信,这杜鸿飞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第564章 顺藤摸瓜 “嗯,那就让小里子跟杜将军一块去!” 经过一番劝说之下,别衡终于拍板答应了。 “太好了!多谢国师!”安里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她知道别衡是担心她的安危,可她也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她可不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 别衡瞥了一眼安里,他看到了安里眼底的笑意,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只希望今晚,能顺利一点,他们能顺利地完成任务。 “好了,诸位旅途奔波,也乏累了,还是去歇息吧!”别衡抬了抬眉,对着他们说道。 “那末将先行告退!”众人异口同声道。 而别衡则是默默地给安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走。安里心领神会,便默默地待在军营里,没有跟他们一同走出去。 待众人都退出军营,军营里,只剩下安里和别衡两人。 别衡终于忍不住,他上前一步,握住安里白皙的手腕,语重心长道:“我其实是不想让你去的!你又何必要这么积极主动呢?有些事情,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没人会指责你!” 安里凝眉道:“我知道没人会指责我,可是,他们会认为,我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能随兵出征。你都不知道,我听见有士兵们在说闲话,他们认定,我没有什么真本事,只不过是来蛊惑你罢了……” 一听这话,别衡眸光微寒,道:“是谁?是谁敢这么议论你?我非得把他们给用军法处置了!”别衡自然是不容许别人欺负到安里头上。 平日里,别衡都舍不得欺负安里,都是把她护在手心里,像是个宝贝给捧着的。 “哎,你别激动啊!现在,唯一能破解谣言的法子,就是我要证明我自己的能力,不能让那些士兵们看笑话!”安里目光坚定,她希望自己能证明自己,而不是依靠别衡的力量。 安里又继续说道:“还有,你也十分清楚,那杜将军绝非等闲之辈,他的剑法十分了得,还有他的箭法亦是百发百中,他还有一支杜家军,肯定是能行得通的!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别衡听到安里的一番分析,他现在也动摇了,他知道,安里既然选择跟着军队来到这个战场,早晚是要发挥她的作用。 自己怎么能这般的畏手畏脚,这也担心,那也担心,那么,安里随军出征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好,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安全归来,不过,你得保证,你得乖乖地听杜鸿飞的指示,不可轻举妄动!”别衡千叮咛万嘱咐。 他就生怕出一点的差错,会让安里丧命。 “嗯嗯!属下遵命!”安里双手抱拳道,她的一双清澈的眼眸,闪着灵动的光芒。 别衡心头微颤,他发现,自己喜欢安里,还因为,在安里的身上有一种百折不挠的精神,还有无所畏惧的毅力。之前,他还在皇位的时候,每每欺负安里,安里都能想法子,破解他的刁难…… 也正因为这样,别衡才渐渐地爱上了安里……发现自己愈发地离不开安里了。 夜渐深。 穿过燕郊林的一条山路,再走过一片红杉林,便可以看到破竹军所驻扎的军营,那火光点点,军帐排列齐整。 在这漫漫的夜色中,安里瞧见了那些敌军的士兵们穿着红色的盔甲在来回地走动巡逻。 “额,不知道老虎军队在哪里呢?” 杜鸿飞率领的杜家军和安里都乔装打扮,身上披着用草编织起来的外衣,趴在了草丛里,掩人耳目。 安里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会暴露目标,毕竟,她主动请缨的时候,可是跟别衡保证过的了。 此时,她扫视了一圈,又勾唇道:“老虎乃是野兽之王,它们喜欢吃的是生肉,喜欢吃那些兔子还有羊肉,我们只要找找看,若是有士兵们手里拿着生肉,那肯定是要送去给老虎喂食的!” 安里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杜鸿飞不由得暗自佩服起安里了,这个小太监还真的是聪明伶俐,居然能一下子就想到这一点。 “好,那我们就找找看!”杜鸿飞沉声道。他的声音,非常的小声,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安里发现,杜鸿飞这个人还是挺小心谨慎的,应该不会像是李彪那么五大三粗。 安里皱着眉头,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士兵们手中的东西,果然,没过多久,她就看到有几个士兵的手里,拿着几块羊肉…… 那些士兵还忍不住念叨几句。 “唉,那些老虎的命可真好啊,居然能吃肉!可我们只能吃那些干粮,那咸菜馒头,我都吃腻了!” “可不是嘛,我们人吃的东西居然比不上那些禽兽吃的!” “你们就别抱怨了,那些老虎能咬人,你们可以吗?” “……” 安里听到那些人的话,就更加肯定,那些人肯定是要负责去喂养老虎的,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浅笑,如此一来就好办多了!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关着老虎的所在地。 安里给杜鸿飞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我们可以跟着他们,然后,找准机会,把那些人给迷晕了,再给老虎投毒!” “好!”杜鸿飞点了点头,他现在开始相信安里说过的话了,因为他觉得安里不像是等闲之辈,安里的头脑可鬼灵精怪了! 能成为燕华宫唯一的一个小太监,又能得到皇上御赐的斩斧令牌,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随即,他们慢慢地沿着草丛的南边,缓缓地挪动。他们紧紧地跟着那几个拿着羊肉的敌方士兵。 果然不出安里所料,他们在一处空旷的地上,看到了二十来个巨大的铁笼子,那铁笼里,关着的正是那长着锋利牙齿的老虎。 那些老虎个个长得很是威猛彪悍,看来,他们都被养的很好,精神抖擞……安里心道,那些老虎若是放出来,肯定战斗力十足! 好家伙!难怪锦林城会被破竹军给轻轻松松地攻克下来,肯定是被老虎给打败的。任何人,若是碰到这么凶猛的老虎,只有乖乖受死了。 第565章 有灵性的老虎 一阵迷烟飘了过去,而安里和杜鸿飞他们早就已经服下了解药,所以他们对那迷烟蛋能防得住。 那几个手里拿着羊肉的士兵们,只隔了片刻,便轰隆倒地。 安里嘴角扬起了笑意,她给杜鸿飞使了个眼神。 谁料,那笼子里的老虎好像发觉到了异样,它们张开了嘴巴,发出了“嗷呜呜——”的叫声,还用它们锋利的爪子去抓那铁笼。 “不好!那些老虎,好像是有灵性的,它们认得给他们喂养食物的士兵们!”安里压低声音,对着杜鸿飞说道。 杜鸿飞的心也惴惴不安,可他还是咬牙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总不能临阵退缩吧!还是快点上!” 安里觉得希望渺茫,毕竟,那些老虎既然能知道,那些投喂它们食物的士兵们出事了,那些老虎可能不会轻易吃他们涂了了毒药的肉…… 而此时此刻,杜鸿飞已经带人冲了过去,他们捡起了方才敌方士兵们手里拿着的肉,往上面抹了许多的毒药。 “快!动作快点!”杜鸿飞叮嘱道。 杜家军们都麻溜地把那些涂了毒药的肉给丢到笼子里。 忽然,安里听见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应该是有敌军听见老虎的嗷叫声,所以,正往这边赶过来。 “不好!被他们发现了!咱们快撤退!”安里忙冲着杜鸿飞他们小声说道。 彼时,杜鸿飞一个头两个大,因为他发现,他们把肉丢进去笼子里,可是,那些老虎们闻了闻,就不吃了! 看来,老虎们应该是认出他们是坏人,所以,不肯吃他们下了毒药的羊肉…… “该死的!这些老虎还真的不吃啊!”杜鸿飞俊眉微蹙。 他们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才跑到这个危险之地,现在,竟然却是一场空!杜鸿飞十分不甘心。 “快走!快走!”安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想要让杜鸿飞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偏偏这些杜家军们也是奇怪,好像只听杜鸿飞一个人的命令,所以,杜鸿飞没说要撤退,他们就一直站在原地不敢动。 “撤!快撤!”杜鸿飞终于意识到危险,慌忙让那些人撤退。 他们身手敏捷都纵身一跳,窜到了草丛里。 安里动作有些慢,她没有武功也没有轻功,所以,只能靠跑…… 她跑的有些吃力,气喘吁吁的! 杜鸿飞瞥了一眼安里,他看到安里这幅样子,看得心急,只好说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费劲儿?你该不会真的一丁点武功都没有吧?” 安里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是啊,我的确是不会武功!” 杜鸿飞看到不远处还有人举着火把在追上来,杜鸿飞无奈,只好弯下腰来,对安里急切道:“小里子,你还是上来吧!我来背你!” 安里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攀在了杜鸿飞的后背上。杜鸿飞感觉安里的身体很轻,还软软的…… 额!!!关键是,这个小太监的身上,居然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杜鸿飞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还怀疑是自己的鼻子出了什么问题来着的。可是,他却发现,还真的是,有一股莫名奇妙的清香。 难道太监的癖好都那么奇葩吗?喜欢给自己的身体抹得香喷喷的! 杜鸿飞尽管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好意思当面去问安里。 毕竟这是安里的个人隐私,他若是问了,反而会徒然增加一种尴尬! 没多久,杜鸿飞就带着杜家军们成功地甩掉了那些敌人的追捕…… 安里回过头去,她看到那些人还有火把都不见了! 总算是成功地逃离了险境!这还得归功于杜鸿飞还有杜家军。他们的逃离的速度真的超级无敌快。应该是常年在外,才训练出来的一流轻功。 “好了!你可以下来走路了!我们已经成功甩开他们了!”杜鸿飞对安里说道。 安里从杜鸿飞的后背下来,她才兀自松了一口气。 “额,方才,还真是虚惊一场!还好有你们在!”安里向杜鸿飞投去了感激又敬佩的目光。 这杜家军可是名不虚传啊!居然可以在险境里,成功出逃。 “唔,那是因为……我们杜家军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嘿嘿,偷偷告诉你,我们杜家军的轻功真的不是吹牛的。我们都快赶得上皇上身边的暗卫了!”杜鸿飞颇为自信地说着。 “啊!这么厉害啊!”安里默默地给杜鸿飞竖起了大拇指。 杜鸿飞这才拍着他身边的一位年轻的公子,他说道:“嘿嘿,像这个人,他叫方俊山,今年十八岁,他的轻功水上漂,还赢过了皇上身边的暗卫许言!” “哦?真的吗?许言的功夫也是很高的呢!嘿嘿,下次,我还真的想亲眼目睹一下许言跟方俊山的比试!”安里亦是十分的兴奋。 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她很佩服那些会武功的人。以前安里就喜欢看金庸老先生写的武侠小说,现在嘛,她身在古代,就能看到那么多武林高手,她感到十分知足。 “哎呀,其实那一天,许言是生病了,感染风寒,他的实力应该不止于此!况且,他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答应要跟我比试的!”方俊山谦虚地说。 “哈哈!好了,我知道了!不过,你的轻功水上漂还是值得肯定的。最起码,在我们杜家军里面,就数你的轻功最厉害!”杜鸿飞笑着说道。 安里也看得出来,杜鸿飞是对方俊山寄予厚望。而方俊山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将来肯定是会大有作为的。 安里有萌生了一种念头,将来肯定要学一学武功,可不能再像今天这么丢脸了。 最起码得先学轻功才行。若是打不过敌人,还能脚底抹油开溜…… 前面,军营错落有致,火堆闪着红光。安里知道,那是他们自己的军营……这下子,她又放心了些,虽然没把那些老虎给毒死,可他们好歹也成功撤离了。没有人死掉,也没有人被逮捕,已经算是侥幸的了! 第566章 我只要你 在营帐内,烛火摇曳,别衡踱着脚步,早就等得心急如焚,他是如此的担心安里,生怕她出事,一来到战地,就让她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他委实不放心。 李彪看出别衡的焦急,他笑道:“国师,您不必太担忧了,况且这杜将军那么厉害,听说他能单枪匹马地闯入敌营呢,更何况,这次还有杜家军相助,他们肯定能安全归来的。至于那个小太监,他鬼灵精怪的,应该能全身而退!” 李彪的话音刚落,那安里就掀开营帐,走了进来,别衡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别衡走到了安里的面前,忙问道:“怎么样?你们成功毒死那些老虎军队了吗?” 安里秀眉微蹙,神色有些沮丧,她道:“我们去到那边,虽然是找到了关着老虎的地方,还迷晕了那些敌军,可是,那些老虎像是有灵性似的,还发出了吼叫声,惊动了那些敌军。我们往笼子里丢那些下了毒药的肉,它们都不肯吃!” “那就是失败咯?”李彪挑眉道,他摸了摸下巴,嘟哝一句:“我还以为杜大将军有什么本事呢!” “呃……你行你上啊!叫你去你又不肯去,还在这边碎碎念!”杜鸿飞不满道,他也看不惯李彪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现在事情失败了,才来说这种风凉话。 “咳咳,我肚子还是很疼……我先回去歇息了!”李彪慌忙捂住自己的肚子。 安里就知道,那个李彪又是装模作样了,根本没有肚子疼。 李彪退出了军帐,杜鸿飞此时神色有些愧疚,他对别衡说道:“主帅,今晚任务失败了,是属下办事不利。接下来该如何对付那些老虎军队呢?” 别衡剑眉紧蹙,他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杜鸿飞疲惫的脸上,杜鸿飞彻夜赶路,一来就去执行任务,肯定很累。 “你先去休息吧,若是有什么想法,我再告诉你。”别衡沉声道。 杜鸿飞欠了欠身,他这才退出了营帐。 安里走到了别衡的跟前,她有些担忧,道:“在今晚没见到老虎之前,我还以为老虎军队很好搞定,可如今看来,那些老虎应该很难对付!它们被那个李国邦训练得很好!” 别衡听见安里给老虎军做出如此高的评价,他愈发忧愁起来,道:“那可如何是好?看来,必不可免要被那些老虎军队所伤了。” 安里陷入了沉思中,她联想到了现代,那些动物饲养员是如何的让老虎乖乖屈服的。她想到了,可以用那种麻 醉枪。 可是,要在古代造出一把麻 醉枪还是很有难度的。能用的,就是箭弩。 “对了,我们可否把毒药抹在箭上,然后再让人把老虎给射中,到时候,老虎就无力招架我们的攻击……”安里若有所思道。 她也不知道这个法子可不可行。 别衡一听,他眉梢微挑,道:“那倒不如用架火战车,在架火战车上,就可以让人用抹了毒药的箭去攻击他们!” “这个法子好!若是这样,架火战车还可以起到防御作用,那些老虎们想咬人,也只能咬到架火战车的铜墙铁壁……”安里笑着说道。 别衡握紧了安里的肩膀,他笑道:“好了,你也辛苦一个晚上了,快点歇息吧!” 安里捏了捏他的鼻子,调皮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我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你是不是担心得要死呢?” 别衡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如实相告:“是的,我的确很担心呢,害怕你被老虎给吃了,害怕你被那些敌军抓去,动用酷刑……” 他想了许多可怕又危险的事情,然而安里内心却是一暖,她就知道别衡肯定会这么担忧的。总有一个人,会紧张和在意她的生死。 最起码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安里打了懒懒的哈欠,揉了揉眼睛,道:“好了,我真的累了,我回去歇息了。” 这些天,她都没睡个好觉,而且,今晚又一番折腾,她都快合上眼睛了。别衡看到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有些心疼。 她也只不过是个弱女子而已,竟然跟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一块长途跋涉,还随军作战,实属不易。 别衡唯一庆幸的是,还好没让火火跟来,火火还是个孩子,更是承受不了这样的劳累。 别衡拉着她的手,沉声道:“你可以留在我的军帐里,我们睡在一块。”横竖,安里是他燕华宫的人,也是他的贴身小太监,所以,他想让她睡在一起也是可以的。 谁料,安里却扬唇道:“不行,外面的士兵们都在议论你跟我关系匪浅,还说我是靠你的关系,才能来到这战场。我不能毁了你的好名声。” 别衡冷哼道:“这些人就会说一些闲话……安里,其实我不需要什么好名声,我只要你。”他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安里颇为感动,她笑着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别衡却长臂一伸,抱住了她的细腰,“我就打算让你留在我的军帐内,反正,你本来就是我燕华宫里,负责伺候我的小太监!” 安里拗不过他,只好妥协了,她笑道:“好好好,那我今夜就留在这营帐内!” 说完,安里指了指那张小木板,道:“我就睡那边,随便铺个被褥就可以睡了,你还是睡那舒服点的草席吧。” “额,可我怎么能……看你这么受委屈……”别衡皱眉道,他作为一个男人,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安里眨了眨眼睛,认真道:“不委屈。你想啊,若是外头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有人闯进来跟你汇报情况,看到我睡那么好的草席,却让你一个主帅睡木板,岂不是会把我给活活骂死…… 别衡面色冷峻,还是没同意。 安里见状,只好杏眸微瞪,威胁道:“你要是不让我睡木板,我现在就走出这个营帐!” 第567章 架火战车的弓箭手 听到安里这话,别衡只好妥协道:“好吧,好吧,不过,你回宫以后,可不能跟火火说这件事,否则他该说我欺负你了!” 安里笑得柔媚,勾唇道:“放心吧,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告状的。” 夜渐深了,安里自己铺好了床铺,她躺了下来。这木板的确是不如皇宫里的床来得舒服,可这毕竟是在宫外,还是行军打仗,有一个地方好好睡觉已经实属不易。 翌日。 清晨,树林里传来阵阵悦耳动听的鸟鸣声,还有士兵们在操练的声音。整齐而且慷锵有力。 安里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便醒了过来。她伸了伸懒腰,这一路奔波劳累,她甚是疲惫,以至于昨夜睡得格外的沉,也格外的香。 她一睁开眼,就发现别衡不在营帐内了,想必别衡一定是去找杜鸿飞他们了。安里起来,穿上了粗布衫,匆匆洗漱了一番…… 她随手抓起了桌上的一个地瓜,便啃了起来,安里一边吃着地瓜,一边往营帐外面走去。安里瞧见在耀眼的太阳光下,杜鸿飞正率领着他的杜家军正在练拳。 安里走到了杜鸿飞的身侧,她勾唇道:“杜家军真是英姿飒飒,一招一式都很有力度。” 杜鸿飞微微颔首道,“是的,他们比寻常的士兵们更有力量。” 安里又问道:“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国师呢?” 杜鸿飞环顾四周,他方才的确是有看到别衡从军帐里出来,一眨眼的功夫,都没看到人影了。他扯了扯嘴角道:“刚才还在这里,现在都没看到人了……应该是找李彪去了吧。” “找李彪?”安里感到难以相信,李彪那个狂妄自大,又爱吹牛皮的家伙,别衡怎么可能会找他呢? 忽然,安里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好像的确是有别衡跟李彪的身影。 居然还真的是跟李彪在一起啊! 安里愈发好奇,朝着别衡和李彪他们走了过去。这时候,安里还瞧见,在别衡跟李彪的前面,还有架火战车! “国师,李将军,你们在做什么?”安里充满好奇,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大事。 别衡回过头来,看到安里,在阳光下,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而她那一双灵动似水的双眸,熠熠生辉,让他心动不已。 他笑着说道:“你昨夜不是说,要有箭法了得的人,在架火战车内给老虎军队发射毒箭么?李将军的箭法还算可以,就让他来率领一支精锐兵,到时候,听他的指挥,不至于乱了阵脚。” 闻言,安里用狐疑的眼神望着李彪,她实在是难以相信,不知道李彪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个真本事。 “你真的箭法了得?嗯?”安里提出了质疑。 李彪剑眉一挑,有些生气道:“你可别小看了我,我还是挺厉害的。我可是百发百中的呢!” 说完,安里还真的想见识一下呢,她想看看李彪到底是不是在吹牛皮。随即,她眉飞色舞,走到身边的一个士兵身边,从那人的手上拿了一个弓箭。她把弓箭递给了李彪。 安里指着天上飞的鸟儿,对李彪说道:“喏,你来射一下那天上的飞鸟!” 李彪抬起头来,瞧见从树林的上空时不时飞过几只鸟儿。他举起了强壮的手臂,闭着一只眼睛,用尖锐的箭,瞄准了目标。 他拉开了弓箭,只听见‘咻’的一声,那利箭离弦,像一阵风似的,快速地飞出去。 砰! 那只被射中的鸟儿,掉在了地上,它的身上插着那只锋利的箭,翅膀扑腾了几下,就嗝屁了……可怜的鸟儿,安里忽然有些良心不安,她也不是存心想让这只鸟送死的。 没料到,这个李彪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彼时,李彪摸了一下鼻子,颇为嘚瑟道;“怎么样,我厉害吧?”他的语气还颇为的自信,仿佛在跟安里邀功似的。 “嗯,的确是有那么点厉害。不过你要率领架火战车的弓箭手们,可不能鲁莽行事呢。可得听从咱们主帅的指挥!”安里神色严肃道。 李彪虽然有本事,可是,安里还是对李彪有些不放心。看他那副样子,好像只会添乱,她难免担心,到时候会适得其反。 “放心吧,我肯定是唯命是从,主帅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李彪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嗯,我希望,我没有看错人吧。”别衡意味深长道。 安里心道,这个李彪到底是不是萧丞相的人呢,为何别衡肯这么放心地把指挥架火战车的事宜交给李彪呢? “嘿嘿,那我就开始操练这些弓箭手了,让他们熟悉一下架火战车!”李彪笑着说道。 “好!”别衡点了点头,他又道:“我还得回军营,研究一下那毒药,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一整只的老虎给毒趴下!” 安里也对这事情很感兴趣,她忙道:“我跟你一块去!” 李彪留下来操练架火战车的弓箭手,而安里则是跟着别衡来到了军帐前面。此时,营帐前竟然多了几个麻袋。 彼时,安里惊讶地看着那麻袋,因为那麻袋里好像装了什么小动物,居然一直在动来动去的。 “这是……”安里不明所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装了什么。好像很神秘的样子呢。 这时候,方俊山站了出来,他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笑道:“这是国师命我和几个士兵们早上去山林里抓来的动物,有小兔子还有山鸟,还有刺猬和竹鼠……都是活的呢!” 别衡勾唇道:“我们虽毒药可是,那些毒药的药力我担心不够强。想要让毒药的药性强一点,就得拿这些动物,来做试验品……” 安里不禁佩服起别衡了,昨夜她也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那别衡竟如此的上心。别衡是在用实际行动,来履行计划。 “嗯,你还真是设想周到!”安里不禁对别衡佩服起来。他十分的理智,做事也很有条理,让人十分放心,这也难怪别风会让别衡当主帅,来率兵出征了。 第568章 赤血散 别衡走进营帐,他开始研究起毒药。 而方俊山则是负责把那些小动物给装进了笼子里。好方便让别衡对那些动物进行试毒。 半个时辰后,别衡从军帐里,拿出了五种毒药。这五种毒药都是别衡精心调配出来的,药效和作用各不相同。 安里也站在了别衡的身边,她还是头一回目睹要用毒药试毒的过程。 别衡将一些毒药涂抹在箭上,他对着笼子里的兔子,拉弓射箭。只见兔子扑腾了几下,那原本活蹦乱跳的兔子,稍微有了点反应,它们没有力气,耳朵耷拉了下来。 可是,兔子也只是浑身乏力而已,并没有咽气。 “这药效不够强,若是射中老虎,只怕构不成威胁。”别衡拧眉道,他虽然研究了那么久,可也不能保证,那毒药的药效能达到自己预估的效果。 “那再试一下这瓶红色的毒药吧!”安里把一瓶毒药递给了别衡。别衡紧抿薄唇,他缓缓地打开了瓶盖。 在给箭涂抹了毒药后,别衡把箭射中了竹鼠的后背上。那竹鼠扑腾了几下,嘴巴里竟流出了紫黑色的血,没多久,那只竹鼠就一命呜呼了! “这个药力不错啊,这叫什么毒药?”安里对这个毒药感兴趣,忙问道。 “这叫赤血散……”别衡幽幽地回道。 别衡又陆续地打开了其他的毒药,又试验过去。这些其他的毒药,明显没有那赤血散的药力强。 方俊山眉头一挑,道:“国师,不如,您再用这药试一试这只野狗吧。” 虽然那赤血散对那竹鼠很有效,可不一定对大一点的动物有用。安里忙扬唇道:“对了,最好站远一点,这样才能保证是否能射中目标……” 别衡走了几步,他开始射箭。 那只野狗刚开始还张牙舞爪,可是中了一箭之后,那只野狗竟然鼻子流血,流的血和竹鼠的一样,是紫黑色的。 不过,那野狗居然还有力气去扑那笼子…… 片刻过后那只野狗,才一命呜呼。 “额,药效好像还差一点,还是得改进呢。”别衡幽幽道。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也对毒药精益求精。 他担心的是,那老虎不能立马丧命,会对那架火战车的弓箭手产生威胁。 “那就辛苦国师,再研制研制了!”安里对他说道。 “嗯,我再弄看看!”别衡眸光幽深,他只有这些准备工作做好了,才能避免让大别国的士兵们血流成河。 安里跟在别衡的身后,走进了营帐,她看到别衡低着头,神情专注而认真。 安里心道,不如自己去煮个什么东西,好好地犒劳别衡,也让士兵们吃一顿好吃的。安里想着,自己不会武功,箭法也不行,也不会研制毒药,只能煮点好吃的了,也算是给他们做点贡献了。 随即,安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营帐。 她来到了负责军营伙食的地方。这军营的厨子,是有两个,一个是张师傅,一个是李师傅。当然还有十来个士兵是负责打下手的,负责买菜,摘菜还有洗菜之类的杂活。 安里忙对张师傅说道:“不如,我们去山上采些野菜,还有蘑菇,到时候来给大家煮个菌菇野菜汤吧!我瞧见山上好像还长着一些竹笋……还可以加点竹笋进去!” 张师傅笑道:“好啊,我正愁要煮什么东西呢,早上他们还嫌弃我做的窝窝头和地瓜不好吃!” 这时候,安里和张师傅他们就背着背篓,往更高的山上走去。安里来到了一片竹笋林,竹叶翠绿,迎风飘摆。 这片竹笋林,能看到许多又肥又大的竹笋呢。 安里从背篓里,取出了挖竹笋的工具,是一把铁锹,她弯下腰来,开始动手来挖竹笋。而此时,安里隐约听见身后竟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好像有人在往她这边靠近! 安里的心咯噔一下,她担心会是敌军!她神色凝重,眼神犀利,举起了铁锹,猛地扭过头去,往那个人影砍了过去。 “啊,你干嘛呐!” 那人吓了一跳,忙闪躲开来,成功地避开了安里的铁锹。 安里举起了铁锹,她定睛一看,她这才发现,站在她身后的人,竟然是李彪!这家伙居然不安分守己,竟然到处乱跑?! “额,怎么是你啊?你不是负责操练那些架火战车的弓箭手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安里凝眉道。 “我觉得那也太简单了,我就让我的手下徐鲁负责了,他那个人还挺聪明的,就让他来操练吧!我到时候只负责指挥他们弓箭手就够了!”李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好像在李彪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一件大事。 安里深感堪忧,她就觉得这个李彪并不靠谱,别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还把那项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李彪! “咦,你在这里干嘛?”李彪忙凑过来,好奇地问,他看到安里的脸色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几滴细密的汗,他的心里竟然莫名的悸动起来。 “嗯,我在挖竹笋啊,给士兵们煮一顿好吃的。”安里回答道。 李彪顿时来了兴致,他兴冲冲地把安里手中的铁锹给拿了过来,他扬唇道;“看你细皮嫩肉的,根本干不了这粗活,还是我来帮你吧!” 李彪还真的很有干劲,开始干了起来,他一口气就挖了好多竹笋。 安里颇为无奈,看他这么热血沸腾的样子,也就不阻止他了,而是弯下腰来,帮忙把那些挖好的竹笋给丢到了背篓里。 不消片刻,他们就挖了满满的一大背篓的竹笋。安里不得不承认,有了李彪在,这些竹笋确实挖得比较快,也比较顺利。 “好了,嘿嘿!这些竹笋应该够吃的吧?”李彪兴奋道。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可他竟然不觉得辛苦,因为他看到了安里的嘴角有了一丝的笑意。 看到安里的笑容,李彪竟然心里莫名的欢喜,他觉得安里笑起来特别好看,一点都不像是个太监,反而像是个秀色可餐的小姑娘…… 第569章 烤山鸡 “是啊,应该够了,张师傅还带着其他士兵采了其他的野菜,我们可以煮野菜汤了!”安里笑着说道。 两人便一同走下山,李彪又笑吟吟道:“小里子,你其实不该来随兵出征的,你那么瘦弱,要是待在皇宫里,还比较安全。” 安里望着那军营的方向,她来这里,其实是为了别衡而来,她始终放心不下别衡,她想要跟别衡生死相随。 安里却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别衡而来的,她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因为我有一个英雄梦啊!我虽然是一名小小的太监,可是我有一颗精忠报国的心,我希望能为大别国贡献一点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 听到安里这么富有抱负的话,李彪竟然真的信了。 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没想到啊!小里子,你居然有这么高的觉悟!你去当太监,真是可惜了!” 安里摸了摸头,讪笑道:“嘿嘿,不可惜不可惜,我就算是当了太监,也不是个碌碌无为的太监,还能跟着国师,走南闯北呢,还能来这里,算是有到过战场见过世面了!” 李彪笑呵呵道:“是啊!别的小太监还没有你这种待遇呢!还能出来见世面!”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不知不觉便回到来军营里。 安里把那些挖来的竹笋,剥开了外皮,只剩下里面白白 嫩嫩的竹笋。她不禁想着,要是有肉就好了,还可以煮竹笋炒肉。 这时候,李彪望着那些竹笋,他想到了他们方才那些架火战车的弓箭手们在练习射箭时,还射下了几只的鸟。 若是能将那些鸟给煮了吃了,也算是给士兵们加菜了! 李彪兴冲冲地对安里说道:“你等着!我去拿些东西过来!” 安里不明所以,她也不管李彪了,忙张罗着把那些竹笋给切成了片儿。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张师傅带着那些个炊事兵回来了! 他们亦是满载而归,带来了许多菜回来。安里嘴角微微一笑,她想着这下子,中午就能有好料吃了! 安里跟着他们一块洗菜切菜,忙得不亦乐乎。安里在想,这种生活像极了她跟别衡在葛岭村的日子,也是这样,上山摘野菜,然后煮出来的菜又香又好吃…… “小里子!小里子,我来了!”李彪兴奋地喊着,他那张黝黑的脸庞绽放出一抹微笑。安里仔细一看,李彪的手里还提着几只被箭射中的山鸟! “嘿嘿,看看,这些山鸟和山鸡!要是你放到竹笋里炒一炒,肯定十分美味!”李彪说着,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几天一直在赶路,都没吃一顿好吃的。 安里的双眸盯着那几只鸡和鸟儿,她灵机一动,忽然有了其他的想法。于是,安里便勾唇道:“依我看嘛,这些山鸡和山鸟还是烤着吃吧!我有带我精心调配的调味料!” 李彪兴奋道:“喏!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们了!我得赶紧回去,万一国师看到我玩忽 职守,就不好了!” 说罢,李彪就把那些个山鸡还有山鸟都给丢在地上。 安里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她最不喜欢处理这些动物的羽毛了,于是,安里便让几个炊事兵负责给山鸡和山鸟拔毛。 过了许久,安里开始做烤鸡和烤山鸟了! 她往那烤架上,开始撒孜然粉和胡椒粉以及她所带来的调味料。那些肉上面,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肉香味。 “啊!好香啊!”“嗯,真香啊!好像很好吃……”“这味道好像是从那边散发过来的!” 一时间,士兵们议论纷纷,没过多久,就开始往安里这边聚集了过来。 安里抬了抬眸,她看到这么多士兵们都眼馋的看着那些烤肉,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只可惜,僧多粥少,这些烤肉,这么少,估计是不够他们分的! “小里子,小里子,我的烤山鸡好了吗?”李彪急不可耐地跑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那些烤的金黄诱人的香喷喷的肉…… “我来吃吃看!”李彪也不等安里同意,干脆拿了一只鸡。 “喂!别拿!都不够分了!你还拿那么大一只!而且还没烤熟!”安里忙制止李彪。 可是,李彪无视了安里的话,他一口咬了下去,咬了一大块的肉,喜滋滋道:“唔!真好吃!好吃极了!小里子!” 其他的士兵们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烤架上的肉,终于有人憋不住了,直接冲过来抢。 安里急了,忙喊道:“喂!你们不能抢啊,这些是我做出来的啊!” 安里还想着要留一只鸡给别衡吃,可是这些人都粗鲁得很,一下子烤架上的肉都被抢没了。安里鼓着腮帮子,差点气得吐血。 李彪见安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忙走过来,他手里还有大半只鸡是没有吃过的。 “好了,别生气了!我剩下的这些给你吃好了!”李彪把那只烤野鸡递给了安里。 安里瞥了一眼,她干脆撕下了一只鸡腿还有一根鸡翅。她勾唇道:“好了,剩下的鸡肉都还给你!” 李彪又看着安里,可安里并没有吃,而是转身,往不远处的营帐走去。 “喂!你要去哪里?”李彪对着安里大声喊道,不过他倒是看出来了,安里所去的方向,应该是国师的营帐! 李彪有些郁闷,他愤愤不平道:“这丫的,真没良心,我舍不得吃,留给他,他居然还惦记着国师呢!” 彼时,安里走到了别衡的营帐,她看到别衡还在研究毒药…… 这么认真的样子,可真是迷人呢! 安里忍不住犯起了花痴。 别衡立马抬起头来,对上了安里痴迷的目光,他勾唇道:“你找我有何事?” 安里这才回过神来,她朝着别衡伸出手去,把手上的鸡腿和鸡翅递到了别衡的面前。 “给!这些给你吃的!你那么辛苦,多吃一点!”安里嘴角带着笑意。 “嗯……我就吃鸡翅好了,这个鸡腿给你吃吧!”别衡温柔地笑了笑。 安里知道,别衡总是这样,温柔体贴,之前在葛岭村也是这样,只要打到什么野兔啊,山鸡啊,他都会让她跟火火吃腿,他自己就吃爪子…… 第570章 准备开战! 安里拗不过别衡,只好把那根鸡翅递给了他,自己留了那又肥又大的鸡腿。能在这种山旮旯里面吃到肉,真的是一种享受了! 偏偏安里又对美食很有讲究,吃到这外焦里嫩又散发着浓浓的鸡肉香味的美食,顿时觉得心满意足了!这山鸡的味道可比寻常的家养的鸡来得有嚼劲儿,又不会太老。安里美滋滋的吃着…… 这时候,别衡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开口问道:“对了,这只鸡,哪里来的?” 安里笑眯眯道:“你不是让李彪率领那些弓箭手在那林子里练习射箭嘛!他们就发挥了优势,把林子里的山鸡和山鸟都给打下来了!这不,我就把它们都给烤了……也可以犒劳那些士兵们,真是两全其美呢!” 别衡一听这话,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安里的鼻子,他笑道:“呵呵,亏你想的出来,居然可以利用那些现成的食材!” 安里摆手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李彪,李彪把那些食材主动奉献出来的……” 说到这里,安里在想,要不要把李彪擅离职守的事情给抖落出来,可她一想到李彪还帮着她一块挖竹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就暂时先不提了。 “嗯,若不是那些野兔都被我给用毒箭给射中了,不然倒是可以用那些野兔来做食材……”别衡若有所思道。 安里忍俊不禁,她笑道:“是啊!要知道,我做出来的蜜汁野兔,可好吃了!等下次他们有再逮到野兔,可得留几只给我啊!” 别衡低头,瞥见了安里的嘴角还残留着一小点的鸡肉屑儿,他替她伸手抹去了,随即,笑道:“你啊,真是个贪吃鬼。” 安里忍不住问道:“对了,你为何会放心地把架火战车的弓箭手交给李彪呢?他不是萧丞相身边的人吗?况且,萧丞相又跟蛮荒国的人有所勾结。” 安里啥都不担心,她就怕李彪这颗老鼠屎坏了他们一整锅的粥!到时候若是把情报都提供给敌人,只怕他们会被敌军给击垮的!到时候就迟了! 面对这个问题,别衡淡淡道:“原本我的确是有这种顾虑,可李彪好歹也是个副将,若是我处处把他架空,可能会引起军中士兵们的不满,他们会说我是不是故意跟李彪作对,只重用杜鸿飞……” 安里听了,暗暗佩服,别衡不愧是当做皇帝的人,在用人的技巧上,可强太多了。别衡又补充道:“你放心,我有派人时刻盯着他,若是他有出现什么叛变,我会第一时间处置他的!” “嗯,这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安里点头道。 目前看来,李彪倒是挺安分守己的,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事情。 “不好了,不好了!” 外头忽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是杜鸿飞跑了进来。他的神色紧张,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出什么事情了?你为何如此慌张?”别衡剑眉紧蹙,忙问道。 而安里隐约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会发生什么大事。杜鸿飞皱眉道:“国师,不好了,那敌军好像因为昨晚我们擅闯他们的军营,所以,惹怒了他们的主帅李国邦,他们正率兵,在外面叫嚣!” 安里一惊,这也来得太突然了吧!前两天还风平浪静的,这会儿,说开战就开战!那些人肯定是因为昨夜被突袭的事情才发怒了。 “什么?他们准备来战了?”别衡眸光幽深,他还以为那些人打算出其不意搞突袭,结果,居然就这么准备开战了! “那该如何是好?”安里紧张道,她还是第一次来战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发事件。 “嗯,让架火战车和弓箭手们都做好准备,是时候,来见证架火战车的威力了!”别衡保持着一贯的沉着冷静。 安里低头,看了看那桌上的几瓶毒药,她勾唇道:“国师,以我看,还是得把毒药给带上,那些毒药还是挺厉害的,让老虎们尝尝赤血散的威力!” 别衡微微颔首,道;“嗯嗯,你说得对,得把那些毒药给带上!” 安里拿了个盘子,把所有的毒药都给放进盘子里。她随着别衡和杜鸿飞走出了军营。而李彪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国师,国师,要开战了!”李彪气喘吁吁道,他的嘴巴还油腻腻的,是刚吃过烤鸡留下来的痕迹。 别衡勾唇道:“你带着弓箭手,做好准备,还有若是碰到老虎军队,就用这些毒药,抹在箭上,攻击那些老虎……” 事发突然,别衡也来不及制出更多的赤血散,所以,只能拿着其他的毒药一块凑数了。 安里忙把手上的那个装有毒药的盘子递给了李彪。 “喏,这些就是毒药,你自己看着办!”安里神色凝重道。 “哦……好吧!”李彪接过那个大盘子,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更可怕的状况。 安里还看到李彪拿着那装毒药的盘子,走向了他的手下徐鲁。她看到李彪把所有的毒药都交给了徐鲁。 安里心想,这个李彪还真是够省事儿的,居然把任务都交给了徐鲁,他自己倒是省事儿又省心…… 见此情景,安里忍不住跟别衡抱怨道:“你看看,那个李彪,他把毒药都交给了徐鲁了,他自己都不用做什么……” 别衡却笑了,他说道:“其实,有一个真正的统领者,就是要把自己身上的任务都分给手下的人,这样才能减少自己的负担,也不至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安里微微一怔,仔细地揣摩着别衡这句话里面隐含的深意。 额,这样说,好像也不无道理,安里有些明白了,就像一个公司的董事长,也不能做到凡事都亲力亲为,只能交给那些部门经理,部门经理再管理着那些底下的主管们……一层管着一层…… 只是,可怜的是,那些手底下的人,只能乖乖的效力了。干的也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安里还没做过统领,也没当过领导,也没法真的能体会到那些领导的不容易。 第571章 啸天虎 不消片刻,大别国的士兵们都列队了,鼓声震天,旌旗飘扬,而在他们的对面,是破竹军!也就是蛮荒国和大冶国的联盟军队。 安里瞧见,那破竹军的队伍前面,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穿着银色铠甲,那铠甲在阳光底下,散发着银闪闪的光芒,那个男人还留着络腮胡子,皮肤黝黑,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非常凌厉。 李彪凑过去,在安里的身边,嘀咕道:“看到了吗?那就是大冶国的李国邦,长得真丑,比我还丑,真是乡野村夫!” 听了李彪的吐槽,安里忍俊不禁,李彪自己长得也很粗犷,居然还能这么评价别人。不过,安里心道,这个李国邦气势很强悍,估计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主儿。待会可得提高警惕了,小心应对才是。 安里眼底闪过一丝的寒光,勾唇道:“呵呵,那我们倒是要看看,这个李国邦有什么本事!” “哼,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昨夜,居然突袭我们的军营,还企图毒死我的爱虎们,真是胆大妄为!”李国邦怒不可恕,他一生气,他的胡子就跟着一颤一颤的,有些滑稽。 “谁说的,你可有证据啊,老匹夫!”李彪也叫嚣道,他手里挥动着一把银枪,那是他们李家祖传的麒麟枪。 别衡有一如既往的淡定,他一句话也没说。 而李国邦明显是被李彪的话给激怒了,他大声喊道:“你们这些狗 杂种,废话少说,还是直接开打吧!” 咚——咚咚咚——咚咚—— 对面的军队发出奇怪的鼓声,那鼓声是很有节奏的。像是一种口令…… 安里瞧见,破竹军的队伍中,有士兵们扛着几个铁笼子,那铁笼里关着的正是他们昨夜所看到的那些老虎。 那些老虎面目狰狞,张大了血盆大口,那锋利的牙齿,叫人看了心生畏惧。关键是,他们居然给老虎也穿上了铠甲! 这防护措施,做得可真够充分的! 安里心中啧啧称奇,这些老虎应该是被李国邦给训练过的,那战斗力肯定很强,而且老虎们都穿着铠甲的话,就大大增加了弓箭手的难度了。 弓箭手们能射中的老虎部位,只剩下了脑袋和爪子了…… “哈哈哈,让你们尝尝我李国邦的啸天虎的威力!你们就等着被咬得头破血流吧!”李国邦的语气狂妄自大。 啸天虎???安里听着这名字有点耳熟,她这才想起来,那古代的杨戬所养的就是哮天犬!听起来倒是有点相似呢。 别衡挥动着手中的一面小黑旗,那架火战车就被人给推了上来。 那架火战车就像是个庞然大物,它一亮相,就连敌军们的士兵也都纷纷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他们应该还没见识过这种大家伙! 李彪提前把那些毒药都交给了徐鲁,让徐鲁负责把十几瓶的毒药分给那些弓箭手们。 彼时,李彪骑着马,挥动着手中的黑旗,他还不忘跟李国邦叫叫嚷几句:“嘿嘿,老匹夫,看看我们架火战车的威力吧!保证让你们吓得屁股尿流!” 随即,李彪扬了扬手中的黑旗。 架火战车内的弓箭手都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射箭。 “放啸天虎!先放五只!”李国邦一声令下,那铁笼子被人给打开了,那些生猛的老虎们,都从铁笼里冲了出来。 那老虎们的双眼闪着渗人的绿光,来势汹汹地往大别国的军队们冲了过来。 安里微微一怔,而此时,架火战车内的弓箭手,朝着老虎们射出了毒箭,可是,老虎们身手灵敏,它们都成功地躲开了那些毒箭。 那些老虎们来势凶猛,离架火战车越来越近了。 饶是安里,也没见过这场面,她的心里直打鼓,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老虎离架火战车只剩下五百米的距离了! “喂!你们是饭桶吗?滚开,让我来!”李彪急了,他发现,这些弓箭手们的射箭技法,远远不如他。 李彪看得心里着急,他干脆从战马上飞了下来,他来到了架火战车的后面。李彪从一个弓箭手的手中,把弓箭给夺了过去。 只听见‘咻’的一声,那李彪射出去的箭,竟然射中了一只勇猛无比的老虎! “嗷呜呜呜呜——”那只被射中眼睛的老虎,发出了凄厉的吼叫声。 短短的片刻,那只老虎居然眼睛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了草地上。 “我的霸天!我的霸天!该死的!混账东西!”那李国邦气急败坏,怒骂了几句。 安里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只名叫霸天的老虎,她心里猜想着,那只霸天应该就是中了赤血散的毒! 果然,那只老虎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就应声倒地,看来是被毒箭给毒死了。 其他的四只老虎见到那只叫霸天的老虎流血身亡,都停住了脚步,它们也应该是意识到那李彪的箭有毒…… “嘿嘿,愚蠢的老虎们,你们要是敢再靠近,我就毒死你们!”李彪狂妄的笑着。 那四只老虎,忽然眸光变冷,它们朝着架火战车扑了过去。 李彪想拉动弓箭,可他忽然手一抖,那支箭竟然射偏了! 李彪还想再抽出箭来射,却发现,箭都用完了。其他的弓箭手也都面临着这种窘境…… 他们浪费了不少的弓箭。 李彪躲在了架火战车的里面,这架火战车就像是一堵墙,把那些老虎和他还有弓箭手们都隔绝开来。 有架火战车这强大的庇护,根本不怕那些老虎扑过来。 毕竟,架火战车的木板可是经过加工的,不是那么容易被咬碎! 见此情景,安里还是有些焦急,她忙问别衡,“国师,怎么办?现在准备火箭还来得及吗?那些草垛现在能派上用场吗?” 别衡眸光闪了闪,沉声道:“额……可是,这架火战车就是这样,若是要把毒箭换成火箭,那么就得打开那架火战车的门,只是,现在那些老虎们都围在那架火战车的周围,只怕……若是打开门,老虎就会往弓箭手的身上扑去。” 第572章 缩头乌龟 从别衡的话里,安里听出来,别衡也有些无奈。 安里秀眉微蹙,道;“没事,反正,这架火战车,老虎也咬不破,弓箭手们还能跟老虎们僵持着……” 而此时,杜鸿飞按捺不住,他扬唇道:“不如,我带着杜家军,去把老虎们给杀了吧!” 可安里却摇头,阻止了他:“不行,那些老虎都挺可怕的,万一你们被老虎给咬死了呢?” 杜鸿飞皱眉道:“我要是怕死,我就不会来上战场了!我杜某人可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安里尴尬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也得减少没必要的牺牲啊,你不怕死,可是杜家军……那些士兵们也有家人啊,他们的家人会担心他们的安危,现在还没到让他们牺牲的时候,再等等看吧!” 那些老虎似乎也意识到架火战车没那么好对付,而李国邦又对着那几只老虎喊道:“北边,你们去攻击北边的人!那个穿着蓝色战袍的人!” 蓝色战袍的人…… 安里看了一下,那不就是别衡嘛!看来,李国邦还算有点眼力劲儿,居然知道别衡就是主帅。 而老虎像是听懂了李国邦的话,他们往别衡这边冲了过来。别衡皱着眉头,他拔出了剑,毕竟他是连猫妖和黑狗妖都不怕的人,怎么可能会怕这些老虎? “我来保护你!”杜鸿飞提着他的银枪,一手勒着那马绳,他朝着那些老虎冲了过去。 其他的杜家军也都围了上来。 那四只老虎凶猛无比,张开嘴巴,跟杜家军对战起来,其中一只老虎朝着杜鸿飞的肩膀扑了过去。 杜鸿飞用银枪一挡!说时迟那时快,那只老虎咬住了杜鸿飞的银枪,可杜鸿飞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把银枪那么用力一甩。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只老虎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老虎根本不怕疼,又站了起来,继续往杜鸿飞的身上扑了过去…… “他娘的!这么厉害啊!感觉不怕死啊!”李彪在架火战车内,看得着急,他也搓搓手,真想冲出去干一架,只是,他又犹豫了,万一自己不是老虎的对手,岂不是叫杜鸿飞给看笑话了! “啊……好痛!”其中的一名杜家军,居然被咬到胳膊。 别衡见势不妙,他提剑飞身而起,往那老虎的眼睛刺了过去。 那只老虎猛地晃动脑袋,及时地躲开了。那老虎又冲了过去,想咬别衡的大腿。 “呃……当心!”安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真的担心别衡会出事。 别衡用剑去挡,老虎则是用牙齿咬住了别衡的剑刃。 安里看得胆战心惊,她真的很想帮别衡,可她发现,自己竟然无能为力。她什么也帮不了他。 可她忽然想到,她怀中,还有一种迷烟蛋。可以暂时让那些老虎给迷住。 安里使劲儿一丢,那迷烟蛋…… 那迷烟蛋裂开了,升腾出白色的烟。 “快捂住口鼻!”安里忙提醒别衡他们。 别衡他们慌忙捂住了口鼻,往后撤退了几步。 老虎自然是没法捂住口鼻的,它们吓得四下乱窜,跑得老远。 它们太过生猛了,这普通的迷烟蛋,居然对老虎们不起作用。此时,老虎们往破竹军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奶奶个熊!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对战!”李国邦气急败坏,他骂骂咧咧了几句。 李彪见老虎们吓得跑回去,便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仰头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什么老虎军队,凶悍无比,依我看,就是病猫啊!你们还是快点卷铺盖走人吧!” 李国邦冷笑,道:“我才只是出了四只老虎,我还有其他的招数没有使出来呢!”他还是挺有底气的,他不想那么快使出实力。 “哦?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龟孙子,你尽管放马过来吧!爷爷我等着呢!”李彪叫嚣道。 “哼,你自己才是缩头乌龟,你看看,你躲在那个黑不溜秋的箱子里,压根不敢出来!肯定是被本爷爷的老虎给吓得吧!”李国邦又骂了几句。 安里发现,他们都爱打嘴仗。可她也看得出,李国邦根本没有再继续打下去的欲望…… “撤退!撤退!”李国邦对着士兵们发号施令。 那些黑压压的大军,就往后退。 果然,那李国邦还真的是要撤了,安里暂时松了一口气。这李国邦还真的很难对付啊。 这可该如何是好?安里清楚今日不过是刚开始罢了,接下来应该会有更多的困难。 “我们也撤了吧!”杜鸿飞拧眉道。 军队们,终于都撤退了。 安里和别衡他们都回到了军营里。军营内,气氛无比凝重。 李彪拍了拍安里的肩膀,他嘴角露出一抹憨笑,笑道:“小里子,你可真是厉害!刚刚,丢了颗什么圆圆的蛋!吓得那些老虎们都吓得乱跑!跑回去找它们的老爹李老头了!” 安里也没想到,自己那些不起眼的迷烟蛋,居然还起作用了,真是误打误撞了。 “那些什么圆圆的蛋,是迷烟蛋!我也只不过是随手那么一丢,也没想到它们居然还怕了……”安里说道。 “要不,我们还可以把那些迷烟蛋给弄多一点,到时候,炸得那些老虎们给吓得屁股尿流!”杜鸿飞笑着说道。 别衡若有所思道:“嗯,你说的没错,还是可以的……” 安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的亮光,她勾唇道:“很好,我可以带几个士兵们,到时候我教他们怎么做,到时候,就可以用这个东西,来降服那些老虎军队了!” 说完,安里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们说李国邦除了有老虎军队之外,还有什么绝招啊?看他说话的口气,好像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底!”安里颇为纳闷。 别衡眸光幽深道:“唔……好像是他除了训练老虎之外,还会吸引昆虫,不过,这东西还会有反噬,若是招来的昆虫多了,他自己也会折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573章 齐耶蒙是个瞎子 “什么?还会招来昆虫?这是什么歪门邪道啊?”安里感到万分吃惊。 也得亏会折寿,不然,这个李国邦今天肯定就开始召唤那些昆虫了! 李彪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皱眉道:“那李老头是来自大冶国的,什么歪门邪道都有,只怕很难对付!小里子,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们给抓去了!” 听到这话,别衡的脸色有些阴沉,这个李彪好像对安里关心过了头,开口闭口都是小里子。 此时,杜鸿飞皱起眉头,他说道:“那邪门歪道我也知道,李国邦天赋异禀,能掌握跟动物沟通的奇特能力,他能驯服老虎,可是召唤昆虫和驯服老虎是不同的,有算命先生给他算过,召唤昆虫名叫招灵术,则是能让他折寿……” “唔,那他应该不至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安里笑着说道。 “这可不一定呢,那李老头我看他求胜心切,应该是会冒险去做的!还是得小心谨慎!”李彪拧着眉头道。 安里又苦恼起来,这个李国邦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安里这才发现,自己以前像是个井底之蛙,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呢,好像大开眼界,什么奇人异事都有,让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安里想到了古代的蝗灾,也是很可怕的,若是那个李国邦召唤出来蝗虫,那可是灭顶之灾,会使得农作物都遭殃了! 安里叹了一口气,道:“哎!看来还是得多想想办法,这几日不光是要制作迷烟蛋,还是得多考虑考虑,该如何去应对那些昆虫……” 杜鸿飞摸着下巴,他沉声道:“听说李老头能召唤出来的昆虫可多了,有蝗虫、蟑螂、苍蝇……” 安里一个头两个大,光是听到蟑螂就够恶心的了,还有那苍蝇…… 苍蝇她最烦了,飞来飞去的,最烦人了!想想都会叫人起鸡皮疙瘩!也很难应对! “额,那要是打起来,可怎么招架得住啊!”安里深感堪忧,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对了,不只是那个李国邦,就连那个蛮荒国的齐耶蒙也很难对付呐!”李彪感慨道。 “那个齐耶蒙有何过人之处?”安里又好奇地追问道。 杜鸿飞兴致勃勃地跟安里讲起来:“这个嘛,还是我来说吧!他有一个奇怪的法术,就是可以喷火,嘴巴喷出火来,火势虽然不旺,但是一旦碰到了什么易燃的东西,就会变得可怕无比……” 安里嘴角抽了抽,她没料到这个齐耶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这也难怪了!那个锦林城就这么被破竹军给攻下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蛮荒国的人,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法术?”安里又追问道。 要是大别国也有这些能人就好了! 只可惜,这大别国相比之下就好像显得比较普通一些…… 李彪沉声道:“因为,蛮荒国有妖物啊!所以,他们就会研究玄幻之术!至于那个喷火术,据说也是有弊端的,那个齐耶蒙是个瞎子……就是因为他练就了喷火术,他的眼睛就变瞎了……” 安里记得,大别国跟邻国大蓬国是有结盟的,怎么来了这么久,都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有,皇上不是说,有大蓬国的军队会来支援我们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呢?”安里现在就想要有帮手。 要是有帮手的话,还能放心些。安里记得上回那个独孤询就帮了他们不少的忙。 别衡看向了安里,他唇角轻勾,道:“大蓬国离我们大别国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还得跨过一座山,他们要长途跋涉……所以,可能会迟一些!” 李彪双眼发亮,他期待地说:“嘿嘿,大蓬国一向是人杰地灵,出了许多美人儿!听说,他们就有几位女将军!要是能派个女将军过来,那我们就挣大了!还能养养眼!” 杜鸿飞瞪了李彪一眼,没好气道:“你就只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间你还不如多想想看如何对付齐耶蒙和李国邦!” 李彪哼哼道:“来这儿的日子太发闷了,来个女将军也能增添一下气氛嘛!你既然不稀罕,到时候若是有女将军来了,你可别跟我抢啊!” 安里瞧见李彪那色眯眯的样子,就受不了他。 安里还听说。李彪的府里妻妾成群,这丫的,居然还想着摘外面的鲜花! “不管大蓬国是不是派女将军!你们都不能分心,最好能把心思都放在正事上!”别衡厉声道。 这算是拿出了主帅的神威了。 李彪只好悻悻地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安里忽然惴惴不安起来,他感觉若是有女将军来,多半会喜欢像别衡这样,成熟稳重型的男人吧!再者,别衡虽然是戴着人皮面具,可是这张脸依然俊郎不凡,他的身材也不赖…… 比起李彪和杜鸿飞来说,只要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会选择别衡吧!也都会喜欢像别衡这样的美男子吧! 安里不由得担忧起来,她默默地想着,希望,大蓬国派来的是个男将军!最好是那种身材魁梧,足智多谋的人! “咕噜噜……”这时候,李彪的肚子忽然叫起来了。 李彪捂住自己的大肚子,尴尬地说:“嘿嘿,中午只吃了半只烤鸡,都还没来得及喝野菜汤呢,就投身于战斗中……我现在都饿了……” 别衡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李将军还是快点去吃吧!”他也知道李彪是受不住苦,干脆让他去吃饭得了。 李彪摸了摸肚子,他猛地拽住了安里的胳膊,扬唇道:“小里子,你吃得也不多,还是跟我一块去吧!多多少少再吃一点,你看你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吹没准就倒了啊!” 安里还没说话,就被李彪给强行拉出了营帐。 别衡看到他们两个人动作如此亲密,有些不悦,他的脸色更加黑沉了些。他感觉,这个李彪好像真的经常跟安里厮混在一起。 第574章 我……我是个太监 而杜鸿飞还以为别衡是在为敌军的事情而烦恼,他便对别衡说道:“国师,您也别太担忧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打赢这场战争的!” 别衡听了,淡淡道:“嗯,我知道了。你也饿了吧,快去吃饭吧!” 杜鸿飞便作揖道:“那卑职告退!” 军账外,李彪正搂着安里的肩膀,他眉飞色舞地说道:“小里子,我跟你说,那大蓬国的娘们,可真的是秀色可餐,身材丰腴,皮肤白 嫩,像是豆腐做的……” 安里尴尬道:“我……我是个太监……” 她也不知道李彪现在是把她当成兄弟了吗?居然跟她如此亲昵。安里有些难受,她把李彪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李彪仔细地盯着安里,又道:“对啊,我都忘了你是个太监了!嘿嘿!不过,饱一饱眼福还是可以的!这军营里的生活也忒无聊了!要是能摸摸女人的大腿,再蹭蹭她们的屁股,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李彪露出了色眯眯的笑容。 安里心道,李彪现在是在她目前毫无顾虑了,也会表现出自己的内心真实的想法。她想着,倒不如,趁机问一下他跟萧丞相到底有没有同流合污。 先前,安里也听说过,李彪喜欢萧丞相的第五个女儿萧灵心,这萧灵心长得水灵,如同那娇艳的玫瑰花,好看极了,李彪还时不时地上丞相府,就是为了能多见萧灵心几眼。 只是,不知道,萧丞相对李彪印象如何,有没有要把萧灵心许配给李彪的意思。 若是李彪是萧丞相未来的乘龙快婿,那么李彪和萧丞相的关系也就更进一步了…… 安里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听说,你跟萧丞相在朝廷上关系密切,萧丞相家的庶女萧灵心长得美丽动人,他有没有说过,要把她许配给你呢?” “萧灵心?许配给我?”李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自嘲地笑了笑,道:“呵呵,萧老头才舍不得把萧灵心嫁给我呢。萧老头表面上跟我很好,实际上,他是看不起我的。要不是有人跟我说,他在背地里嘲笑我,我还被蒙在鼓里……” 安里心中诧异,原来,李彪和萧丞相,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和睦啊! 实际上,也是各怀鬼胎。 这么说来,李彪应该不至于会做出什么叛国的事情出来。 安里眉梢轻扬,又追问道;“我还听说萧丞相之前跟蛮荒国的前太子齐哈禄走得很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此事?” 李彪冷哼道:“萧老头不信任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叛国!我想,他应该是有可能叛国的……那个人喜欢见风使舵,他这样,无非是想着,日后,若蛮荒国和大冶国打败了大别国,他自己也有一条活路……” 安里听到李彪这么一番分析,也觉得有道理。 两人边走边说,来到了军中临时搭建的伙房,李彪肚子早就饿扁了,他开始掀开那老虎灶旁边的一口大铁锅。 安里认得这口大铁锅,就是用来煮野菜的。 可是,现在大铁锅内,只剩下一些残留的菜汤,只有可怜兮兮的两片菜叶子在漂浮着。至于那些竹笋就更不用说了,十分畅销,压根没剩。 李彪用铁勺捞了捞,一片竹笋也没见着。他气急败坏地敲了敲大铁锅,骂咧咧道:“他奶奶个熊,老子辛辛苦苦挖的竹笋,都被那些小兔崽子给吃光了!” 安里忍俊不禁,可是她自己肚子也饿了……她的肚子也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此时,安里抬起头来,看到了不远处的树林底下,有几棵翠绿的野菜,这种野菜在葛岭村的时候,也有人拿去炒菜。 随即,安里抬起头来,对李彪勾唇道:“嘿嘿,李将军,我瞧见那边有野菜,要不,还是炒点野菜凑合着吃吧!” 李彪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安里,他皱眉道:“小里子,你真的是个太监吗?我怎么觉得你像是个贤惠能干的娘们呢?” 安里抹了一下鼻子,强作淡定,道:“我小时候家里穷,你没听说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也正因为我这么能干,我才能成为燕华宫独一无二的太监啊!” 李彪还真的信了安里胡诌出来的鬼话。他急忙道:“那我们还是快点去摘野菜吧!” 安里随便提了个篮子,就跟着李彪往野菜丛里走去。烈日当空,偶尔吹过几缕风,也是闷热的。鼻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 而安里弯着腰正在摘野菜,李彪动作很是粗鲁,干脆随便就扯了一大把的野菜,胡乱塞到安里身边的那个篮子里。 “额,快看,那个小太监还真是了得,一会儿跟国师卿卿我我,一会儿又跟我们的李将军眉来眼去……” “就是啊,不然你说他一个太监,怎么可能会来随军出征?” “……” 安里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她早就知道,这些人会说一些难听的闲话,只是她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李彪一听,当场怒了,他握紧拳头,转过去,对那几个瞎扯淡的士兵们怒吼道;“你们几个是太闲了吗?还不赶紧去练拳!还有有以后不准再说小里子的半句坏话,否则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他那凶巴巴的样子,顿时起了作用,那些人吓得一哆嗦,脖子一缩,就麻溜地跑走了。 安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有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感觉。她想着,她是堵不住那些悠悠众口的,倒不如,以后用真才实干,让他们那些人刮目相看…… “好了,这些应该就够了。”安里提起了篮子,准备回去。 李彪却一把抢过安里手中的篮子,笑道:“你这副柔弱的样子,风一吹就倒,还是我来提吧!” 安里这才发现,李彪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也或许是因为,她知道李彪并没有和萧丞相勾结的事情,所以,看李彪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如此一来,还是可以做做朋友的。 第575章 好消息 “小里子,要是以后,他们那些人敢说你的坏话,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揍他们!”李彪憨笑道。 “谢谢了。不过他们说的也是实话,毕竟,没有太监会随兵出征,他们难免会感到奇怪。”安里淡淡地说。 若是一个两个这么说,倒是没什么,可军营内,几乎所有的士兵都这么议论她,她也就知道,她无疑是个异类了。 “哎,他们说就说吧,反正,我们都知道你很聪明能干!不是寻常的小太监!”李彪沉声道。也算是给了安里一点点安慰。 “嗯嗯……”安里点了点头,她现在也没那么难过了。 等吃过安里煮过的野菜后,李彪打了个饱嗝儿,在经过跟李国邦一战之后,李彪痛并思痛,他决定要好好地训练那些架火战车的弓箭手。 安里则是往别衡的营帐走去,她还打算再多制造出一些迷烟蛋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安里特别想念火火。 因为火火这小家伙,特别聪明,一教就会,肯定做迷烟蛋的速度也会特别快。 安里走到营帐内,她看到别衡又在研制毒药。别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一看,果真是 安里。 “主帅,您得给我几个士兵,跟我一块研制迷烟蛋啊!”安里走到别衡的身侧,向他提出了申请。 彼时,别衡的脑海里出现了李彪和安里格外的亲密的画面,他有些不满地皱着俊眉,道:“你去让李大将军帮你弄好了,还要什么士兵?他一个人可以顶十个士兵了。” 安里心头一紧,感觉别衡这话里有话,好像还暗含着一股浓浓的醋意。 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安里定定地望着别衡,道:“我是跟你谈正经事呢,没跟你开玩笑。”说着,安里捧起了别衡那张俊朗无比的脸庞,她浅笑盈盈,道:“嘿嘿,你是不是吃醋了呢?” 别衡看着她那双灵动的双眼,只好如实说道:“我方才看到你跟李彪特别亲密,他不仅搂着你的肩膀,还跟你一块摘野菜!” 虽说,别衡在外貌上,还是对自己挺有自信的,他也相信自己比李彪俊朗好看,可是,人嘛,难免会图个新鲜,况且,李彪那张嘴巴,像是抹了蜂蜜似的,时不时会说些好听话。 他是担心,安里会不会因为李彪而迷失了自我。 安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和李彪的一举一动,都被别衡给知晓了,安里忙笑着拍了拍别衡的肩膀,她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其实吧,李彪是把我当成兄弟了,他还当我是个小太监,并未认出我的真实身份。” 安里说得云淡风轻的,让别衡的醋意暂时消退了些,他又凝眉道:“此话当真?他真的没有打你的鬼主意?” 安里笑着点头,道:“我没骗你,那个李彪啊,是把我当哥们了。他还跟我透露一些秘密,他说,萧丞相表面和他和和气气的,背地里还瞧不起他,还不肯把他的女儿萧灵心嫁给他……” 别衡沉吟片刻,沉声道:“唔,像萧丞相的女儿那么端庄贤淑,只怕萧丞相也舍不得把萧灵心嫁给李彪吧。” 安里勾起唇角,“好了,别操心李彪了,你说,你要不要给我十个士兵?” 别衡捏了捏安里的鼻子,道;“好, 我这就去给你安排十个士兵,二十个士兵也可以的!” 没过多久,别衡还真的安排了二十个士兵,来帮安里制作迷烟蛋。 安里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才教会了那二十个士兵如何制作迷烟蛋。 “小里子,小里子!!!!” 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了李彪那震耳欲聋的喊声,安里抬起头来,只见李彪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李彪走到安里的身边。安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呢?” 李彪兴高采烈道:“我得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嘿嘿,你猜猜到底是什么?” 安里:“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她狐疑地看着李彪,她实在是很难猜想,到底是有什么好消息。 李彪贼兮兮笑道:“我听说啊,这大蓬国派来的人,居然真的是女将军,主帅是叫苏烟染,而有一位副将是叫柳含茹,至于他们的副将还有一个叫陆超,而陆超是个男的。” 安里听了,不屑一顾地撇撇嘴,道:“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 李彪拍了安里的胳膊一下,他笑着说:“嘿嘿,有两位女将军要来咱们这儿!难道不算是好消息吗?” 安里:“……” 对于李彪来说,或许是天大的好消息,可对于安里来说,却不是那么好的事情,这女人啊,就是麻烦,万一她们都对别衡犯花痴,那可咋整呢? 况且,别衡这个人,虽然不会花心,可是,他不会去伤害一个女人……除非那个女人太臭不要脸了。 “怎么?你好像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李彪奇怪地盯着安里的脸庞。好像,小里子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头紧皱…… “没、没有。”安里连忙摇头,她可不想让李彪看出她的心事。 “嘿嘿,你放心,我不是个见色忘友的人,若是见了那两个美人,我一样会跟你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有好酒也会带你一起喝!”李彪笑呵呵道。 安里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谁稀罕和他一块喝酒了?真是自作多情! 夜渐渐深了,这里的星空和宫里的星空一样明亮。 安里站在营帐的前面,抬头仰望漫天星辰。 安里只是有些想念火火了,每次,火火都会乖乖地跟着她一块数星星,在院子里踢毽子……也不知道火火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她呢? “唔,好臭啊……”安里忽然发现,自己连夜赶路,再加上来到这个祥云城,已经连续数日未洗澡了。 这对于一个爱干净,有轻微洁癖的二十一世纪的女性来说,真的是很难忍受的一件事。让安里浑身不自在,只想要找个地方,来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第576章 山泉 安里这才想起来,自己去山上挖竹笋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山上有个地方有流水的声音,那个地方,应该是有山泉,可以洗澡! 想到这里,安里双眼发亮,她忙钻进去营帐,从包袱里取出了几件衣物。 别衡看着安里,忍不住问道:“小里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安里凑到别衡的耳边,小声道;“我浑身都是汗臭味,我想要好好地洗个澡!” 别衡拧着眉头,道:“你是要去哪里洗澡?这个地方,随时都可能会有士兵!”别衡有些担心,他想着,若是让别人发现,安里的真实身份,只怕,会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安里嘴角上扬, 轻声道:“没关系,我会小心的!那是在山上,应该挺隐蔽的,那个地方应该没人会去的!” 别衡眸光微动,他也有些想着安里一块去,好保护她。可他又想着这是在战场上,随时都可能会有突发战况发生,自己得随时保持警惕,还是留守在军营里比较稳妥一些。 安里见别衡没再反对,便笑吟吟道:“那我就走了!再见……” 随即,安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军营。 而偏偏,李彪夜里尿急,他正打算随便找个草丛撒泡尿,可当李彪尿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安里正一个人往那山上走去。 那清瘦的身形,绝对是小里子! “额,他一个人上山干嘛?还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衣服……”李彪小声地嘀咕,他心里也对安里充满了好奇,不知道安里到底是想干什么事儿。 好奇心在作祟,李彪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李彪偷偷摸摸地跟在安里的身后,跟着安里一块爬上山。 安里隐约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她,她猛地回过头去,却发现后面空荡荡的,乌漆嘛黑的草丛里,一个人都没有。 揉了揉眼睛之后,安里发现还是没有人影,她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亦或者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压根没有什么。 可能她天生就有些胆子小,记得以前,安里在现代,看了一个鬼故事,吓得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哎,算了,我还是继续往前走……”安里又抬起脚来,她听见那流水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些,应该是快到了。 安里循着水声,果然看到了一处幽静的山泉。 哇!!! 真的有泉水啊!安里的内心抑制不住的雀跃和欢喜,那泉水还特别的清澈无比。让她心花怒放。她嗅了嗅自己的身上,都是汗臭味,连她自己都快嫌弃死自己了。 安里急不可耐,她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多疑的她,又仔细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了,这才脱掉了外袍,又将自己层层的裹衣给脱掉了…… 殊不知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躲在大树的后面,正偷偷地盯着她看。 此时,李彪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 李彪一直误以为安里是个太监,哪里知道,这个小里子居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娘们!他心中暗自想着,难怪国师对安里很是特别,还处处都护着安里。 而国师和小里子生活在燕华宫,不可能不知道小里子的真实身份的! 这么说,那些谣言说不定是真的,小里子和国师的关系十分暧昧! 想到这里,李彪竟然有些惆怅,他感觉,自己忽然有些嫉妒起国师了,居然能拥有这么个聪明又纯真的小娘子在身边…… 这个时候,安里却浑然不知,她根本不知道有人躲在暗处偷看她,她迈着脚步,走进了泉水中。 在皎洁的月光下,安里放下了她的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披在了后背上,这样一来,便多了几分朦朦胧胧的美…… 那白皙的肌肤,看得李彪热血沸腾,他口干舌燥起来。 李彪的喉结滑动了几下,吞了一口的口水,他告诉自己要理智,可不能打草惊蛇了,不然他和小里子的关系肯定会变得更尴尬。 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得了,还能更经常跟小里子在一块…… 李彪也真的挺能忍的,他一直憋着,忍到了安里洗完澡,他也没露馅。只是,草丛里的蚊子一直嗡嗡的叫,还把李彪给咬出了几个大包。 安里从泉水里出来,洗完澡的她,浑身神清气爽。 “嘿嘿,真是舒服呢,忍了好几天呢,终于能洗个澡!”安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已然没有汗臭味,再加上,她有自己独家秘制的香皂,这身体也变得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安里把换下来的脏衣服都给拿在手上,她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地往回走。 等到安里的身影慢慢走远,李彪这才敢走出来,他用手使劲儿地抓了抓自己被咬过的地方,他有些后悔了,“哼,我 干嘛这么傻啊,早知道,应该跳进去水里,跟她来个鸳鸯浴的!或许还能霸王硬上弓,好好地爽一爽……” 李彪这么说完,又发现,自己还是个大好人,还没有到特别坏的地步,居然还会憋这么久,也真是难为他自己了。 朦胧的月色,笼罩着这片宁静的地方。 安里走进了别衡所在的营帐,她笑着说道:“国师,我回来了!” 只见别衡正端坐在椅子上竟然在专心致志地在看兵书。他微微抬眉,道:“唔,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安里颇为嘚瑟道:“你忘了吗?我有特制的香皂啊,洗了之后,就会变香一点……” 别衡却拧着眉头,道:“可你这样,太过引人注目了,这军营里,有谁会是香喷喷的呢?这些大老爷们,每个人都是臭烘烘的,你这样别人会认出你的身份的。” 别衡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安里是万万受不了这臭烘烘的味道,才会忍不住用香皂,况且香皂还能洗去她身上的污垢。 “好了,大不了,我佩戴个香囊吧,太监 第577章 女将军来了 那蓝色的香囊,还是先前别衡买给她的。那香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香味,刚好可以鱼目混珠,让人误以为安里是因为香囊才会带有一阵清香。 “嗯,这也是可行的。”别衡倒是支持她这种掩人耳目的做法。 然而,别衡还是不放心,他又追问道:“对了,你确定,真的没有人跟踪你吗?没有人看到你在洗澡?” 安里拍了拍别衡的肩膀,自信的说:“你尽管放心吧,我一直都有回头看,肯定没有人跟踪我……你放一百个心!” 别衡薄唇紧抿,他发现,自己似乎每次都是这样,太过小心谨慎,也太多疑了些。 安里忽然又想起了一回事,她拉住别衡的手,勾唇道:“明日,大蓬国的那些援军就要来了,他们派出了一个女主帅,还有一个女副将,另外一名副将则是男的!” 别衡笑道:“看来,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应该是李彪告诉你的吧?” 安里如实地点头,道:“是的,正是李彪告诉我的。”而安里又秀眉微蹙,说;“听说,那大蓬国的女人,都长得貌若天仙,你可不能被她们给勾的魂不守舍的啊!” 别衡捏着她小巧的鼻子,笑道:“你担心的可真够多的,我的脾气,你难道还不了解吗?除了你之外,别的女人都入不了我的法眼!你难道忘记了皇宫里的那些嫔妃还有宫女们都对我垂涎三尺,我不是都抵住诱惑了吗?” 安里瞬间被别衡的话给逗乐了。诚然,别衡还真的是不近女色,除了她之外,还真的很少见别衡对那些女人太过亲密,多半是那些女人跑来投怀送抱的。 “好了,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把持得住的!”安里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别衡仔细地听了听营帐外,好像很安静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人会闯进他的军营里了,于是,别衡便忍不住长臂一伸,揽住了安里那如柳的细腰。 他温柔地往安里的光滑的额头,轻轻地亲吻了一口。 太久了,他们太久没有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安里居然被他这么一吻,给弄的美滋滋的。 “好了,该睡觉了。”安里笑着说道,脸颊却带着羞涩的红晕,她的耳朵尖儿也微微的泛红。 别衡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安里。 安里走到了她常睡的那块小木板,安心地躺了下来。 翌日,清晨。那嫩绿的树叶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了露珠上…… 安里伸了伸懒腰,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她在想,那些来自大蓬国的援军,应该快到了才对。 安里伸长了脖子,往那边望去,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子,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此时,安里看到李彪从军帐里走出来。 “李将军,早啊!你心心念了的女将军们好像还没来呢!”安里笑着调侃道。 李彪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安里上下打量着,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安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搞不懂为何李彪会这么看着她,难道她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了吗?她想起自己早餐吃的是馒头,没准是沾了馒头的屑儿。安里伸出手,胡乱地抹了一下自己嘴巴。 李彪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昨夜安里在泉水中睡觉的场景,那雪白的肌肤,诱人的肩膀…… 让李彪莫名的口干舌燥。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太邪恶了,所以,他都不敢去直视安里的眼睛。 “额……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看起来……唔,怪怪的?”安里奇怪地问,她也没多想,直接用手想要去摸李彪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 因为她都是这么给火火测试体温的。 李彪皱起眉头,说道:“没、没什么,我没事!” 随即,安里又勾唇道:“好吧,没事就好,看你好像没有像之前那么生机勃勃,我还有些担心你是病了……” 踏踏踏…… 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安里循着声音,往那边望去。 她看到有一队军马从那边的林子里飞奔出来。 为首的是个身披红色战袍的女将军,她英姿飒爽,五官好看,只是嘛,她的头发高高束起,还戴着银色的头盔!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冰冷…… 在那位女将军的后面,紧跟着一男一女两名将军。安里猜想着,应该就是李彪所说的两名副将了吧!他们身上都披着金黄色的盔甲……在太阳底下那么的耀眼夺目。 “嘿嘿!快看,你爱的女将军!你不是很期待她们的到来吗?她们来了!”安里神采飞扬,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比起李彪来说,她比他兴奋多了。 李彪愣了一下,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期待女将军了! 好像是因为自己知道小里子是个女儿身的缘故,他的心思久久不能从安里身上挪开。 他还在想着安里身上一 丝不挂的画面…… “咱们快去让主帅还有杜将军出来吧!人家远道而来,好歹得欢迎欢迎!”安里笑着说道。 李彪这才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说:“好!好,那我们一块去喊他们出来。” 顷刻过后,别衡和杜鸿飞还有安里他们,都站在营帐前面。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那长着一张瓜子脸的女将军兴奋地喊着,她从马上飞身而下,落在了别衡的面前。 “你……居然知道我是国师?”别衡好奇地盯着她看。 “当然了!我很仰慕你,听了好多关于你的故事!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柳含茹!是大蓬国的女副将!”柳含茹笑眯眯地说。 安里一听这口气,摆明了柳含茹就是别衡的小迷妹嘛! 看来,别衡不光是在大别国声名远扬,就连在大蓬国也收货了一大批的粉丝…… 安里不免担忧起来,不知道这个柳含茹会不会对别衡做出很疯狂的事情。 毕竟,别衡的魅力无敌,在皇宫里,就有不少宫女趴在宫墙上偷看别衡。 第578章 大蓬国的女将军 而这时,那位英姿飒爽、身穿红袍的女将军也来了,她下了马,来到柳含茹的身边。 安里看到那双眼眸,竟有一股莫名的冷意,这女将军长得有些冷艳呢!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那个苏烟染了吧! “大蓬国女将军苏烟染,见过国师!”苏烟染对别衡抱拳说道。 陆超来迟了些,他慌忙翻身下马,也给别衡行了一礼:“在下陆超,见过国师!” 别衡嘴角扬起好看的笑容,勾唇道:“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进营帐内,喝上茶水好好歇息!” 随即,别衡将那三位将军给请到了营帐内。而安里和李彪还有杜鸿飞也尾随其后…… 营帐内,别衡让李彪和杜鸿飞都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而陆超的目光却落在了安里的身上,他好奇地问道:“此人又是何人?” 能进到这个营帐内,就证明,安里的身份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众人都将视线落在了安里的身上。 安里只好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她说道:“我是国师身边的小太监,我叫小里子,我来,相当于是给国师当助手的……” 李彪忙站出来替安里一块说话,他笑呵呵道:“我们小里子可是很厉害的,能出谋划策,鬼灵精怪,昨日,破竹军来开战,关键时刻,小里子使出了迷烟蛋,吓得那李国邦的老虎四处乱窜……” 别衡也点头,道:“是的,小里子不是一般的小太监,她聪明能干,而她手上也有我们大别国皇帝御赐的‘斩斧’令牌!” 听到他们这么说,陆超立马对安里刮目相看,他笑道:“看不出来啊,你个小小的太监,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还真的是小看你了。” 苏烟染也注视着安里,安里琢磨不透苏烟染的眼神,安里在想,苏烟染应该是对她感到好奇吧。 那柳含茹则微笑道:“好了,我们刚来这战场,对敌军还不是很熟悉,你们快帮我们介绍一下战况吧……” 别衡看向了杜鸿飞,杜鸿飞心领神会,他站出来,替苏烟染他们讲起昨天所发生的事情,还有他们是如何应对的。 陆超听了,义愤填膺,道:“唉,这个李国邦还挺有两把刷子的,居然还能这么猖狂,到时候,让我用流星锤杀他个片甲不留!” 安里听出来了,陆超使用的独门武器应该就是流星锤了,安里很少见有人会用流星锤,一般大别国里,都是有用剑或者用刀者居多。 “好了,陆将军,我们现在是来支援大别国的,一切命令都得听国师的,你到时候,可不能鲁莽行事啊!”柳含茹叮嘱他道。 “国师,国师……瞧你对国师一脸崇拜的样子!”陆超哼哼道。他狐疑地看着别衡,又说道:“也不知道国师是给你灌了什么迷 魂药,居然让你对他这么痴迷!” 柳含茹被陆超这么一说,脸蛋涨的通红,她说道:“哎呦,国师就是比寻常的人要聪明许多,他还会抓水怪,捉鬼,智斗蛮荒国的何巫师,还逼死了蛮荒国的太子。试问,这样的胆识,能不厉害吗?!” 额……安里瞧见柳含茹这娇羞的样子,就知道,完蛋了,自己又多了个情敌,只怕很难对付了。 柳含茹又对别衡说道:“国师,这营帐里的瓶瓶罐罐又是怎么回事?”柳含茹像是对别衡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别衡低头,看了一眼柳含茹,他淡淡道:“这些都是毒药,想要对抗李国邦的老虎军队的……” 柳含茹环顾四周,又瞧见桌上丢了好多的兵书,她问道:“这么多兵书,都是国师的吗?好厉害啊!” 好像只要是关于别衡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有趣,柳含茹对别衡的爱意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安里一阵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她忙说道:“我……我的迷烟蛋还没弄完,我先去制作我的迷烟蛋!” 说罢,安里走出了营帐,她可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那个柳含茹那么地喜欢别衡,让安里感觉到莫名的难受。 别衡看到安里好像有些不悦,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安里。别衡皱起眉头,此时,陆超对别衡开口道:“嘿嘿,国师我也累了,您让人安排个营帐给我们吧!” 别衡看向了杜鸿飞,他对杜鸿飞勾唇道:“杜将军,就由你来带苏将军他们去营帐里安顿下来吧。” 杜鸿飞毕恭毕敬道:“好!” 李彪忙道:“那我去操练架火战车的弓箭手了,即便到时候制服不了老虎军队,起码也能防着点他们的士兵们……” 别衡微微颔首,他道:“嗯,李将军这几日就多辛苦一下……” 苏烟染听见架火战车,一时间竟然来了兴致,她勾唇道:“李将军,您所说的架火战车到底是何物?” 李彪摸了摸鼻子,道:“嘿嘿,那是国师他们研制出来的,要不,我带苏将军去看看吧。” 随即,苏烟染便跟着李彪一块走了。 可偏偏柳含茹还痴痴地望着别衡,不肯走。别衡被她盯得很不自在,他皱眉道;“柳将军,您从大蓬国一路奔波而来,要不要先去休息?” 柳含茹摇了摇头,道:“不,我还不累。” 别衡剑眉微蹙道;“可我要专心研究我的毒药……”别衡说的话够隐晦的了,他就是想赶走柳含茹,只是不好意思明着说出口罢了。 陆超看出来,人家国师压根不想有人打扰,所以,他便拉着柳含茹,“好了,你就别再打扰国师了,让他好好地研究毒药吧。” 柳含茹只好依依不舍地跟在陆超一块走出营帐,而杜鸿飞则负责带着他们去安顿。 此时,安里瞧见柳含茹终于从那营帐里出来,安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好自己跟着别衡一块随军出行,要不然,她若是待在皇宫,而别衡和别的女将军并肩作战,别衡很有可能会跟别的女人拥有了感情。 想到这里,安里慢慢地舒了一口气,最起码,自己现在还在别衡的身边,别衡应该不至于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第579章 冰山美人好箭法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安里和其他的士兵们一块合作完成了迷烟蛋。这时候,她听见了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阵阵的喝彩声。 “哇,苏将军好厉害啊!” “不愧是大蓬国出了名的女将军,立下赫赫战功,就连箭法也是如此的一流!” “……” 安里听见这些喝彩声,忍不住勾起好奇心,她让士兵们把迷烟蛋先找个地方安放,自己再走到了林子里。 只见,那身穿红衣战袍的苏烟染,她双眼蒙着一块黑布,骑在了马背上,她手里拿着一把弓箭。霎时,她的耳朵动了动,她拉开弓箭,射向了天上的一只飞鸟。 嘭的一声。那飞鸟从天上掉了下来,它的身上被那只箭给射中了。 飞鸟扑腾了几下,就咽气了…… “哇,好厉害!”连安里都不禁佩服起这位女将军了,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将天上的飞鸟给射下来,况且,那苏烟染还蒙着黑布呢,难度系数更大。 看样子,大蓬国也是人才济济啊,安里心中暗自佩服,只想着,要是自己也能像苏烟染这般厉害就好了,就不用像这样被人质疑了。自己现在只是个小太监,没法当个女将军。 而李彪也是用一种敬佩的眼神看着苏烟染,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对着苏烟染鼓掌。 “苏将军,您真是英明神武啊,跟寻常的将军,不一样!”李彪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苏烟染摘下了自己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她勾唇道;“李将军谬赞了,苏某人不过是跟着祖父学习了如何射箭,才能有这样的箭法……” 随即,苏烟染跳下了马背。 苏烟染看向了李彪,她问道:“不知道李将军的箭法如何呢?” 李彪不好意思的说:“我的箭法不好,不足挂齿,还是不在苏将军面前丢人现眼了!” 李彪自知技不如,还不如不在苏烟染的面前显摆…… 苏烟染冷冷地瞥了一眼安里,又问道:“你呢?你会射箭吗?” 安里忙摆手道:“我……我不会……” 被苏烟染这么一座冰山美人盯着看,安里还有些不自在。 苏烟染却仍是把弓箭递给了安里,她扬唇道:“既然你经常跟在国师的身边,应该也会一招半式吧,你射一下,让我们瞧瞧吧。” 安里被苏烟染给逼到这个地步了,看来,不表现一下,还真的说不过去。安里只好接过那弓箭,她准备硬着头皮上了。 “嘿嘿,小里子,别紧张,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李彪对安里说道,他也是想要鼓励一下安里。 安里拿着弓箭,对准那不远处的靶子。她抿着唇,想起了别衡之前有教她如何射箭,只不过她也确实没花心思去学,所以,她才半途而废,这基本动作,她还是懂的。 随即,安里屏住呼吸,往那靶子放箭…… 咻……那支箭飞了出去。 在空中完美地避开了那个靶子,飞到了旁边的树干上,然后只轻轻地碰了一下树干,便掉落下来。 这射箭的力道确实是弱了些,而且,离靶子也相差甚远。 安里嘴角抽搐了几下,她也已经尽力了,只可惜,她的箭法真的是烂到家了,在苏烟染和李彪面前出了糗。 李彪见安里垂头丧气的样子,忙安慰她道:“没事儿,你已经很努力了,再说了,有的人本来就不是射箭的料。” 李彪知道安里是个女的,在他看来,姑娘家,本来就不擅长舞刀弄枪的,不会射箭也是难免的事情。 苏烟染也难得露出了一抹浅笑,道:“嗯,听说你擅长的是,迷烟蛋,不知道我可否见识一下那迷烟蛋的威力?” 这迷烟蛋,实际上是别衡发明的,别衡所在的门派最擅长制毒还有发明一些暗器。 “不瞒苏将军,这迷烟蛋是国师教我制作的。”安里不好意思地说,她从怀中取出一颗黑不溜秋,又圆圆的迷烟蛋,递给了苏烟染。 “喏,这就是迷烟蛋……若是要用迷烟蛋,只需要拉一下这条绳子。”安里给苏烟染做了简单的介绍。 苏烟染眉梢微挑,她跃跃欲试,勾唇道:“我可以试一下吗?”她对迷烟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安里连连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这迷烟蛋会迷晕敌人,所以,你可以丢远一点的树林,防止迷倒我们自己人……” 安里给苏烟染做了说明。苏烟染抬眉,她拉动了那迷烟蛋上面的一条小绳子,丢了出去。只见前面出现一阵白色的迷烟…… 苏烟染虽然没见识到这迷烟蛋有没有晕倒人,可是她估算着,迷烟蛋的威力,应该不同寻常。 “苏将军,李将军……还有小里子,可以去吃午饭了!” 那不远处,杜鸿飞冲着他们喊道。 安里发现自己的肚子也饿了,还真的想吃饭了。随即,安里跟在苏烟染他们的身后,一同来到伙房。 这临时的伙房,自然是比不上宫里的御膳房,只用几块木板随便搭建起来的。安里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芋头香味,还有夹杂着米饭的香味。安里立马猜到,下午煮的应该是芋头焖饭。 果然,轮到安里盛饭的时候,她看到大铁锅里,是满满的芋头焖饭。 “额,怎么是芋头啊,我不想吃芋头!” 安里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她回头一看,这说话的人,就是柳含茹。 别衡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倒是觉得芋头焖饭挺好吃的……” 闻言,柳含茹却改口道:“我不喜欢吃芋头,但是,没准芋头焖饭比煮芋头好吃……嘿嘿……” 安里忍俊不禁,看来,柳含茹是把别衡给当成了男神了,男神说喜欢吃,她也就跟着喜欢吃。 可安里还是发现,柳含茹在盛饭的时候,还故意避开了芋头…… 安里盛了一碗米饭,她坐在了李彪的身边,只因为,安里看到柳含茹挨着别衡坐在一起,安里便不想去凑热闹,她倒是宁愿跟李彪坐在一起。 第580章 山上遇险 李彪瞥了一眼安里的碗,他说道:“小里子,你盛的饭也太少了吧,来,我分给你一些。”说完,李彪便把自己的碗里的米饭分了一些给安里…… 安里微微一怔,她挑眉道:“李将军,你不是很期待那些女将军的到来吗?怎么现在,女将军都来了,你怎么不去跟她们坐在一块呢?” 李彪皱眉,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看看,那个苏烟染根本就是一座冰山,很难贴近。至于那个柳含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国师的身上,我还是算了吧!” 提起柳含茹,安里更加憋火,好像,那个女人也太粘人了,自从柳含茹来到军营后,就一直缠着别衡。别衡虽然对柳含茹保持距离,可他也没有让柳含茹离他远一点。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有些暧昧。 安里就担心,柳含茹会越来越爱别衡,也会以为自己是有希望的。 一顿饭,安里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她吃完饭,就想找别衡谈谈,可柳含茹又跟在别衡的身边,柳含茹对别衡说道:“对了,我能看看国师所研制的毒药吗?我想见识一下……” 别衡看了柳含茹一眼,只好无奈道:“好吧,可以。” 安里见别衡来者不拒,她更加地郁闷了,安里懒得生气,她自己跑到了山上去,干脆去摘些蘑菇,她打算要摘些蘑菇,等晚饭的时候,她就可以自己炒些蘑菇吃了…… 在山上,安里正摘着蘑菇,没多久,她隐约感觉有人在靠近…… “好了,别闹了,出来吧,李将军!”安里说了一句,她回过头去,看到了在她身后的人,居然是是两个黑衣人! 他们的脸上用黑巾给蒙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来到底是长什么样,不过,他们的眼神看起来十分凶狠,好像是带着敌意。 那些人,难道是要来抓她的? 安里生出了这个困惑,她猜想着,应该是蛮荒国和大冶国派来的刺客,专门挑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手。那个李国邦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居然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安里眉头紧蹙,鼓起胆子,对他们叫嚣道:“喂!你们是谁啊?” “哼!我们是来抓你的!”说完,那些人就拿起了麻袋,把安里给套住了。 “呜呜呜呜……放开我!”安里猝不及防,也来不及躲,也躲不过,就这么被他们给套进去麻袋里。 这画面似曾相识,安里想起自己之前在皇宫里,熹贵妃也是这样,曾经教唆侍卫们,把她给套进麻袋里。 安里慌忙翻滚了几下,可是,她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被人困在麻袋里,根本没法逃脱。 这时候,有人来了。 是李彪,他到处找不到小里子的身影,便上山来,想找找小里子的下落。 李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李彪看到地上掉落的是小里子所系的那个蓝色香囊,便知道,小里子肯定是被他们给装进麻袋里。 那两名黑衣人见李彪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不太好对付…… “你们是谁?你们对小里子做了什么?”李彪怒喝道,他举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把银枪,打算跟这两个黑衣人大干一架。 那黑衣人拔出了锋利的宝剑,他们两个人围攻李彪一个人。刀光剑影中,李彪出手狠厉,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那两个黑衣人压根没有逃出的机会,特别是其中一个黑衣人还扛着个麻袋,碍手碍脚的,根本没法逃脱,被李彪死死地给困住。 李彪的李家枪法可不是盖的,他咬着牙关,怒眼微瞪,出手狠厉,一枪打在了一个黑衣人的小腿上…… 那个黑衣人受了一枪,腿上吃疼,这伤可不轻,他艰难地跪在了地上。他也没法提那个麻袋了,只好丢在了地上,他举起了宝剑,吃力地站起来。 “吼——”李彪发出怒吼声,又往另外一个黑衣人打了一下胳膊。 那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也没顾得上带走安里,只好把麻袋给丢在了地上,灰溜溜的逃走了。 李彪上前一步,把丢在地上的那个麻袋给解开了。 李彪皱着眉头,他果然看到麻袋里,装着的是小里子。 安里抬起头来,看到是李彪,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李彪来得及时,否则,她还真的可能会被那些人给带走了。 “谢谢你啊,李将军!你来得正是时候!你要是再迟一步,我就完蛋了!”安里感激道,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庆幸这是虚惊一场。 “唔,不用谢,我跟你……可是好哥们!”李彪憨笑道,他不好透露自己其实偷看过她洗澡的事情,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依我看,那两名黑衣人,应该是破竹军的人,他们就是想对我这个小罗罗下手……”安里皱眉道。 “还好不是什么主帅副将,要不然,就我这身手,只怕不是李国邦那老匹夫的对手。”李彪心有余悸道。 他平时虽然狂妄,可李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干不过李国邦…… “哈哈,你也知道你不是李国邦和齐耶蒙的对手啊。”安里好笑地看着他。 李彪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李家枪法虽然厉害,可是,还真的没法跟他们匹敌……哎,小里子,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别一个人单独上山了,太危险了!” 安里神情严肃,她知道李彪这么说也是为了她好。 安里连连点头,勾唇道:“好,我会注意安全的,不会一个人跑来这里。不过,我有点疑惑,你方才怎么知道麻袋里装的是我呢?” 李彪这才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在山脚的军营里到处找不到你,后来想着你能来的地方,应该就只有山上了,再加上,我看到地上有一个蓝色香囊是你最近佩戴的,我就更加肯定麻袋中的人是你!” “啊,我的蓝色香囊掉了啊!”安里用手一摸,才发现,刚才只顾着采摘蘑菇了,压根没注意到香囊掉落的事情。 第581章 是我没保护好你 “嘿嘿,你的香囊在这里!”李彪忙指了指那边的草丛,果然,看到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上面还绣着一朵莲花。 “嗯嗯,谢了!”安里忙跑过去,从草丛里捡起了那个香囊,她拍了拍香囊上沾染的尘土。 而此时,李彪又凑过来,好奇地问道:“对了,你怎么这么重视这个香囊,难道它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吗?” “要知道这个香囊可是国师送给我的呢。他平时只会送什么暗器啊,毒药啊!难得他会送个香囊给我,我自然是得当个宝贝,好好地珍藏着!”安里跟李彪解释道。她的眼底还闪着一丝的亮光。 从她的话语里,李彪听出来了,小里子似乎对国师也是怀着一颗爱慕之心。 不知为何,李彪竟有一种失落感,他心中一惊,难道自己是喜欢上小里子了? 安里却没有察觉到李彪的异常,她又继续说道:“嘿嘿,这个香囊是不是挺好看的?” 李彪这才缓过神来,应声道:“是啊,还挺好看的!” 安里把香囊又系到了自己的腰际,她走过去,提起了自己的装满蘑菇的篮子。 “好了,我们还是下山吧……”安里忙说道,她也担心,这里随时充满了危险,要是那些刺客又卷土重来,就不妙了。 “嗯,走!”李彪点头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了山…… 夜里,下起了毛毛细雨,天气也变得冷了些。安里在营帐里,给别衡沏了一壶茶。别衡仍是在研究毒药,在烛火的映照下,他的轮廓愈发的明朗起来。 “国师,国师!”这时候,柳含茹闯了进来,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件东西。 安里定睛一看,是一把匕手,那匕手的柄上还雕刻着,麒麟的花纹。 “嗯?柳副将找我是有何要事?”别衡抬头问道。 柳含茹眉目含情,她将那把匕手递给了别衡,脸颊红得跟晚霞似的,她低声道:“国师,这是我从大蓬国带来的麒麟匕手,送给你吧!” 别衡微微一怔,他剑眉微蹙道:“多谢柳副将的一番心意,在下心领了!可我不能收!” 柳含茹急了,她说道:“这把匕手真的很不错,你用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柳含茹还拔出了匕手,那匕手闪着亮光,十分锋利。 让别衡看完匕手,她又把匕手放回刀鞘里。 “给你!我不管,我就是要送给你!”柳含茹的眼神无比的坚定,她说:“我就是仰慕国师,我希望,我能把它送给你!” 别衡拗不过她,只好收下了。 柳含茹还不肯离开这里,而是看着别衡研究毒药…… 安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更加难受,这个柳含茹还真的是痴情,像是牛皮糖似的,粘着别衡不放。 “咳咳咳!”安里忍无可忍,她只好轻咳几声,想要提醒别衡,得赶走柳含茹了! 别衡听到咳嗽声,聪明如他,他也意识到,安里应该是吃醋了! 随即,别衡勾了勾嘴角,道:“柳副将,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柳含茹却没有感觉到别衡是在赶她走,反而还认真地说:“我想继续看你做毒药……我……我想多待一会儿!” 安里汗颜,这大蓬国的人还真是热情,他们的姑娘一点都不矜持。 柳含茹差点就直接说,她喜欢别衡了! 这种女人,太难招架得住了! 此时,别衡已经看出来,安里脸色很不好看了,他必须得想办法让柳含茹离开营帐。 随即,别衡便对柳含茹说道:“柳副将,我的头有些疼,我想早点歇息,你还是先离开吧!” 柳含茹开始紧张起来,她秀眉微蹙道:“你的头,怎么会疼呢?要不要我去煎点草药,我有从我们大蓬国带来一种草药,可以治头疼……” 别衡连忙摆手道:“不必了,我睡一觉就好了!”说完,别衡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脸上露出疲倦之色。 柳含茹见别衡实在是很累的样子,只好说道:“那好吧!你早点歇息!”她依依不舍的,默默地往外走去。 而柳含茹一走,安里终于憋不住了,她走到了别衡的身边,说道:“阿衡,你看看,她对你真的是一片痴情,那双眼睛满满的都是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别衡放下了手头的东西,忙走过去,他握住了安里的手,说道:“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担心,她对我太好了,我会喜欢上她……可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安里心中有些委屈,她感觉最近别衡和自己好像疏远了一些。 甚至她今天在山上都碰到了危险,可是,别衡却对一切毫不知情! 安里忍不住跟别衡说道:“你不知道,我今天上山的时候,我还碰到两个黑衣人了,他们用麻袋把我给套住了!他们估计是敌军派来的!” 别衡一听,甚是吃惊,他拧着眉头道:“那后来呢?你是怎么逃脱的?你居然碰到这样的危险,可我却浑然不知……” 别衡的话里有几分的自责。 安里勾唇道:“还好后来李彪出现了,他及时地拦住那两名黑衣人,这才把那些黑衣人给赶走了!哎,要不是他出现,我可能都被黑衣人给带走了!” 别衡拉住安里的手,把她揽入怀中。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别衡愧疚地说,他一直都在研制毒药,居然忽略了安里。 “其实……我也不是矫情,想让你分分钟看到我,跟我待一起,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下,我今天遇到的麻烦。我也希望,你即便是遇到有姑娘投怀送抱,也别忘了我……”安里喃喃道。 尽管安里跟别衡在一起这么久了,可她还是会担心,还是会害怕,害怕那么优秀能干的别衡,会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 “分分钟?是什么意思?”别衡却一脸懵逼地问。 安里这才意思到自己一不小心就蹦出来一个现代的词汇了! 她忙说道:“你别管分分钟是什么意思了,我只要你答应我,绝不能对别的女人动心!” 别衡笑着点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道:“好,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 第582章 控心丸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营帐内,别衡想要亲吻安里,却被安里给用手挡住了。 “不行,万一被人给撞见了,可不好。我在这军营里的名声已经不好了……可不能影响了你!”安里皱起了清秀的眉。 她虽然很是介意别衡跟柳含茹,可她还是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特殊,也不能跟别衡太过亲密。 别衡轻笑一声,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安里那柔嫩的脸颊,深情道:“没人会来的,无妨……” 说罢,别衡还真的在安里的额头上,落下一枚轻吻。安里摸了摸脸颊,仿佛还留着他的余温,安里甜甜的笑了,在这寂静的军营里,好像也没那么孤独寂寞了。 “我困了,要歇息了。”安里揉了揉眼睛,她走到了旁边的那块木板,躺了下来,上面虽然铺了一层的杂草,可安里还是觉得有些硬。 别衡望了她一眼,将自己的衣袍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隔天。安里醒来,她看到了别衡还在制作毒药,她一边洗漱,一边笑着问他道:“怎么样?你研究得如何?有新的毒药发明出来吗?” 别衡回道:“嗯,有研究出一种新的毒药,会让老虎产生幻觉,可能会攻击它们信任的人,也有可能会攻击花草树木……” 安里心中燃起了希望,她问道:“那就是说,可能会攻击李国邦?” 别衡微微颔首,道:“是的,它们很有可能会对李国邦攻击,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这还没应用到野兔的身上,我得先试试看知道。” “那我去帮你把兔子抓过来……”安里说罢,她走到了军营外,从外面的笼子里抓了一只兔子,走了进来。 别衡从那药瓶里,倒出一颗的褐色药丸。 “国师!国师!”外头传来一阵娇柔的声音。安里不用看到那个人,就能知道,肯定就是柳含茹了。 “国师,这是我亲手蒸的玉米,给你吃!”柳含茹把一盘的玉米,放在了别衡身边的一块小圆木桌上。 那玉米飘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安里闻到这味道,十分的香甜……安里心里还是挺蠢蠢欲动的,她喜欢吃美食,对美食毫无抵抗力,来到这里之后,她就没吃过玉米。 那浅黄浅黄的玉米,上面还沾着晶莹的水珠,更是诱人。 安里想着,要是能吃上一口就好了。能解解馋。 别衡没动手拿,柳含茹直接拿起了玉米递到了别衡的手上,她浅笑盈盈道:“这玉米是我从大蓬国带来的……很好吃!很甜,很软糯。” 这么热情啊。安里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小里子,给!”别衡拿起了一根玉米,率先递给了安里…… 安里盯着那玉米看了几眼,她若是不肯接那块玉米,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了?安里只好先把那只兔子给放在地上,再去洗了手。随即,安里接过那根玉米,她吃了起来。 别衡看到安里啃着玉米的表情竟有些可爱,他嘴角微微上扬,他就喜欢安里吃东西的样子。 “国师……国师……快吃吧。”柳含茹见别衡有些走神,她忙提醒道。 别衡这才回过神来,他拿起了玉米,也吃了起来。 “额……”柳含茹感觉,这国师,好像对这个小太监特别的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柳含茹想到了一个词儿,那就是断袖之癖,他们大蓬国也有断袖之癖,那些男人,不喜欢姑娘,偏偏喜欢男子…… 想到这里,柳含茹心情沉郁了下来,她担心别衡是这样的断袖之癖。可她转念一想,国师一直都是宽厚仁慈,亲和待人。 所以,国师对小太监应该是一种关爱。是自己想太多了…… 柳含茹这么想着,她问道:“好吃吗?我带来的玉米好吃吗?” 别衡点头,沉声道:“嗯,好吃。” 柳含茹的眼底荡漾出一丝的笑意,能听见别衡的夸赞,她也心满意足了。 安里对别衡勾唇道:“国师,你不是要试一下毒药吗?” 别衡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毒药没试。他将其中一颗药丸,倒在手上,掰开了兔子的嘴巴。那兔子被迫咽进去…… 安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兔子,想看看兔子到底会发生什么反应。 没多久,那兔子竟然耳朵抽了几下,它的眼睛忽然变得更加通红,布满了血丝。顷刻后,兔子竟然自己窜到了桌脚下,它猛地用自己的脑袋去撞桌脚…… 砰砰砰…… 发出了那沉闷的声音。安里眼睛发亮,她惊讶道;“还真的是啊,如你所说,这兔子应该是出现了幻觉了!” 看到那只兔子做出那奇怪的举动,安里就知道,别衡的药还是挺有效果的,只是不知道这药对老虎来说是不是也有用? 不过,安里想着,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有用的,老虎和兔子都是哺乳动物,应该差别不大。 见此情景,别衡也满意地笑了:“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成功!” 安里拿着那颗药丸,她又道:“可是,这药……不能涂抹在箭上。要想让老虎乖乖吃下这颗药丸,实在是很有难度……” 别衡也开始发愁,他沉吟片刻,道:“大不了,我到时候亲手把这毒药放到老虎的嘴里……我对我的轻功还是挺有把握的。” 柳含茹对别衡一脸的敬佩,她笑着说道:“国师真是厉害,不仅亲手研制这毒药,武功还这么厉害……” 不愧是她所倾慕的人,柳含茹发现,自己愈发地喜欢别衡了。只是,她不懂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生怕被别衡给拒绝。 “这毒药叫什么?”柳含茹好奇地问。 “唔,还没取名。”别衡淡淡地说。 安里对取名的事情,还挺敢兴趣的,她笑着说道:“不如叫控心丸吧,失去心智,让那些老虎们神智错乱……” 别衡点了点头头,道:“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就叫控心丸……” 柳含茹愈发觉得,那别衡是对小里子特别的好,好像那眼神里还带着一种莫名的爱意。难道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了? 柳含茹为了让别衡注意到她,她忙道:“对了,我这里也带来一种毒药,是我们大蓬国的制毒高手做出来的。” 第583章 喷火术 随即,柳含茹从怀中取出了一瓶毒药,她笑着说道:“这叫毒花散,若是把这毒花散涂抹在箭上,使中箭之人,四肢无力,没有攻击力。不过,这经常是用在老虎的身上,不知道会不会也有效果。” “哎,别光想着老虎了,要是李国邦真的召唤出昆虫,那可怎么办?”安里有了新的烦恼,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这种未知的难题。 “先别想那么多了,你看,国师能研制出这种控心丸,已经很不错了!”柳含茹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候,营帐外,鼓声震天。 安里心中大惊,这鼓声的节奏,跟大别国的鼓声完全不一样。 这像是……那蛮荒国的鼓声啊。上次李国邦带着他的老虎军队来闹事,安里就记住这种鼓声了。 除了鼓声外,安里还听见了一阵号角声。那应该也是敌军发出来的声音。 “糟糕,是大冶国的号角声!我听过他们的号角声,就是这个声音!”柳含茹惊诧道,她那双水眸闪过了一丝慌乱之色,她勾唇道:“糟糕,看来这次是他们的齐耶蒙也要来作战了!” 别衡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早晚都会打一仗的,只是,这一次来得太突然了。 “准备迎战!”别衡厉声道。他的声音,也无比的庄严。 安里忙带上她这几日做好的迷烟蛋,这些迷烟蛋都被安里给装在篮子里,方便随时都能带上。 她紧紧地跟在别衡和柳含茹的身后,一起走出营帐。 在营帐外,别衡命杜鸿飞和李彪也点兵就绪。而大蓬国的军队,则是由苏烟染负责带兵。 不消片刻,两军对峙。 安里瞧见,对方的方阵前,有两名大将。其中一位是他们的老对手李国邦,而另外一位,穿着一身黑色战袍的男子,安里猜想着,应该就是齐耶蒙了。 那齐耶蒙长得虎背熊腰的,一身的肌肉,安里咽了一口的口水,她看到齐耶蒙的瞬间,想到了那种大猩猩…… 看样子,齐耶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主儿,安里在想,听说齐耶蒙还会喷火术,她脑补了一下大猩猩喷火的画面,那画面太美了,安里都不敢直视了。 安里看到齐耶蒙的眼睛还用黑布给蒙住了眼睛,看来,李彪和杜鸿飞说的没错,那齐耶蒙是个瞎子。 可即便如此,齐耶蒙的气场还是那么的强大,根本让人感觉不到他就是个瞎子。 “喂,对面的,怎么多了两个娘们啊?难道大别国没人了吗?让女人上战场?”李国邦叫嚣道。 一听这话,柳含茹立马怒了,她杏眸微瞪,怒骂道:“你这个糟老头,是看不起我们女人吗?呵呵,实话告诉你,我们不是大别国的人,我们是大蓬国派来支援大别国的!可别小看了我们女人,到时候,我们定会打得你满地找牙……哭着回去!” 安里平日里,对柳含茹虽然不满,可是,听到柳含茹这么充满斗志的话语,也暗自叫好。这个柳含茹应该挺有本事的,否则,不敢这么挑衅李国邦。 李国邦气得吹胡子瞪眼,他骂道:“臭娘们,你话别说得太早,待会,让你尝尝我招灵术的厉害!” 招灵术??? 安里心道,难道李国邦憋不住了,真的会动用招灵术?她心里委实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李国邦会不会愿意牺牲自己的寿命,来动用这种邪门的法术。 “管你什么术,尽管放马过来吧!我们现在有了援军,才不怕你们呢!”李彪放声笑道。 然而,齐耶蒙却开口道:“听闻,大别国的国师,武功高强,法力无边,还能抓妖物,捉水怪,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大别国的国师的过人之处。我想跟国师来一场单打独斗,领教一下你们国师的厉害!” 这……这个齐耶蒙居然跟别衡提出了挑战! 安里有些担心,这个齐耶蒙身材魁梧,而别衡在他的面前,就显得瘦弱了许多。很有可能会被齐耶蒙给撕成两半。 一时间,别衡脸色深沉,并未说话。 “怎么,堂堂大别国的国师该不会是怕了吧?”齐耶蒙故意挑衅道,他骑着马,威风凛凛地在等着别衡接受挑战。 “哼,谁说我们国师怕了,要是我们国师出马,肯定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李彪怒怼了回去。 杜鸿飞则小声地跟别衡说道:“国师,不如,让末将去迎战吧。” 别衡摆手道:“不必,我亲自迎战,我倒想看看齐耶蒙的喷火术有多了不起。” 随即,别衡大声对着齐耶蒙喊道;“齐耶蒙,来吧,我们来对战!我接受你的挑战!” 踏踏踏…… 别衡扬起马鞭,尘土飞扬,往前面冲,而齐耶蒙也露出诡谲的笑意,他也往别衡那边冲了过去。 两个人对峙着,别衡拔出了宝剑,露出了锋利的剑刃。 齐耶蒙手中的兵器则是一把铁弯刀,安里看到那把铁弯刀,有些吓人,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把人的脑袋给砍下来似的。 别衡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过一道寒光,他提剑,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往齐耶蒙的方向飞了过去。 齐耶蒙虽然看不到,可是,他的耳朵比寻常人还要灵敏,他连忙用铁弯刀去挡剑,他的刀可不是吃素的,结结实实地挡下了别衡的那一剑。 随即,别衡皱起好看的剑眉,他见齐耶蒙不好对付,只好往上腾空而起。 “飞沙走石……”别衡口中喊出这句话,一时间,狂风大作,周围的一切像是被黑云压着似的,一股巨大的风在慢慢地卷起。 安里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那些地上的尘土都被风给卷起来。 而没过片刻,那股巨大的风,就把齐耶蒙给卷起来。 “哼,雕虫小技,看我的!”齐耶蒙冷声道。 他张开了嘴巴,那嘴巴张得特别大,让安里产生一种感觉,那嘴巴足以塞得下一个大木瓜了! 只听见噗……的一声。 齐耶蒙的嘴巴里,竟喷出了火花…… 那火势越来越凶猛……火若是遇到风,只会越烧越旺! 糟糕!是喷火术! 第584章 霹雳球 强烈的火焰,往别衡那边步步逼近,若不是别衡轻功好,早就被烧成了灰…… 安里替别衡捏了一把汗,这个齐耶蒙不像是猩猩,倒像是喷火龙啊! “他奶奶个熊,这个瞎子怎么这么牛啊?”李彪在旁边也发出了惊叹声。他还是头一回见识到齐耶蒙的喷火术。 蛮荒国的人向来善用这些玄幻之术,李彪也不禁暗自佩服。 安里看得心惊胆战,要不是别衡武功高强,躲过了齐耶蒙的火焰,只怕都被烧成了木炭了! 看来传言一点都没有骗人,这个齐耶蒙的喷火术名不虚传。 也难怪锦林城会被攻陷。 那个李国邦还没使出招灵术呢!光是这个齐耶蒙的喷火术就让人累得够呛! 现在要打赢他们,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呢! “国师,小心!千万不能有事!”柳含茹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 安里看得出来,这姑娘对别衡真的是一片痴情。 这个节骨眼上,安里也顾不上吃醋了,她双眼只紧紧地盯着别衡的方向,默默地祈求老天爷能让别衡平安归来,千万别受伤。 苏烟染的表情也变得格外严肃,她的一双冰冷的眸子也一直望着别衡的方向。 别衡心道,这个齐耶蒙眼睛都看不到,应该是用耳朵来辨别他的方向的。 所以,别衡想着若是能制造出一些噪音出来,应该能扰乱齐耶蒙的思绪。 随即,别衡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袋子,里面放了十来个黑色的东西,圆滚滚的,像是葡萄似的大小。 那是霹雳球。 本来,别衡是想着还能给安里防身用的,现在这个时刻,还能用霹雳球来对付这个齐耶蒙。 霹雳球的作用,就是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还有一股臭味。 类似于臭屁的味道。 应该会有一定的杀伤力…… 别衡嘴角微微上扬,他从袋子里,取出四颗霹雳球。 他往齐耶蒙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别快速地扔了过去。 砰砰砰…… 那四颗霹雳球同时发出巨大的响声。 “啊,这是什么臭味?”齐耶蒙闻到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臭味,他慌忙捂住鼻子。 别衡趁机提剑而上,他一手拿着剑,另一只手则是拿着霹雳球。 说时迟,那时快。 那四颗葡萄大小的霹雳球,往齐耶蒙的不同方位陆续丢了出去。 “好臭,臭死了,什么鬼东西!”齐耶蒙骂咧咧道。 齐耶蒙动了动耳朵,他想分辨出来,到底别衡是在什么方位…… 谁知,别衡却一剑刺向了齐耶蒙的胸口。 那胸口被刺中之后,一抹鲜红的血液,从齐耶蒙的胸膛流了出来。 “啊……我的金蝉铠甲怎么没有用?”齐耶蒙皱眉道。 “呵呵,那是因为,我手上这把剑,是龙鳞剑!专门对付这些难对付的铠甲!”别衡的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什么?龙鳞剑!”齐耶蒙也听说过龙鳞剑。龙鳞剑这世上只有三把,其威力无敌厉害,能穿透最坚硬牢固的盔甲还有铠甲…… “没错,是大别国的皇帝御赐于我,为的就是对付你们!”别衡笑意更浓了些,他把那把剑刺的更深了些。 “我来救您!”这时候,从敌方的阵营里冲出来一个人,“师傅,我来救您了!” 那人骑着棕红色的战马,冲了过来,势不可挡。 他飞身而起,举起了流星锤,向别衡砸了过去。 齐耶蒙知道是他的徒弟齐逍洋,他就放了心,捂住胸口的伤,忙骑着马,掉转了马头。 齐逍洋本来也只是打算要救一下齐耶蒙,根本无心跟别衡对打。 此时,齐逍洋往别衡的脸上撒了一手的白色的粉末。 别衡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而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了…… 齐逍洋慌忙撤退,落荒而逃。 别衡也没法再战,他只好强忍着眼睛上的疼痛,也调转了马头…… 这场对战,打得不是很顺利。 “啊!你的眼睛好像中了他们蛮荒国的盲眼散……”柳含茹紧张道,随即,她拿出来一颗解药,递给了别衡。 别衡的眼睛越来越疼了,他根本就睁不开眼了。 柳含茹急忙说道:“快,吃下这颗解毒丸!就能化解了!他们这种盲眼散,只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还挺好解的!” 别衡从柳含茹的手中接过那颗药丸,吞了下去。 这种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而安里也急忙问道:“怎么样?你还好吗?眼睛是不是很疼?”安里只恨自己好像什么都帮不了别衡,只能说一些关心的话语了。 别衡眨了眨眼睛,他感觉那种疼痛感好像缓解了一些。 “嗯,好像好一点了!”别衡稍微放松了些,他方才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跟齐耶蒙一样,也变成一个瞎子了…… 李彪怒不可恕,对着那对面的敌军,大喊大叫:“喂!你他娘的!你们蛮荒国的人也太不守信用了,说好了单独对战,结果,你们半途跑出来一个人来!哼,有本事,齐耶蒙你继续打下去啊!还被自己的徒弟救走,算什么主将?!算什么英雄好汉!” 杜鸿飞也趁机挖苦齐耶蒙,“哈哈哈!依我看,齐耶蒙不过是个缩头乌龟!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了!” 李彪又笑道:“可不是嘛!什么骁勇善战,什么铁血将军,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还不快乖乖投降,省的到时候被五马分尸!” 杜鸿飞又笑道:“人家就是愿意躲起来,你就别再嘲笑他了!等一下,被你气死了,岂不是更尴尬,哈哈哈……” 那李彪和杜鸿飞说话刺耳难听,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差点把齐耶蒙给活活气死。 齐耶蒙气得发抖。他的胸口还中了别衡一剑,更是恼火。 可是,他的伤真的没法让他顺利应战,他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不如先回去休养生息。 “算了,今天还是撤了吧!”齐耶蒙无奈,对着李国邦说道。 尽管齐耶蒙非常非常不甘心,可是,现在他这种状态,实在太不好了,若是强行硬撑着,只会让他的身体越发不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那伤口可不轻呢! 第585章 这是给你的! 李国邦皱着眉头,他反问道:“齐将军,你都被她们这么羞辱了,你怎么还能咽的下这口气呢?不如趁着今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齐耶蒙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张了张嘴,说道:“不然,你用你的招灵术吧!把那些昆虫招过来!飒飒他们的威风!” 李国邦心中一想,这招灵术好是好,可是会折寿啊! 他若是用了,还得损害自己的利益! 自己干嘛那么拼命呢? 那齐耶蒙自己中了一剑,就想唆使他来帮他报仇……他可没那么善良,反倒是去替别人上场报仇…… 李国邦摇头道:“算了,我今天的精神也不佳,还是等改天再跟他们对战!”李国邦做出了这个决定。 齐耶蒙的胸口还在流血,他也恨不得快点回军营,好医治他的伤。 “撤!撤!”齐耶蒙大声喊道。 随即,他们的号角声再次响起,那些军队们,开始往后撤退。 李彪远远地看到他们在撤退,立马笑了,他仰头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还真的是缩头乌龟啊!这么快就要撤退!你爷爷我还没打呢!真是扫兴!” 齐耶蒙听到李彪的嘲笑声,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他发誓日后一定要讨回来这笔账!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此时,别衡和安里,还有士兵们都开始撤了。 别衡进了军营,柳含茹也紧跟其后,她关心道:“国师,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我那个药还管用吧?” 安里也跟了进了,她还没开口呢,就看到柳含茹凑近了别衡,在仔细地检查别衡的眼睛。 柳含茹心疼道:“哎呀!国师的眼睛都红红的了,这么好看的眼睛,可不能有事……” 别衡从容淡定,道:“唔,现在好多了!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方才,多谢柳将军了!”别衡还是跟柳含茹道谢,也多亏有了柳含茹,他的眼睛才保住了。 柳含茹含情脉脉地望着别衡,她柔声道:“我一直很仰慕国师,今日看到国师跟齐耶蒙对战,我对国师更加敬佩许多……” 这么肉麻的话,让安里一阵鸡皮疙瘩掉一地…… 安里很想离开这个营帐,她不想打扰别衡和柳含茹,然而,当安里转过身时,别衡却喊住了她。 “小里子!我口渴了,替我倒杯茶!”别衡对安里喊道。因为别衡早就注意到安里的脸色不好看,他担心安里会多想,所以,他要想办法留住安里,让安里留在他的身边。 安里只好停住脚步,现在别衡刚跟齐耶蒙打了一架,肯定很累了,口渴也是正常的,随即,安里便走过去,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别衡。 别衡抬起头来,看向了柳含茹,他勾唇道:“柳将军,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也出去休息吧!” 柳含茹很是郁闷,她多想多陪陪他,可是人家好像一直对她很有戒心。柳含茹眼睛没瞎,自然看得出来,人家不喜欢她。 柳含茹有些失落,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此时,杜鸿飞刚想进去。柳含茹却拦住了他。 “杜将军还是别进去了,让国师好好休息吧!”柳含茹劝道。 “哦?是嘛!我还想着,要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研制出一种毒药,能够抵挡住昆虫的攻击。因为我担心若是李国邦真的动用招灵术,只怕我们很难应付……” 柳含茹也忧心起来,她秀眉微蹙道:“是啊,光是今天那个喷火术就很厉害了,若不是国师武功过人急中生智,否则很难打赢那个家伙!” 杜鸿飞幽幽地望着别衡的营帐,他想着今日国师也打了那么久,肯定元气大伤,自己还是打消跟国师商议要事的念头得了。 随即,杜鸿飞对柳含茹说道:“算了,我等明日再来找国师!” 柳含茹也想着,不如自己去伙房,煮点什么东西,到时候送过来给国师…… 彼时,在营帐内。 安里抚了抚别衡的眉梢,她心有余悸道:“哎!今天这一战,还真的替你捏了一把汗!那个齐耶蒙身材魁梧,又凶猛好斗,尤其是他的喷火术更是可怕……” 别衡笑了笑,道:“别担心,这一切不都过去了嘛!我还好好的!” 安里想起来,当时别衡从怀中取出几颗葡萄大小的东西,那么臭,好像让齐耶蒙吃了大亏。 安里忙问道:“对了,你用来对付齐耶蒙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居然能发出那种响声来扰乱齐耶蒙,还能熏死他……真是神奇啊!” 闻言,别衡从怀中取出来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的就是他的霹雳球! 他笑着说道:“你上次不是上山遇到了黑衣人嘛!所以我就想研制出来一种东西想给你防身用,这不?!这种霹雳球我本来就是要给你用的!” 别衡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继续说道:“霹雳球能发出声音,是因为我想着,你要是碰到危险,只要仍一个霹雳球,我就能听到你发出来的求救声了!至于它那么臭,为的就是能熏到敌人,你也有时间逃跑……” 安里从袋子里拿了一颗霹雳球,它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她以为别衡一直忽略她,可没想到别衡还是有为她考虑。 “这个霹雳球,真的是要给我的?是给我防身用的?”安里又问了一遍。 “是的,就是给你的!我知道,你不容易,你跟着我来到了战场,受了苦,我不想失去你!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你若是遇到危险,就用这个霹雳球来通知我……”别衡沉声道。 安里这才发现,别衡不是会擅长花言巧语,而是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关心着她。 安里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好,我收下这些霹雳球!就不用再担心有黑衣人找我的麻烦了!” 别衡微微一笑,说:“以后,你就用这个霹雳球,熏死他们那些人!” 安里抬起头来,她忍不住踮起了脚尖,往别衡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多谢夫君了!” 第586章 作战计划 这霹雳球,安里还挺喜欢的,她想着,以后就能用它们来防身了。 安里若有所思道:“阿衡,那个齐耶蒙刚受伤,我想,他们应该暂时不会来了吧?” 别衡却眉头紧蹙,道;“这可不一定,那个李国邦不是还好好地?” 此时,安里忽然想到,为何每次都得被动地等他们来进攻?他们完全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率兵去攻打锦林城。 这锦林城,本来就属于易攻难守的地方,若是他们一举攻下,那就顺利得多了。 “阿衡,我在想,我们能主动掌握战机吗?能主动去攻击敌军吗?趁着现在,齐耶蒙才刚受伤,我们发动进攻,杀他个措手不及!”安里提议道。 别衡眉梢上扬,笑道:“安里,你这真是个好主意!要不,今晚就进攻,如何?趁着夜色,他们都在睡觉,让他们无法防备!” 别衡并未反对,反而还很支持安里的想法。 安里有些担心,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个齐耶蒙的徒弟,居然往别衡的脸上使了毒药,她担心会有后遗症,她又问:“那你的眼睛还好吗?确定可以作战吗?” 别衡眨了眨眼,他确定自己的眼睛还算可以,完全可以领兵作战。 “我可以的!你去让他们都召集过来,我们来讨论一下作战计划!”别衡神采飞扬,完全没有刚打完的那种疲惫感。 安里正准备出去找他们,正巧,柳含茹又进来了,她手里还端着一碗汤。那碗汤还冒着热气。 柳含茹把那碗汤放在了桌上。 她笑道:“国师,这是我为你做的桂圆红枣汤,可以给你补补元气!” 安里闻着那浓浓的汤味,她想着这个柳含茹还挺心灵手巧的,可以洗衣做羹汤,若是谁娶了柳含茹,肯定有福气了。 只是嘛,安里可不希望,柳含茹把成亲的对象瞄准别衡…… “你来得正好,我们打算要商议一下,今晚去攻打敌军的计划!”别衡并没有急着喝汤,而是跟柳含茹提起另外一件大事。 “啊?今晚攻打敌军?”柳含茹甚是惊讶,没想到别衡居然产生这个念头,她却说道:“那你先喝了这碗桂圆红枣汤吧……可以早点恢复元气!” 别衡拗不过柳含茹,还真的端过了那碗汤,他低头喝了起来。 安里见柳含茹这么粘着别衡,她现在是不想在军营里多待片刻,干脆走出营帐。 抬头望去,安里瞧见杜鸿飞仍在操练杜家军。安里忙走到杜鸿飞的身边,对他说道:“杜将军,快进去国师的营帐内,咱们要商议今晚攻打敌军的作战计划。” 杜鸿飞一听,双眼发亮,一直以来都是比较被动的状态,他也想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杜鸿飞眉梢微挑,振奋起来:“好啊,我这就去通知苏将军和陆将军他们……” 杜鸿飞当然不担心柳含茹了,因为他知道柳含茹经常往别衡的营帐内跑。 安里便勾唇道:“那我去通知李彪。” 杜鸿飞指着那不远处的林子,他道:“李彪在那树林里,正在训练弓箭手呢。不知是不是看到国师今日作战的英勇场景,受到了启发。李彪好像变得更加积极起来,更加卖力地在训练那些弓箭手!” 闻言,安里笑了,她勾唇道:“这可是好事啊!训练弓箭手,以防万一。” 说罢,安里往林子的方向走去,她还没靠近呢,就听见咻咻咻的声音,都是弓箭手们发出来的射箭声音。 安里看到那些弓箭手们,虽然没有像李彪和苏烟染那么厉害,可还比她强太多了,人家最起码离靶子特别近…… 李彪走到安里身侧,忙问道:“怎么?你来找我,是不是想再试一下这弓弩?” 安里连忙摇头,道;“不,我不想试,我知道我的技术很烂……还是不浪费时间了。”安里知道,自己的箭法实在是惨不忍睹。她很有自知之明,也不想再一次在李彪的面前丢人现眼。 她又继续说道:“我来,是想通知你,要去国师营帐内,讨论一下今晚突击敌军的战略……” 听到这话,李彪兴奋极了,他说道:“好极了!老子就想要打他个屁股尿流!让他们再也不敢来!” 安里暗自好笑,李彪每次都喜欢讲大话,实际上,李彪压根不敢跟人家对战,要是碰到危险就躲起来了。只会跟人家打打嘴炮而已…… 李彪又对徐鲁说道:“你先操练这些弓箭手,我去去就来!” 徐鲁点头道:“是!李将军!” 李彪跟安里一块来到别衡的营帐内,安里发现,苏烟染和陆超跟杜鸿飞已经在营帐内了。 别衡拿起地图,他指着地图说道:“这是我们大别国的地境,锦林城在这里,而我们就在它的南边,我们就在祥云城的这里……” 那画着小溪还有山川平地的地图,安里看不太懂,所以,她便认真地听别衡讲解。她发现,别衡的声音还挺好听的,低沉而富有磁性,让安里听得心神荡漾。 别衡神色凝重,道:“我们兵分三路,这里,杜鸿飞率领着杜家军,从这条崤山路,偷溜进敌营内,烧毁他们的粮草!只要断了他们的粮草,那么即便今晚的作战计划失败,他们没有粮草,也就不好继续在锦林城里作威作福了!” 杜鸿飞微微颔首,他郑重允诺:“好,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带着杜家军,成功烧毁敌军的粮草!” 别衡又说道:“此处,乃是李国邦的老虎军队,由苏将军和李副将一块率兵突击,到时候,争取将老虎军队给消灭了……” 听到这安排,苏烟染似乎不太满意,她冰冷的眸子闪过一道光,皱眉道:“我想,我可以去杀死李国邦那个老贼!” 苏烟染的语气很冲,她根本不屑去完成那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安里明白苏烟染的心情,一个女将军还是个主帅,却被安排去做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任务,肯定让苏烟染感到不满。 第587章 刺杀齐耶蒙 别衡微微抬眉道:“唔,苏将军,不如这样,我另外安排一个重要的任务给你,你带着援兵埋伏在敌军的四周,到时候,只要我们遇到危险,你就带着援军来支援我们……” 苏烟染这才缓了缓神色,她说道:“嗯,这还差不多。” 陆超好奇道:“那我呢?我需要做什么?”陆超跃跃欲试,他也想要发挥重要的作用。 别衡抿了抿唇,道:“你跟我一块去刺杀齐耶蒙。齐耶蒙不是受伤了吗?到时候,我们把他给杀了,他们少了一大主帅,李国邦就会感到岌岌可危!” 陆超对别衡竖起大拇指,道:“好主意,不愧是国师,设想周全!” 安里则指了指自己,纳闷道:“那我呢?” 别衡拍了拍安里的肩膀,他道:“到时候,你跟柳副将一起放风,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知我跟陆超……确保万无一失。” 柳含茹听了,秀眉微蹙道:“我宁愿跟你一块去刺杀齐耶蒙,然后陆超跟小里子把风。” 陆超挑眉,道:“好了,这是国师的安排,你就顺从国师的话吧!” 安里瞧见柳含茹的反应,她能明白,柳含茹肯定是想跟别衡多一点的时间相处。这个姑娘,对别衡痴迷到如痴如狂了。 别衡沉声道:“今晚的计划就这么敲定了,到时候,若是李国邦带人围攻我们,我们的士兵们就从四周包抄,如此一来,就能反击了……” 经过部署安排,安里心里也有底了,她希望今晚能顺利一点。必须拿下敌军,拿回锦林城。 夜里,军营一片寂静,偶尔听见草丛里的虫鸣声,还有林里传来的鸟叫声。 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安里头上戴着用草藤编织的草环,身上还用杂草给盖住,她跟柳含茹一块隐藏在草丛里。安里抿着嘴唇,她时刻盯着那些巡逻的士兵。 与此同时,别衡和陆超,他们抓了两名敌军的士兵,把士兵们给杀死,再成功地换上了敌军的兵服。 他们混进了敌军内,慢慢地靠近那些敌军的营帐。 只因为,他们还不确定到底哪个营帐才是齐耶蒙的,所以,只能一个一个地寻过去,根据里面的声音,来判断到底是不是齐耶蒙的营帐。 这时候,别衡听见,其中一个营帐内传来了齐耶蒙的声音。 “岂有此理,这个别寒!居然能有本事刺中我一剑,真是让我咽不下这口气!”齐耶蒙愤愤不平道,他气得脸色发红,差点没吐血。 “师傅,您别恼火,徒儿若是找到机会一定会替您报仇的!”齐耶蒙的徒弟齐逍洋安慰他道。 “行了,你先给我换药吧,等我伤势好了些,到时候,一定要带兵去杀了他!”齐耶蒙愤然道。 别衡在营帐外,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十分清楚,这个齐耶蒙一定是对他恨之入骨。不过别衡并没有立马行动,而是想等齐逍洋出来,再进去。 不消片刻,齐逍洋便给齐耶蒙换好了药,他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彼时,陆超和别衡对视了一眼,他们准备要去刺杀齐耶蒙了。 陆超想着要把守在营帐外面的士兵给弄走才行。随即,陆超从腰间拿出一壶酒,他走到了守着营帐的士兵面前。 “唔,真香!”陆超打开了葫芦,一股酒香味,随着风飘了出来。 那守着营帐的人,立马双眼发亮,他们问道:“这是什么酒?” 陆超笑道:“这是我们家乡的桂花酿!可醇香了!入喉润而不烈……” 酒香十分诱人,士兵们更加勾起好奇心,他们眼馋极了,其中一名士兵说道;“将军说了,不能喝酒!” 陆超随即回道:“偷偷喝,不会被人发现的。”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贼兮兮道;“不如,我的酒分给你们,你们别举报我!” 那几个士兵巴不得这样,他们点头,道:“好好好,你给我们喝一口,解解馋……” 陆超把那壶酒递给了他们,他们每个人都偷偷摸摸地喝了一口。 没多久,那几名士兵就昏迷了过去。 夜色沉沉,其他站岗的士兵们都昏昏欲睡,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陆超连忙给别衡使了个眼色,别衡立马脚步瞬移,他跟陆超一块溜进去营帐。 齐耶蒙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来,脸色瞬间大变。 他眼睛看不到,可是,鼻子却灵得很,齐耶蒙闻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那气息是大别国的国师别寒! “别寒!你居然闯到我的军营里?”齐耶蒙举起了自己的铁弯刀,神色警备起来。 “呵呵,齐耶蒙,你的耳朵还真是灵敏,居然能认得出我!”别衡感到诧异,明明齐耶蒙的眼睛是瞎的,其他器官却比寻常人更为灵敏…… “我不是靠耳朵,是靠鼻子!你身上,有独特的气息!”齐耶蒙冷哼道。 齐耶蒙身上有伤,他知道,别寒还带了一个帮手过来,他只好大声呼救,“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外面的人,听见齐耶蒙的求救声,立马惊觉。 “快动手!”别衡拔出宝剑,对齐耶蒙出剑,那锋利的剑刃,在烛光下闪着银光。 剑光闪过,那柄剑朝着齐耶蒙那受伤的胸口刺了过去。 齐耶蒙竖起耳朵,他慌忙躲闪。陆超也举起剑来,从左边围攻齐耶蒙。 齐耶蒙惊慌失措,他忙张开嘴巴,对着陆超喷火。那熊熊的火焰,让陆超连连后退,他避开了火焰。 只是……那营帐居然被烧了起来。火势越来越旺!那火光点亮了这个营帐。 别衡抓紧时间,又举起手中的龙鳞剑,又刺向了齐耶蒙的后背。齐耶蒙一人难敌四手,自然招架不住。 “啊——”齐耶蒙发出了惨叫声。 齐耶蒙的后背中了一剑,滚烫的血顺着那剑刃流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 别衡心道,若不是今日这一战让齐耶蒙受了伤,再加上现在有陆超帮忙,否则,齐耶蒙不会那么容易再次受伤。 第588章 蝗虫袭来 营帐外,安里和柳含茹看到营帐起火,而又见到齐逍洋正带着士兵们正在跑去营救齐耶蒙。 “快去通知援救的士兵们!”柳含茹对安里喊道,她撸起了袖子,道:“我先带这十来个士兵去救国师!” “不必了,我有一个办法!”安里说完,她一口气扔了好几个霹雳球。她在今夜行动前,就跟苏烟染商量过了,只要她用了霹雳球,士兵们就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援救他们。 “额,这味道还真是臭!”柳含茹捂住了鼻子,她很是嫌弃安里,居然想出这个办法来…… 不远处,苏烟染听见了求救信号,那几个霹雳球,声音特别的大。 苏烟染片刻都不敢耽搁,她带着士兵们,一齐冲了过来。 那四周里埋伏的士兵们都紧跟苏烟染的步伐,他们听从苏烟染的命令,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安里眼前一亮,有了苏烟染带兵增援,别衡就有救了。 火势越来越大,那军营都被烧着了。 别衡和陆超冲出了火场,而身负重伤的齐耶蒙也忍着伤痛,他跑了出来。 齐逍洋忙扶住了受伤的齐耶蒙,紧张道:“师傅,您还好吗?” 齐耶蒙深受重伤,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他大声命令道:“快,把他们都给杀了!别让他们逃走,一定要给我报仇!” “是,师傅!”齐逍洋的眼神里透出了嗜血的寒光,他举起了自己的流星锤,往别衡的方向冲了过去,他一边冲,一边大声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快,给我上!” 敌军们都朝着别衡和陆超围了过来。 谁知,这时候,四周亮起了一片火光,是苏烟染的援军们,他们举着火把,在朝着这里逼近。 “师傅,糟了,有援军!他们有援军!”齐逍洋惊慌失色,他看到那些援军们来势汹汹,不免担忧起来。 偏偏屋漏逢夜雨,那李国邦也跑了过来,他骂骂咧咧道:“他娘的,不好了,我的老虎军队,被人给偷袭了!” 齐耶蒙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不敢置信道;“难道,是天要亡我吗?” 李国邦拔出了锋利的宝剑,往别衡的方向冲了过去,“我要杀了你,替我的老虎们报仇!” 别衡飞身而起,他并不打算跟李国邦对打。 陆超心领神会,他和别衡一样,运起了轻功,步步后退。 苏烟染带着兵马,将齐耶蒙和李国邦等敌军,团团包围住。来了个瓮中捉鳖。 李彪带着他的弓箭手们,也赶了过来。李彪眉飞色舞道:“李老头,你的老虎们,是被你爷爷我给杀了的!怎么样?服不服气啊?” “噗——”李国邦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痛心的是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虎们,他一直都把老虎们当成亲儿子在养,结果却被这些人用毒箭给射死了。 “呦,李老头这是急火攻心了啊!”李彪又趁机笑道。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挖苦和嘲笑死李国邦,看到李国邦那气的发抖的样子,他的心里就莫名的高兴! 安里担心的是别衡,她连忙跑到了别衡的身边,关心道:“怎么样?你有没有伤到哪里?没有被火烧到?” 别衡摇头,道:“我没事,我只不过是衣服被火苗烧到了些……”他的衣服破了一个角,就是被火焰给烧到的。 齐耶蒙对着李国邦大声喊道:“李国邦,到了这个生死关头,你难道还舍不得动用你的招灵术吗?你难道想被这些人给杀了吗?” 李国邦脸色黑沉,他不是舍不得用,而是一旦用了,不只是他自己会折寿,可能还会带来莫大的灾难,那些无辜的百姓们也会遭殃。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使出这种玄幻之术的! 不过,李国邦终究还是被怒火给冲昏了头脑。 李国邦眸光深寒,他拿出了一个法器,那法器,就像是一个圆形的盘子,上面还雕刻着上古的神兽貔貅……而此时,李国邦的口中振振有词…… “怎么办?他开始用招灵术了!”李彪惊慌失色。 “哼,我上!”杜鸿飞提着他的剑,刺向了李国邦。 谁知道,李国邦的周围,居然出现一层金黄色的屏障,那屏障像是一个巨大的铜钟,把李国邦给罩住了。 嘭的一声,杜鸿飞被那金色的气流给震飞了,落在了地上。 杜鸿飞的嘴角溢出了一丝的血。 别衡眉头紧皱,他知道这个节骨眼,想要制止李国邦已经来不及了。李国邦手中的圆盘猛烈的摇晃,越飞越高。 忽然,从那个圆盘里,竟然飞出了许多的蝗虫。 糟糕!是蝗虫! 安里大惊失色,而所有人也都惊呆了,那些蝗虫黑压压的,像是一大片的乌云,越来越多,令人无比的恐惧。 “这可如何是好?”李彪急得满头大汗,方才他还在嘲笑李国邦,哪里知道,李国邦这老头竟然不顾自己的生死,打算要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那蝗虫扇动着翅膀,往他们的身上飞来。 “小心!”别衡护着安里,挡在了安里的前面,他挥动着龙鳞剑,不停地把那些蝗虫给砍杀下来。 “哈哈哈哈……这就是我的招灵术的厉害!”李国邦仰头哈哈大笑,然而,他才笑了没几声,他的头发却在悄然的发生变化。 原本李国邦只是鬓边发白,结果,现在是满头白发。 “额,你的头发……全白了!”齐逍洋一边用剑去砍蝗虫,一边对李国邦说道。 李国邦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何止是头发变白了,他还长出了皱纹……那一道道皱纹,让李国邦感到崩溃。 “我……我真的折寿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李国邦从方才的得意,又变成了现在的悲哀,他为自己感到难过,这折寿,是折寿二十年……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都该死!”李国邦怒吼道,他满腔怨恨,恨不得把别衡给杀了。 “太可怕了!这么多!”柳含茹花容失色,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了,她恨不得找个麻袋把自己给套进去,好躲开这些烦人的蝗虫。 第589章 浴血奋战 望着那黑漆漆的一片蝗虫,安里眸光一闪,急中生智! “可以用火把!火把!蝗虫怕火把!”安里大声喊道。她知道,这些蝗虫虽然多,可是,战斗力并不高,并不会真的咬死人…… 那些士兵们听了,都用火把去烧那些蝗虫。 此时,李国邦还没忘记要给自己最爱的老虎们报仇,他提起了一把刀,往李彪的方向冲了过去。 李国邦红着眼,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小心!”苏烟染提着她的狼牙锤,飞身而上,她往李国邦的后背,重重地锤下去! “啊——”李国邦的刀还没接近李彪的喉咙,他整个人就已经无力地倒下。 那苏烟染的狼牙锤,可是名不虚传,一招下去,就让李国邦受了重伤。 更何况,李国邦刚刚动用了招灵术,本来身体就处于比较虚弱的状态,现在,更是奄奄一息了…… 李彪回过神来,他脊背还在发凉呢,他庆幸的是,苏烟染居然如此的眼尖,可以替他出手,可以保护他…… “多谢苏将军!”李彪冲着苏烟染露出一抹憨憨的笑意。 苏烟染依然是冷着一张脸,她只淡淡道;“没什么,举手之劳!” 安里也替李彪捏了一把汗,还好苏烟染及时出手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国邦垂死前,依然用手指着那李彪,不甘心,道:“你给我记着,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替我的老虎们报仇的!” 李彪毫无惧色:“哼,我还怕你不成!你个糟老头,死到临头还嘴硬!” 李国邦被李彪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咽气了! 安里嘘唏不已,这李国邦那么厉害,还是免不了一死了之……可是,现在又更大的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满天飞舞的蝗虫,甚是可怕! 这火把,倒是驱走了不少的蝗虫,蝗虫们没有聚集在军营这里,而是往更远处的山村和田地飞了过去。 安里皱着眉头,她预感到这些蝗虫很可能会危害到村民们,会导致他们颗粒无收! “哈哈哈!看看,这就是你们的报应!蝗虫已经飞到了山头上,飞到了村庄……很快,就会民不聊生了!尽管你们把锦林城给收回去,那又如何?”齐逍洋仰头大笑。 “看剑!”陆超眸光一寒,他举起了剑,往齐逍洋的喉咙刺了过去。 齐逍洋节节后退,他避开了陆超的剑。 随即,齐逍洋又举起了自己的铁弯刀,跟陆超对打起来…… “冲啊!头可断,血可流,我们绝不能退缩!”齐耶蒙发出一声怒吼。 两军对垒,锣鼓震天! 苏烟染也举起了她的狼牙锤,厉声道:“冲啊!杀啊!!!” 士兵们都浴血奋战,士气高昂…… 安里没有武功,她只好从怀中掏出了别衡给她的防身用的匕手,还有几颗霹雳球。 她看到有几个敌军的士兵提着刀向她围攻了过来。 “该死的!”别衡咬着牙,他挥起了自己的龙鳞剑,将那几个小兵给砍死了。 安里看到那几个小兵死相惨烈,她吓得脖子一缩…… 若是没有别衡,只怕,死的人就是她了。 安里在想,难怪别衡不肯让她来战场,因为战场实在是太可怕了! 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 别衡站在安里的前面,他看出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别衡对着安里喊道。 安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咽了一口的口水。 别衡又举起了剑,他连续砍死了数名敌方的士兵。 他瞥了一眼齐耶蒙的方向,他看到齐耶蒙居然还没死,而且,齐耶蒙正举着一把刀,正准备对柳含茹的后背偷袭! 齐耶蒙的嗅觉很是敏感,他能闻到柳含茹身上的香味,正是大蓬国的香料…… “小心!”别衡顾不上什么?忙提着剑飞身而上,他一剑刺中了齐耶蒙的喉咙。 “啊!”齐耶蒙发出惨烈的叫声……鲜红的血顺着那剑刃流了下来。 别衡将那把剑从齐耶蒙的脖子给拔了出来,齐耶蒙轰隆一声,往后倒了下去。 “国师,多亏有你救我……”柳含茹情不自禁地冲了过来,她很想去抱住别衡。 别衡却灵活地闪了一下,避开了她的双手。 柳含茹有些尴尬…… 而此时,又有士兵们提着剑,往柳含茹这边冲了过来。柳含茹还想着要装柔弱点,好让别衡保护她,可她发现,别衡竟然又飞身到了那个小太监的身边。 柳含茹无奈,只好自己拿着剑,斩杀这些烦人的敌军。 安里想要给别衡分担一下,她拿出了匕手,胡乱地挥舞着,可是,根本没有半点用……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很久。 别衡看到那些士兵们死伤惨重,却还在苦苦支撑着。 “你们还是别打了!乖乖投降吧!你们的主帅还有副将都被我们给杀了!你们如果投降,当俘虏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别衡对着那些敌军大声喊道。 敌人们听到别衡的话,被有了动摇…… “对!只要你们举起双手,我们就不会杀了你们!乖乖投降吧!”苏烟染也厉声喊道。 安里瞧见,那些敌军中,陆陆续续有人举起双手,他们选择了投降…… 而有些宁死不屈的战士们,则是选择了割喉自刎! 安里心情沉痛,这战争是多么的残酷,无情,让多少人白白地牺牲流血…… 天慢慢亮了…… 安里看到天边出现了初升的太阳,那太阳光耀眼明媚。 经过一夜的浴血奋战,敌军们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不少敌方士兵们选择了投降。 别衡神情凝重,望着这片死伤惨重的战场,他感觉浑身疲惫不堪,可是却是值得的。 至少,他们把锦林城给夺了回来! 这其中包含了太多人的牺牲。 “终于结束了!”别衡松了一口气,他望了望天空,这份和平来之不易。 “是啊!结束了……”安里红着眼,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死了那么多的人…… 第590章 你跟着我,受累了 这就是战争……安里感到万分痛心。 她多么希望没有硝烟战火,希望能安享太平。 “我们回去吧!”别衡对着安里说道。 “好……”安里点了点头。 可是安里心里清楚,这一切并没有彻底结束,因为昨夜,李国邦动用了招灵术。 那些蝗虫们都飞了出来。 只怕要留下来解决那些蝗虫…… 安里又想到他们逼死了齐哈禄,而今,齐耶蒙还有李国邦他们都死了,只怕,将来蛮荒国和大冶国不会善罢甘休! 安里跟着别衡回到了军营里,安里实在是太困太困了,她也来不及洗去身上的斑斑血迹,那是一些死去的士兵们溅在她衣服上的血渍。 她趴在了军帐里,她专属的那张小木板床上,沉沉睡去。 别衡走到了安里的身边,他看到了她满是疲惫的脸庞,还有看到安里手臂还有手背……是被那些敌军们用刀划伤的伤痕。 还好,还好她还活着! 别衡欣慰地露出一抹微笑,他不想带她来战场,就是怕她出事儿,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伤害,都会让他心如刀割。 他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沾着尘土的额头,低声呢喃道:“安里……你跟着我,受累了……” 别衡想着,他本来跟安里应该是待在葛岭村,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可现在,现在却跟着他到处奔波,随时都可能会丧命。 可安里却没有说过一句埋怨他的话,反而还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替他出谋划策,替他出力,动脑筋…… 这样非凡的女子,也就只有安里了! 别衡心中莫名的感动……他很庆幸,自己这辈子能娶到她这样的女人为妻。 “国师,国师!” 外面传来了一阵娇柔的声音,别衡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走出了营帐。 别衡瞧见,柳含茹站在了营帐外面,尽管她也是灰头土脸的,可是,她的手里竟然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野菜粥…… “怎么了?”别衡压低了声音,他不想惊动了安里。 柳含茹望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勾唇道:“我知道你经过一夜混战,肯定很饿了,就端了了我煮好的粥,你趁热吃了吧!” 别衡知道,这是柳含茹的一片心意,可是,他真的不想承受她太多的心意了。 他怕柳含茹到最后会被他给伤透了心。 爱的越深,伤的越深!别衡想趁着柳含茹还没陷得太深的时候,让她早点明白…… 别衡神色凝重,他说道:“谢谢你的一片好意,可我不想吃,你端去给你们的主帅吃吧!” 柳含茹却摇头道:“不不不,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所以,还是给你吃吧!还有,谢谢你昨晚救了我!所以,我做的这碗粥,真的不算什么!” 她的眼底饱含了深情,对他满满的爱意。 别衡不是瞎子,自然也看得出来。他也知道先前,安里还为了柳含茹的事情,还跟他生气怄气。 “柳副将,我想说的是,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明白……” 别衡说到一半,而柳含茹听到这里,她的脸色涨得通红,她不好意思的说:“啊,你都知道啊!那……那……你对我……” 柳含茹不敢往下说,她不光是脸蛋发红,连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别衡连忙说道:“嗯,可是,我想说的是,我已经有了结发妻子,我很爱她,我也只会娶她一个,不会再纳妾了!” 别衡不想让这个误会越来越深,干脆一下子说个明白比较好,长痛不如短痛,让柳含茹清醒起来。 柳含茹猛地睁大眼睛,她有些难过,悲伤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去…… 她那么仰慕他,却听见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这种话。 “可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不求回报!就像这碗粥,我给你煮的,我不指望你能再回报给我什么,我只想对你好!”柳含茹眼巴巴地望着他。 而她的眼睛居然湿润了! 她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你对我的好,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我不希望这样,我宁愿把你当做一个普通朋友来看!”别衡认真的说。 “不!我不要,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对你好!这碗粥,你必须喝下……”柳含茹说得语无伦次,她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无理取闹,可是她长这么大,真的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别衡感到很棘手,也很头疼。 有时候被人喜欢,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关键是,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不伤害对方,让对方死心…… 正巧,这时候,杜鸿飞看到他们在这边,便朝他们两个人走了过来。 “额,你们两个在干嘛?”杜鸿飞颇为好奇地问。 “没、没什么,就是柳副将做了粥,想要给我喝,我吃不下……”别衡云淡风轻地说着。 别衡不想让杜鸿飞察觉到什么,只好随口说了一句谎话。而柳含茹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所以,她都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而已。 杜鸿飞低头,看着那碗野菜粥,还冒着热气呐! 他战斗了一个晚上,肚子早就饿的饥肠咕噜了,杜鸿飞便笑着说道:“那就让我来解决吧!我肚子刚好饿了,饿的要死……” 随即,杜鸿飞把别衡的手里拿了过来。 杜鸿飞肚子实在是饿的不行了,他拿着筷子,就这么吃了起来,一点都没察觉到柳含茹的表情有什么异样。 柳含茹看到那碗粥被杜鸿飞吃光了,她更加伤心了,她恼羞成怒,把气都撒在了杜鸿飞的身上。 随即,柳含茹哭着喊道:“谁答应让你吃了?你真是脸皮太厚了!我宁愿给狗吃也不愿意给你吃!” “啊!你……你干嘛这么生气啊?我哪里得罪你了?”天生少根筋的杜鸿飞,愣是没听明白。 “哼!不想跟你说话了!”柳含茹气急败坏,她抹着眼泪,跑走了…… 杜鸿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又转过头去,问了一下别衡:“额,这是怎么回事?我哪里得罪她了?莫名其妙……” 第591章 我的姑奶奶,您别哭了 “哎!”别衡叹了一口气,他想着,要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杜鸿飞听,杜鸿飞没准会觉得他太无情了。 索性,别衡便选择要跟他继续隐瞒。 别衡敛了敛眉,道:“其实,我昨夜救了柳含茹一命,所以,柳含茹就想要答谢我,今天早上才特意煮了粥来答谢我的!” 杜鸿飞听到这话,还真的信了。 他摸了摸脑袋,说:“救命之恩,确实是很大的恩情!难怪她会这么生气!” 杜鸿飞算是听明白了,他还以为柳含茹是对他有什么成见才不让他吃这碗粥,原来是有这样的事情。 别衡望着那柳含茹远去的背影,他说道:“那你还不去安慰一下她,给她道歉……” 杜鸿飞连连点头,他只好往那林子的方向跑去,他方才瞧见,柳含茹就是往那片林子跑的。 彼时,柳含茹趴在了一棵大槐树的树干上,哭得很难过。 杜鸿飞走到了柳含茹的身后,他听见了从柳含茹发出了那小声的抽泣声。 额,至于那么难过么?居然还哭……杜鸿飞觉得,女人的心,实在是太难懂了。怎么连这点小事儿也要哭,好像眼泪不用钱似的,就可以拼命哭。 不过,杜鸿飞想归想,他还是想要安慰一下柳含茹。 毕竟此事是因他而起,是他对不起柳含茹的。 “柳副将,对不起,我不知道那碗粥是你特意做给国师的,我以为反正国师不喝,我就给喝了嘛,也不会浪费……”杜鸿飞尴尬道。 “呜呜呜……”柳含茹好像没听见杜鸿飞说的话,仍是在低声的哭泣。 最主要是因为,柳含茹还在为别衡拒绝她的事情而伤心难过。 “你要是真的生气的话,要不,你干脆打我好了!”杜鸿飞也不懂得怎么哄姑娘高兴,只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了。 “我的姑奶奶,您别哭了,真的,您一哭,我就心里直发慌……”杜鸿飞又说道。 柳含茹听见这话,瞬间被杜鸿飞给逗乐了。 她抬起了头来,眼角还挂着泪痕,她破涕为笑,道:“好了,我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本来,柳含茹也不是因为杜鸿飞才生气的,这会儿,她当然就不跟杜鸿飞一般见识了。 杜鸿飞抓了抓后脑勺,他愧疚地说:“你不生气就好,我还怕你会因为这样而对我生气。下回,我要是去祥云镇的镇上,我就给你买糕点吃!” 柳含茹忽然听见,好像有一个嗡嗡嗡的声音,在朝着这边靠近。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天上有上百只的蝗虫,正在往这片林子里飞过来。 “啊,蝗虫,它们……它们怎么飞过来的?”柳含茹花容失色,她指了指杜鸿飞头顶上的那些黑压压的蝗虫。 杜鸿飞抬起头来,他才发现,原本那些蝗虫是在锦林城,可现在,蝗虫居然也往祥云城这边飞过来了! 可想而知,这祥云城很快就会和锦林城一样,被这蝗虫给占据了。 杜鸿飞感觉兹事体大,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去找国师商量一下。 随即,杜鸿飞跟柳含茹说道:“我想,这事儿,还没完……那李国邦动用招灵术。召唤出来那么多的蝗虫,得把这些蝗虫解决掉才行!” 柳含茹汗颜:“这……好像跟我们没多大关系吧!这战都打完了……我们估计很快就要搬师回巢……” 杜鸿飞点头道:“是的,你们是得回去大蓬国了,可我们却不能留下这一个烂摊子,这是关于大别国的国运,我们还得把这些蝗虫给收拾了才行!” 杜鸿飞说完,他转过身去,往那边的营帐走去。 “诶,你要去哪儿?”柳含茹问道。 “去找国师!”杜鸿飞对着柳含茹喊道。 柳含茹也想去,可是她转念一想,自己刚被他给拒绝。 那个人……现在她不太敢去面对。 柳含茹还是有一点点的自尊心的,她想着等缓一缓情绪再去见。 太阳越升越高…… 杜鸿飞迈着脚步,往军营的方向走。 一路走来,都能抬眼可见的是蝗虫! 飞来飞去的蝗虫! 它们扇动着透明的翅膀,落在了草地上,还落在了花瓣上…… 它们长得一点都不好看,那双凸出的眼睛,让杜鸿飞感觉很是厌恶。 杜鸿飞来到别衡的营帐外面,他直接走了进去。 “国师国师!”杜鸿飞大声喊着,而他这才发现,别衡居然在睡觉…… 而别衡被杜鸿飞的声音给吵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进来的人是杜鸿飞。 “嘘嘘嘘,小声点,我们出去外面说!”别衡压低了声音。 他害怕杜鸿飞会吵醒安里。他看了看安里,依然在那张木板床上睡得很沉,兴许是太累的缘故,安里压根不知道有人进来…… 杜鸿飞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睡觉。他看到小里子好像睡得很香甜的样子。 而杜鸿飞也才明白,为何别衡会如此的小心翼翼。 “好,那咱们出去谈……”杜鸿飞小声说道。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外面。 杜鸿飞指着那不远处的蝗虫,说道:“国师,快看!那些蝗虫。已经从锦林城飞到了祥云城了!我们该如何是好?若是这么回去京城,我良心不安……这场战争,给百姓们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别衡知道杜鸿飞的意思,杜鸿飞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也知道要对百姓负起责任。 别衡眉头紧蹙,对他说道:“嗯,你说得对,我们最好是留在祥云城,把这些蝗虫给消灭了才行……” 杜鸿飞说道:“嗯,那大蓬国的援军们,应该会回去吧?” 杜鸿飞多么希望,多一些的帮手。 “这个还是得看看苏将军是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了!”别衡说着,他注意到杜鸿飞一脸的疲惫,经过这一夜的混战,杜鸿飞还没去休息。 别衡拍了拍杜鸿飞的肩膀,他勾唇道:“鸿飞,你还是去休息吧!至于蝗虫的事情,还是等明天再好好商议。况且,那蛮荒国和大冶国才刚打了败仗,应该不至于那么快恢复元气……” 第592章 离别 杜鸿飞被别衡这么说,他忽然发现自己还真的是累了,他揉了揉眼睛,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意袭来,杜鸿飞甚是发困,他只好说道:“好吧,我这就回去营帐睡一觉,那您应该会把这里的情况,飞鸽传书告诉皇上吧?” 别衡沉声道:“会的,会飞鸽传书过去。我猜皇上肯定跟我们想的一样,会让我们先把蝗虫的问题给解决了!”别衡已经猜想到别风的下一步安排了。 短期之内,他们若是没有治理好蝗虫,是无法回去京城了。别衡看看远处的士兵们,一个个伤的伤,残的残,也该让他们休息一些时日。 这场战争,带来了不少的损失。 “嗯,国师,那您也去歇息吧!蝗虫的问题,肯定会解决的,我相信凭借您的聪明才智,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杜鸿飞对别衡充满了信心。 杜鸿飞认为,别衡是个神一般的存在,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国师搞不定的。 别衡点了点头,道:“那我回去营帐了……” 翌日。 安里醒来之时,她瞧见别衡睡得很香很沉,她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一下子把所有的困意都给赶跑了,难得能休息这么久。 安里走出营帐,她以为外面会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谁知道,外面却有些可怕,地上有许多伤残的士兵们,他们身负重伤,还有许多蝗虫,落在他们的身上…… 蝗虫! 是那一日,李国邦召来的蝗虫!居然有这么多了,原本那些蝗虫应该是在锦林城,结果,现在却飞来了祥云城…… 真是可怕…… 安里秀眉紧蹙,不远处李彪迈着脚步,往她这边走过来。 李彪面色发愁,对着安里开口道:“小里子,你看到了吗?那么多蝗虫,多吓人啊!我昨日就看到这些蝗虫了,只不过太困了,才没理会这些蝗虫,谁料想,竟然变这么多!” 听到这话,安里更是忧心,她勾唇道:“这些蝗虫咱们得想办法解决,可这些士兵们,身上也有伤,咱们也得解决……不如,你让人去镇上请些镇里的郎中过来吧,一起治疗他们的伤情,等到他们的伤都好了,咱们也才能安心地治理这些蝗虫!” 安里这么说,李彪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李彪转过身去,他这时候,又想起了什么,忙道:“对了,你在皇宫里,不是还有小神医的美名吗?还能替皇宫里的嫔妃治病……” 李彪听过一些宫里的传闻,听说燕华宫的小里子,医术了得。 安里抓了抓后脑勺,尴尬道:“那些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我曾经跟老家的土郎中学过两招。你看现在伤员那么多,我一个人也救不过来啊!” 李彪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好吧……” 随即,安里打算往别衡的营帐走去,她想把别衡给叫醒,跟别衡商量一下关于救治伤员和治理蝗虫的事宜。 安里又瞧见,那些大蓬国的士兵们开始聚集起来,已经排列好了队伍,安里猜想,该不会他们是要离开了吧。应该是要回去他们的大蓬国了! 待安里走进别衡的营帐,她惊讶地发现,营帐内多了几个人,那便是苏烟染、陆超和柳含茹。 只听见苏烟染对别衡说道:“我们大蓬国的援军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我们得回去了!希望后会有期吧!” 安里心道,这么说来,柳含茹应该也会跟他们大蓬国的援军一块回去了。如此一来也好,省得在这里,还老是缠着别衡。 这时候,柳含茹却红着眼睛,道:“国师,我……我想留下来……我不想离开了……” 此话一出,安里心里打了个寒颤。 嚯!这个柳含茹还真的打算死缠乱打了,她是打算一直纠缠着别衡么? 别衡敛了敛眉,语重心长,道:“柳副将,你是大蓬国的女将军,应该心系你们大蓬国的百姓,而不是留在我们大别国……” 柳含茹自然是听得出来别衡话里的意思了,他才不是要为了她好,而是想让她快点走,消失在他的眼前。 柳含茹愈发的难过,自己对别衡痴情一片,却得不到别衡的半点回应。 她的心里难免失望…… 陆超笑道:“柳含茹,你就算是仰慕国师,可你也得注意分寸啊,你爹还想把你许配给尹大人的小儿子呢,你若是留下来,只怕,你爹会跟你断绝父女关系吧!” 柳含茹听到这话,不服气,“那又如何,我的婚姻大事,难道要让他做主吗?我根本不想嫁给那人……” “咳咳咳。”苏烟染轻咳了几声,道:“柳副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得跟我们先回去跟皇上复命,毕竟你是我们大别国的女将军……” 柳含茹知道,所有人都希望她回去大蓬国,她也不好说什么。 随即,柳含茹说道:“好吧,我会回去的!” 别衡暗自舒了一口气,还好柳含茹被他们给劝走了,不然,留在这里,也是个麻烦。他知道安里不喜欢看到柳含茹。 苏烟染眉梢上扬,她双手抱拳,对别衡道:“我们即日启程,就此拜别!” “就此拜别!”所有人都跟别衡道了别。 安里发现,自己好像跟他们三人也只是萍水相逢,这短期的相遇,也是要面临着别离的。 别衡和安里目送着他们走出营帐外。 “国师,呜呜呜,我……我会想你的,我也会回来找你的。”柳含茹眼底竟然湿润了,她舍不得离开别衡。 而陆超跟苏烟染早就了解柳含茹的性格了,在没来祥云城之前,他们都知道柳含茹是仰慕大别国的国师的。 浩浩荡荡的援军,就这么离开了这里…… 安里心中感慨良多,国家和国家之间,还是要维持着和平发展的关系,若是有一方出现了危险,才能得到邻国的帮助。 这场仗,算是告一段落,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便是那些可恶的蝗虫! 这座城,被蝗虫给攻陷了,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别的城池也会遭殃。 第593章 找来郎中 望着眼前这些景象,安里内心忧虑不安,这将会是一场大灾难啊!她对别衡说道:“阿衡,咱们应该把蝗虫都给治理好再回京吧?” 别衡点头道:“是的,我昨日已飞鸽传书回京,将胜利的消息上报给皇上。这蝗虫是战争留下来的祸害,我们应该替百姓解决掉这个问题……而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别衡知道安里是个聪慧的女子,她的脑子里总是能出现一些古灵精怪的想法,或许她对这次的蝗虫灾害也有主意。 安里沉吟片刻,她想到了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有人抓了蝗虫炒了吃,嘎嘣脆,一盘炸蝗虫能卖几十块钱呢。 还有……蝗虫也挺受家禽的喜爱,像大公鸡和鸭子都喜欢吃。若是能让周围的城池的百姓们把他们的家禽都贡献出来,吃掉这些蝗虫,那么,不仅能解决掉蝗虫的危害,还能把鸭子那些给养的肥肥的。 “嘿嘿,我有两个好主意!”安里神秘兮兮地笑了。 别衡一听,顿时双眼发亮,他果然是没看错人,安里不但能想到办法,还一下子想到两个!别衡的唇角,泛起一抹笑意,他饶有兴趣道:“哦,你有何好主意,快跟我说说。” 安里抬起头来,认真道:“第一,这蝗虫嘛,可是一种好吃的美食,咱们可不能浪费了。咱们可以让士兵们抓蝗虫,然后我把蝗虫给放到油锅里炸了,做成椒盐蝗虫……” “椒盐蝗虫???”别衡万分诧异,他之前倒是吃过安里做的椒盐河虾,那是在葛岭村的时候,他每次去下河抓到河虾,安里总能做出来一道令人回味无穷的美味。 可是,蝗虫长得那么的……丑陋、可怕,难道,也能做成椒盐蝗虫吗? “对啊,就跟椒盐河虾一样。一定很好吃!若是士兵们吃了,还能补充这些天来,所消耗的体力……让他们恢复元气。”安里耐心地解释。 别衡凝眉道:“可是……真的可行吗?” 安里笑了:“可不可行,试过就知道了。不过前提是,还得让郎中们帮忙医治这些受伤的士兵们……我已经让李彪去镇上找郎中了,相信他很快就能回来了。” 别衡又道;“那你说的第二个方法是什么?” 第一种方法听起来有些太奇葩了,所以,别衡想听一听另一种方法,这样一来,可以以防万一。 随即安里微微一笑,她勾唇道:“咱们可以去邻城找那些农户们,要一些鸭子或者公鸡,让他们的家禽,帮忙把这些蝗虫给扫荡干净!” 听见后面这个建议,别衡顿时笑了,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这想法和见识果然是和寻常人不一样。 别衡望着她清澈的双眸,笑道:“小里子,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聪慧过人的……”别衡本想说的是‘女人’,可他担心会被别人给听见,所以,别衡便改口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慧过人的小太监!” 安里脸蛋一红,被别衡这么一夸,她心里美滋滋的。安里心中十分清楚,她这么聪明,不是因为她天生这么聪明,而是因为她是一个穿越过来的人,所以,自然也比寻常人还要聪明……许多东西都是现代就有的,她不过是把自己见过的东西,还有知识运用到这个朝代里。 “小里子,小里子!我们回来了!”李彪一边朝着这边靠近,一边大声喊道。 安里注意到,李彪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药箱的百姓,应该就是郎中了,而眼尖的安里,注意到,李彪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端庄贤淑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袭海棠色襦裙,她拥有一双弯弯的柳叶眉,还有樱桃般红嫩的小嘴,那灵动的眼眸让人看了便过目难忘…… 安里心道,这个李彪果然是个色鬼,让他去请郎中,他居然还找了个漂亮姑娘回来。安里调侃道:“李将军,你可真行,让你老人家去请郎中,你居然还能顺便拐个姑娘回来!” 那姑娘听了,羞得满脸通红,她羞愧的不敢抬起头来,只把头埋得低低的。 李彪一时间也紧张起来,他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我把她拐来,我才没有那么可怕。人家江姑娘,是世代学医,她医术过人,在邻城的红叶城里,颇具盛名,我才请她过来相助。” 经过李彪这番解释,安里才明白了,看不出来啊,这么个柔弱的女子也是个医术高明的郎中。在安里的印象中,那些郎中应该都是七老八十,留着白花花的胡子,当然了,李彪找回来的郎中里就有三四个是这样的老郎中。 别衡笑道:“好极了,李将军,你辛苦了,这些郎中应该可以帮忙治病……”随即,别衡从怀中掏出一些银票,递给了李彪。 “这些钱,你可以发给郎中们,作为他门的诊费。还有若是有剩余的钱,再去买药……要是银票不够,你再找我拿!”别衡叮嘱道。 李彪吃惊地看着这些银票,他只觉得国师出手真的很大方,很多人都舍不得把自己的钱财给贡献出来,可别衡竟有如此的气度。 换做是他自己,肯定没有别衡这么高的思想境界!也难怪那么多人崇尚国师。 李彪向别衡投去了一抹崇敬的眼神,道:“不愧是心系百姓,匡扶苍生的国师啊,真是令李某人刮目相看!” 别衡笑道:“好了,不用拍我的马屁了,你只要把事情替我给办妥就好……” 李彪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别寒年纪轻轻地就能当上国师了,又因为别寒真的跟寻常人不一样,最起码在对待钱财上面,就比寻常人要高尚得多了。 随即,别衡对着那些郎中们说道:“诸位,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这军营里,到处都是身负重伤的士兵,还需要诸位帮忙,把这些士兵们都给照顾起来……” 郎中们皆是纷纷点头,其中一位老郎中,颤巍巍道:“我们必将竭尽所能!请国师放心!” 第594章 女郎中江婉婉 别衡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那就有劳诸位大夫了!相信,很快能医治好这些伤员……” 安里忙说道:“对了,我也略懂一二,不过我学艺不精,我也能帮你们一块救死扶伤,你们带上我吧。” “嗯,可以!”那老郎中笑着答应了。 安里紧跟其后,她忍不住问老郎中,“敢问,这位大夫,要如何尊称您呢?” 老郎中捋了捋发白的胡子,笑道:“我叫陆樊,你叫我陆大夫就行了。” 安里微笑道:“好的,我来替您提着药箱吧。”安里瞧见他满脸皱纹,可身子骨却还是很硬朗,足以见得,这陆大夫的身子骨一定很好。 随即,李彪走到那个女郎中的身边,对她说道:“嘿嘿,江姑娘,你这药箱很沉吧,还是让我来替你提吧!” 李彪本来就是个怜香惜玉之人,现在自然是要对这里唯一的女郎中好一点了。 安里好奇地问道:“对了,江姑娘又是叫什么名字呢?”安里还是头一回见到那么温柔可人的女医生,记忆里,那现代的女医生都格外的冷冰冰,她去医院看病,那些女医生都是凶巴巴的,好像欠了她们钱似的。 “我叫江婉婉……”江婉婉小声道。 “嗯……这个名字还挺可爱的,又很好听。”安里夸赞道。 “对了,那你呢?”江婉婉的目光落在了安里的身上,她也对安里产生了好奇。 “嘿嘿,你叫我小里子就好了!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有幸跟着国师一块出来……”安里笑嘻嘻道。 而李彪却知道,安里根本不是什么小太监,而是女扮男装来着的。 这个安里还真的把自己的身份掩饰得特别好,叫人看不出来。 彼时,他们替那些受伤的士兵们包扎伤口,江婉婉负责上药,而安里负责替伤者缠上纱布。可惜的是,这些纱布根本不够用……江婉婉蹙起了好看的眉毛,勾唇道:“不好,这些纱布不够用,还是得多去购买一些才行。” 李彪自告奋勇道:“我去购买……不过,这么多,我怕是把所有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也不够啊。” 虽说,国师有给了他一些银票,可那些银票,是要用来购买药材的。 若是这么花费掉,未免太花钱大手大脚了! 安里皱眉道:“不如这样,你让人,到城镇上,让大家献出一点爱心,让他们把旧衣服给捐赠出来,到时候,就可以用旧衣服来包扎伤口了。” 这是个好办法,可李彪又犯起了嘀咕,他道:“我怕没有人愿意捐赠啊,这些人平日里买根菜都要货比三家,还要砍价,你还指望他们会乖乖地免费捐赠衣物?” 这个事情,想想都觉得太天真了。李彪干不了这事儿。 安里红唇一抿,她想到还是得靠她亲自出马才行。 她对江婉婉和陆樊他们说道:“你们先帮忙应付一段时间,给他们先上药,至于纱布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安里打算还是自己去搞定。李彪见安里好像要自己着手去做此事,他便说道:“小里子要不,我也跟你一块去吧!” 一向沉稳的别衡,本来不打算掺和此事的,可是,别衡一听见李彪要去,他也按耐不住了,他还是想要多帮帮安里。况且,他也不希望安里和李彪两个人太过亲密了,迟早两个人的感情会愈发的浓烈。 别衡便沉声道:“我也去!” 安里愣了一下,这不像是别衡啊,他不是一直都守在军营里的么?怎么连去征集旧衣服这种小事他也要去? 可安里转念一想,别衡一向爱民如子,再者,现在战争结束了,别衡反正在营帐内也没什么要事,倒不如跟他们一块去城镇。 “好,那我们出发吧!”安里还是挺积极地想要完成这件事。 彼时,安里想了想,光是他们凭借着一张嘴,那还不够,最好是能让士兵们跟他们一块去,眼见为实,若是那些老百姓们看到士兵们身负重伤,缺胳膊少腿,肯定会爱心泛滥,也愿意为他们奉献一份力量。 随即,安里环顾四周,她眯着眼,专门挑了一些伤势严重的士兵,“你,你,还有你,跟我们去邻城的红叶城走一趟……” 其中一位士兵却撇嘴道:“可你看我,胳膊都快端了,血迹斑斑的,实在是很累了,能不能别让我走路了?” 其他的士兵们也开始抱怨起来,他们误以为安里是想让他们干什么重活或者累活。 李彪看到这些士兵们不肯配合,他一下子怒了,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人,让你们去,你们就得去,哪里来的这些屁话?!” 李彪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他一发火,那些士兵们都被他给唬住了。 纷纷站了起来,他们只好悻悻地跟在李彪他们的身后,一块往红叶城走去。 红叶城比起祥云城来说,自然是繁华一些,安里许久未上街, 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些心动,特别是看到兔子泥人时,安里就在想,火火肯定会喜欢兔子泥人的。 可是,安里想着……还是以大事为重,必须得先筹集到那些旧衣服才行。 安里挑了最繁华的地段,她对别衡还有那些士兵们说道:“我们就在这里,进行募捐吧!” 别衡微微颔首道:“好!”他倒是很期待,安里会有怎么个奇特的方式,来进行。 只见安里嘴角抽动着,红着眼睛,她从自己的嘴里搞了些唾沫,涂抹在脸上,随即,她对着那些过往的行人,哭着喊道:“大家,快过来看看,这些就是我们大别国的士兵们,他们……刚刚结束一场战争,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夺回了锦林城!他们是英雄,是我们的百姓的守护神!” “……” “……” 街上人来人往,可根本没有人愿意停下来看他们一眼。这一瞬间,安里内心无比受挫,她还以为这些百姓们会同情可怜这些士兵呢,没料到,却是这样的结局。 第595章 募集 这可怎么办呢?该如何解决? 安里有了困惑…… 李彪拍了拍安里的肩膀,显然,这一切都在李彪的意料之中,李彪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百姓们自己都省吃俭用,怎么可能会把旧衣服给贡献出来? “笑了自己,不瞒你说,这些百姓们平日里都很勤俭节约,衣服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怎么可能会愿意贡献自己的衣服呢?”李彪劝道。 他不想让安里再做无谓的挣扎。 别衡也劝道:“是啊,小里子,你还是别费劲儿了……” 别衡的话音刚落,这时候,忽然有两位姑娘朝着别衡走了过来。 “国师!你是国师对不对???”其中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姑娘,兴奋地喊道。 而另外一位穿着橄榄绿的衣裳的姑娘,则是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幅画像,认真地比对一番,她激动道:“是的!他就是我们大别国赫赫有名的国师!” 安里瞧见,这两位姑娘都是泛着星星眼,好像很喜欢别衡的样子,一看就是别衡的小迷妹啊!安里心道,还不如趁着现在,让别衡发挥作用,让他施展一下美男计。 随即,安里凑到别衡的身边,她小声道:“嘿嘿,阿衡,快,快开口!既然她们这么喜欢你,你就让她们帮你送一些旧衣物过来……” 在现代里,偶像的号召力可是非常的大,那些疯狂的粉丝们愿意为自己的爱豆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别衡还在细细地思考安里说的话,此时,其中一位姑娘,娇滴滴地开口道:“国师,您可否愿意为我的画像,签上您的名字呢?” 安里这才意识到,在古代,那些小粉丝们也是愿意让自己的偶像签名的,喜欢作纪念。 “好啊,我们的国师,可是一字千金呢!”安里伸出手,想要找她们拿银子,那两位姑娘脸色瞬间僵住了。 安里又笑着补充道:“嘿嘿,骗你们的,我们的国师,若是给你们签字,你们只需要把家中废弃的旧衣物拿来捐赠即可!” 听到这话,两位姑娘更是不解。 李彪忙指了指身边的士兵,他解释道:“喏,你们瞧见了吗?这些身负重伤的士兵们,就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受伤的,可他们受伤的人数太多了,我们的物资很近紧缺,没有纱布了,只能用衣服来充当纱布了……” 两位姑娘这才恍然大悟,她们立马接受了。 那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忙笑着说道:“好,我们这就回家去拿衣物,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安里笑着送走了她们。而此时,安里计上心头,她急忙让李彪去找了一条长桌子,还摆上摊子了。 还准备了笔墨纸砚,让别衡开始签名换衣物。安里为了吸引路人的注意力,忙扯着嗓子,唱道:“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啊啊啊……” 她这么一吆喝,还真的有人注意到这里。 李彪也趁机喊道:“来来来!大家看看咯!只要把家里的丢弃的衣物给带过来,就能换到国师的亲笔签名!” 一时间,仰慕别衡大名的人,都来到这儿……别衡洋洋洒洒地在自己的画像上签字,而那些人也送来了衣物。 安里的嘴角疯狂上扬,看来这美男计还算是成功的。 还有这么多人,为了别衡慕名而来,而安里也不忘打感情牌,她指着那伤残的士兵,抹泪道:“咱们国师也是为了要募集衣物,好用那些衣物来包扎他们的伤口,大家看到了吗?这位士兵,他是为了要保卫疆土,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李彪也红着眼,说道:“大家瞧瞧,这伤口有多深!那么疼。看着都疼!” 老百姓们听了,潸然而泪下,他们还真的被这些士兵们给感动了,无论是不是别衡的忠实拥护者,他们都乐意拿出自己家的破旧衣裳。 在回去的路上,安里和别衡他们都瞬间轻松了许多,来这里之前,他们还担心会没有人愿意捐赠衣物,而今,算是满载而归了。 “哇!这也太多了!”李彪惊叹道。他现在真的很佩服安里,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招数。 安里嘴角洋溢着笑容,双手捧着那些老百姓们免费赠送的衣物,她心里乐开花了。 别衡的手上也抱着满满的一叠衣物,他对今晚的战果很是满意。 “小里子,我们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多亏了有你啊!”别衡对安里更加刮目相看了。 她总能出乎意料的,想出那么多好法子。 而此时,其他士兵们也都对安里竖起了大拇指。 其中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士兵,他愧疚道:“小里子,之前我曾经说过你的坏话,还说你是阉狗,说你是死太监,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我也不过是无心之失……” 安里抬起头来,看向了那名士兵,她对这个士兵是半点印象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他是何时说过她的坏话的。 安里眉梢上扬,浅笑道:“没什么,我没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么?别衡暗自觉得好笑,之前他可记得安里还有些难过,说她想证明她自己的能力,不想被那些士兵们给看扁了。 现在倒好,居然说没往心里去。 那士兵说道:“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说你的坏话了!因为我知道,你能跟我们一块随军出征,肯定是有一番的聪明才智,所以,皇上和国师才会如此赏识你!” 其他士兵们也点头,附和道:“对对对,还是你说的对!我们都不该错看小里子……” 听到这些话,安里欣慰地笑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付出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这些人还是能知道她的好。 李彪也拍拍安里的肩膀,道:“小里子,以后我还是碰到什么麻烦事儿,肯定第一时间找你解决,你鬼点子贼多,定能替我解决难题!” 安里嘿嘿一笑,道:“过奖过奖,我的脑子也是时好时坏的,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想到好计谋……” 第596章 李彪替江婉婉出头 别衡看到安里和李彪有说有笑的样子,有些不太舒服,总感觉,好像李彪特别喜欢跟安里如此亲密…… 可别衡又不想表露出来,省的让安里觉得他太小气了些。 他对安里说道:“还是别说废话了,快点赶回去吧!他们还等着用这些旧衣物呢!” 安里听出来别衡的语气有些不悦,应该是因为李彪吧。她也没生气,而是乐呵呵道:“好好好,我们要赶紧赶路!” 不消多时,他们已回到军营里,许多伤员们,都已上过药了,就等着包扎伤口。安里拿了把大剪刀,把那些募集过来的衣服都给剪成了长布条。 李彪则干脆用手把那些衣物给撕开了,他一面撕扯着衣物,一边看向安里,笑道:“哈哈哈,你看看你,还得用剪刀,我直接用手就可以办到了。” 安里打趣道:“那是,李将军武功盖世,力大如牛,自然是比我们这些小弱鸡强多了!” 李彪心里洋洋得意,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清冽的幽香,一抬起头,就瞧见女郎中江婉婉正走到这边。江婉婉温柔道:“这些撕好的布条给我吧,我来替士兵们包扎……” 李彪立马把布条拿给了她,江婉婉又往别处去。 “啊……”忽然,安里听见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叫声,是从江婉婉那边传过来的。 “你……请你自重点!”那江婉婉花容失色,好像碰到了什么麻烦事儿。 “我就摸了你一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那士兵没好气地说:“老子的腿都伤成这样了,多久没碰到过女人了……” 安里寻声望去,看到一个士兵好像在对江婉婉动手动脚的。 安里想要去替江婉婉说话,急忙跑过去,已经有人比她还要早一步跑到了那里。 李彪怒瞪双眼,他抓住了士兵的衣领,一拳往那士兵的脸颊挥了过去。士兵吃了瘪,捂住脸,尴尬道:“李将军,我……我只不过是一时冲动,才摸了她的屁股……我错了……” “去你姥姥的,人家江姑娘,菩萨心肠,救死扶伤,你居然还想占人家江姑娘的便宜!”说罢,那李彪又是举起一拳,恶狠狠地往士兵的脸挥了过去。 江婉婉看到,那士兵都被打得红肿了,那脸颊就跟猪头似的。她忙劝道:“好了,李将军,没事了,我不碍事了……他或许是无心之失……” 江婉婉温柔的话语,起了作用,那李彪才松开了手,放开了那名士兵。 安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李彪又把人家给打残废了,那名士兵其实也挺可怜的,一条腿动不了,还被刀砍伤了,一条蜈蚣似的伤口,看起来颇为吓人。 也许是因为受了伤,那士兵也才会心里憋屈,想找个什么东西宣泄一下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望。而军营里许久都没出现女子了,那大蓬国的女将军更是不好亲近,他们会对江姑娘垂涎三尺也是情理之中。 李彪冷哼道:“滚远一点,别让我看到你,败类!再让我看到你对江姑娘动手动脚的,我就砍断你的狗腿,卸了你的手臂!看你还敢不敢!” 听到李彪这话,那士兵吓得直哆嗦,还真怕李彪会对他出手,他忙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江婉婉走了过来,站在了李彪的面前,她微微一笑,对李彪欠身道:“多谢李将军,婉婉心中无限感激……” 李彪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安里对着江婉婉说道:“江姑娘,这军营里的男人就跟十天半个月没吃到肉的老虎似的,你要小心点,若是碰到什么危险,可得立马呼救。若是有人对你不利也要告诉李将军或者告诉我……” 安里还真的挺替江婉婉感到担心,这江婉婉姿色好看,又温柔娴淑,军营里的男人,肯定会打她的主意。这几日要多加小心才是。 江婉婉微笑道:“嗯,好,我会注意安全的!” 安里环顾四周,她发现那些士兵们,好像还真的挺关注江婉婉的,时不时地用他们色眯眯的眼神偷偷地去瞟江婉婉。 放着这个长相好看的姑娘在这军营里,还真的挺危险的,安里深感堪忧。 直到日暮时分,安里他们才替士兵们都给包扎完毕。安里正准备走进别衡的营帐内,忽然一只雪白的鸽子飞了过来,也跟着安里一块进去营帐。 别衡伸出手来,鸽子刚好就落在他的手心上。 是飞鸽传书。别衡从鸽子的脚上,取下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他打开看了起来,没多久,别衡才开口说道:“果然跟我设想的没错,皇上让我们留在这里治理蝗虫。而且,皇上认为,很有可能蛮荒国和大冶国还会卷土重来,他让我们镇守在这里……” 安里眉头紧皱,她觉得,皇上真的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先前,别风去葛岭村,说好了,只是让别衡出山,让别衡扳倒萧丞相。 结果,后来又是抓水怪,又是捉鬼的,又是抓妖物。直到现在……又变成是镇守边关了……再这么下去,是真的把别衡当成是他手底下,可以任他差遣的臣子了。 要知道,当初,那皇位还是别衡的! 安里忍不住蹙眉道:“阿衡,你不觉得皇上这么安排太过分了吗?我们原本是在葛岭村,与世无争,现在呢,现在你都得听他的差遣了。你凡事都得按照他的意思来……” 别衡听出了安里是生气了,他本来是允诺给安里,要让她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现在,却卷入了更多的漩涡里。 根本没法自己做决定。 “安里,你听我说,现在我们做的,不是为了皇上,而是为了大别国的黎明百姓,他们需要我们,我们要守护这片土地!”别衡耐心解释。 “可我觉得倒像是在守护别风的江山!”安里愤愤不平道。 “嘘嘘嘘,不能直呼皇上的名讳。”别衡忙提醒她道。他担心安里的话会被别人听了去,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第597章 抓蝗虫 “哼,以前你才是皇上……”安里又嘀咕了一句。 安里生气的是,别风好像一直舍不得用朝廷官员,无论碰到什么难题,都喜欢叫别衡。每次,别衡都深陷险境,可别风却在皇宫里安心地享乐。 别衡见她那副生气的模样,又忍俊不禁道:“你不是一向很深明大义吗?怎么忽然生气了?” 安里才说道:“我是想着,他若是能自己带兵打仗,我也就原谅他了,他就派你来,现在仗打完了,他还不放过你,还让你继续留守边疆……” 别衡明白安里的心情,安里也是有点小脾气的,这生气归生气,他还是得多劝她想开点。他握住她的白皙的双手,道:“好了,别置气了,你就别当做是为了皇上,你就当做是为了天下苍生,就没什么了!” 安里望着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安里这才缓了缓气,她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她情不自禁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她说道:“我可能刚才有些急了吧,老觉得,你才是皇帝,他现在好像忘了你是他的皇兄,喜欢使唤你了……” 安里虽然知道别衡心怀天下,可她也担心有一天自己会失去别衡,她舍不下让他去送死。人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别衡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即,说道:“好了,别担心了。等到战乱平息下来,我跟你一定可以隐居山林,到时候我们再生几个孩子,到时候儿孙满堂……” 别衡很清楚安里喜欢过的是那种闲然自得的生活,他也想要给她一个幸福的生活。想要守护她一辈子…… 夜渐渐深了。军营一片寂静,天上的残月,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安里站在了营帐外面,她看到黑夜里,不是萤火虫在飞舞而是蝗虫在到处飞。 太大煞风景了!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些烦人的蝗虫。 这该死的蝗虫真的太猖狂了!安里愤然……她想要快点解决这些蝗虫的问题。 “小里子,我去挖了几块红薯,我们烤了吃了吧!” 不远处传来李彪粗犷的声音,他一边喊着一边朝着安里走过来。 安里却眉头一皱,道:“我不想吃烤地瓜,我要吃炸蝗虫!哼!这些遭天谴的蝗虫,必须得快点把它们解决掉才是!” 李彪看到安里那一脸严肃的表情,也瞬间被她给说服了。他便说道:“好,我这就去叫几个我的手底下的亲信过来,我们一块抓蝗虫!” 徐鲁和几个李彪的手下,都走了过来,他们一块帮忙抓蝗虫……徐鲁眼疾手快,他抓蝗虫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抓了十来只。 徒手抓蝗虫,自然是比较费劲的,她想起现代的时候,她会制作一个捕蜻蜓的网,然后抓蜻蜓。当然,那时候她还很小,是跟孤儿院的孩子一块玩耍,抓了蜻蜓也不会去伤害它们,到后来还是会把它们给放飞。 “李将军,我先来做几张网,好捕捉蝗虫!”安里斗志昂扬起来。 “好那我们几个先用手来抓蝗虫……”李彪点头道。 “咦,你们在做什么?”这时候江婉婉走了过来,她对安里和李彪所做的事情感到好奇。 李彪指着那些随处可见的蝗虫,回道:“我们是在抓蝗虫,待会做成蝗虫大餐!这样一来,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江婉婉立马明白了,这些蝗虫可是会危害到农作物,若是放任蝗虫这么下去,只怕老百姓的庄稼都要完蛋了。 江婉婉颇为好奇,她又追问道:“对了,这些蝗虫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江婉婉没有参与那天晚上的战斗,自然不知道这些蝗虫为何会出现。好像是一夜之间才冒出来的。 李彪耐心地解释:“这些蝗虫都是大冶国的李国邦那个老匹夫给招来的!他会一种招灵术,会把蝗虫给召唤出来……你看这些都是祸害!” 江婉婉倒吸一口凉气,她还没听过有人会有这种通天的本事。可见,那个李国邦,肯定是个厉害的角色。 安里把制作好的网给拿了过来,她拿了一张网给李彪,勾唇道:“好了,李将军,用这个我特制的网来捕蝗虫,肯定会事半功倍。” 李彪接过那个网,他挥动了一下,这张网还挺牢固的,很好用,他一挥动这张网,往天上的蝗虫扑去,果然,有两只大蝗虫落入了他的网中。 安里顿时笑了,这网的效果,比她预估的还要好呢。 此时,江婉婉也加入了捕捉蝗虫的队伍里,她时不时地用网子去扑那些蝗虫,可她并不敢动手去把蝗虫从网中抓出来,而是递给了李彪,由李彪亲手来抓。 别衡也从营帐里走出来,他瞧见这边竟然这么热闹,安里和李彪等人都在抓蝗虫,他也没有闲着,也加入了他们。 李彪抓了许多蝗虫,他手上的那个麻袋装的越来越多。 “嘿嘿,小里子,蝗虫很多,你瞧瞧看!”李彪兴高采烈,他很想让安里看看战绩,可是又怕袋子打得太开,蝗虫会飞出来。 “那我们去做椒盐蝗虫好了。”安里撸起了袖子,她一提起吃的,就兴致勃勃,眼神里发出了亮光。 “椒盐蝗虫?”江婉婉感到无比吃惊,她还没听过椒盐这两个字。 “椒盐是一种调味料,特别的香。我经常用它们来做椒盐虾,可是这蝗虫太烦人了,我只好把它们做成椒盐蝗虫了。”安里笑了笑说道。 江婉婉提起了兴趣,她说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安里笑道:“好啊,你跟我一块去伙房……” 李彪闲着没事儿做,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他忙兴奋地喊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李彪会去,别衡自然不敢松懈,他也想待在安里的身边,防止李彪会挖墙角,在别衡的潜意识里,李彪就是他的头号情敌,可半点马虎不得。 安里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她来到伙房,便开始张罗起来,先使用料酒还有姜和椒盐把那些蝗虫给腌一会儿。再用淀粉去搅拌搅拌…… 第598章 椒盐蝗虫出锅 别衡负责烧柴火,而李彪又主动请缨去林子里捡些枯树枝过来。 那锅里,放了油,把那些腌制过的蝗虫,下到油锅里,炸的嘎嘣脆…… “哇,好像很香啊。”江婉婉惊叹道,趁着安里在炸蝗虫的时候,她也开始学着安里方才做过的事情,开始给另外一部分没腌制的蝗虫,下料酒和椒盐…… “这味道真的很香!连我也开始期待这椒盐蝗虫的味道了!”别衡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安里笑了笑,道:“嘿嘿,我的手艺肯定是一流的,保证让你们吃过之后赞不绝口!”安里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 别衡点头道:“是,你以前做的椒盐虾就很好吃,这个椒盐蝗虫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还记得椒盐虾的味道,令人回味无穷,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时候,李彪回来了,他的手上还抱着许多的枯树枝,他把枯树枝给丢到了地上,笑道;“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捡!” 安里瞥了一眼,道:“真是辛苦李将军了,还给我们捡来那么多的枯树枝……” 话音刚落,别衡皱眉道:“我也很辛苦……”那话语里,带着一股浓浓的醋味。 安里也勾唇道:“嘿嘿,国师也辛苦了!看,国师的额头都流汗了,我来替你擦一擦。”说罢,安里还从怀中,取出一条帕子,给别衡擦了擦。 李彪见到这一幕,感觉酸溜溜的,他看向了江婉婉,他也需要有个人来给他擦汗,可他不敢让江婉婉来做这件事,只好缄默不言。 他又瞥见自己方才从地里挖来的地瓜,那地瓜若是放到那些火堆里烤,肯定也很美味。 于是乎,李彪把那几个地瓜通通给丢到了那烧的正旺的火堆里头…… 李彪眉梢上扬,笑着对江婉婉说道:“嘿嘿!待会肯定会有好吃的烤地瓜!江姑娘,待会你要是不敢吃椒盐蝗虫,还可以尝一尝我做的烤地瓜!” 出锅,装盘! 安里用铲子,把那些炸好的椒盐蝗虫都给铲起来,放到了盘子里。从盘子里散发出阵阵的香味,无不挑战着每个人的味蕾。 李彪忙凑过来,用他那像狗一样灵敏的鼻子嗅了嗅,他惊叹道:“哇!好香啊!光是闻着这味道,肯定吃起来很美味!” 江婉婉低头,看着那盘炸蝗虫,她脸色有些苍白,她皱眉道:“可是,这些蝗虫看起来好吓人啊!那眼睛,好可怕啊!我怕我吃了会把晚饭给吐出来……” 别衡嘴角上扬,道:“不会的,你要相信小里子的手艺!她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还是别衡懂她啊!安里心里头甜甜的,不枉费她以前做过那么多好吃的美味给她吃。作为一个厨师来说,最欣慰的事,就是受到别人的认可了。所以,她很知足了。 安里端着盘子,兴冲冲道:“好了,快点来试试吧!无论好不好吃,你们都试试看吧!” 江婉婉躲得远远的,她压根没敢看那一盘子的椒盐蝗虫。 李彪用手拿了一只,放到了嘴里,咔嚓咔嚓……他咀嚼的时候,发出来一阵清脆的响声。李彪笑道:“哇,真的很香脆,这也太好吃了!” 别衡用筷子夹了一只,他狐疑地看着那蝗虫,他还没吃过这种东西,今日算是一种大胆的尝试了。 他放到嘴里,咬了起来。 这熟悉的味道,还真的跟椒盐虾很像,不过,嚼劲儿不同,口感上也不同,蝗虫吃起来更酥脆喷香。 或许是因为加了调味料的缘故,根本没吃出什么恶心的味道…… 李彪吃得津津有味,他忙夹了一只椒盐蝗虫,来到江婉婉的面前,他劝道:“江姑娘,你尝尝看,我绝对没骗你,超级好吃的!” 江婉婉用手捂住眼睛,她不敢直视。 李彪不甘心,他又劝道:“不然,你可以闭着眼睛吃,不要睁开眼睛,你没看到它的模样,你就不会想得那么可怕,你就把它当做是一块炸排骨……” 江婉婉经不住李彪的诱惑,她也对椒盐蝗虫感到好奇,她喃喃道:“真的有这么好吃么?” 李彪点头道:“真的,来,你闭着眼,张开嘴巴,我把它放进去。” 随即,江婉婉真的照着李彪的话来做了,她乖乖地闭上眼睛。 李彪低头,他看到江婉婉那脸蛋白皙,吹弹可破,细嫩得令人想咬上一口,那长长的睫毛,好像是那停留在绿叶上的蝴蝶,微微发颤。 李彪竟然看得有些入迷了,可他还是反应过来,随即,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炸的金黄的蝗虫给放进去江婉婉的口中。 “唔……还真的,很好吃!”江婉婉感到十分意外。 这么可怕的昆虫,居然也能拥有这么美味的味道。 这时候,从那火堆里,飘出来阵阵香喷喷烤地瓜的味道,安里闻着这味道,立马眼馋,她急忙喊道:“李将军,你的烤地瓜烤好了!快来拿!” 李彪忙兴冲冲地跑来,他用一根木棍给挑开木炭,把那几块地瓜给弄出来。 那地瓜还冒着白色的烟,外面的皮儿都被烧的发煸。安里一眼就看出来,那地瓜肯定很好吃…… 李彪倒也大方,把地瓜分给了别衡、安里还有徐鲁,最后,李彪还把那最大块的地瓜留给了江婉婉,他自己则是吃那块烤焦一点的…… 安里瞥了一眼江婉婉手上的地瓜,她吃惊地发现,江婉婉手上的地瓜比别人的大,那么大的地瓜,李彪竟然自己舍不得吃,还让给了江婉婉。 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安里贼笑着,朝李彪和江婉婉走过去,她笑道:“李将军,你这不公平啊,江姑娘手中的那块地瓜,好像比我们的地瓜要来得大啊,一个可以顶两个了!” 而江婉婉也低头看了一下,还真的被安里给说中了。 李彪却眉头一皱,他红着脸,尴尬道:“那是因为……江姑娘不太敢吃蝗虫,我怕她饿了,干脆就把大的地瓜给她了。有什么问题吗?” 第599章 李彪脸红了 安里笑嘻嘻道:“是没什么不对,怜香惜玉嘛……哈哈……” 江婉婉的脸色倏然变红,连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她自然知道李彪对她还不错,可是她根本没想那么多,然而,被小里子这么一说,好像搞得很暧昧似的。 李彪为了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他便转移了话题,他沉声道:“小里子,你不是说要让士兵们尝尝这椒盐蝗虫的美味嘛,我这就去把炸好的蝗虫都拿去分给那些人,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愿意抓蝗虫……” 安里连连点头道:“嗯,好,你这就去做吧。一定要劝服他们,主动抓蝗虫!” 毕竟,他们这些士兵们,还是要有点诱惑力,才能有干劲儿。那些士兵们刚刚经历过战斗,士兵们的身体还吃不消,肯定没有人愿意去抓那些和蝗虫。 “嗯,我一定会让他们乖乖去抓蝗虫的!”李彪信誓旦旦道。 李彪有了任务,他便把那些炸好的椒盐蝗虫给端走了,打算给那些个士兵们尝尝鲜,顺便再怂恿他们,一起加入捕捉蝗虫的大队里来。 而彼时,别衡也走过来,他走到安里的身侧,开口道:“小里子,你不是说,想让邻城的百姓们把鸭子赶过来吃蝗虫吗?” 安里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道;“是的,明日,我就 去红叶城还有香玉城,让百姓们把鸭子们都赶过来!” “那好,我也跟你一块去!”别衡沉声道。 “额,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皇上不是说了吗?那些蛮荒国和大冶国的人,迟早还会再次发起战乱,到时候,你还是得劳心费力,你还不如趁此机会,先好好休息……”安里担心道。 她是想着,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有许多未知的危险在等着别衡,他应该趁着现在先放松一下自己。 “无妨,我……我想去。”别衡幽幽道,他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的深情。 别衡考虑的是,一旦上了战场,就可能面临着生离死别,还不如趁着这宝贵而短暂的时光,跟安里多一些时间好好相处。 安里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安里又看向了江婉婉,她猜想着,明日李彪肯定会去,不如现在先劝说江婉婉跟他们一块去。 随即,安里笑着说道;“江姑娘,你明日随我们一同前往吧!你可否有兴致随我们一起去呢?” 江婉婉有些心动了,她勾唇道:“好啊,我也许久没去香玉城了,听说,那边的胭脂特别好,我想买一些……” 安里放了心,李彪这个人虽然莽莽撞撞的,可其实还不算太坏,再者,李彪也没有跟萧丞相勾结,应该还算是个好人。 若是江婉婉能跟李彪在一起,也是一段美好的姻缘。 安里心道,自己怎么老想着做红娘呢?或许,她是有一颗成人之美的心,才会老想着帮人牵红线。 别衡对安里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我们明日再到邻城去……” 安里点了点头,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本来还没觉得困,被别衡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困了些。 “好吧,我想去睡了……”安里默默地转过身去,她朝着那营帐的方向走了过去。 别衡也紧紧地跟在安里的身后。 江婉婉望着他们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有一种感觉,那个小里子,看起来,好像不像是个太监,而像是一个……姑娘。 只不过,她也不过是一种猜想罢了,江婉婉不敢去当面问小里子。若小里子真是个太监,这么跑去问人家,反而是失礼了。 翌日。 清晨的阳光,照着这片宁静的土地上。本该是一片祥和的地方,可是,随处可见的蝗虫,给这里无形地笼罩上一层阴霾。 安里伸了伸懒腰,从营帐里走出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 只见别衡拿着两个窝窝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给,你一定很饿了吧?快吃吧!”别衡把窝窝头递给了安里。 “额,若是让别人看到了,肯定会觉得我这个小太监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让国师给我拿食物……”安里小声地嘀咕道。 别衡挽起了唇角,笑道:“不,他们应该会说,唔……国师不愧是仁爱待人,居然会不顾自己的身份,给他的贴身太监送食物……” 安里也跟着笑了,别衡还真是能言善辩,若是要斗嘴,安里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别衡的对手。她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在皇宫里,别衡总是能想出花样来惩治她,可有时候,别衡又会心软。两个人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在吵吵闹闹里,萌生了爱意…… “小里子……小里子……”那李彪又喊着她的名字,急匆匆地跑过来。 “怎么了?”安里奇怪地问。 “我早上听江姑娘说,你们要去香玉城和红叶城找老百姓们借鸭子,所以,我也想去!”李彪气喘吁吁地说。 “你是听江姑娘说?这么说你一大早就去见了江姑娘了?”安里却听出了一点苗头。 “额,对啊,我一大早给她送窝窝头。”李彪点头道。 “哦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对人家江姑娘有意思啊?”安里坏笑道。 “好了,好了,我……我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意思……”李彪只好承认了。 倒也不是李彪喜欢移情别恋,而是李彪注意到,好像小里子喜欢的人,应该是国师,而国师好像也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对小里子的深情。 这两日,江婉婉的到来,竟然吸引到了李彪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中,李彪才会对这位江姑娘有产生那么一点的好感。 “哈哈,李将军,难得看你脸红啊。”别衡也拍了拍李彪的肩膀,别衡听到李彪喜欢江婉婉,高兴得不得了,这样他就不用担心李彪来跟他抢安里了! “我……我脸红了吗?”李彪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真的有点微微的发烫。 “你们在说什么呢?” 这时候,江婉婉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过来。 第600章 昙花村 安里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咬了一口那窝窝头,才回道:“我们在说,要去香玉城的事情,李将军说他也想跟我们一块去……” 江婉婉浅笑道:“是啊,我今天早上跟他提起这事儿,他也想去。多一个人,应该会多一个帮手……” 李彪应和道:“对对对,我说不定也会劝说他们成功,到时候,鸭子应该会多一些……” 别衡沉吟片刻,他若有所思道:“现在蝗虫主要分布在祥云城和锦林城。而锦林城离香玉城比较近,我们可以让老百姓们把香玉城的鸭子赶到锦林城,而红叶城的鸭子离祥云城较近,祥云城的蝗虫就由红叶城的鸭子来解决吧!” “嘿嘿,那我们干脆兵分两路,一路去香玉城,一路去红叶城。江姑娘不是想买胭脂吗?不如让李将军保护江姑娘,一同前往香玉城。”安里一本正经道。 实际上,安里也是在暗搓搓的在帮李彪。 她想着,既然李彪喜欢江婉婉这种类型的女子,她就帮他好了。 李彪嘿嘿地笑了两声,随即说道:“好吧!我会保护好江姑娘的!”要不是安里这么说,他还不敢真的这么做,可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也想好好地珍惜一把! 安里笑着点头,她也希望,李彪能够抱的美人归。 在阳光下,安里目送着李彪和江婉婉离开……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别衡侧过头去,对安里说道。 安里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那红叶城的百姓们肯不肯答应。安里想着,难不成她还是要动用美男计?让别衡去跟那些老百姓们周旋。 “对了,我们还是去乡下吧!那边的农户们,应该会有养鸭子,就在村里……”安里指着营帐的北边,那边有一个村庄,名叫昙花村。也是属于红叶城的。 安里见过那地图,上面就有画着昙花村的地理位置。 “好,我瞧瞧……”别衡拿出了地图,他指着那昙花村的位置,对着安里说:“嗯,就是这里了,昙花村!应该会有农户养鸭子,我们过去吧!” 安里瞟了一眼,那地图还真的如自己所看到的,她记得这个地方,这昙花村之所以叫昙花村,是因为那边种满了昙花。 当安里和别衡沿着山路走了许久,才来到昙花村的村口。那石碑上写着几个大字,就是“昙花村”! 看到这几个字眼,安里又提起了兴致,她也想漫步在山村里,享受一下片刻的安宁。 “走吧!我们一块去瞧瞧!”安里笑着说道。 她抬起头来,瞧见那边炊烟袅袅,还能看到有人在锄地,还有人在放羊,彩蝶飞舞,还有一些蜜蜂在飞来飞去。 还有很多很多的昙花,一簇簇的长叶子,像是手掌似的那么大。它们绿油油的,还结着花骨朵儿,只不过,昙花都是夜里才开,还在还没法欣赏到。 只不过,安里还能看到有几只的蝗虫,时不时的在头顶上飞。 糟糕,这蝗虫居然飞到了这昙花村,看来,蝗虫还真的是个大祸害。 “嘎嘎嘎……”溪边传来了鸭子的叫声,它们张开了嘴巴,把那蝗虫给一口吞进去。 别衡眼前一亮,看着那群鸭子,他嘴角上扬,道:“小里子,这边还有这么多鸭子……” 安里却愁眉苦脸道:“你没发现这村子里也有很多蝗虫吗?看样子,不是那么好解决……我想我们就算是借了鸭子。也没什么用。” 别衡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先别沮丧,很多农户都喜欢把鸡给圈养起来,没准他们就是把鸡关起来。若是把鸡群给放出来,应该会好一些!” 被别衡这么一说,安里也发现了,这里居然没有鸡,也不知道鸡是养在哪里了。 难道是都被关在家里了? 安里点了点头,她跟在别衡的身后。 他们往前走,老百姓们都用惊奇的眼神看着他们,只因为昙花村一直都与世隔绝,很少有外地人会过来这里。 但是,还是有人认出来了,“啊!这不就是国师吗?是国师别寒!!!” 一位穿着青色衣衫的公子走了过来,他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狭长的眼睛,看起来很是好看。 难得有个认识国师的人,安里想要抓住机会,她忙上前一步对那公子说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怎么会认得国师?” 那公子微微一笑,勾唇道:“我叫沈冲。我有去游学,所以,听过国师的事迹,也看过国师的画像!自然知道他就是国师。” 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可安里觉得,别衡的名声大了,也挺好的,可以方便许多。 随即,别衡沉声道:“实不相瞒,我们来到这儿,是想来解决蝗虫的灾害,你看到了吗?这儿处处都有蝗虫。特别是祥云城和锦林城,更是重灾区,我们想来此地,借些鸡鸭之类的家禽,好去收拾那些蝗虫!” 听了别衡的话,沈冲听明白了,他说道:“这里的鸡经常被人偷,所以,他们都会把鸡给关在自家的鸡笼里……还有鸡舍里……你们能看到的,只有那些鸭子……” 果然跟他们猜想的一样啊!安里忙道:“无妨,你带我们去看看,若是他们愿意借,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沈冲便扬唇道:“好,我这就你们去我大伯家里,他养的鸡有上百只呢,都围在后山……要是他肯借,那自然是好事一桩!” 他们跟在沈冲的后面,安里能闻到路边还有很多鲜花的香味,那味道芳香扑鼻,令人神清气爽。 她一直待在军营里,都无聊得很,难得能来这个秀美幽静的小山村,让安里的心情也暂时放松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还杂夹着淡淡的泥土的味道。 这让安里想起了自己和别衡还有火火他们在葛岭村的日子。 她多么希望,有一天,没有战乱,大别国能国泰民安,她也能和别衡回归山林里去…… 她相信,这样的生活离他们不会太遥远! 第601章 国师老少通吃! 走了一小段路,沈冲才停下脚步,他指着那一处宅子,对安里和别衡说道:“此处便是我的大伯家了!走,我带你进去找我大伯!对了,我大伯名叫沈富财!我婶子是柳桂珍。” 虽说这宅院是坐落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可外观看起来还是挺雅致的,门口还种了几棵的竹子,竹叶翠绿,迎风摆动。 宅子的木门是开着的,安里想起现代,在农村里,大家也都会把门开着,并不像是那城市里,人们会把门给关的严严实实的。 “走吧,进去吧!”沈冲走在了最前面,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安里隐约听见有鸡叫声,应该是从那后山里传过来的。那庭院里,有一扇门,应该就是通往后山的了。 安里瞧见,有一个老伯坐在板凳上,正在编织着鸡笼。她眉梢上扬,猜想着,这位老者应该就是沈冲的大伯沈富财了。她倒是没有看到柳桂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富财看起来白发苍苍,可精神头却很足,身子骨很是硬朗。 “大伯,我带着朋友来了,他们想找您借些鸡群,送到祥云城里,让那些鸡吃蝗虫,还能整治蝗虫……”沈冲跟他的大伯说道。 “什么?吃蝗虫?”沈富财抬起头来,狐疑道:“我不需要,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我凭什么要把那些鸡,借给他们?” 别衡听着这话,知道沈冲的大伯真的是不舍得把鸡借给他们。随即,别衡从怀中取出了几张银票。 他把银票递给了沈富财,说道:“要不这样,我跟您买鸡群,您看一下,这些鸡,多少钱,我就把银票给你们!” 沈富财犹豫了一下,盯着那银票,还没做出决定。他嗫动着嘴唇,道:“可是我舍不得卖这些鸡,再说了,我的鸡是被我大儿子带去城镇里卖,还得跟禄丰商量一下……” 这时候,外头进来一个人,是一个双鬓白发的老妇人,她的脸上有了很深的皱纹。她一进来,那沈富财便对柳桂珍说道:“婶子,您回来了,国师想买你们家的鸡,可大伯不答应,他还想等堂哥回来商量,您还是帮我劝劝他吧……” “国师?你说的是那位会抓水怪,降服妖物的国师?”柳桂珍立马激动起来,她又道:“前段时间,国师还率领着军队,打了胜仗!” 安里一听,便知道柳桂珍对别衡的事迹如数家珍,想必,柳桂珍也是别衡的老粉丝了! 这下子应该会事半功倍。 沈冲连连点头,道:“是的,您说得对,这位呢,就是您口中所说的那位足智多谋,能庇佑我们老百姓的国师别衡!” “啊,真的是他啊!”柳桂珍喜不自禁,她走到了别衡的跟前,紧紧地握住别衡的手,神色激动道:“国师,您来了!您可真是厉害,能为我们老百姓谋福利,为民为国!” 别衡微微一笑,道:“您过奖了,我也不过是尽我的所能罢了。” 安里更加佩服别衡了,居然老少通吃,在这里也有这么个老粉丝拥护着他。 此时,柳桂珍想起方才沈冲说过的那句话,她便好奇道:“对了,国师,您说您要买那些鸡,又是何故?” 安里忙道:“大娘,我们大别国不是跟蛮荒国还有大冶国打了一仗吗?可大冶国的将军李国邦竟然精通招灵术,他招来了许多的蝗虫,那些蝗虫飞到了祥云城和锦林城,祸害庄稼……我们国师就想来此地,借些鸡群送到祥云城去,好降服那些蝗虫!” 柳桂珍听了事情的始末,这才知道,原来,别衡买鸡,是为了要治理蝗虫灾害。 “额,这是好事啊!怎么能让国师花钱呢?这种事情,不该拿钱的!”柳桂珍猛地一拍大腿,她忙数落沈富财,“老头子,你也真是老糊涂了,国师是个大好人,是好官,咱们应该不计条件的帮他们才是啊!” 安里觉得还是柳桂珍明白事理,还懂得明辨是非。 被柳桂珍数落一通之后,沈富财万般惭愧,他站起来,颤颤巍巍道:“对不起国师,方才是我老头子的错!我老糊涂了,您想要多少只鸡,您就拿去吧!” 别衡声音温和道:“您放心,您的鸡,我还是会再如数奉还给您的!而且会比原先的鸡还要壮,还要肥!” 安里笑着附和道:“是的,您尽管放心,那些鸡若是少一只,死一只,我们一定会赔给你的!我绝对不会让您吃亏!” 沈富财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道:“我听明白了。你们随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抓鸡……” 随即,沈富财走在了最前面,他打开了后山的那扇小门。安里跟别衡他们也紧跟其后。安里瞧见,后山绿树葱葱,野花盛开,还有母鸡带着小鸡在觅食,还有大公鸡在啄着大青虫…… “哇,还真的好多的鸡啊……”安里惊叹道,即便是在葛岭村,她也没见到这么多的鸡群。若是利用这些鸡群去对付蝗虫,肯定能事半功倍。 沈富财笑道:“我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养鸡,我家老太婆则喜欢种菜。我们养的鸡和种的菜都能卖到城镇的市集,挣点银子……” 别衡欣然笑道:“我们也明白,这些都是您的心血,您肯定舍不得一下子卖给我们。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再还回来的。” 安里望着这些鸡,担忧道:“额,可我们没有一个什么东西可以装这些鸡……” 沈富财忙指着那边的鸡笼,他笑道:“我平时就是编织那些鸡笼,到时候,就可以用来装鸡了……这些鸡笼也借给你们去用吧。” 安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多谢老伯,我们感激不尽!您尽管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鸡笼和鸡都如数奉还给您!” 沈富财动起手来,他拿着鸡笼抓了好几只鸡,塞进了鸡笼里,安里和别衡还有沈冲也没闲着,一起帮忙抓鸡,后山一下子热闹得很…… 第602章 青云 咯咯咯……那后山里,鸡叫声此起彼伏。 这时候,柳桂珍走了过来,她的手里还多了几把的芹菜,还有一些空心菜。柳桂珍笑吟吟道:“这些菜给你们带回去军营吃吧!都很新鲜可口!很好吃!” 安里看到这些青菜,她双眼发亮,嘴角抑制不住疯狂上扬,她最喜欢美食了,这些青菜看起来绿油油的,那么新鲜,肯定很好吃。 “好极了!我们都很久没吃到这种青菜了,多谢您了,大娘!”安里双手接过了那些菜。 “国师为我们做了很多事,这些青菜根本不算什么,以后,你们要是想吃,可以来我家里摘,还有很多呢!”柳桂珍笑得合不融嘴。 别衡微微一笑,道:“多谢您的一片好意!在下感激不尽!” 安里却泛起了疑惑,他们又要拿着鸟笼,又要拿着青菜,根本不够人手,她秀眉微蹙,道:“可是,我们没法拿那么多东西……” 沈冲笑眯眯道;“还有我呢,我可以去!可以帮你们拿鸡笼!” 而柳桂珍又说道:“是啊,我们家小冲,还可以帮你们提,你们要是还需要更多的鸡,可以再来这里提……” 别衡听了,笑道:“那就辛苦沈公子了。” 柳桂珍又热情地说:“不如,你们二位留下来吃顿午饭再走吧!我中午煮南瓜饭!” 听到南瓜饭,安里嘴馋得很,口水哈喇子都快留下来,而别衡却不好意思地回绝了柳桂珍的好意,他勾唇道:“多谢大娘,可是,我们还是不用麻烦你们了,我们还是得早点回去军营……” 安里有些沮丧,可她不敢说出来,毕竟这是在别人家里,她不敢太劳烦别人。本来,他们把这些鸡借给他们,就已经帮了他们很大的忙了。 不消片刻,他们便提着那些鸟笼出发前往军营。 到了军营,沈冲看到了这里不但有很多蝗虫在飞,而他还看到了那些伤残的士兵,躺在了地上,他们有的手臂受了伤,有的被砍伤了腿……还有的眼睛被刀给刺伤了…… 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额,怎么这么惨啊?这些士兵们都伤成这副样子……”沈冲很是同情地看着他们。 “哎,没办法,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为了黎明百姓,他们不顾生命,去拼命……”安里也替他们感到心酸。 别衡心情沉重,他说道:“不止是这些士兵,还有其他那些已经战死的士兵们,他们都是勇士,为了我们的大别国的安宁,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 沈冲望着这些人,感慨良多,他沉声道;“我还想着读书可以治天下,可现在看来,为了保家卫国,光读书还不行,我打算再去找个门派,去拜师学艺,到时候,也可以为我们大别国做出贡献!” 安里听到沈冲有这番觉悟,便对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将来,希望你成为一个栋梁之才,报效国家!” 别衡亦是赞同沈冲的决定,他从怀中取出一柄匕手,送给了沈冲,他认真道:“这把匕手,是我一个朋友铸造的,名叫青云,送给你了!” 那把匕手,还雕刻着祥云的图案,而整个匕手,很是精致好看。别衡赠他匕手也是希望,能够以此勉励他,能让沈冲更有信心,坚定信念。 沈冲喜不自禁,感激道:“多谢国师,沈冲在此谢过国师!” 随即,沈冲对别衡和安里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是有缘,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 别衡微微颔首道:“好,就此别过,望珍重!” 安里和别衡目送着沈冲离开。 在送走沈冲之后,安里忙着洗菜,她已经等不及要炒菜吃了,那些农家菜比山上的野菜好吃多了,她想要尝尝鲜。 安里一炒菜,立马吸引了军营里的许多的士兵围过来。 “哇,好香啊!小里子,你可真行啊!”那些士兵们都眼馋得很,他们闻到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对啊,待会可得分我们一点!”有士兵兴冲冲地说道。 “不行,这是一位老大娘送给国师的,我炒好菜,得送去给国师吃!”安里认真道,她想着,这段时间,别衡真的是费心费力,他也没睡好觉。 可别衡从来不会喊苦也不会喊累,都是自己默默地承受着。 别衡是人,不是神,可是,老百姓们却把别衡当成是神一般的存在。 这时候,李彪和江婉婉也回来了。 李彪忙凑过来,跑到安里的面前,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伸手去抓了一下,那刚刚装在盘子里的菜。 面对这么粗鲁的李彪,安里怒瞪道:“诶,你怎么用手去拿啊,你的手干不干净啊?” 李彪笑嘻嘻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李彪向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自然是懒得去拿筷子。他吃得津津有味,又笑道:“真好吃,让我再吃一些!” 他正准备去伸手拿,却被安里给拍了一下手背。 “不能再吃了,我这是要送去给国师的!”安里皱眉道。 “他一个人肯定吃不了这么多的,你别那么小气啊!”李彪笑道。他又用手抓了一下,麻溜地放进自己嘴里。 安里无奈地摇摇头,她又问道:“对了,让你去借鸡,你的战果如何呢?” 李彪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说出口。 而这时候,江婉婉走了过来,她秀眉微蹙,道:“情况不太妙,没人愿意把鸡借给我们。后来,李彪打算用抢的,被那些老百姓们,用扁担给打了……” “噗哈哈……”安里差点被笑死了,也就李彪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好了,别笑了,那你们呢?”李彪忙问道。 “我们倒是有借来一些鸡,估摸着有六十几只吧,可是,这远远都不够啊……”安里很是惆怅,或许,还可以考虑再跑去找沈冲一趟,可是,人家的家里就那么一百来只鸡,肯借了六十多只,已经算不错了。 那沈富财家里,只剩下一些正在下蛋的母鸡,和那些刚出生的小鸡了,总不能把那些鸡也给抓过来吧…… 第603章 白鹤城危机 李彪笑道:“你跟国师算是厉害的了,不如,你们再去跑香玉城一趟,说不定有国师和你出马,会比我们效果好!” 安里斜睨了李彪一眼,哼哼道:“你怎么不说,你会继续努力?还老是让我们出马……哼!” 李彪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道:“我这不是没法子嘛,我的口才又不好,又不聪明,只会动用武力,还差点被那些人给打死……” 安里听见这话更加觉得好笑,堂堂一个将军也有落魄的时候,她又说道:“对了,那你有没有带着江姑娘去买胭脂呢?” 听到这话,江婉婉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柔声道:“有,李将军替我买了三盒胭脂,他说我救死扶伤,救治了许多的伤残士兵,他想要奖励我。” 李彪脸色憋得通红,他是找了个借口,实际上,他就是想对江婉婉好一点。 安里自然是明白的,她笑道:“是是是,李将军还是挺慷慨大方的,三盒胭脂……那可需要不少的银子呢。” 李彪忙道:“这也是江姑娘应得的,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江姑娘可是唯一的女郎中,收的诊费比寻常的郎中还要少,咱们可不能亏待人家。” 安里聊着聊着,才发现自己忘了要把那盘菜端去给别衡了,她还顺便盛了一碗稀饭,一起送去给别衡。 当安里来到营帐门口,她看到别衡正盯着那几只大花母鸡,它们正在啄着那些飞在地上的蝗虫。那些蝗虫被母鸡们给消灭了些。 “果然厉害,小里子,你快看,还是挺有用的!一下子蝗虫少了许多,你这一招可真够好用的!”别衡对安里的聪明才智赞不绝口。 “嘿嘿,是啊,我很聪明吧。还有,我还看到伙房那边,有几袋的蝗虫,都是士兵们抓来的,看来,我的椒盐蝗虫也很受欢迎!”安里微笑着道。 “唔,有了你,就相当于是有一个军师了。”别衡欣慰地笑了。 “可当初到底是谁,不肯让我跟来军营的呢?”安里故意提起这桩事,当初别衡死活不肯让她跟来,若不是她亲口跟皇上提起了此事,而安里也不可能会随军出征。 “那是因为我担心你的安危。哎,你是知道的……”别衡剑眉微蹙道。 他知道她跟寻常女子不一样,她勇敢聪慧,时常会有一些新颖的想法冒出来,可别衡还是不想让她冒险,他想护她一世周全。 “好了,不谈这些了,我给你准备了炒好的菜,你快趁热吃了吧。”安里忙拿着菜和粥,往营帐里面走。 别衡笑了笑,拿她没法子,只好也跟着进来。 “你要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安里有些心疼道,她忙往他的碗里夹了不少的菜。 “别光顾着我一个人吃,你也吃!”别衡夹起了一撮菜,直接送到了安里的嘴里。安里吃了香喷喷的菜,很是满意,还是农家菜好吃,比起现代的那些大棚菜,更新鲜可口。 安里猛然间发现,现代世界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她也断绝了和那个世界的联系,好像她就是生活在古代的一个人。 “国师,国师!”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 安里听出来,是杜鸿飞的声音。随即,杜鸿飞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他的脸色涨的通红。好像有什么紧急大事发生了似的。 “鸿飞,你怎么这么着急啊?”安里惊奇地问。 “是这样的,我让杜家军的几个兵,到市集上采购物资,然后,他们回来告诉我,说那蛮荒国和大冶国的军队,正在往白鹤城的方向赶去,十有八九是要对白鹤城下手了!”杜鸿飞对别衡和安里说道。 一向是镇定自若的别衡,也难免焦虑起来,他来回踱步,道:“现在我要赶紧飞鸽传书告诉皇上。只是,那边情况太紧急了,我们这边还来不及请示皇上,得赶紧过去白鹤城才是……” 安里有些担忧道:“可是,这边的蝗虫灾害还没来得及治理,再者,我们的士兵,许多还身负重伤。至于那些身体健康的士兵正忙着押送那些俘虏赶去京城。我们去白鹤城,只怕没有胜算。” 事发突然,安里说的这些问题,都相当的严峻,也没法一下子就解决。 别衡眉头紧皱,道:“要不,我们再歇息一日,多一日,也多争取时间杀灭蝗虫,也能让那些伤员们多恢复一些元气。” 在平衡利弊之后,别衡只能做出如此的安排,这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真的不是能在计划之内。他片刻也不敢耽搁,立马让安里备好笔墨纸砚,他写了一封密信,用飞鸽传书传去京城…… 夜里,安里坐在山脚下的一片绿色草坪上,她有些惆怅,原以为还能多争取时日,却没想到,还是要去奔赴下一个战场。 一只蝗虫飞了过来,安里也没心情欣赏月色了,干脆又开始抓蝗虫。她干脆用帕子,把那些可恶的蝗虫给捂死了。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又陆陆续续地干掉了好几只蝗虫。 这么暴力的动作,本来不是安里所愿意做出来的,可是她真的被这些蝗虫给搞得心烦气躁。能消灭一只,算一只。至少也算是为民除害,消灭害虫了。 “小里子,小里子……”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声音。 安里抬起头来,看到是江婉婉。她穿着一袭海棠色的襦裙,看起来清秀可人,她迈着轻盈的脚步,向安里这边靠近。 安里笑道:“江姑娘,有何要事?” 江婉婉来到安里的身边,她眉头紧锁,道:“听说,你们后天就要出发到白鹤城了……” 看来,这军营里,消息还是传的挺快的嘛,这么快就传到了江婉婉的耳朵里了。 安里点头道:“正是,那些蛮荒国人太烦人了,屡次来犯,必须得守护我们大别国的这片净土。” 江婉婉低垂着眼眸,一脸认真道:“我能随你们一同前往白鹤城吗?” 第604章 又见沈冲 安里心道,这个江婉婉,打算跟着一块去,十有八九是冲着李彪的。可安里转念一想,这战场可不是儿戏,江婉婉貌美如花,且不说会不会被士兵们所垂涎,要是被敌军给劫持了,那可就更严重了。 “江姑娘,去战场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去了吧?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爹妈肯定贼拉心疼。”安里忙劝道。 安里在劝说江婉婉的时候,才想起别衡当时的一番苦心,想必,别衡应该也是舍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她来这战场上送死的吧。 如今,她也是抱着这样的心理,不想让江婉婉去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江婉婉却道:“不,我想去,我想要去救死扶伤,那些士兵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他们流血流汗,我想要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安里微微一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们军营还是拥有军医的,即使你没去亦是无妨。” 江婉婉又恳切道:“李将军也是这么说的,可我还是想去,男儿奔赴战场,我们女儿家并不是只能在家做女红……我们也可以为国家效力!” 安里被江婉婉的这番话给打动了。 不得不说的是,江婉婉的思想觉悟也太高了!安里还以为江婉婉是为了李彪才去战场的,看来,是自己低估了这位江姑娘了。 安里能明白江婉婉的想法,谁说女子不如男,以前不是也有花木兰替父从军,而今,有江婉婉想要奔赴战场,当一名女军医,又有何不妥? 随即,安里便说道:“那好,你放心,我会跟国师提起此事的,到时候,就让你跟着我们一块到白鹤城!” 安里应允此事,她也会替江婉婉说话的,而她知道,别衡的耳根子还算软,应该不会拒绝此事。 安里很想问问江婉婉,她到底对李彪有没有那个意思。可安里又想着,现在是非常时期,哪里顾得上儿女情长呢,若是能活着回来,才是万幸。 “好了,很晚了,江姑娘,你还是回去歇息吧。”安里劝道。她感觉夜里的风有些凉,若是继续待下去,很有可能会感冒。 哪知江婉婉却没走,她反而凑过来,小声地问安里:“我想问你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 安里听见江婉婉说话的声音那么小声,免不了好奇起来,该不会江婉婉是想问情感方面的问题吧?该不会真的被她给猜中了?江婉婉真的对李彪那个大老粗感兴趣? 安里没再瞎猜,她笑了笑,道:“你问吧,我要是能解答,我一定解答。” 江婉婉又在她的耳畔小声嘀咕道:“小里子,你是个女儿身吧?” “啊?你居然知道?”安里甚是吃惊,她还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呢,没想到,还是被江婉婉给猜中了。 “唔,因为我是个郎中啊,我自然是能分辨得出来的,尽管你掩饰的很好,不过嘛,你并没有明显的喉结,还有一些其他的特征,让我能感觉得到你是个姑娘……”江婉婉柔声道。 “嘿嘿,我的确是个女儿身。不过,你可得替我隐瞒啊。”安里也放低了声音,生怕会被别人给听见。 “你要好好地保护你自己,这军营里的男人啊,都是虎视眈眈的。”江婉婉语重心长道。 “好,我会的。”安里浅笑道。 风轻柔地吹着,吹起她们的衣角,两人相视而笑。 翌日清晨。 安里是被营帐门口的鸡叫声给吵醒的。 不光是有公鸡的打鸣声,还有一些母鸡啄食,时不时发出来的咯咯咯的声音。安里走出营帐,她望着眼前的景象,发现那些蝗虫真的少了许多了。 只是……安里想着,这些消灭的还只是祥云城的蝗虫,还有锦林城的蝗虫没解决呢。昨日让李彪他们去香玉城借鸡,也没借到…… “小里子,你在发什么呆?”别衡走到她的身侧,好奇道。 “我就是在想我们今日,是不是得把鸡带去锦林城?锦林城也是深受蝗虫的荼毒……”安里担忧道。 “我正有此意。”别衡微微颔首道。 就在这时候,安里抬起头来,她意外的发现那边有人影在走过来。 “快看,那是什么?那边的树林里,好像有几个人在往这边靠近!”安里惊讶道。 别衡也望过去,看到那边的确有人!而且是穿着粗衣麻布的老百姓,而非敌军。当他们越走越近的时候,安里认出来,其中有一个人,她是认识的! 那人就是沈冲!昙花村的沈冲! 安里和别衡忙往那边走过去,他们惊讶地看着沈冲和那十来个的村民。村民们的手里还提着鸡笼,里面能听到咯咯咯的鸡叫声。 “国师,我跟村民们来送鸡了!你们不是说需要这些鸡来吃蝗虫吗?我就发动了村民们,让他们都贡献出自家养的农家鸡!”沈冲兴奋道。 安里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事情,她惊诧道:“真的吗?你们真的愿意把你们家的鸡借给我们?” 其中一位老伯则语重心长道:“你们为大别国做了那么多事情。那些士兵们都伤成那样了,我们贡献出几只鸡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他村民们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把鸡借出来。 安里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不枉费别衡一心为民,终于也有老百姓们也能体谅他们的难处了! 别衡甚是感动,他沉声道:“近日有情报说,那敌军准备进攻白鹤城了。我们明日要启程赶往白鹤城,等今晚,我们一定会把鸡都还给你们的!” 沈冲嘴角上扬,道:“那你们要多加小心,一定要凯旋归来!” 随即,别衡让几个士兵把鸡给收下了,而沈冲又带着那些百姓们离开了这里。 祥云城的蝗虫本来就不多,而锦林城的蝗虫,有了这些鸡之后,也变得干净许多,那些蝗虫都消灭得差不多了。别衡又让士兵们把村民们送来的鸡归还回去。 安里看到这些战果,还算满意。最起码能让锦林城和祥云城的庄稼避免一场大灾难。 到了夜里,安里便和别衡他们,一块上路了。 第605章 精英名册 安里瞧着夜色撩人,月光皎洁,而士兵们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些士兵们身上还有伤又要忙着赶路,肯定是受不了的。 果然,安里就听见后面的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埋怨起来。 “哎,我们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又要去打仗?” “就是啊,还以为我们是铜墙铁壁吗?我们也是人啊,我快走不动了!” “我的老乡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了,看来,我也免不了一死了……” “……” 路上怨声载道,安里听了很不是滋味,那些人都是有家的人,逼不得已,为了挣钱养家才跑来参军,也有一些是被朝廷抓来的壮丁,都是被迫而来的。 见此情景,安里忍不住想要让士兵们打起精神来,她想抚慰士兵们那脆弱的心。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这欢快的歌声,立马吸引了其他士兵们的注意力。本来是寂静幽深的树林,现在竟然也增添了几分的生趣。 况且这歌声的旋律很奇妙,歌声特别朗朗上口。一下子所有的士兵们都跟着安里的歌声一同唱了起来。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一时间,空旷的山林里,回荡着他们的响亮的歌声,这歌声不仅驱赶了忧愁,也驱赶了孤独和寂寞。 别衡笑着看向了安里,也就只有鬼灵精怪的安里才会想出这么一招,让士兵们都跟着她一块唱歌了。 歌声唱久了,也是会累,那些人开始累了,不唱了。有士兵按捺不住,壮着胆子问别衡:“国师,我们能不能歇息一下啊?我们快累死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再不让他们休息,真的会引起公愤。别衡深知还是得让他们劳逸结合,否则,到时候只怕会引起军心动乱。 “好,那就暂且歇息一阵子!”别衡对着众士兵喊道。 士兵们都如释重负,纷纷停下脚步,他们把那些长矛等兵器都给放到了旁边。 而安里也坐在别衡的身边,安里忍不住好奇道:“对了,国师大人,您猜,这次蛮荒国会派哪个将军出来应战呢?还有大冶国,又会是何人来出战呢?” 杜鸿飞迈着修长的大腿,走了过来,他笑道:“嘿嘿,这个我知道,肯定是蛮荒国的齐凌云,和大冶国的陆雄平!” 安里听见杜鸿飞这么有把握的话,她立马笑道:“杜将军,你该不会是已经知道什么了吧?是不是早就派人去暗中调查了呢?” 杜鸿飞笑道:“是啊,杜家军打听过来的消息,所以,我也就提早知道了,这样一来,我们也好研究一下对策。” 别衡拿出了一本小册子,翻开来看。安里瞥了一眼,她发现,上面竟然记载的是,各国将军的擅长的技能,还有过人之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特点…… “这是什么?”安里好奇道,她又往他那边靠近了些。 “此乃《精英名册》,是我们的徐国帆徐将军撰写的,只可惜,徐将军近日被风湿病所困恼,不能领兵出征,所以,只好在我出征前,把这本册子交给我了……好助我一臂之力。”别衡沉声道。 安里好奇地翻了翻,上面有提及一些厉害的角色,还有一些人的擅长的兵器和技能…… 安里禁不住佩服道:“哇,这个徐将军还挺厉害的,居然有这等本事!肯定是见多识广之人!” 而杜鸿飞则是打趣道:“若是徐将军能把每个人的弱点都写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安里瞥了他一眼,道:“真是美了你!人家能呕心沥血的写出这种宝贵的资料,供我们研读,已实属不易了。我们哪能要求那么多!” 别衡亦是笑道:“嗯,小里子说的没错,我们该感谢徐老将军了。徐老将军英勇善战,若是他身体硬朗,这番带兵打仗的主帅,应该就是他了!” 安里对这位徐老将军越发的好奇,只是,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也只能让别衡先暂时来挑大梁了。 “对了,咱们快来瞧一瞧,这齐凌云和陆雄平到底擅长什么吧?我们也好早日想好对策!” 安里正准备翻找一下,这时候李彪带着江婉婉走了过来。 安里发现,李彪现在不会缠着她了,而是一直缠着江婉婉。 这也让安里如释重负,少了李彪,有时候耳根子也会相对清静一点。 而安里又发现,江婉婉虽然没表露出来对李彪到底是喜欢不喜欢,但是,好歹江婉婉应该不会反感李彪。 李彪低着头,盯着安里手里的册子,忙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火热……” 安里这才回道:“我们在研究对手啊!听说这次蛮荒国派来的是他们的将军齐凌云,至于大冶国派来的是一个叫陆雄平的家伙!” 李彪不屑的撇撇嘴道:“这两个人我略知一二。他们啊,还都是年轻的一辈,他们作战经验,肯定没有李国邦和齐耶蒙他们丰富!” 安里觉得李彪好像有点太轻敌了,若是真的那么简单,人家还会派他们来么?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安里便翻开了册子,仔细地研究起来。她立马就翻到了齐凌云这个人物,齐凌云善用的兵器,居然是皮鞭……上面记载着,他的皮鞭能把人的喉咙给箍住,然后活活地窒息而死……还有他能用皮鞭把人打得皮开肉绽…… 啧啧啧,想想就觉得特别的渗人! 安里倒吸一口凉气,这说明,这个人还真是够狠戾的! 此外,他好像还会一种邪门歪道,会让人产生一种幻觉,以为自己是一条狗。 惑!这真是绝了!安里暗自佩服。不过,这种歪门邪道,也有弊端,会让齐凌云的身上多一条伤痕。 而且,不会对每个人都有用,只有武功不高和定力不高的人,才会奏效。 第606章 呼风唤雨之术 “啧啧啧,你看……这个人的兵器是皮鞭,还特别的牛逼哄哄……你可别小看人家了。”安里皱眉道。 她还没遇到过善用皮鞭的人,可上面写的,齐凌云的皮鞭很厉害,基本上,和他对打的人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他都能把人家给打趴下。 “嗯,那……那个陆雄平呢?又有什么绝活?”李彪又追问道。 “唔,是擅长呼风唤雨之术!”安里拧眉,她还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便又认真地看了这册子上的解释。 “呼风唤雨之术?这又是什么?”江婉婉眉梢微扬,不解地问。 “就是会召唤风和雨……这可了不得!”安里啧啧称奇,她说道:“就是能召唤出龙卷风来,也能召唤出雨……把让人给淋湿了……” “那我们的架火战车,岂不是没用了?那风会扰乱毒箭的方向,那雨还会浇灭我们的火箭……”李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安里微微一怔,李彪提出了关键问题,他们最擅长的是架火战车,若是有了陆雄平的呼风唤雨之术,架火战车,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问题可真是棘手! “是的!你说得没错,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只怕没那么好对付!”别衡也忧心起来,他幽幽地望着远方,又道:“看来,我们还是得好好地思考,该如何应对这些困难。” “我想,他们应该是知道我们有架火战车,才故意要派陆雄平过来的!”杜鸿飞愤愤不平道。 这架火战车,上次帮了他们大忙,还把老虎军队给解决了。以至于,大冶国会派出这个陆雄平。 “对了,国师大人,您说,这次,大蓬国还会派援军过来吗?”杜鸿飞又问别衡。 “即便是会派援军,只怕也没那么快。”别衡若有所思道。 他已经飞鸽传书给皇上了,皇上会跟大蓬国的人商量对策,到时候自然是会有援军到。 一阵风吹过来,安里打了个哆嗦,她觉得有些冷。 别衡动了动嘴唇,他很想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下来,披在安里的身上,可有那么多人在场,他不好那么做。 安里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来一件外袍,裹紧了自己瘦弱的身子。 ”好累啊,要是商量对策的话,你们先商量吧!我实在是太困了,脑子没法思考,还不如先让我睡一觉!”安里喃喃道。 她实在是太困了,要知道,对安里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一件事是吃一件事是睡!这两件事都是缺一不可的。 “嗯,你睡吧,我们明日再讨论也不迟。”别衡沉声道。 不光是安里累了,他自己也甚是乏累,只有先有足够的睡眠。明日才能有精力去想其他事情,也才有精力去赶路。 “那我也要睡了……嘿嘿,国师,我们这次可以睡几个时辰呢?这敌军应该没那么快抵达白鹤城吧?”李彪忙问道。 别衡沉吟片刻,才道:“那就睡到明日太阳升起吧!你说得没错,敌军的速度没那么快,他们还得两日才能抵达白鹤城!” 闻言,李彪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就能多睡一会儿了!” 杜鸿飞便负责把休息的时间,通知给士兵们,让他们可以安心的睡觉。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李彪靠在树干上,准备合上眼睛。 “阿嚏!”江婉婉猛地打了个喷嚏,她穿的衣服很是单薄,根本不够保暖。 江婉婉带的衣物都比较薄,即便是拿出来穿,也不够暖和。 李彪打了个激灵,他连忙把自己身上的那件外袍给脱下来,披在了江婉婉的身上。 这件外袍很厚,立马就能挡住那些夜风。 江婉婉这才感觉稍微暖和了些。 “江姑娘,我皮糙肉厚,这件衣服还是给你穿吧!”李彪忙道。 “不用了,你自己也会着凉的。”江婉婉皱眉道,她的脸颊竟然微微地发红。 “我这包袱里还有厚的衣物!”说完,李彪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袱里取出另一件长袍,裹在自己身上。 “好吧!多谢……”江婉婉对李彪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李彪心头一暖,光是看到江婉婉的笑容,他就觉得格外温暖。 李彪安心地合上眼睛,进入到梦乡。 天还未亮。 安里听见丛林里传来阵阵清脆的鸟叫声,树林里的迷雾还没散去,迷迷糊糊还能看到士兵们的身影。 安里动了动手指头,她肚子开始饿的咕咕叫。 她只好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了干粮,咬了一口,只觉得硬邦邦的。 安里环顾四周,也没看到有什么小溪小河,只能喝昨天自己水壶里剩下的一点点水了。 行军打仗,就是这样,许多艰苦的生活,都得咬牙度过。 安里皱了皱眉头,她水壶里的水也不多,一下子就喝完了。 “小里子,我的水给你喝吧!”别衡把水壶递给了安里。 安里喝了一口,只觉得身体也畅快许多了。 她又把水壶还给了别衡。 “要是碰到了小溪或者小河,得多装一些水……”安里勾唇道。 别衡也拿出了干粮,那是一块大饼,也是硬邦邦的,像是石头似的,勉强能充饥。 “安里,我开始怀念你以前炒的米粉了,还有煮面条……”别衡对着安里说道。 安里笑了笑,这是在荒郊野岭,也实在是没法给他做好吃的。 “等咱们归隐山林吧!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就做给你吃……”安里压低声音道。 她也是怕被那些士兵们给听见了,才故意压低了音量。 “你们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李彪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别衡和安里。 李彪本来睡得挺香的,却被他们两个人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没、没什么。”安里淡淡一笑,她可不想让李彪知道他们的秘密。 天,慢慢亮了。 那东边出现了一轮太阳,它冲破了云层,慢慢升高。 士兵们也都陆陆续续地醒来。他们整装待发,也都睡得很充足,扫去了昨日的疲乏之色。 第607章 湖中有人! 别衡想着安里吃那硬邦邦的干粮,应该没吃饱,他瞧见那边有一棵梨子树,树叶嫩绿,上面挂着几颗沉甸甸的梨子。别衡便停下了马,飞身而去。他立在树丫上,动手摘了两颗翠绿色的脆梨,便又飞了下来。 “给你!”别衡往安里的怀里丢了两颗果肉饱满的梨子。 安里知道,别衡这是舍不得吃,便把梨子给她了。安里回过头去,看到江婉婉正骑在马背上,李彪则是替她牵马。江婉婉不会骑马,而李彪呢,不敢冒犯江婉婉,便把马儿让给江婉婉,他还替江婉婉牵着马走。 想不到这个李彪表面上看似大老粗,实在还算细心,懂得照顾人。安里眉梢上扬,她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随即,她把其中一颗梨子丢到江婉婉的怀中。 “江姑娘,这颗梨给你吃!”安里浅笑道。看到这么温婉柔弱的人儿,不止是李彪,安里也忍不住对江婉婉好一点,照顾一下。 “谢谢……”江婉婉轻声道。 安里拿起了梨子咬了一口,那清脆的梨子,还挺好吃的。 “咱们还有多久才能赶到白鹤城呢?”安里忍不住问别衡。别衡拿出地图,仔细看了看,他估摸算了一下,有了结论。 “今日若是不休息,今晚便可抵达白鹤城。”别衡笑着说道,他又补充道:“我们走的是捷径,虽然都是陡峭难走的山路,可是能节省很多的时间。” 安里这才明白,为何昨晚别衡肯让士兵们安心睡觉了,这路程还算挺近的。安里想要快点抵达白鹤城,又不敢抵达,那些未知的险境,让安里感到担忧。 只怕这次不是那么好对付。 “对了,要是架火战车不能用,铁石战车会不会好一些?”安里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那个陆雄平的呼风唤雨之术那么厉害,要是有铁石战车,或许就能对付陆雄平了。 “你的意思是利用铁石战车来对付陆雄平?”别衡若有所思道。 “是的,铁石战车用的是石头,只要石头足够重,那个龙卷风应该不至于能改变石头的方向。也就能对陆雄平产生作用了 ……”安里勾唇道。 李彪听见他们的讨论,也忍不住说道:“可现在,那铁石战车,还在皇宫被改良中。只怕没那么快吧?” 别衡沉声道:“我会飞鸽传书过去, 让皇上尽快把铁石战车给送过来。” 安里看了一眼李彪,又道:“李将军,这铁石战车明明是你研制出来的,你要是能自己再制造出一架铁石战车,然后自己改良一下,也是可以的啊。” 李彪摸了摸鼻子,悻悻道:“不瞒你说,那铁石战车,我是仿照你们架火战车的图纸,我看过那张图纸,所以,也就知道……可是我的技术不佳,只能做出一个仿冒品……” 对于这个秘密,安里并不感到意外,先前,他们也是这么猜测的,他们早就料到,那李彪没那么厉害。 “哈哈,我们早就猜到了。你的铁石战车,跟那架火战车有一丢丢的相似之处,是因为你仿照架火战车!”安里笑着说道。 太阳越升越高,虽然是在林子里,可也还是经不起这么晒。 安里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热汗,浑身发烫,她习惯性地拿出了帕子,擦了擦鬓边的汗水…… 江婉婉望了一眼安里,若非她知道安里是女儿身,会觉得安里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娘里娘气的,的确像是个小太监。 李彪就不同了,他直接挽起了袖子,用自己的袖子抹去了汗水。 哗啦啦啦……那边好像有流水的声音! 安里双眼发亮,走了那么久,终于有水了,安里口干舌燥,她早就口渴了,想要快点喝点甘甜的泉水。 李彪也眉梢微挑,振奋道:“好像有流水的声音,我可以抓几只鱼来烤了吃了!”李彪想的是吃鱼,他可算是吃腻了那些干巴巴的干粮,他想吃荤的。 “那可得加快脚步!”杜鸿飞笑着说道,他扬起了马鞭往前奔去。 隔了一会儿工夫,军队们都来到了湖水池边。 众人们都在此歇息。安里满心欢喜,望着这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水,有白色的水鸟从湖面掠过,四周绿树环绕,景色十分怡人。 安里深吸一口气,她弯下腰来,双手往前伸,她正准备捧起水来喝,忽然,她却看到水底下竟然有一个人影在朝着她游了过来!那人影游得速度非常快,就仿佛是水底的一条鱼! “啊,有人!”安里惊呼一声,她心里发慌,往后倒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那名男子从水下站了起来,他垂落的墨发,慵慵懒懒的贴在肩头,那晶莹剔透的水滴顺着他的皮肤纹理,往下面淌去, 他那麦色的皮肤,在太阳下,闪着金亮亮的光芒。他的身材非常高大,且五官硬朗,黑色的身影笼罩下来,就像是一尊罗汉似的。 “你……你是谁?”安里惊奇地问,她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只因为安里发现,这个人好像能在水里憋气,憋很久!这种绝活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再者,此人的游泳速度极快,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是个人才啊! “我叫张逸轩,在这里修炼,你又是何人?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士兵,是要去哪儿?”那个名叫张逸轩的男子对着安里说道。 “我叫小里子,是个……太监。我们这是要去白鹤城,那蛮荒国和大冶国将会率兵攻打白鹤城,我们便想赶去白鹤城!”安里回道。 这时候,别衡迈着轻盈的脚步,也走了过来。 他来到张逸轩的面前,双手作揖,沉声道:“这位壮士,你可否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军队?”别衡也不过是尝试着问问看,他是看张逸轩长得人高马大,武功似乎还不错,若是能为他所用,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军中的士兵们,死的死伤的伤,现在也需要招揽人才。 第608章 招揽人才 张逸轩微微一怔,他回道:“实不相瞒,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原先是想找江湖上的武林高手,比武,来提升自己的武功,好去应试,当一名武状元,那么想当一名将军也就会简单多了……” 他胸中有志气,也想闯出一番的作为,光耀门楣。 安里笑嘻嘻道;“这就对了,你要是想当将军,这里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若是你跟我们一块出征,凯旋归来,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发现你这个人才的!” 可张逸轩又犹豫起来,他担忧道:“可万一我回不来呢?战死沙场呢?听说蛮荒国和大冶国的军队十分凶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别衡神色严肃,他认真道:“人生自古谁无死,况且,你原先的志向就是要当一名将军……何不把握这次机会呢?” 张逸轩仔细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俊朗不凡的男人,他隐约觉得,别衡似乎与众不同,身上有种傲视群雄的气质。 张逸轩忙问道:“对了,你又是何人?我看你器宇不凡,绝非等闲之辈!” 别衡还没说话,安里忙抢先一步道:“嘿嘿,年轻人,你果然有眼光,他便是我们大别国的国师别寒!不知道你可否听过他的大名呢?” 闻言,张逸轩神色大惊,他说道:“你就是国师?怎么比画像上的人,还要年轻?还要俊朗非凡?” 张逸轩忙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张画像,细细地比对,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人就是国师别寒! “都怪我眼拙,居然没认出来!”张逸轩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他又道:“我十分仰慕国师,也听过不少关于国师的事迹……对国师,十分的敬重……” 又是一个别衡的粉丝啊!安里在心中默默地感叹。 怎么走到哪儿,都会有人这么喜欢国师,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啊。安里想到在现代里,也有不少偶像明星,他们深受粉丝的喜爱,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出他们来。 而别衡正如那些偶像明星一样,深受推崇。 “那么……你考虑好了吗?愿意跟随我们出征吗?”别衡问道。别衡认定了张逸轩是个人才,想带张逸轩上战场。可还是得尊重张逸轩的选择,不能强行要求他去。 “好,我愿意随你们随军出征……”张逸轩郑重地做出了决定。 然而,张逸轩的心中又有所疑虑,忙问道:“国师,你难道看得出来,我有武功?” 别衡微微颔首,道:“是的,我看得出来,你有一身武功,骨骼惊奇,是块练武的料。方才又见你在水下憋气,还能游得跟鱼儿一样快,那说明,你是有非比寻常的能力的!” 张逸轩被别衡给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抓了抓后脑勺,道:“我打小水性好,所以,自然就会比别人游得快……” 安里暗自佩服,有这一非比寻常的技能,若是碰到水,也不至于把自己给溺死了。 忽然,一阵香喷喷的烤鱼味道,飘了过来,安里闻了闻,那味道是从南边飘过来的,她抬起头来,看到李彪正在烤着鱼! 这家伙,还真的时时刻刻都不忘记吃。 可安里闻到这股味道,更加觉得嘴馋,很想吃看看…… “你们接着聊,我去那边……”安里忙对张逸轩和别衡说道,她的整个灵魂都跟着那鱼香味在飘儿。 别衡忍俊不禁,他也知道安里很喜欢美食,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就是在御膳房找吃的,才跟安里在御膳房相遇的。和安里相处久了,他很清楚安里,最喜欢的两件事,就是吃和睡。 安里走到了李彪的面前,李彪刚烤好一只鱼,他用刀子割下来一块鱼肉,立马递给了江婉婉。 看到那被烤的金黄色的鱼肉,安里眼馋得很,忙道:“李将军,你也分我一块呗,你看看你,现在真是见色忘友了!” 江婉婉听到这话,满脸娇羞,她低下了头,都不好意思去吃那块鱼肉了。 被安里这么一说,李彪忙切了另外一块鱼肉,递给了安里。“好了,这块鱼肉给你了!你别再胡说八道了,省得人家江姑娘都不敢吃鱼肉!”李彪扬唇道。 安里笑了笑,道:“嗯嗯,我不会再说什么了……”她咬了一口鱼肉,可安里猛地把那鱼肉给吐了出来,“呸,你这鱼肉,怎么没有加调味料啊?连盐巴都没加!” 李彪尴尬道:“我没有调味料,盐巴也用完了……”要是有盐巴,他早就撒上去了。 安里只好自己从怀中取出一瓶调味料,洒在了那鱼肉上。她又把鱼放到了火堆上烤了烤…… 安里顺便也给江婉婉和李彪的鱼肉撒了点。 “唔,还是挺好吃的。”安里吃着新鲜的鱼肉,那味道,鲜美可口,妙不可言。 李彪又问:“对了,那水里方才怎么会冒出来一个人呢?那人是谁啊?还跟咱们国师聊得热火朝天的!” 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张逸轩的方向。安里嘴角上扬,给他介绍道:“那人名叫张逸轩,武功高强,在咱们国师的劝说下,张逸轩愿意跟我们随军出征……” 李彪狐疑地望着那人,又道:“也不知道那人武功如何?国师怎么会想要带他去?”他只觉得那男子太过年轻气盛,好像也没有多大的过人之处。 安里打趣道:“要不,你跟张公子讨教几招,说不定就能见分晓了!”她也很好奇张逸轩的武功,所以,她倒是挺乐意看张逸轩跟李彪比武的。 李彪顿时犹豫了,这么多人在场,若是自己输给了张逸轩,岂不是颜面丢大了?李彪忙摆手道:“算了算了,人家那么年轻,我若是把人家给打趴下了,岂不是让他丢脸了?也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安里捂嘴而笑,她猜想着,应该是李彪不敢去挑战吧。李彪怕自己会输给张逸轩才是。 毕竟李彪可是位将军,若是当众输了,面子挂不住。当然不能随随便便的在士兵们面前跟人对打…… 第609章 张逸轩施展袖镖 彼时,别衡对着众士兵喊道;“诸位,该出发了!” 安里这才想起来,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葫芦还没装水,她忙跑过去,把自己腰间的那个葫芦给装满了。 等安里骑上马背的时候,她瞧见张逸轩身上已经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衣衫,神清气爽。 别衡骑在他那匹骏马上,而张逸轩就替别衡牵着马……这才隔了多久,别衡竟然意外地收获了一枚小跟班。安里还是挺羡慕别衡的,走到哪儿,都拥有超高的人气。 不知过了多久,安里感觉肚子又饿了,她只好默默地掏出了干粮,啃了起来。 窸窸窣窣……那草丛里闪过一道黑色的小影子。 安里还没反应过来,那团黑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她就看到张逸轩掏出一把袖镖,往那团黑色的东西飞射过去。 咻——那袖镖射中了那团黑色的东西。 这下子,安里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黑色的野兔,毛色乌黑,方才张逸轩射出去的袖镖刚好就射中了那只兔子的喉咙。 那兔子的脖子,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就断气了。安里一阵唏嘘不已,默默地同情起这只被害死的兔子。 张逸轩飞身而起,抓起了那只野兔,他又脚尖点地,折返回来,他的手上就多了一只野兔了。 “国师,等我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再把这只野兔烤了吧……”张逸轩对别衡说道,“国师,这野兔可是很补身子的,我看您这么消瘦,就该吃这种野兔子。” “嗯,多谢……”别衡只沉声应道。 张逸轩把那只野兔子用藤蔓绑在了一根木棍上,他提着木棍走,还真的打算要等有空再停下来烤兔子…… 安里忍不住对着李彪说道:“李将军,你还质疑人家的能力,人家咻咻咻的就能射下一只野兔呢!你能行吗?” 李彪轻蔑地一笑,不屑一顾道:“哼,雕虫小技罢了,何足挂齿。”李彪自然是不把这种东西放在眼底的,他自己的箭法也挺准的,自然是对张逸轩的袖镖,不当回事。 “好吧……我还真的很期待,你若是跟张公子比武,也不知道谁会获胜呢。”安里笑道,她还挺好奇的。李彪的身形和个头,都张逸轩差不多,也不知道谁会把谁给打倒。 江婉婉望着张逸轩的背影,她轻声道:“那个人的确还挺厉害的,那袖镖,射的很准!”连江婉婉也对张逸轩的技能赞不绝口。 江婉婉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搞得李彪还挺介意的,他搓了搓手,道:“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跟他打一架!” 安里笑道:“那你现在也可以打啊。”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安里怂恿着他。 李彪却撇撇嘴道:“不,现在时间紧迫,还得赶路呢,咱们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耽误我们的行程了。等到了白鹤城,我再找那个臭小子比武也不迟啊!” 事实上,李彪是寻思着,现在人那么多,待会要是打架,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比输了,有失颜面,倒不如等到了白鹤城,找个没人的偏僻小树林,再跟张逸轩好好地比一场。 夜幕降临,天边出现了一轮很浅的月影…… 这树林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安里感到很绝望。她心里想着她都骑着马了,还感觉有些疲惫,更不用说那些没骑马的士兵们,他们的伤还没完全好,肯定也很累了。 “国师,还有多久才能到白鹤城?”那个张逸轩问出了安里所想的问题。 别衡抬头望了望那朦胧的月色,再望了望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木,他道:“只要走出这片林子,应该就能到了……” 关键是这片林子,就跟走迷宫似的,好像永远都绕不出去。安里有些沮丧,这林子里的蚊子又多,她快受不了…… “嗡嗡嗡……”蚊子在绕来绕去,只听见啪的一声,李彪把一只蚊子给拍死了。 安里抬起头来,看见那片林子好像树木愈发的少了。好像快走出去了! 安里仿佛看到了希望。她用手抓了抓自己被蚊子咬过的地方,都是红红点点的包,还很痒,这林子里的死蚊子还真是毒,那血都被蚊子给吸走了。 踏踏踏……那杜鸿飞骑着马跑了过来,他兴奋地喊道;“诸位,前面就是白鹤城了,我们快到了!” 安里知道,那杜鸿飞一向喜欢打探军情,既然他说快白鹤城了,那肯定是快到了。 别衡却面色冷静,他勾唇道:“诸位,我们就在这个林子里安营扎寨吧……” “啊?在此地安营扎寨?难道我们不能进去白鹤城吗?”有士兵提出了异议。 这也是安里所不解的,这个林子里太偏僻了,还有很多蚊子。若是在这里安营扎寨,就是在活受罪啊。 “嗯,白鹤城都是老百姓居住的地方,咱们军队人马众多,若是进城,只怕没地方落脚,只能暂且在此地驻扎了。”别衡语重心长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别衡的考虑也不无道理,只是,安里也觉得有些憋屈,他们一路来,受到的苦头够多的了,如今要来援助白鹤城,也得暂时委屈士兵们…… 这时候,士兵们开始怨声载道,他们囔囔道:“我们不想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就是,我们已经受了伤,接下来,怎么可能会对抗得了那些敌军?还想让我们在这林子里喂蚊子……” “真是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 看到这么多士兵都骚动起来,安里也有些头疼。杜鸿飞忙喊道:“好了,诸位,我知道诸位有很多委屈,可还是得遵循军中的纪律……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是乖乖地听从主帅的安排。” 众士兵根本没安静下来,反而还有越闹越凶的趋势。 此时,李彪拔出他的银枪,他用力一挥,砍向了旁边的一棵大树。那大树竟然轰隆一声倒了下来。树干被李彪给砍断了!看着这场面还挺吓人的。 那些士兵们一下子都傻眼了,都不敢出声。 第610章 兔子肉真香 李彪挥了挥那手里的银枪,怒吼道:“诸位,请安静,若是有人敢再叨叨一句!休怪我李彪,刀下无情!若是有人敢闹事,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李彪这一招,果然见效,那些士兵们都吓得不敢再吭声,都默默地准备安营扎寨。 别衡也对李彪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平日里,李彪莽撞,又贪生怕死,不过这回倒是作对了,镇住了那些闹事的士兵们。 安里对李彪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李将军,这回你可威武了!” 兴许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那些刁钻的士兵们,碰到李彪这种彪悍的人,也不敢造反了。 李彪嘿嘿地笑了两声,道:“这帮小兔崽子,平时就是话多,朝廷又没有亏待他们,让他们报销国家,还那么多屁话,我得好好地吓唬一下他们才行。” 安里点头,道:“嗯,不过,有时候,还是得对他们好一点,恩威并重,他们才有足够的动力去打仗……” 安里虽然兵法的书读得不多,可还是多多少少懂一些道理的。 就连杜鸿飞也对李彪方才的霸气刮目相看,他笑道:“想不到李将军居然还挺有法子的,一下子就能让那些士兵们安静下来。” 李彪用手摸了摸鼻子道:“我好歹也是领兵打仗过的,有了经验了!这些小兔崽子们,你越是对他们和颜悦色,他们就更加容易蹬鼻子上脸,还不如对他们耍狠。” 皓月当空,散发出朦胧的月光。 安里瞧见那个张逸轩正在烤着他白天所抓获的那只野兔子,那只野兔子已经烤了有几分熟了,那香味顺着风的方向飘了过来。 啊!居然还撒了孜然!这家伙应该是个行家呀!居然还能带着孜然。那应该也会撒了其他的调味料吧? 安里鼻子越闻越上瘾,很想跑过去瞧一瞧,看一看,要是能讨一块兔子肉吃,那肯定也是极好的! “啊,真他娘的香啊!这兔子肉肯定很鲜美!老子都快流口水了!”李彪惊叹道。 比起烤鱼来说,烤兔子肉更加地诱人!那香味光是闻着就够让人心里犯痒痒。 李彪馋得慌,可他也只能拿出了自己包袱里的东西,那是一块晒过的牛肉干,硬邦邦的,又没什么味道,口感不太好吃。 李彪像是在咬着蜡似的,随便咬了两口。也算是给自己解决一下肚子的温饱问题了。他瞥了一眼江婉婉,有些心疼道:“江姑娘,你要是不嫌弃,要不要吃我的干粮?” 说罢,李彪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了一块烙饼,那烙饼是前天在街上买的。 “唔,好,谢谢……”江婉婉轻声说道。她本来就没准备什么包袱,一路上都是李彪在照应着她。 若是放在以前,江婉婉是不会吃这种东西的,可是,现在身处于这个地方,只能暂且先填饱肚子了。 安里正在发呆,此时,她看到了张逸轩拿着那烤好的野兔,走到了别衡的面前。 张逸轩一把扯了一下,扯了大半只的兔子肉,递给了别衡。 “国师,一路旅途奔波,这肉给您吃吧!”张逸轩低着嗓音道。 别衡刚想拒绝他的好意,可别衡的肚子却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多谢……”别衡便顺手接过张逸轩递给他的兔子肉。他想着,不如干脆分一点给安里吃。 随后,别衡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安里的身边,坐了下来。别衡还故意拿着那块兔子肉在安里的面前晃了一下。 “你一定很想吃吧!”别衡诱惑她道。 安里眼睛发亮,光是闻到这迷人的香味,她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只可惜她跟张逸轩还不太熟,她没好意思去找张逸轩讨要。 有了别衡,她也跟着有口福了!在面对别衡时,她自然是不必客气。 “哈哈,我要吃这兔子腿!一定很嫩!”安里笑着说道。她也不跟别衡矜持什么了,她干脆自己扯了一块兔子腿,就这么咬了起来。 “唔,好吃,好香啊!这张公子的手艺还真不错,能烤出这么美味的兔子肉!哦对了,这里面加了不只是孜然,还有八角粉,还有花椒粉……唔,他还跟我有一拼!居然可以这么厉害!”安里惊叹道。 “是啊,他做的的确好吃!”别衡若有所思道。 只可惜僧多肉少,安里想着,这些兔子肉是张逸轩送给别衡的,总不能让别衡把肉也分给李彪和江婉婉还有杜鸿飞吧? 安里看别衡没舍得吃,她又劝道:“快点吃吧!这是人家张公子的一片心意,你还是快吃吧!” 别衡点了点头,他低头吃了起来,一下子就把那兔子肉给解决了。别衡心中暗道,难怪安里对那张逸轩赞不绝口,这兔子肉是真的特别好吃,肥而不腻,还满嘴余香,令人回味无穷…… 李彪这时候回来起身,他正打算去撒泡尿。 而安里却喊住了李彪:“李将军,你不是想跟张公子比武吗?怎么没去比呢?” 李彪皱起眉头,道:“我先去树林子里,尿个尿,待会再来说这个问题。” 安里心道,李彪该不会是不想在众人面前出糗。才老是推三阻四的吧?!不过,安里看向了张逸轩,她隐约觉得这个张逸轩武功肯定不错,否则,别衡不会这么希望他加入阵营里。 “国师,国师!”这时候,杜鸿飞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安里定睛一看,杜鸿飞身边的那个人,正是皇上的御用暗卫许言。 许言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了别衡。 随即,许言开口道:“国师,这封密信,是皇上让我交给您的!还有,那铁石战车已经改良好了,那护送战车的官兵们还在路上,明日就会到。” 一听到铁石战车改良好了,安里顿时欢喜起来,这样一来,对付那大冶国的陆雄平也就有了胜算了! “太好了,看来,我们还是有希望战胜他们的!”安里喜上眉梢。 而此时,别衡脸上那严肃的神色也稍微缓和了些,他接过那封密信,打开来看…… 第611章 选拔勇士 别衡看到信,将信给折好合上。安里便好奇道:“怎么样?皇上在信里面写了什么呀?” “咳咳咳,人家这是密信,你怎么能这么问呢?”李彪轻咳几声,提醒了安里。 别衡微微一笑,道:“无妨,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信里头,皇上说大蓬国依然会派他们的将军过来。至于是哪位将军,皇上并没有明确提出来,此外,皇上还说,铁石战车已经改良完毕,将会给我们提供帮助……” 安里总算是露出了一抹浅笑,若是铁石战车改良成功,那么对付大冶国的陆雄平也就有希望了,那陆雄平可以对付架火战车,可不一定能扛得住铁石战车。 别衡对着众人说道:“天色不晚了,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趁着敌军还未到,还可以再多养精蓄锐一段时间……” 安里打了个哈欠,她也实在是困了,望着漫天的繁星,她只想要快点去见周公。 许言对着别衡双手抱拳,道:“国师,那卑职先行告退!卑职还得回宫去复命!” 别衡微微颔首道:“好!” 安里瞧见许言的身影隐入那月色之中,这时候,营帐已经搭好了,别衡便让安里跟着他一块到营帐内歇息…… 第二日清晨。 树林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的山鸟叫个不停。 营帐内,安里睁开朦胧的睡眼,她听见外面的鸟叫声格外的清晰。安里起初并不习惯这种生活,可是现在竟然也习惯了。她伸了伸懒腰,整个人也舒坦了许多。 “到了,铁石战车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喊声。安里走出去,瞧见外面的士兵们都围着那台铁石战车。 不只是铁石战车,皇上居然还送了不少的银两,好给军队补充一下粮草和兵器。 安里走到了铁石战车的面前,她紧紧地盯着那辆铁石战车。 经过改良,这铁石战车确实比以前更加不同了。整个铁石战车的造型,比以前霸气了,也结实许多。 她忽然想念火火了,她的火火,居然有本事可以把这辆铁石战车给改良成功。当然,光凭火火一人之力,肯定是不行的,应该是有陆小月和许言帮忙。 安里用手抚摸着那铁石战车,而其他的士兵开始好奇起来。 “这玩意儿,要怎么使用呢?” “对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 众人议论纷纷,李彪走了过来,他带了几个的弓箭手,他们都背着箭弩。 安里瞥了一眼,她看到这些弓箭手有的弱不禁风,怕是不能胜任。随即,安里勾唇道:“李将军,你可不能用弓箭手啊,要用力大无穷的壮士,才能抛出石头!” 李彪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是啊,我得挑选几个力大无穷的人,才能担当此重任!”他差点忘记了,铁石战车跟架火战车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战车,所需要的人才也不同! 安里又问道:“上回,在练兵场,你不是有几个能力很强的人吗?” 李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额……那几个人还是太弱了,之前抛出那几块巨石,都丢得不够远……丢脸丢大了。” 杜鸿飞提议道:“不如,你在这里挑选能人吧!”随即,杜鸿飞走到了旁边,他双手举起了一块大石头,往前面丢了出去。 李彪便笑呵呵道:“嘿嘿,若是有人能把这石头给举起来,丢得越远越好……就能加入铁石战车的勇士队伍里!” 这真是个好办法!安里也举双手赞同。没过多久,挑选勇士队伍,便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士兵们中,有不少身负重伤,即便是举起石头,也没力气丢远一点。拥有那个本事举起那块大石头的人屈指可数。 “额,还有谁?”杜鸿飞拍了拍那块巨大的岩石。 这时候,张逸轩站了出来,他笑道:“我来试一下!” 他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瞳,炯炯有神,令人生畏。 那铿锵有力的声音透出一股自信,光是看他那魁梧的身材,安里也相信,张逸轩应该有本事丢远一点的。 众人们都将目光集中在张逸轩的身上。张逸轩张开双臂,他抬起了那块石头,他铆足了一股劲儿。 “嘭!”的一声,那石头被张逸轩给丢了出去。那块石头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令人震惊的是,那块石头竟然被震碎了,裂成了两半……原本还是块无坚不摧的岩石,现在竟然不堪一击。 “哇……” “太厉害了!” “……” 一时间,士兵们纷纷传来赞叹声。众人都对张逸轩惊人的臂力给震惊了。安里也暗暗佩服,她想到,多亏了别衡慧眼识英雄,把张逸轩给收入了麾下,这下子,就可以多一名猛将了。将来,这张逸轩的前途不可先量。 就连一直对张逸轩不屑一顾的李彪,也对张逸轩竖起了大拇指,他夸赞道:“不错,不错,我们勇士队伍,正需要像他这样的能人!那我宣布,就让张逸轩担任勇士队伍的队长,你们呢,要乖乖地听从他的指挥!” 安里愣了一下,李彪居然让张逸轩当勇士队伍的队长,那接下来训练铁石战车的勇士队伍,这一光荣的任务就得交给张逸轩了! 这样也好,张逸轩看起来一板一眼的,应该会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张逸轩双手抱拳,对李彪说道:“多谢李将军赏识,在下一定会竭尽所能……” 李彪拍了拍张逸轩的肩膀,笑道:“唔,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前途无量……说不定还能当上将军!” 闻言,张逸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道:“这……估计还需要点火候,我还得磨练磨练……” 他对自己还不是很有信心,毕竟张逸轩还是第一次来战场,一切都是那么的迷茫。 别衡亦是投去了嘉许的目光,他鼓励他道:“逸轩,你武功高强,有非凡的能力。若是能统帅好这支小小的勇士队伍,将来,我定在皇上面前举荐你!” 第612章 小乞丐 张逸轩顿时心头一震,郑重道:“好,我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安里心道,别衡可是张逸轩的偶像,别衡说的话,那对张逸轩来说,肯定是很有用的,将来也会激励着张逸轩…… 别衡对杜鸿飞说道:“杜将军,你的杜家军,最近还有没有敌军的消息?那些敌军,现在身处何方?” 杜鸿飞抬眉,回道:“那些敌军已抵达徐家村了,估摸着今日晌午,应该会抵达这白鹤城的附近……” 别衡拿出地图,他仔细地研究起地图,他若有所思道:“如今,我们在这块菩提林里安营扎寨,那么敌军肯定只能在我们南边的南枝林落脚了!” “这个南知林,离我们很近啊……”安里也瞥了一眼那地图,她看到,这两片林子之间,也只隔了一段长长的山路。 “是的,我们杜家军的人试过了,若是骑马的话,半柱香时间便可以抵达。”杜鸿飞沉声道。 李彪握紧了拳头,道:“那我们是要安排什么作战计划呢?还是要按兵不动呢?” 杜鸿飞也看向了别衡,一切都听从主帅的指挥。 别衡低头,沉默不语,他也还没想好对策。李彪见别衡没说话,他说道:“嘿嘿,不如今天上午先来操练一下士兵们,让他们有一种紧迫感和危机感,鼓舞斗志!” 李彪这个提议还是可行的,别衡点头道:“好,那就按你说的来办!” 安里见每个人都有事情做,她也不想闲着,她便对江婉婉说道:“江姑娘,不如你随我一同去白鹤城吧!我们跟伙房的几个火头军去采购一些菜回来,到时候给士兵们做饭菜!” 江婉婉眸光闪了闪,她也正好想要替这些士兵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段时间来,她看到那些士兵们都伤痕累累,于心不忍。 李彪听了也心动了,他兴奋道:“诶,我跟你们一块去白鹤城吧!” 安里瞥了一眼李彪,李彪好歹是个副将,跟着她们还有火头军一块去采购食材,简直是大材小用了,她可不敢耽搁李彪的宝贵时间。 安里凑近了些,在李彪耳边小声道:“李将军,现在是人才济济啊,现在后辈们都快赶上你了,你总不能大材小用,跟我们一起买食材吧?” 李彪被安里这么一说,顿时改变了主意,他要是真的被张逸轩给赶超了,以后在这军营里岂不是没了地位? “咳咳,你说得对,我还是留下来监督那些士兵,好好地操练一番!”李彪说道。 尽管李彪很想跟江婉婉争取多一点的相处时间,可他又得顾全大局,不能因为儿女双全而耽误了军中的要事。 江婉婉微笑着看着他,“好,那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到了集市上,可以帮你买……” 李彪憨笑道:“要不,你帮我买只烧鸡!我把银票给你!”说完,李彪就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江婉婉。 安里心中暗道,这李彪和他还有点像,喜欢吃,对美食毫无抵抗力。 “好,那我跟小里子出发了……”江婉婉柔声道,她把那银票收了起来。 安里带着几个火头军,跟江婉婉一块进了白鹤城。这白鹤城还真是热闹,街上吆喝声不绝于耳,还有卖艺的在表演喷火…… 可此时,安里看得眼花缭乱,她笑嘻嘻道:“这么多天,都在奔波,现在总算可以逛街了……” 安里在现代的时候,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去逛街,买好吃的,在奶茶店坐着,点一杯饮料……那样的日子离她好像太遥远了。现在她只能融入古代的世界里。 “不知道市集在哪里?”安里环顾四周,还没看到市集在哪个方向。 “往人多的方向走,应该就没错了!”江婉婉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说的对,我们就往人多的方向走!”安里猛地一拍脑袋,这才发现,自己有时候智商还掉线,老是会忘记。 街上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喊声。 “站住!别跑!快点站住!你个小兔崽子!” 安里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在追着一个小乞丐。那小乞丐尽管身手敏捷,穿梭在人群里,可终究还是跑不过那壮汉。 那壮汉胳膊一伸,一把擒住小乞丐的手臂。他怒目圆睁,道:“好你个小混蛋,居然敢偷你爷爷的钱袋子!快交出来!” 随即,那壮汉抓住了他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把钱袋子给抢了回来。 那小乞丐却骂骂咧咧道:“你个臭流氓,我看到你昨晚逼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范,我偷你钱袋怎么了?!你有种报官去啊!” 随即,那壮汉掏出一把短刀,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剁了你的手!” 安里看到这一幕,于心不忍,看到小乞丐就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火火。而这个小乞丐看起来比火火大了两岁左右。 她绝不能看到那个小乞丐被人欺负。 “喂!放开他!”安里冲了上来,对着那名壮汉喊道。江婉婉和几个火头军也跟着跑了上来。 那名壮汉看到安里他们人多势众,只好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怒骂道:“算老子倒霉!今天就暂且放过你这个小兔崽子,下回要让我再碰到,我一定砍掉你的手!” 随即,那人收起了短刀,就这么走掉了…… 那小乞丐向前一步,对安里深深地鞠躬,说道:“多谢这位公子救了我!不过……你为何要救我呢?我和你非亲非故的……” 安里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你方才说,你看到那个人,昨夜欺负了一个良家妇女……所以,我就想着,你应该不算太坏,你是想惩罚他……” 那小乞丐说道:“你说的对,我就是想惩罚一下他。其实,我平时不会偷人家的钱袋。我一般都是去乞讨,还会在垃圾堆里捡食物吃!我是个有骨气的小乞丐!” 听到这话,安里露出舒心的笑意,看来她的眼光还不错,她这是救对人了! “好,那你愿意跟我一块走吧!做我的小帮手……”安里问道。她是爱心泛滥了,不想看到小乞丐在外面流浪。 第613章 萝卜干 第614章 霍小城 安里微微一笑,道:“等去到军营里,有的是机会可以报答,不急着一时一刻……” 小乞丐算是听懂了,忙点了点头,道:“好,我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就在安里他们准备离开时,老大娘又追出来,跟着他们来到门口,她的手里还多了一串的腊肠……老大娘把腊肠塞到了江婉婉的手里,她笑道:“这些腊肠就送给你们了!你们也不容易,离家在外,不容易啊!” 安里向老大娘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而江婉婉也柔声道:“多谢大娘,我们铭记于心!” 礼轻情意重,而安里也很喜欢吃,得到老大娘送的腊肠之后,安里心里美滋滋,这可比砍价来得强多了,收获一份美食,于她而言,更为的欢喜。 安里依依不舍地跟老大娘告了别。安里心中感慨良多,许多村民们还是挺淳朴善良的,譬如这位卖萝卜干的老大娘,还有上次在昙花村里碰到的那些村民们……他们都用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帮助他们。 在回去的路上,安里抱着那萝卜干的坛子,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她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难得能这么放松,她心里也像是盛开了一朵花儿。 安里望着小乞丐,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忙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也知道他是个乞丐,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乞丐揉了揉自己脏兮兮的脸蛋,他回答道:“我叫霍小城,你叫我小城就好了!” “霍小城……”安里念着这个名字,她想起来,以前有个叫霍去病的大将军,功名显赫,立下不少的战功…… “嘿嘿,真是个好名字。我相信你一定会前途无量的。”安里笑吟吟道。 “那你是叫小里子吧?她叫江姑娘……”霍小城笑着说道,他也是从方才她们聊天的内容听到的。 江婉婉摸了摸霍小城的脑袋,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是啊,她叫小里子,而我嘛,我的名字叫江婉婉,你也可以叫我江姐姐……” 霍小城挽起唇角,脆生生喊道;“好,那我就叫你江姐姐!” 这一路上,他们又聊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安里还粗略地把军营里的一些人介绍给霍小城听。霍小城一听到能见到国师别寒,他便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太好了,我居然能有幸见到国师!我今天真是走运了!能圆了我的梦!”霍小城激动道。 从霍小城的眼神里,能看出他对别衡的那种崇敬之意,还有深深的佩服之情。 安里心道,这别衡的粉丝还真的不分男女老少啊,遍布整个大别国,乃至大蓬国……安里还记得那个女将军柳含茹,她对别衡那叫一个死心塌地,爱慕有加…… 安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次大蓬国派过来的援军里面,没有柳含茹!没有柳含茹! 她可不想再次面对那个强劲的情敌了。 虽说,别衡的意志还算坚定,目前也只对安里一个人专情,可安里还是有些忐忑,她可不希望柳含茹再来纠缠着别衡了。 “看来很多人都很喜欢国师呢……”江婉婉笑道。 “那江姐姐也喜欢国师吗?”霍小城好奇地问,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的亮光。 江婉婉眉梢上扬,道,“又不是每个人都只喜欢国师,其实……我觉得李将军为人也不错,古道热肠,直率果敢……” 安里听见‘古道热肠’这个词儿,她猜想着,应该是因为平日里李彪对将江婉婉不错的缘故,他平日里只要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给江婉婉吃,夜里还怕江婉婉会冻着,还会把衣服给江婉婉穿。 “嘿嘿,看来,江姑娘对李将军的印象还不错啊。”安里嘴角带着笑意。 江婉婉的脸颊不自觉的泛起了红晕,安里瞥见了江婉婉那害羞的表情,便知道,江婉婉对李彪应该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一块冰山都有可能会被一团火给融化,更何况是江婉婉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应该也能感受到李彪对她的热情。 “唔,对了,军营是不是快到了……”霍小城指了指前面,那边能看到士兵们走动的身影,还能看到营帐…… “对啊,那便是军营了。”安里点头道,她抱着那坛的萝卜干,兴冲冲地往前走。 安里走近了营帐,才发现营帐内多了一批士兵,安里一眼就认出来那些便是大蓬国的援军!他们身上所穿的铠甲跟大别国的士兵们所穿的是不一样的。 安里跟着火头军,把那些采购回来的萝卜干给放在了伙房里。而江婉婉则是带着把那只买回来的烧鸡送去给了李彪…… 望着手上的烧鸡,安里也想要去找别衡,她带着霍小城往别衡的营帐方向走去。 林子里传来了阵阵鸟叫声。安里却能够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很是娇柔,额……安里认得出来,是柳含茹! 这丫头,居然又来当援军!安里瞬间焉了下来,她的祈祷是失灵了,根本没有用,她怕见到这个人,却偏偏来了。 “小里子,你在看什么?”霍小城不解地问。他看到安里好像在发 愣,又好像在盯着某个地方…… 安里此时正盯着那柳含茹的方向,柳含茹正在跟别衡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好像聊的热火朝天。安里回过神来,她回道:“你看到了吗?你那个人就是你所崇拜的国师,哼,这么招蜂引蝶……” 安里的话里透出一股子浓浓的醋意。而好在霍小城还年纪小,根本听不出来安里的话语里是多么的酸溜溜的。 霍小城双眼发亮,他神采奕奕道:“原来他就是国师啊,怎么比画像里面的人还要丰神俊朗?我想去跟他说几句话……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安里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当然可以了!”安里想着,若是霍小城过去,也刚好能打断柳含茹跟别衡的谈话。 霍小城拉着安里的手,怯生生道:“我不太敢一个人过去,还是你跟我过去吧!” 第615章 别衡婉拒香囊 听到这话,安里便牵着霍小城的手,带着他往别衡的方向走了过去。 待安里走近了些,才发现,别衡的面前可不只是柳含茹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穿着金黄色铠甲的男子,他长得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凛然。他的个头很高,身材比例很好,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个吸引眼球的男模特啊! “这位是?”安里狐疑地望着那名陌生男子,好奇道。 “在下沈天翔,是大蓬国的大将军,受我陛下的旨意,前来援助大别国!”那个叫沈天翔的人,郑重其事道。 “原来是沈将军啊,对于沈将军的威名,我也有所耳闻,沈将军擅长的是移花接木之术,能将一片树叶变成一支利箭……而那铺天盖地的箭雨,也是让人闻风丧胆!”安里笑着说道。 这还是她从别衡前段时间的那本《精英名册》里看到的,这个沈天翔绝非等闲之辈,他可是厉害着呢。 有了沈天翔来助阵,安里觉得,这区区的蛮荒国和大冶国应该不算什么。这回应该比上回的战斗更轻松一些。 可安里转念一想,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历史上,也不缺乏那些什么大意失荆州的例子,战场风云变幻,可不是什么都按着自己的预估而来的。 沈天翔笑了笑说:“徒有虚名罢了,没那么夸张……” 安里觉得沈天翔是太谦虚了,应该是挺厉害的。 此时,柳含茹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递到了别衡的面前,她面色娇羞,勾唇道:“国师,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之前放在家里没带出来,这回,我刚好记得,就带过来了,想送给你!” 别衡皱眉道:“多谢柳将军的一片心意,可我不能收。” 柳含茹不解地问:“为何?为什么不能收?” 安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她在等别衡会用什么话来拒绝柳含茹,那柳含茹对别衡一片深情,怕是不容易拒绝的。 别衡认真地回答了柳含茹的问题,他说道:“我家中已有妻室,此生只爱她一人,也不会再纳妾,只钟情于她一人……” 柳含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可她仍是不愿意收回来,她又认真道:“收下吧!我就是想让你收下,我并不是真的想得到什么……” 嘶!这还是一种不求回报的爱!安里看了看别衡,还好别衡已经挑明了,这柳含茹一厢情愿,将来只怕会伤的很深。 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安里有些同情柳含茹。 别衡仍是不肯接受,他说道:“不行,我不会收的!以后你遇到一个合适的良人,你再送给那个人!” 柳含茹终于憋不住了,眼眶湿润,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这时候,杜鸿飞走了过来,他看到了一袭红衣的柳含茹,便万分惊奇道:“啊,这不就是柳将军嘛!你怎么又来了?” 柳含茹听见杜鸿飞的话,顿时用手揉了揉眼睛,她强作淡定,对杜鸿飞说道:“怎么了?我来这里,就是想再一次援助你们啊!” 杜鸿飞天生少根筋,也没察觉到柳含茹到底有什么不对劲,他说道:“好啊!柳将军的武功高强,乃是女中豪杰!有柳将军再次相助,相信我们这次一定会凯旋而归!” 柳含茹敛了敛眉,道:“算你识货,唔,改天要是有机会,我跟你讨教几招!看看咱们俩谁厉害!” 三两句话,就把柳含茹给说得心情开朗了些,柳含茹不想再继续待在这儿,不想面对别衡的她只好说道:“我累了,我去那边洗把脸……” 沈天翔也伸了伸胳膊,说道:“我也想去歇一会儿!待会国师要是想议事,就来我的营帐找我!” 别衡微微颔首道:“好!” 在柳含茹和沈天翔走后,别衡的视线落在了安里身边的一个小乞丐身上。 别衡上下打量着小乞丐,他看到他脸蛋脏兮兮的,穿的衣服还破破烂烂的。别衡挑眉,问道:“这个孩子是……” 安里揉了揉小乞丐的头发,她笑道:“这是我在街上碰到的,他居然偷了一个采花贼的银子,那个采花贼要砍了他的手,我就出面救了他!” 别衡对安里也是很了解,知道她一向是心地善良,所以,她会救回这个小乞丐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别衡低头,目光变得无比的柔和,他摸了摸小乞丐的头发,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霍小城红着脸,有些腼腆道:“我叫霍小城……我……我久闻国师的大名,很敬佩国师!” 安里感到好笑,刚才霍小城还那么兴奋,现在,霍小城见到偶像本人了,反而有些腼腆害羞。这就跟许多小粉丝的心理活动是一样的。 别衡笑了笑,说道:“那你以后可以跟着我们,到时候我若是有空,可以教你一些武功……” 别衡瞧着霍小城长得聪明伶俐,应该是个可造之材,他也所期待,希望能培养一个国家栋梁出来。 霍小城眨了眨眼睛,满心欢喜,他浅浅笑道:“多谢国师!” 这时候,别衡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烧鸡味儿,他看向了安里,问道:“小里子,你是不是带了一只烧鸡回来?” 安里点着头,笑吟吟道:“国师的鼻子果然很灵敏啊!我的确是买了一只烧鸡,走!咱们进去营帐内,分了吃了吧!” 杜鸿飞听见有烧鸡,也垂涎三尺,道:“嘿嘿!见者有份!小里子,我也可以蹭一蹭吃的吧!” 安里拍了拍杜鸿飞的肩膀,笑道:“那是当然!杜将军时常为军队提供有用的情报,杜家军又时常冲锋陷阵,杜将军当然可以享受到美食!” 随后,安里从后背的包袱里,取出一只烧鸡,那烧鸡用纸包着呢!即便如此,还能隔着一层纸,闻到那阵阵的烧鸡味儿。安里拿着烧鸡走到了营帐内。别衡也带着霍小城和杜鸿飞一起进营帐。 一打开那纸包,一股香喷喷的烧鸡味儿,扑鼻而来! 第616章 杜鸿飞对战齐凌云 杜鸿飞还没吃到烧鸡,可他闻着那烧鸡喷香的味道,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哈哈,真香!我想到了京城的李记烧鸡,这味道跟那玩意不相上下!我口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杜鸿飞笑道。 安里也按耐不住了,她忙开始分烧鸡。本来是想着要她跟别衡两个人分着吃,可这会儿多了霍小城和杜鸿飞,僧多粥少,她只能看着分了。 安里挺厚道的,把鸡腿分给了霍小城,好歹霍小城还是个孩子,时常是,上顿没下顿的,她不能苦了孩子。 然而,霍小城却把那根鸡腿递到别衡的面前,他说道:“国师劳苦功高,应该给国师!” 那透亮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的崇敬之意。这孩子还真懂事。 安里笑道:“好,那就给国师吧!我给你鸡翅膀!这翅膀也一定很好吃! 别衡也没拒绝,他顺手接了过来。没隔多久,那只烧鸡都被他们给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鸡骨头了。 杜鸿飞摸了摸肚子,吃得心满意足。忽然,杜鸿飞想起了柳含茹。 柳含茹居然还能再次来这个战场,实在是令杜鸿飞出乎意料。杜鸿飞扬唇道:“想不到那柳含茹又来了!她这么来回折腾倒是补一点都不嫌累……” 安里瞥了杜鸿飞一眼,浅笑道:“可你好像很欢迎她的到来啊!我看你好像特别关注她。” “呃……算了吧,我才没有呢。”杜鸿飞摇着头。 这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熟悉的号角声,让安里顿时警觉起来,她认得这号角声,应该是那蛮荒国和大冶国的联盟军的声音。 “不好!他们准备攻白鹤城了!”安里惊呼道。她熟悉这号角声,充满了危险。 好似随时都有可能会袭击白鹤城。 “集合,得快点集合!”别衡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营帐外,擂鼓齐鸣,旌旗随风飘扬,那些士兵们都以极快的速度召集起来,有种黑云压境的紧迫感。 安里眺望着南边,那是南知林的方向,好像有危险在涌动,隐约听见那士兵们的军靴踩在土地上的踏踏声,还有马蹄传来的声音…… 别衡嘴唇紧抿,他骑着高大的骏马,率领着士兵们往那南知林的方向奔去,安里也随着军队前进。 不少片刻,别衡他们汇聚在白鹤城的城门下。果然不出所料,那些敌军也正往这边赶来,聚集在别衡他们的对面,跟他们对峙着。 李彪站在铁石战车旁,他骑着马,朝着对面的敌军叫嚣道:“喂,你们谁是齐凌云啊,谁是陆雄平啊,快给老子站出来!” 《精英名册》上虽然有提供各国的将军的特点和擅长技能,可上面并没有画各个将军的画像,所以,安里也并不知道到底谁是齐凌云,谁是陆雄平。 李彪的话音刚落,黑压压的一众人马,一个身穿蛮荒国的银色战袍的男子挺身而出,猖狂笑道:“你爷爷我,就是齐凌云!” 那名男子五官分明,他剑眉凌厉,在呼啸的风中,他的墨发有些凌乱的贴在额际。 果然是年轻的一辈啊。安里惊讶地想着,这个齐凌云居然还有几分帅气。就连安里也有点犯花痴了,这位将军,可真是英姿飒飒。 “呵呵,你就是齐凌云啊,看起来像是个绣花枕头,不堪一击!”李彪不屑地冷哼。 李彪别的不擅长,最擅长的就是打嘴炮了,只要能让对方的敌军受到羞辱,他的内心就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齐凌云被李彪的话给激怒了,他挥舞着自己手上的皮鞭,发起了挑战,“那你敢不敢跟我对打?我们来较量一下!” “额,我才不跟你单打独斗,我前天感染了风寒。不过……我们的杜将军可是威猛过人,他年轻有为,率领着杜家军,你敢不敢跟他对打呢?”李彪笑着说道。 哪里来的感染风寒?安里对李彪很是无语,自己惹毛了齐凌云,现在竟然把杜鸿飞给推出去当挡箭牌! 安里对李彪的做法嗤之以鼻,可是,她自己也没有武功,也不能上场帮忙…… “你……”杜鸿飞咬牙切齿,他眼神凌厉,恶狠狠地剐了一眼李彪,“你自己不想出战,非要拉我下水!” 那语气里满是怨念。 可李彪却嬉皮笑脸道:“杜将军,我是相信你的实力,我认为你肯定能打得过那个泼皮猴儿……” 杜鸿飞冷着脸,没再跟李彪说话。然而,李彪那番话,还真的起作用了,齐凌云把箭头指向了杜鸿飞,他叫嚣道:“好啊,杜鸿飞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我倒想看看这大别国的杜将军,是有多少能耐!” 安里默默地替杜鸿飞感到不平,这李彪,自己想要打嘴炮也就罢了,居然还把杜鸿飞给推了出去。齐凌云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子。那皮鞭会把人给打得皮开肉绽不说,稍有不慎,还很有可能会把人的喉咙给勒断了。 然而,杜鸿飞跟李彪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为了顾及大别国的颜面,也为了自己的名声,杜鸿飞是不会做缩头乌龟的。 杜鸿飞骑马而出,他道:“好啊,那我们就来比试一番!” 杜鸿飞手持一把宝剑,他朝着那齐凌云的方向奔去,而齐凌云也不甘示弱,他飞身而起,手里还拿着他的那条皮鞭。 杜鸿飞的眉宇间拧起一道深深的沟壑,他凝视齐凌云半晌,大喝一声,道:“看我的玄灵剑!” 他举起了手中的剑,剑锋逼人,气势汹汹…… 齐凌云勾起唇角,不屑道:“看你有多大的能耐,能打败我。”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淡淡的讽刺之意。 彼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齐凌云挥鞭而起,一时间,杜鸿飞提起十二分精神,他小心应对,两个人一剑一鞭,焦灼着。 安里虽然不懂武功,可她瞧见齐凌云的力道,却是鞭鞭带着一股子的狠劲儿,要是不小心被他的皮鞭给抽中了,那可就糟糕了。 第617章 蚀骨剑法 杜鸿飞躲闪着,然而终是有疏忽,在躲开鞭子的时候,杜鸿飞的侧脸被那鞭子给打中了一下,虽是擦边而过,可杜鸿飞那英俊的脸庞,竟然划破了一道伤口。 嚯!居然真的被齐凌云给打中了。安里心道,齐凌云好像一直在压制着杜鸿飞啊,可见,齐凌云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 她不免为杜鸿飞感到担心起来,生怕杜鸿飞被齐凌云给打倒。 “呵呵,果然是不堪一击!”齐凌云愈发的自信,声音里透出一股的得意。 齐凌云又举起了皮鞭,他脚尖点地,犹如一只身手敏捷的飞燕,他的目光一瞥,掠了一眼杜鸿飞的玄灵剑。 啪—— 一记响亮清脆的皮鞭声响起,那长长的鞭子已经准确无误地卷住了齐凌云的玄灵剑。 就连一向淡定自若的杜鸿飞,也不禁脊背一凉,他的额头不免划过一滴的冷汗…… 剑,对于一个武林高手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可如今,杜鸿飞的剑却被齐凌云给拴住了。 见此情景,安里倒吸一口凉气,生怕杜鸿飞被齐凌云给打败了。 杜鸿飞却神色淡定,处乱不惊,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随即,杜鸿飞左手出掌,那掌心里迸发出一股暗流,那强大的气流,把缠在玄灵剑上的皮鞭震开了。 只听见一声巨响,那条皮鞭被震落在地,弄得尘土飞扬。 齐凌云轻笑一声,把皮鞭往后一甩。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杜鸿飞,杜鸿飞倒是挺有能耐的,居然能有如此强大的内力。 “厉害,厉害,杜将军!必胜!”李彪大声喊道。 看热闹的李彪,还不忘给杜鸿飞呐喊鼓劲儿。 安里真想把李彪给丢出去,这个李彪,啥事儿不会,坑队友倒是挺有本事的,若不是他挑衅了齐凌云,杜鸿飞也不用跟齐凌云单挑了。 “李将军,你还是别添乱了……”安里瞥了李彪一眼。 李彪摸了摸后脑勺,他说道,“我这也是为了给他鼓舞一下,让他振奋起来……” 安里却蹙眉道:“你不害他就好了,还给他鼓舞。”她只觉得李彪太不靠谱了,真是个猪队友。 “嘿嘿,我觉得我还是比你略胜一筹,不如你乖乖投降吧!”齐凌云大言不惭道。 “还没到最后,你可别太早下结论了!”杜鸿飞也没有认输的想法,反而被这个齐凌云给挑起了战斗的欲望。 齐凌云正打算再次出手,忽然他感觉他的手臂居然有种酸痛感,这种酸痛感,很是奇怪,好像是被什么人给下了毒似的,让他莫名的难受。 齐凌云青筋暴起,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臂,并没有受伤或者流血的迹象,可是,为何会这么的酸痛。 “哈哈哈,怎么了?你是不是感觉手臂酸痛无比,像是被什么老虎给咬住了?”杜鸿飞仰头大笑道。 “你,你给我下了什么毒?”齐凌云后知后觉,他的面色无比的阴冷,连眼神里也透着冷冷的寒意。 这时候,杜鸿飞才解释道:“我没有下毒,不过是在方才,我跟你对打的时候,我用的武功,是杜家的蚀骨剑法,这种剑法,并不会杀人,也不会致命,只会在这打斗之中,可以让敌人的手臂潜移默化的受到伤害……” 齐凌云捂住自己的手臂,苦不堪言,道:“这种剑法果然阴险,我居然不知道设防!是我太过轻敌了!” 齐凌云受了伤,也没法继续对战了,只好勒紧了马绳,他急匆匆地往回撤回。 “哈哈哈……齐凌云,你认输了吧?输给我们的杜将军,你可一点都不丢脸呢!”李彪趁机又嘲笑了齐凌云一番。 齐凌云面色铁青,他恨得直咬牙。在齐凌云身边的一位身穿黑色战袍,他摘下了战袍上的黑帽,露出一张丑陋的脸,他的脸被火给烧伤了,看起来狰狞而可怕。 “额,那个人……那人的脸,好恐怖啊!”柳含茹不免惊叹道,她看到那张烧毁的脸,很是惶恐。 “该不会那个人就是陆雄平吧?”安里若有所思道。毕竟那个人穿的衣袍跟身边的普通士兵的衣服截然不同,还有那人所骑的骏马,还是无比罕见的汗血宝马。 李彪点头,道:“是,此人正是陆雄平!我虽然没见过陆雄平的真面目,可听说,他之前跟大蓬国的葛将军对战,那把火,虽然非但没把陆雄平给烧死,反而让陆雄平给激怒了,陆雄平就是在那个时候,练成了呼风唤雨之术,才浇灭了那场大火……” 安里见到这样的人物,也感到不安起来,一个人经历过那种磨难,只会让他的内心更加坚不可摧起来,也会比寻常人更难对付。 对面的阵营里,陆雄平面色阴冷,他眯起眼睛道:“齐将军,你知道你刚才为何会输吗?” 齐凌云沉声道:“是我太过大意了。”他还以为杜鸿飞只靠杜家军才名声大噪,根本不知道杜鸿飞擅长一种叫什么蚀骨剑法…… 陆雄平眸光幽深,沉声道:“不,你是没能了解对手的特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齐凌云愕然,他的确是没有深刻的去了解杜鸿飞,只知道他有个杜家军,以为杜鸿飞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忌惮的。殊不知,这杜鸿飞也是有点能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齐凌云蹙眉道。 “撤!”陆雄平斩钉截铁道。 此时,安里盯着那敌军的方向,她看到那些敌军居然在往后移动,这是要撤退的节奏了??? 安里长吁一口气,还没开战就好,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缓冲一下。 “哈哈哈……他们居然灰溜溜的逃走了!哈哈哈……”李彪笑得合不融嘴。 安里却瞟了他一眼,她忍不住说道:“李将军,今日要不是有杜将军,他们也不会撤退得那么快。哼,要是换你上场对阵,可就不一定会是这样的光景了!” 李彪嘿嘿地笑了两声道:“是是是,杜将军威猛神勇,多亏了杜将军出马!”李彪马后炮,夸了杜鸿飞几句。 第618章 怦然心动 杜鸿飞懒得跟李彪讲话,而是看向了别衡,他沉声道:“国师,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撤了?” 别衡微微颔首道:“嗯,撤!” 军营内,江婉婉和霍小城正焦急的等待着,霍小城并没有武功,他现在在军营里,也只是帮火头军们洗洗菜,打打下手而已。江婉婉就带着霍小城来伙房,一块帮忙为军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江婉婉切着菜,有些心不在焉,她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不远处,那是白鹤城所在的方向…… 江婉婉担心,这一仗,会死伤惨重,她仍记得,自己之前刚来军营的时候,就是目睹了不少身负重伤的士兵,他们缺胳膊少腿,惨不忍睹。 “小城,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战况如何呢?”江婉婉薄唇紧抿,她焦虑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唔,我感觉好像风平浪静的,都没听见什么打斗的声音,光是听见那鼓声和号角声了……”霍小城回答了江婉婉的问题。 霍小城也一直在注意白鹤城方向的动静,那边好像还没有半点风吹草动。 “也是,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动静,应该不至于死伤惨重……”江婉婉嗫喃道,她的眼神里透出了丝丝的担心。 踏踏踏……那边传来了响亮的马蹄声。 这时候,江婉婉眼前一亮,她看到了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撤回到了菩提林里。她欣喜若狂道:“他们回来了,回来了!” 等了那么久,终于回来里!江婉婉看到那些士兵们都安然无恙,心底松了一口气。 霍小城眼睛亮晶晶,道:“那好像并没有打起来嘛。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霍小城是看到那些士兵们都安然无恙,根本不像是有受伤的样子。他更加好奇,到底两军有没有打起来。 “我们快去迎接他们!”霍小城兴奋地喊道。他跑得最前面,江婉婉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霍小城飞奔到了安里的面前,他抱住安里的腿,满脸期待道:“小里子,快跟我说,你们去到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里笑着说道:“今日算是有惊无险,本来,李将军挑衅了人家对面敌军的齐凌云,齐凌云想跟李将军单挑。李将军却谎称抱恙在身,将杜将军给推了出去……” “啊……竟有此事?”江婉婉不可置信地问。 安里趁着李彪还没过来,她又继续说道:“后来,杜将军就跟齐凌云打起来了,齐凌云善用鞭子,他一直处于上风……” 听到此处,霍小城也跟着紧张起来,他忙问道:“那后来呢?后来如何?” 安里笑嘻嘻道:“情况发生了逆转,杜将军一直都在用一种蚀骨剑法,他用得滴水不漏,行云流水,那齐凌云根本没有察觉到,反而中招了。他的手臂像是中邪了似的,无比的酸痛!” 霍小城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惊叹道:“想不到杜将军这么厉害,可以将那个齐凌云轻易打败。” 就在这时,别衡和杜鸿飞等人都走了过来。杜鸿飞听见安里在谈论他今日上午跟齐凌云对打的情景,也忍不住说道:“我也不算是赢了他,我只不过是幸运一点。这种蚀骨剑法对一个人用过一次之后,只怕就不顶用了。将来,那个齐凌云必定会小心提防我……” 别衡微微颔首,道:“你说的对,日后要对付齐凌云得用别的招数了!” 柳含茹则是看着杜鸿飞脸颊上的一道伤,上面还有暗红色的血迹,是方才杜鸿飞跟齐凌云对打时,被齐凌云的皮鞭所打中的。 “额,杜将军,你的伤,要不要紧?会不会很疼?都破相了。”柳含茹担心道。 “没事儿,男子汉大丈夫,受点小伤算什么。”杜鸿飞并没有往心底去。他一向都是直率大方,也没注重这点小伤小痛的。 而江婉婉则是取出了一瓶的药,对杜鸿飞说道:“我这儿有一瓶药,名叫止血散,可以让伤口很快的恢复,如果幸运的话,可能还不会留下疤痕……” 江婉婉是个女郎中,医者父母心,哪怕是看到他受了一点点的伤,她也希望他能快点恢复。 杜鸿飞感激地看着江婉婉,笑道:“多谢江姑娘。” 江婉婉打开了瓶塞,正准备给杜鸿飞上药,柳含茹忽然伸出手去,对江婉婉说道:“江姑娘,还是我来吧!” 江婉婉还未反应过来,柳含茹就把药给抢了过去,她踮起脚尖,耐心地替杜鸿飞上药。 杜鸿飞低下头,他看着柳含茹那张白 嫩的脸蛋,还有那如鸦羽般纤长的睫毛,一时间竟有些怦然心动。 他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他发觉柳含茹还长得挺好看的,那身材丰腴,凹凸有致,是他所喜欢的那种身材。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杜鸿飞还是免不了对柳含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念头。 在这军营里,女人并不多,而柳含茹的出现,就像是一股甘泉一样,涌入他的心田里面。 安里颇为好奇地盯着柳含茹,她隐约感觉到柳含茹还是挺关心杜鸿飞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才关心杜鸿飞,安里只希望这柳含茹能不能不缠着别衡了,若是能让柳含茹喜欢上杜鸿飞,那便是一件大好事。 “嘿嘿,杜将军,你可真是厉害,我李某人,今后对你刮目相看,不会再质疑你的能力了。”李彪也笑呵呵道。 杜鸿飞却扬唇道:“你不把我往火坑里推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说到火坑,安里就想起了今日看到的那个陆雄平,他的脸上有很深的烧伤过的痕迹,看起来有些可怕。应该是个很难对付的人,安里不免对未来充满了担忧……白鹤城到底能不能受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李彪捂住肚子说:“哎!好饿啊!我要吃午饭了!” 杜鸿飞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下回我可期待着李将军能冲锋陷阵,冲在最前面去!” 李彪没说话,而是径直往伙房的方向走去。 第619章 霍小城拜师 见李彪往伙房的方向走去,那江婉婉也跟上了李彪的步伐。 杜鸿飞却嚷嚷道:“我口渴了,想来国师这儿蹭一杯好茶喝!” 杜鸿飞知道别衡是有茶叶的,那茶叶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别衡什么都可以缺,唯独少不了茶叶。这也是之前,别衡在当皇帝时候,养成的习惯,每日定要饮上一杯好茶,好消除疲劳…… 柳含茹因为之前送香囊被拒绝,她现在不太敢面对别衡,便说道:“我先回我自己的营帐了!” 杜鸿飞看了看柳含茹婀娜的背影,他只觉得,好像有一种悸动在他的心头荡漾。 “好了,进去营帐吧!杜将军!我来泡茶给你喝!”安里对杜鸿飞说道。 杜鸿飞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他们进了营帐内。 安里有些口渴,她沏了茶叶,不仅端给了别衡和杜鸿飞,也给她自己和霍小城泡了一杯茶……彼时,安里手握着那温热的茶杯,送到嘴前轻轻一吹,清淡的茶香便扑鼻而来。她低头抿了一口,那甘甜的茶水,让安里心中无限舒畅。 此时,霍小城开始按耐不住,他好奇地问别衡,“国师,您那么厉害,那您能教我武功吗?能收我为徒吗?” 若是能拜别衡为师,那霍小城觉得此生便无遗憾了。 安里也能理解霍小城的想法,那别衡可是霍小城的偶像啊!要是拜偶像为师,肯定要乐坏了。 别衡犹豫了一下,他沉声道:“我的空余时间并不多,况且,我也不太会教人……先前,火火和小里子都想从我这儿学点武功,只可惜,我都没怎么用心教,反而耽误了他们……” 安里忍俊不禁,她的确是懒得些,别衡想教她武功,可她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至于火火嘛,好像是因为别衡太忙的缘故,也没教火火多少武功,反倒是人家那梵天派掌门尤柳比较上心,还传授了火火不少的绝活。 霍小城听到别衡的话,他以为别衡是不想收他为徒,才会这么说,他有些沮丧,双眼便黯淡了下来。 一旁的杜鸿飞看到霍小城那沮丧的神情,他皱着眉头,道:“额,不如你拜我为师,你看如何?” 杜鸿飞的手底下有不少的杜家军,杜鸿飞想着,即便是自己多收一个徒弟,也不算什么事儿。况且,这小子看起来还挺机灵的,要是教他武功,肯定很有悟性。 霍小城神色微怔,他想着,若是有人可以教他武功,那也是他的荣幸,况且杜鸿飞的武功高强,他带领着杜家军,威震八方,让人闻风丧胆。 “好,小城愿意拜杜将军为师!”随即,霍小城便跪下来,给杜鸿飞磕了三个响头。 杜鸿飞将霍小城给扶了起来,他把他给拉到一旁坐下。杜鸿飞摸了摸霍小城的脑袋,笑道:“那么,日后,你也是我们杜家军的一份子了!” 安里心中替霍小城感到万分高兴,先前霍小城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乞丐,可现在,也算是有了新的转折点了,他若是跟着杜鸿飞好好地学武功,将来必定会前途无可限 量。 别衡嘴角上扬,道:“小城,杜将军可比我靠谱多了,若是跟着他,肯定能学到不少的东西,你要认真学!” 霍小城连连点头,乖巧道:“好,我会认真学的!”他也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杜鸿飞兴致勃勃,他说道:“小城,不如我现在就带你去练武功吧,到山上去练!” 安里心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跟着杜鸿飞和霍小城他们一块去看看。安里兴奋道:“我也想看!带我一块去吧!” 杜鸿飞爽快地答应;“好,那你跟着我们一块来!” “国师,国师!”这时候,大蓬国的沈天翔走了进来,他是来找别衡议事的。安里不敢打扰他们,便随着杜鸿飞和霍小城走了出来。 杜鸿飞环顾四周,他从那旁边置放兵器的木架上取了两柄剑,对着霍小城说道:“这把剑给你练习。” 霍小城便接过那柄剑。杜鸿飞想把另一柄剑递给安里,可安里却连连摇头,道:“不了,我还是算了,我看看就好。” 安里虽然一直都想学习武功,可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耐,她天生就不是块练武的材料。没过多久,杜鸿飞便带着霍小城来到了山腰上。 这山里比较清静,四周种了许多的松树,苍翠挺拔,树根深深地插入地下,坚忍不拔,树上结满了一颗颗的小松子,迎风摇晃。 “来,我教你握剑……”杜鸿飞站在霍小城的身后,教他如何的握剑。 安里打了个哈欠,她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犯困了,她托着下巴,努力地抬起眼,看着杜鸿飞和霍小城。 安里望着他们两个人,想起了之前在皇宫里,别衡也曾经抽空教火火练武功。火火悟性很高,很快就能学到两三招,只是嘛,别衡这个大忙人,宁愿抽空帮皇上批阅奏折,思考国家大事,也不愿意花时间来教火火。 “唔,火火……我想你了,火火。”安里眼眶有些湿润了,她也不知道火火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火火那么乖巧懂事,在皇宫应该不会惹出什么大 麻烦才是。 还有秦妃娘娘也会关照着火火,火火应该会过得很好。 霍小城无意间瞥了一眼安里,他惊讶地发现安里竟然眼眶泛红,好像是要哭了。方才还好好的,现在却好像很悲伤难受的样子。 霍小城停下了练剑,他好奇地问:“咦,小里子,你怎么眼睛红红的呢?” 安里忙揉了揉眼睛,她转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无碍,我只不过是想家了……” 闻言,杜鸿飞走过来,拍了拍安里的肩膀,道:“哎,我以前也会想家,后来出门在外习惯了,也就豁达许多了……男子汉志在四方……” 说到这里,杜鸿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差点忘记了,安里是个小太监了,算不上什么男子了……杜鸿飞忙尴尬道:“对不起,我嘴巴笨,比较不会安慰人。” 第620章 救下小狐狸 霍小城则说道:“哎,小里子,你还有家可想,可我呢,我连我的家人是谁我都不知道。”霍小城颇为的无奈,从他懂事开始,他就是个小乞丐了,被人丢在大街上,而他只能跟那些大乞丐一起,在四处流浪乞讨。 安里想到自己在现代也是个孤儿,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她很能理解霍小城的心情。 安里感同身受,她若有所思道:“小城,没有父母的庇佑。你真是太不容易了,一个人煎熬的活着,还得过着三餐吃不饱的日子……” 她仿佛在杜鸿飞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杜鸿飞扬唇道;“好了,别这么伤春悲秋的了,还是快点练剑吧。有了一身的武艺,将来,也能好好地保护自己,不受人欺负了!” 安里微微点头,道:“是啊,小城,杜将军说得很有道理,你还是快点跟他一块练剑吧!” 霍小城举起剑来,杜鸿飞这才又将他如何进行下一招…… 这时候,安里听见了从草丛里传来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仔细一听,又好像是动物的哀叫声。她好奇地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安里扒开了茂密的草丛,她看到了草丛的地上竟然趴着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那小狐狸的个头,差不多有一颗柚子那般大小……那只小狐狸的腿,居然受伤了,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地上还有几滴血迹,再定睛一看,那伤口还有发黑的迹象。好像是被什么毒蛇给咬到了。 “啊!”安里惊呼出声,她冲着霍小城和杜鸿飞喊道:“你们快过来看看!” 杜鸿飞看到安里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还以为安里是被什么毒蛇给咬伤了,忙跑过来,霍小城也跟在他的后头,匆忙跑过来。 “呃……我还以为是你受伤了呢,原来是只小狐狸啊。”杜鸿飞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了。 安里紧张地指着那只小狐狸,说道:“小狐狸好像受伤了,你快点救救它吧!”她看到这种受伤的小动物,就于心不忍,特别是小狐狸的眼睛还湿漉漉的,特别的无辜和可怜…… “嘿嘿,小里子,你忘记了吗?之前国师为了研制毒药,咱们还抓了不少的兔子和狐狸来当试验品呢,你现在竟然可怜起这只小狐狸了……”杜鸿飞笑道。 “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这只小狐狸好像特别可怜,不忍心看它这么死掉。”安里攥紧了衣角,她还真的生怕这只小狐狸会死掉。 “好吧,那我就死马当成活马医,我身上有一瓶解毒丹,是给人解毒的,姑且试一下吧。要是死了,我可不负责任……”杜鸿飞笑着说道。 随即,杜鸿飞掏出一瓶药,他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塞入了小狐狸的口中。安里慢慢靠近那只小狐狸,她望着它的模样,感觉好像没那么快恢复。 “不如,我把小狐狸带回去给江姑娘诊治一下吧。”安里忙道。她真的不忍心把这只小狐狸放在这荒山野岭,担心小狐狸会被那些野狼给叼走了。 “好吧,那你把它给带走吧。”杜鸿飞拿她没办法。 霍小城望着安里,他笑道:“小里子,你可真有爱心,之前还会在街上救下素不相识的我,现在,还来救这只小狐狸……” 见过形形色 色的人,霍小城还是头一回看到安里这么心地善良的人。 “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安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她可能就是看不下弱者被欺负,有一颗拯救他们的心。 三人一起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回走。安里手上抱着那只受伤的小狐狸,她能感觉到小狐狸正在瑟瑟发抖,应该是被毒蛇咬伤之后,还对一切充满了恐惧吧。 “小狐狸,你放心,我们不会害你的,我们还会帮你把你腿上的伤给医治好。”安里柔声安慰道。 而杜鸿飞在旁边,打趣道:“小里子,你啊一点都不像是个小太监,倒像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本来是句开玩笑的话,可安里听来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没说话,而是低头摸了摸小狐狸那柔软的皮毛……只希望这只小狐狸能痊愈。 不消片刻,安里他们来到了山脚的军营。安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江婉婉,想让江婉婉替小狐狸诊治一番。 远远的,安里就瞧见江婉婉正在给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兵诊脉。 江婉婉诊脉之后,她对那老兵温柔笑道,“你这是太劳累所致,中医上说劳则耗气,气虚则多汗无力、疲乏无力,此外,消化不良是脾虚的表现。我还是给你开个药吧,你到那白鹤城去抓些药来吃……” 老兵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说道:“多谢江姑娘。只是不知道江姑娘可否有婚配?有心上人了吗?” 江婉婉被老兵给问得双颊发烫,她面露娇羞之色,道:“我还尚未婚配……” 老兵立马笑道:“哈哈,那太好了,我想把我家的小儿子李容,介绍给你!我跟你说,他身材魁梧,身子骨硬朗,你见了肯定喜欢。就在这个军营里……” 闻言,江婉婉更加窘迫无比,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委婉地拒绝,正当她发愁的时候,李彪走了过来。 李彪自然是听见了老兵和江婉婉的对话,他生气地对那老兵说道:“喂喂喂!你个老家伙。你一边去,别老想打江姑娘的主意。人家只是来当军医的,又不是来这里找夫婿的!” 那老兵只好灰溜溜地走掉了。 而杜鸿飞和安里走了过来,他们也听到了部分的谈话内容……安里走到江婉婉的身侧,她勾唇道:“江姑娘,看来你在军营里,人气还挺旺的,不光是得到士兵们的青睐,就连老兵都想让你当儿媳妇儿呢!” 江婉婉羞得满脸通红,她低声道:“这军营内,姑娘太少了。人员紧缺,他们自然会把目标瞄准在我这里了……” 第621章 采草药 彼时,李彪的目光落在安里手上的那只小狐狸身上,他好奇道:“小里子,你这是从哪儿抓来的小狐狸?是打算做烤狐狸肉吗?” 安里轻蔑地瞥他一眼,道:“烤你个大头鬼,这小狐狸这么可爱,你怎么能那么残忍,还想吃它的肉……” 李彪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扬唇道:“在我的眼里,动物的肉,只能分为可以吃和不可以吃的。像是那些毒蛇,就属于不能吃的动物范围。狐狸嘛,是属于能吃的范畴内。” “呜呜……”那小狐狸好像听懂了李彪的话似的,瑟瑟发抖。安里忙安抚小狐狸,“好了,别害怕,这位大哥在开玩笑呢,不会吃你的!” 江婉婉被他们两人的对话给逗乐了,她低头一瞥,又看到了小狐狸脚上的伤,她秀眉微蹙道:“小狐狸的腿好像受伤了,我来替它看看吧。” 安里点了点头,她把小狐狸给放到了地上,江婉婉弯下腰来,她替小狐狸检查了一下伤口。江婉婉柔声道:“它这是被毒蛇给咬到了……这伤我得给它摘些新鲜草药来给它敷上……” 杜鸿飞忙说道:“我有给它服了解毒丹,它身上的毒,会不会解得快一点?” 江婉婉微微颔首,道:“你的做法是正确的,它这伤,恰好需要解毒丹来解除……不过,我还是给它去摘些草药过来吧,顺便包扎一下伤口,也能让它恢复得快一点。” 杜鸿飞忙笑道:“江姑娘可真是温柔细心呢,对一只小动物也能这么认真负责。” “咳咳咳。”李彪轻咳了几声,他提醒杜鸿飞,道:“杜将军,你可不能打江姑娘的主意啊!” 杜鸿飞忍不住问道:“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能对江姑娘……” 李彪十分严肃道:“人家江姑娘来咱们军营,是想要医治病人,你可不能骚扰人家……” 杜鸿飞差点被李彪的话给气到,他眼睛一瞪,道:“我才没有骚扰人家,明明是你,你老是对江姑娘献殷勤,你对江姑娘又是存着什么心思?” 江婉婉更加窘迫,她忙转移了话题,勾唇道:“好了,我要去摘草药了,你们谁要跟我一块去?” 安里忙举起手来,“江姑娘,我跟你一块去吧!” 说完,安里又将视线落在了霍小城的身上,她说道:“小城,这只小狐狸就暂且交给你代为照顾了,你可以替小狐狸准备些水啊,食物的,我看它好像很饿的样子呢……” 霍小城拍着胸脯,保证道:“好,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好了!”他也很乐意为这只小狐狸做什么,这只小狐狸那么可怜,他也想给小狐狸一点关爱。 草丛里,野花盛开,随风轻轻地摇曳,天空飘着几朵柔软的白云,若是没有战乱的话,安里倒是想好好地享受这美丽的景色。 安里跟在江婉婉的身后,来寻找草药。江婉婉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指着一种开着黄色小花,有浅绿色的叶子的草药,介绍道:“此乃金钱草,可以治疗毒蛇咬伤,还可以化解脓肿,十分好用……” 安里摘下一朵浅黄色的小花,放在鼻前嗅了嗅,她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味儿,想不到这种看似很微弱的植物,也能疗伤治病呢。 或许世间万物,都有它神奇之处。 江婉婉摘了一些草药,放到了她带出来的竹篮子里。安里忍不住问道:“江姑娘,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呢?你欣赏什么样的人呢?” 安里颇为好奇,她感觉江婉婉对李彪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只是,她又觉得江婉婉好像有时候表现得太过淡定了,叫人琢磨不透江婉婉到底在想什么。 “我啊,我喜欢……英明神武,勇敢坦率的!”江婉婉小声道。若非她知道安里是个姑娘,她也不好意思跟安里谈这个敏感的话题。 安里仔细地研究一下这两个词儿,李彪好像有点符合,可有时候李彪又好像胆小如鼠,临阵退缩,打比方,李彪敢挑衅齐凌云,却没胆子跟齐凌云对战……反观之,那杜鸿飞更为的勇敢,武功了得,还能把齐凌云给赶跑。 她笑道:“嗯……我感觉李将军和杜将军,比较符合你心中的标准……”安里旁敲侧击,想要套出点什么话来。 江婉婉却缄默不言,她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那双颊好似火烧云,红得很呢。 安里又勾唇道:“其实,军营里还有不少长得俊朗的男子,譬如张逸轩……还有沈将军……” “好了,别说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早点给那只可怜的小狐狸疗伤。”江婉婉急忙说道。 这女儿家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呢。 安里见江婉婉性格温婉,矜持得很,估计也套不出来什么话,还是就此作罢得了。安里便笑道:“好吧,那咱们还是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半道上却碰到了别衡。别衡盯着她们二人手上的篮子,俊眉微蹙道:“你们采这些草药,是有何用处?” 安里的唇角勾起笑意,道:“我捡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江姑娘便带我去摘了些草药……” 别衡顿时笑了:“小狐狸?受伤的小狐狸?小里子,你这一会儿捡小乞丐,一会儿又捡小狐狸,你可真是爱心泛滥啊。” 安里眨了眨眼睛,道:“我是瞧着那只小狐狸还挺可怜的。实在是不忍心看它死掉。” 别衡浅笑道:“不如带我去看看!” 安里走在了最前面,别衡紧跟着安里的后面。那小狐狸一看到安里,那黯淡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它发出了呜呜的叫声,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之意。 “小里子,小狐狸好像认得你了!”霍小城一脸兴奋地喊道。 “还真的是呐!也没枉费我把它救回来!”安里笑得很开心,她走过去抱起了小狐狸。 都说动物是通灵性的,安里也觉得这只小狐狸还挺通人性的,知道感激人。 第622章 小狐狸小六 然而,霍小城却皱眉道:“可它也不肯喝水,不肯吃东西……”霍小城有些无奈,他指了指地上的食物,那是一块地瓜,还有用破了一角的碗装着水。 “嗯……那就先给小狐狸治伤吧!”安里比较心疼它受伤的腿。 江婉婉走过来,她已经把那些采来的草药给洗干净,还捣碎了,给小狐狸给温柔地敷了上去。 小狐狸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闪着亮光,能看得出来,它是在感激江婉婉。江婉婉笑着说道:“我们一直叫它小狐狸,都没有给它取个名字……” 安里摸了摸它的耳朵,笑道:“嘿嘿,不如我给它取个名字好了……唔,就叫它小六吧!我希望它六六大顺!” “好,那就叫它小六!”霍小城兴奋地说着,还用手去轻轻地揉着小狐狸的脸,说道:“这个名字又好叫,又好听!” 别衡看着他们跟小狐狸相处得这么融洽,他忍不住说道:“还好你们捡到的是一只乳臭未干的小狐狸,要是捡到一只大狐狸,可就没那么温顺了,可能会咬你们……” 安里盯着小六的圆溜溜的眼睛,笑道:“嘻嘻,也是看它是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否则,我也不敢跟它这么亲近。” 安里知道,狐狸这种动物,还属于比较凶猛的,是肉食动物,它们有锋利的牙齿,并不是那种温顺可爱的宠物。 彼时,别衡看向了霍小城,忙问道:“小城,你今日练武,学得如何了?” 霍小城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唔,杜将军很用心地在教我,一招一式都很用心,可我太笨了,没学多少……” 霍小城怕自己学不好,反而辜负了杜将军的一番心意。 安里却摇头道:“小城,你才不笨呢,你可聪明了,之前我也想学武功,可没像你有这么高的悟性,你可算是厉害的了。” 霍小城被安里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声道:“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感觉,自己还是差了些,我还得多加练习。否则就辜负杜将军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安里发现霍小城有些谦虚,换句话说,她发现霍小城还有些自卑,她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安里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她骨子里也是有些自卑。若不是来到这古代,跟别衡呆久了,慢慢地也就树立起自信心来。 “呜呜呜……”小六忽然叫了几声,蹭了安里的手,安里低头,她看小狐狸应该是饿了,便拿起了地上的那只破碗,柔声道:“小六,你还是多多少少吃一点吧,你都受伤了,还不吃饭的话,会把自己给活活饿死的。” 小六似是听懂,它低着头,乖乖地叼起了碗中的地瓜,慢慢地吃起来。 霍小城见到这一幕,不免觉得奇怪,他皱眉道:“方才我好说好歹,它都不肯吃东西,现在倒好,居然还吃得这么津津有味。” 安里微微一笑,道:“它可能比较信赖我吧,毕竟是我先发现了受伤的它。” 霍小城悻悻道:“那以后还是你来负责喂养小六吧。它都不肯信任我……”他望着那可爱的小狐狸,他也想跟它多亲近亲近,只可惜,人家都不怎么搭理他。 安里摸了摸小狐狸的后背,她浅笑:“你只要跟它混熟了,应该就可以的!” 夜渐渐深了,繁星闪烁,在这军营里,显得无比的寂静。 别衡正在翻阅兵书,他想着还是得研究一些作战计划,趁早把那些敌军给赶出大别国的边境。而安里走过来,她见别衡那么辛苦,于心不忍,便给他沏了杯热茶,便给别衡按摩肩膀。 烛火摇曳,在破旧的桌子底下,还有一只小狐狸——小六。安里瞧见,小六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它搭耸着耳朵,正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正在睡觉。 安里还是挺喜欢小动物的,记得以前她自己在现代的时候,还捡了一只流浪猫,她养了很久,可后来,那只流浪猫竟生病死掉了。那时候的她特别的伤心难过。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安里心头一颤,她有预感,回来营帐找别衡的人,应该就是柳含茹。 果然,不出安里所料,那外头进来的人,正是柳含茹。她身上不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还有一股香浓的鸡汤味。 居然是人参鸡汤! 额,柳含茹居然舍得花心思和时间去给别衡炖鸡汤,也真是够情深一片的。柳含茹走到了别衡的面前,把那碗鸡汤放在桌上。 柳含茹眉眼含情,娇柔道:“国师,我为您炖了鸡汤,还特意放了人参,那人参是我从大蓬国带过来的,特别能补元气,你快趁热喝了吧。” “先搁着,我待会再喝……”别衡头也不抬,只这么不冷不热的说着。 他是想表现得冷漠一点,好让柳含茹知难而退。 柳含茹抬起头来,看到安里,她莫名的看安里觉得不爽,便杏眸微瞪道:“小里子,你还是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国师说。” 安里的直觉告诉她,柳含茹对别衡还没死心,肯定是要继续纠缠别衡。可安里不想坦言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别衡的媳妇儿,她只好默默地隐忍着。 “好,那我先出去了!”安里说完,走出了营帐。 可安里并没有走远,而是在离营帐只有五步的距离,她薄唇紧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还想听一下,那柳含茹到底跟别衡说了什么。况且,站在这里,也是能够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的。若是柳含茹突然抱住别衡,她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在营帐内,柳含茹走到了别衡的身后,她伸出纤纤玉手,给别衡温柔地按摩起来。别衡能闻到对方那淡淡的香气…… 别衡身子一僵,他皱眉道:“柳将军,不必给我按摩,你是个将军,况且男女有别,授受不亲。” 柳含茹撇了撇嘴,道:“别跟我讲什么男女有别,还有,别再叫我柳将军了,你叫我含茹。这样显得亲切一点!” 别衡却严肃道:“柳将军,你是大蓬国的将军,我叫你柳将军也是应该的,况且,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希望你能和我保持距离。别越陷越深了!” 第623章 两名黑衣人 别衡的一番话苦口婆心,他就是想劝告柳含茹,别再让自己陷得更深,否则,只会伤得更深了。 柳含茹急了,她一把抱住了别衡,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道:“别寒,我真的爱你,还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深深地爱上你了,也很仰慕你,见到你的本人之后,我就更是对你无法自拔!” 安里盯着那营帐,那抹纤细的身影主动地抱住男人的腰,安里就猜想着,肯定是柳含茹自己想动手去抱别衡的。 这女人!居然这么的大胆奔放,难道是大蓬国的女子都这么的率真果敢、敢爱敢恨么?安里很想冲进去,把那个女人给拉开,可安里又忍住了,她想着,自己应该要信任别衡才对。那么接下来,就该看看别衡对柳含茹的态度是如何的了。 此时,别衡一把将柳含茹给推开了。 他神色严肃道:“柳将军,我知道你仰慕我,可那是一种敬佩,并不是真的爱情。况且,我有一位深爱着的妻子,我是不会背着她,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的。” 柳含茹却泪眼婆娑的说道:“别寒,我真的不计较什么名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当不当小妾,我都无所谓,我只希望,你能接接受我!我愿意跟你的妻子一块服侍你。” 别衡愣住了,这个柳含茹还真是很痴情,他拒绝她这么多次了,可她居然还这么执着!搞得他现在很难办。他也不想让她伤心难过,只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你。 “别寒,我真的很爱你,其实这一次,白鹤城之战,我们大蓬国的皇帝根本没有让我来,是我自己主动请缨过来的,我想再见到你!” 柳含茹说出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真相。她为了别寒,可以那么的无所畏惧,为了他,心甘情愿的付出。 “额,你不必为了我这样,我感觉很亏欠你似的。但是那是亏欠,并不是爱。我不会因为你的付出而改变我的想法的。”别衡态度依然如此,他并不会因为感动,就跟她在一起了,这样只会害了她。 “你别拒绝我好吗?”柳含茹听不进去,她拉着别衡的衣袖,那委屈的表情,甚是惹人怜爱。 安里隔着营帐,看到他们两个人还没谈完,心里愈发的焦急和揪心,可是有什么办法,她若是这时候没憋住,冲了进去,只怕会更乱。 安里希望,快点结束这一切才行。 “小里子,你怎么站在外面啊?”李彪走了过来,安里瞧见,李彪的身后站着几个人,那士兵还抓了两个穿着黑衣,蒙着黑巾的人。 “嘘嘘嘘,小声点。”安里忙压低声音,她不想让柳含茹知道她还在营帐外面偷听他们聊天。 “我不管,我有急事要找国师!”李彪说完,还真的拉开了营帐,闯了进去。 见有人进来,柳含茹急忙松开手,她忙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的泪痕。别衡也恢复淡定的神色。李彪却有些奇怪地盯着这两个人,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李彪忽然联想到,安里刚才在军帐外,那么紧张兮兮的样子,估摸着就是因为有柳含茹在这里的缘故。 “李将军,你找我是有何要事?”别衡开口问道。 “唔,就是士兵们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应该是敌军派过来的两个探子。”李彪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名黑衣人的身上。 别衡还没开口说话,其中一名黑衣人,却说道:“不是的,我们只是小偷,想要来偷卡你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对对对,我们只是普通的小偷,千万别把我们给处置了!”另外一名黑衣人也吓得直打哆嗦。 李彪把他们两个人脸上的黑巾都给扯了下来。这两个人一个长得尖嘴猴腮,另外一个则是长得有些胖。 “哼,小偷?小偷能有那个胆量,跑来军营里撒野?”李彪不相信,他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了那个人的肚子上。 “哎呦,好痛!”那人喊出了声,表情痛苦不堪。 李彪嗤之以鼻,他这一拳还算轻的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咋这么不堪一击。 “额……好像真的是小偷。你瞧,他根本没有武功嘛,即便敌军要派什么人来打探消息,也要派那种有武功的吧!”柳含茹盯着那两个黑衣人,她感觉这两个人,应该不是什么探子。 “是不是探子,我还是干脆去严刑拷打一番得了!”李彪冷声道。 “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这两个人都绑起来,别让他们逃走。”别衡若有所思道。他虽然有时候挺仁慈的,可他觉得没必要对这种有可疑迹象的人仁慈。 万一他们真的是探子,就比较麻烦了。 李彪押着那两个人走了出去。 柳含茹被李彪这么一打断,她方才所悲伤的情绪都被驱赶掉了。她说道:“国师,那我也回去休息了,就不打扰你了!对了,那碗鸡汤,你可别浪费了!” 别衡点了点头,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目送着柳含茹走出了营帐。 在柳含茹走后,安里才敢走进去。 “刚才的事情你应该都看到了吧?是她一直都爱慕着我,我已经跟她说得够清楚的了……”别衡为了不让安里多想,主动地坦白了。 安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别衡,勾唇道:“我当然知道你的桃花很旺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拥有后宫佳丽无数,还有后来,你又当了国师,入宫后也是风采迷人,那么多宫女对你痴情不已,这个柳含茹嘛,我自然是不看在眼底的!” 比起那个心狠手辣的熹贵妃,还有一些城府很深的后宫妃子,那柳含茹已经算是很单纯的了。 “好,你能理解我,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会多想……”别衡走过来,按住她纤细的肩膀,低下头来,在她光滑的脸蛋上,小啄一口。 安里的脸颊涨得绯红,宛若红霞,她说道:“那你可得坚持住,别到时候还是被柳将军给勾走了魂魄……” 别衡笑道:“不会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他的眼神无比的坚定。 第624章 被人投毒 别衡抓起了安里那白皙的手,万般温柔,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吻一口。安里笑了笑,道:“好了,很晚了,快歇息吧。” 闻言,别衡点了点头,他望着那摇曳的烛火,有些惆怅,真不知道,那柳含茹何时才能想通,他又道:“小里子,你说,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那个柳含茹放弃我呢?” 安里沉吟片刻,她知道,能让一个人忘记另外一个人的方法,就是让那个人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她勾唇,坏笑道:“不如让她爱上另外一个人吧。你觉得杜将军和她在一起,如何?” 别衡眸光幽深,他也有这种感觉,那柳含茹的眼光特别的高,若是不找个厉害点的男人,根本降服不了柳含茹,而放眼整个军营,也就杜鸿飞比较厉害。 “你的提议不错,若是能创造机会让杜鸿飞跟柳含茹在一块,那就有可能会让她放弃我。”别衡笑着说道。 “嗯,好,我明日再仔细盘算一下,现在先睡觉吧,我好困。”安里说完,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伸懒腰,她的眼皮都快合上了。 一时间,烛火被吹灭了,营帐内一片静谧。 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照射下来。在这菩提林里,士兵们已经开始操练起来。 “呜呜呜……”这时候,小狐狸小六忽然睁开眼睛,它走到了安里的脚边,一下子就跳到了安里的身上。 安里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着她的手,她猛地抬眼,就看到小六那张可爱又软萌的脸庞。 “小六啊,你是不是饿了啊?”安里温柔的问,她把小六给抱下来,放在了地上。安里匆匆洗漱。别衡已经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进来。 依然是地瓜。在这军旅生活里,安里最常见的食物就是地瓜了,刚开始还会觉得地瓜挺好吃的,可是吃久了之后,安里对地瓜也有阴影了。有什么办法?条件不允许她娇气,只能跟着吃大锅饭了。 “快点吃吧,别饿了……”别衡对她说道。 安里剥开了地瓜皮,她把地瓜喂给了小狐狸小六,小六闻了闻,还是乖乖地吃了下去。她这才放心了,自己也剥了一个,吃起地瓜。 “国师,国师!”外面传来了杜鸿飞的声音。随即,杜鸿飞走了进来,他脸色有些焦急。安里忙问道:“杜将军,您这么慌慌张张的,到底是碰到了什么事?” 杜鸿飞说道:“不好了,今日,部分的士兵们吃了地瓜,上吐下泻,肚子疼……好像是有人下毒了!” 别衡脸色阴沉,道:“下毒?奇怪,若是真的是敌军下毒,应该会让人死掉才是啊!” 安里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难受,好像快拉肚子了! “不行,我肚子疼,得上茅房!”安里捂住肚子,脸色苍白,往外跑了出去。 别衡有些担忧地看着安里远去的背影,而那只小狐狸也突然往地上吐了几口呕吐物,连动物都没法幸免于难。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别衡想要查个清楚。 别衡拧紧了眉头,对着杜鸿飞开口道:“杜将军,咱们还是让江姑娘去看一下,到底伙房里,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真的是地瓜的原因?” 安里来到茅房,她看到茅房早就排了长长的队伍了,根本挤不上去。她抬眼,瞧见有不少的士兵们,居然是直接跑到了茂密的林子里,就地解决。 安里咬了咬牙,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她只好往林子的最深处冲了过去。 为了避免让其他士兵看到她的真实身份,安里还特意跑了好几里远的地方。 “呼呼呼……”安里稀里哗啦的,一口气一泻千里,这才舒坦些。不远处,她看到了李彪也正在往这边奔过来,安里只好匆匆忙忙地用手纸去擦了擦屁股,这才提起了裤子…… 李彪也和安里差不多惨,安里看到李彪表情痛苦,捂住肚子,就蹲在了草丛里。 安里没敢去看他,她打算自己先溜掉再说。 “诶!小里子!小里子……啊啊啊……”李彪皱着眉头,大声喊道。李彪已经解决完毕,他浑身清爽,他忙提拉起裤子,忙跟安里挥着手。 安里只好往他那边走过去,她尴尬地笑道:“嘿嘿,真是巧啊,在这儿碰到你!” 李彪拍着安里的肩膀,叹息道:“哎,不巧,肯定是有人给咱们军营的人投毒了,否则,今天早上不会有那么多人都上吐下泻的了。” 安里一听,皱眉道:“那可得好好地查一查。对了,昨夜,你不是抓到了两名黑衣人吗?或许,那两名黑衣人,就是那蛮荒国派来投毒的犯人!” 闻言,李彪猛地一拍大腿,后知后觉地说:“对啊,我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呢,那两个小兔崽子说不定跟这个有什么关联,我得过去看看。” 于是,安里便跟着李彪,沿路往回走,在回去的路上,安里闻到了不少难闻的气味,都是那些士兵们上吐下泻留下来的,搞得安里一直捂着鼻子,不敢放松。 安里心里也暗自骂起了粗话,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敢投毒。 没隔多久,李彪便带着安里来到一处牢笼的前面。 那铁笼子里关着的,便是昨夜抓来的那两名黑衣人。他们一看到李彪,忙抓住那铁牢的门,苦苦哀嚎道:“将军饶命啊,我们都是冤枉的啊!求将军放过我们吧!” 安里瞧见那两名犯人的双手都带着铁链呢,还有身上都有被鞭子打过的痕迹,估计是被严刑拷打了吧。 “真的,呜呜呜,我们不是探子,我们只是普通的小偷啊。”其中一名犯人差点要哭出声来。 安里忙给李彪使了个眼色,随即,说道:“李将军,不如你把他们给带出来,让我再审问一番。” 李彪点了点头,让人把那铁牢给打开了。 那两名犯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紧张,他的身子微微在颤抖,就怕被处死。 第625章 弃暗投明 安里神色严肃,认真问道:“我来问你们,你们昨夜来这里偷东西,有经过伙房吗?有看到那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那个身形较瘦的犯人,便哭着说道:“我忘记了,我得仔细地想一想。” 另一名壮实的犯人则说道:“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伙房里又两名士兵,他们好像围在了水缸那边,好像在干嘛……”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我记得他们还说,他们带来的药,带少了,放在水缸里,好像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们当时还想着,不敢打草惊蛇,只好默默地走开了……”那名瘦犯人也点头道。 安里听到这两人的话,顿时有了觉悟,她说道:“对了,这么说来,他们并不是探子了,真正的探子是另有其人!” 李彪也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是 啊,而且那探子还往咱们的水缸里下毒。” 安里眯起眼睛,仔细地分析,她说道:“这么说来,真正起作用的,不是那些地瓜,而是那水缸里的水,他们用水缸的水,洗地瓜,还用来蒸地瓜,所以,才会让人上吐下泻……” 李彪眉头一挑,说道:“哎,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带来的毒药不是很多,否则,我们可能就会被活活地毒死了!这蛮荒国人和大冶国还真是心肠歹毒,还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搞我们……” “其实也怪我们自己疏忽大意了,居然让敌人有机可趁!”安里蹙了蹙眉头,她感觉最近军营太放松警惕了。 或许是因为前几天,杜鸿飞打赢了齐凌云,才放松了警惕,导致昨夜疏于防守,被钻了空子。 这时候,那瘦瘦的犯人忙磕头,跟李彪求饶道:“我们都说了,我们真的只是小偷,并不是敌军,希望你们放了我们吧!” 李彪眯起眼睛,他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衣襟,圆目怒瞪道:“现在国难当头,还有敌军来犯,你们干脆来充军得了,让你们戴罪立功!” 听到“充军”这两个字,那人吓得脖子一缩,他说道:“我们不会武功,也不会拿刀剑,充军肯定会死的……” 李彪怒了,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孬种,这么懦弱胆小,他从旁边的士兵手中,抽出了一把刀,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你看你要不要充军,不充军,我直接一刀砍死你!”李彪威胁道。那声音冷厉,目光凶狠,好像真的是要把他们给杀了似的。 安里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她知道李彪这一招是激将法,想让这两个胆小鬼能够乖乖地就范。 果然,那两个人立马同意了,他们选择了弃暗投明,忙在地上又磕了好几个响头。 “好好好,我们会乖乖听话的!” “从此以后,我们就跟着这位大将军了!” “……” 李彪摸了摸下巴,他心里想着,那杜鸿飞有杜家军,他也要跟着杜鸿飞一样,有自己的人才行。 旋即,李彪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人叫什么名字啊?若是真的有心,你们两个人就跟我一起混得了!” 那比较瘦的立马说道:“我叫王二虎,他叫张富贵!” 张富贵笑眼眯眯道:“大将军,以后我们就跟着您,您可得多关照关照我们!” 只要不处罚他们。饶过他们一条性命,他们都十分感恩戴德。 李彪一听乐了,他拍着那张富贵的肩膀,笑道:“这个没问题,只要你们乖乖听我的差遣,我就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安里知道,李彪肯定是想收两个听话的小弟,好替他卖命,别看连李彪表面上看起来粗枝大叶,可心思有时候还挺细的,懂得为自己谋福利。 安里挑了挑眉,道:“李将军,我觉得吧!咱们还是得跟国师禀明一切,让他查一查那两名混进来我们军营的士兵。” 昨夜那两名卧底只要没找到,那么,很有可能再一次做出威胁他们的事情来。 李彪点了点头,说:“对啊,这事儿还得查!最好能把那两名卧底给揪出来!他奶奶个熊,老子最恨的就是卧底了,要是让我查到了,我必定把他们的脑袋给砍下来!” 安里感到好笑,这个李彪动不动就要砍人家的脑袋,也是够了。 不过,能不能找到敌军的卧底还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李彪对着安里说道:“快走吧!我们去找国师!” 没过多久,安里来到了别衡的营帐。 别衡神情冷峻,而他的身边还站着江婉婉和杜鸿飞。 杜鸿飞对着李彪说道:“李将军,江姑娘已经查出来了,是水缸里有人下了毒!” “哈哈哈!”李彪仰头大笑,说道:“我也查出来了!国师,你还记得我昨晚不是抓到了两个贼人吗?” “怎么了?那两个贼人该不会是跟下毒有关吧?”别衡蹙眉道。 “不是,那两个贼人说,他们昨晚看到有两个士兵,往水缸里头投毒了!那两名士兵穿的是我们的衣服!是敌军乔装成我们的人,混进来的!”李彪忙说道。 “那这么说……还是没有找到到底是谁下的毒……”杜鸿飞也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这两颗老鼠屎没查出来。只会危及到整个军营,以后有什么消息,很有可能会透露给敌军, “哎!我们得赶快找出卧底才行,那两个卧底,真是个麻烦!”安里有些焦急,根本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防不胜防。 “这个还是得商议一下……”别衡眸光渐深,他说道:“若是想抓住卧底,可不能打草惊蛇。得暗自进行……” 而李彪又说道:“我把那两个小偷,收为自己的麾下了,到时候,让他们来指认……” 安里忙说道,“咳咳咳!可是,军营里那么多人,这人海茫茫的,怎么找得到?再说了,昨晚乌漆嘛黑的,根本就看不清人脸啊!他们即便是要指认,估计也很困难吧!” 别衡和李彪他们也陷入了沉默之中,的确是不好弄呢! 第626章 安里巧献计 李彪眉头紧锁道:“那你们说,要用什么法子来抓卧底呢?” 一时之间,众人都开始沉思起来,毕竟,要想在这么多的士兵里抓到卧底,实在是很有难度。安里微微一笑,嘴角上扬道:“我们应该要守株待兔,他们投毒失败之后,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们应该会静观其变,顺便打探一下我们的内部消息……” 安里也是按照分析罪犯的犯罪心理,来分析这两个探子的。 “哦……那照这种说法,那两名卧底,肯定会无时无刻地观察我们这些将军们的一举一动,好第一时间掌握情报来给他们的人通风报信了!”杜鸿飞若有所思道。 这时候,营帐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安里抬眸望去,瞧见是沈天翔和柳含茹,沈天翔很明显也是吃了那有毒的地瓜,面色憔悴,他的神色有些苍白,连嘴唇也失去血色的样子。瞧这模样应该是吃了不少的毒地瓜。 可反观之,那个柳含茹就不一样了,柳含茹看起来好像精神头很足,面色红润有光泽,而安里注意到,柳含茹的手上还拿着一根玉米…… “嘿嘿,柳将军,瞧你这气色这么好,你好像没吃毒地瓜啊。”李彪笑着说道。 “对啊,我自己蒸了我带来的玉米!可甜可好吃了!”柳含茹颇为得意。那一根玉米颗粒饱满,看起来很是诱人。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我还没用早膳呢,不如给我吃吧!”杜鸿飞伸出手去,他打算去抢柳含茹的手中的玉米。 谁知,柳含茹却轻松地避开,她星眸一瞪,道:“这可不是给你们吃的,是给国师吃的!”她顺理成章地把那一根玉米给塞到了别衡的手上。 杜鸿飞见到柳含茹这举动,他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嘴里嘟囔道:“国师,国师,整天就知道国师。 别衡却说道:“这根玉米就送给杜将军好了。”说完,别衡把玉米又给了杜鸿飞。 柳含茹张了张嘴巴,她还想说什么,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而此时,杜鸿飞却说道:“好了,我们还是来继续讨论这关于卧底的事情吧。” 别衡拉回了思绪,他勾唇道:“那两名卧底若是得到我们这边的一些情报,肯定会给那边的人通风报信。所以,我们干脆提供一些假情报,让他们上当受骗!” “嗯,这个主意好!我举双手赞成!”李彪十分赞成,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觉得这样一来反而还能有助于他们自己本身。 安里微微一笑,道:“依我看啊,我们可以假装今晚要去给他们的伙房投毒,以牙还牙。然后他们必定会对他们的伙房严防死守,到时候,我们再来一招声东击西,我们的目标就换成是他们的营帐的粮草,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若是可以,把他们的营帐也给烧了……” 安里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娓娓道来。 此话一出,那沈天翔给安里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他笑道:“小里子,你可真是聪明呢!想不到,你个小太监,居然有这么深谋远虑,能想出这些东西出来…… 安里谦虚道:“也没什么,我不过是从国师的身上学到了不少的东西,就加以运用了。”她变相的说了,别衡才是真正有才干的那个人。她根本不算是什么。 这么说来,还需要有人散布这些假消息。 别衡眸光幽深,他将目光看向了李彪,他对李彪开口道:“李将军……你可以跟江姑娘还有小里子演一出戏,让那些卧底们都上当受骗。可以散布一下假消息,让他们误以为我今晚就要去投毒。” 李彪拍着胸脯道:“好,这个包在我身上,绝对没问题!” 安里也满心期待,她也想看看,今晚到底那些人会不会真的按照假消息来做防守。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大冶国的将军陆雄平,那个陆雄平,一看就是个城府很深的人,若是想让他上当受骗,好像没那么容易的样子。 如此商议之后,他们几个人,便陆陆续续地走出了营帐。营帐内,只剩下了安里和别衡了,还有小狐狸小六。 安里走过去,抱起了小六,她心疼地看着小六,小六是只小狐狸,身体素质自然是没有人类来得强,它吃了那块毒地瓜之后,还是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安里摸了摸小六的脑袋,满心愧疚道:“小六啊小六,也跟着我们一块受罪,真是委屈你了!我带你去伙房觅食吧!” 小六则呜呜呜地叫了几声,好像是在回应着安里的话,它的眼睛圆溜溜的,像是两颗漂亮的小葡萄。安里便准备抱着小六走出去。 “诶,小里子,你别只顾着小六,你……也帮我带点食物过来。”别衡连忙说道。他早上一忙,根本没吃食物,连那些毒地瓜都没吃。 “啊?你还没吃啊,我还以为,你也吃了地瓜,但是你武功高强才没事来着。那你刚才还拒绝了柳将军带来的玉米……”安里更加纳闷了,这个别衡,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我带那些地瓜,是想让你先吃,我自己晚一点再吃,可发现地瓜有毒之后我就没吃了。至于柳将军的玉米,我是不想让柳将军想歪了,我不想让她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幻想。”别衡说得极为的认真。 安里看得出来,别衡是真的对柳含茹没有半点意思,这样一来,安里也便放心了些。她看上的男人,果然没错,又专情,又优秀。 这么一对比,安里反倒觉得是自己配不上别衡了。别衡可是深受大别国乃至其他国少女喜爱的偶像啊,她这算是高攀他了。不过,别衡还是那么处处为她考虑,这一点,让安里颇为感动。 这辈子能遇到别衡,是她最大的福分了。 安里微微一笑,道:“好了,那我去伙房找找看,看有什么可以给你吃的。” 说完,安里便抱着那毛茸茸的小六,大步地走出了营帐外。 第627章 面疙瘩汤 风吹着安里的鬓边的碎发,安里望着那边的伙房,人满为患了。想必,那些士兵们上吐下泻完,肚子都已经饿扁了吧! “嘿嘿,我去瞧瞧!”安里说着,抬脚往伙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人头攒动,安里瞧见,伙房的火头军们都焦头烂额的,在面对那些饿得咕咕叫的士兵们,也感觉很头疼。 安里颇为同情地看着那些火头军,被那些士兵们围得团团转,甚是可怜。那火头军的头头,张师傅一看到安里,好像找到了救星,他忙喊道:“小里子,快来救救我吧!你有什么好主意,能快速地煮出食物来,我快不行了……” 环顾四周,安里看了看伙房里的食材,她想起了自己老家里时常会煮的面疙瘩,那是用面粉随手一捏,做成的疙瘩,再放到汤里去煮,加点菜叶子就可以了。 她眉梢微挑,道:“张师傅,那我需要你们配合一下,你们几个人,快洗点野菜吧,我待会放到面疙瘩里面。还有,我需要两个火头军,需要把面粉加点调味料,揉成面团!” 这时候,众士兵一听安里要亲手煮东西给他们吃,顿时充满了期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因为,之前安里做过不少的美食,比如椒盐蝗虫,还有竹笋汤之类的东西,都让他们念念不忘,他们也相信,安里一定可以做出好吃的东西出来。 现在的安里,在军营中的名声比以前好太多了,士兵们并不会因为她是个太监而对她产生歧视了,相反的,他们还觉得安里挺好的,时常给他们带来惊喜,做点美食给他们吃,人还特别地好相处,跟他们都打成一片了…… 安里忙把那只小狐狸给放在了地上,她现在得干活了。安里撸起了袖子,斗志昂扬。她打算帮张师傅的忙,帮忙做一顿美食给他们吃。 “好啊,赵祥,李峰,你们两个跟着小里子。其他人跟我一块洗野菜!”张师傅对着那几个火头军说道。 不消片刻,安里便跟赵祥和李峰准备好了面团,安里很久没做面疙瘩了,竟满心的欢喜,有些期待做出来的面疙瘩到底会不会受到这些士兵们的欢迎。 两名火头军负责添柴火,把一锅冷水给煮开了,再往里面放了野菜,安里忙从面团里,捏着面疙瘩,一颗颗的面疙瘩丢到了野菜汤里,随即,那些面疙瘩便飘了起来。 “好像没有放油啊,得放点油才能让他们容易产生饱腹感。”安里若有所思道。 “额,何为饱腹感?”张师傅不解地问。 “嘿嘿,就是不容易饿肚子……”安里瞧见那边有一块肥肉,应该是前两天杜鸿飞打来的野山猪的肉。 “再加点肉进去吧!”安里动起手来,她把那一块肥肉给剁成了泥,给丢到了野菜面疙瘩汤里面。 没过多久,锅里飘来了阵阵的香味,那是野菜香味还夹杂着那面疙瘩的味道。 “哇,这么香,小里子,你在煮什么好东西啊?”李彪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过来,安里瞧见,李彪的身边还跟着江婉婉。 “李将军,我们在煮面疙瘩呢。士兵们不是都饿了吗?早上上吐下泻的,都没吃。眼看着都快中午了,可不能让他们饿肚子,还是得做点好吃的给他们养养胃。”安里笑嘻嘻道。 “哦——那还是得让江姑娘先试一下毒,若是没毒,咱们再吃!这样也比较安全些!”李彪沉声道。 “那是!江姑娘还是要劳烦你了!帮我们验一下毒!”安里说完,她掀开了那大锅盖,从锅里飘出来一阵阵浓浓的香味。 江婉婉微微一笑,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铁盒子,她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银针,她薄唇紧抿,将那根银针没入野菜汤里。 那根银针并没有变色,而是继续保持着那银光闪闪的样子。 这就证明,这锅汤是没有毒的。 江婉婉温柔一笑,轻声说道:“这些都是没毒的,我试过了,大家尽管放心吃……” 安里立马大声喊道:“好了,可以吃了啊!大家快吃!别饿坏了!”她招呼各位士兵来吃饭。 一窝蜂的,所有人都拿着碗来盛面疙瘩汤,他们都很火急火燎的,等不及要吃到那些香味四溢的面疙瘩汤了。 而此时,李彪附在了安里的耳边小声说道:“小里子,这些人之中,很有可能有昨夜混进来的探子,不如我们趁着现在就开始演戏吧!” 安里微微颔首道:“你说的对,咱们就趁着现在吧!”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安里也给江婉婉使了个眼色。 随即,李彪大声说道:“他奶奶个熊,早上那些地瓜,肯定是被敌军下了毒!狗.娘养的,这帮小兔崽子就该被千刀万剐!不过呢,好在我们的国师英明,他说,今夜我们会派一支精英队伍,去给他们的伙房下毒!” 安里双眼发光,假装配合,她笑着说道:“没错没错!到时候咱们可以来个以牙还牙,下个最狠的毒药,让他们吐的连亲妈都不认识!吐到嗝屁!” 江婉婉捂嘴而笑,勾唇道:“很好,我到时候就把我刚研究出来的毒药来惩罚他们!药效绝对强,说不定还会把他们给毒死呢!” 安里抹了一下鼻子,贼嘻嘻道:“对!最好能把他们给毒死,就不用打仗了,我们都可以回家了!” 有个士兵凑过来,问安里:“小里子,你们说的是真的吗?那可得好好地谋划好,给我们这些兄弟几个出一口恶气!” 安里点头,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笑呵呵道:“放心吧!绝对会给大家报仇雪恨的!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别国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众士兵都其乐融融,有人对着安里做出来的面疙瘩赞不绝口,半开玩笑道:“小里子,你的手艺真不赖啊!你应该来这伙房当火头军才是!” 安里摆了摆手,道:“我也不过是跟着国师走南闯北,才看到别的地方有那么多美食,我其实啥也不懂……这火头军我可当不起!” 第628章 粮草着火了? 李彪当然知道安里不想当火头军了,他知道安里是个聪明又机灵的家伙,若是当火头军可就屈才了! 李彪笑哈哈道:“啊哈哈,小里子不适合当火头军,只适合当军事,适合去辅助国师!” 安里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李将军真是太抬举我了!” 安里说完,她拿了个小破碗,给小六也盛了点汤,她放到了小六的面前,笑着说道:“小六,这碗面疙瘩就给你吃吧!” 她也还记得,别衡交代安里,要帮他带点吃的回去。安里拿了一个碗儿,盛了些面疙瘩。可安里发现,小六没人抱…… 安里环顾四周,瞧见霍小城刚好往这边走来,便冲着霍小城喊道:“小城,小城,帮我把小六抱回去!” 霍小城立马跑了过来,抱起了小六,他笑嘻嘻道:“小里子,我刚好想去找小六玩呢。” 安里瞄了他一眼,道:“别老想着玩,也得想着如何去练武功,你的武功又进步了吗?” 霍小城有些不好意思道:“还真的没怎么练,我到时候再练吧。” 听到这话,安里觉得霍小城和她有点像,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便苦口婆心的劝道:“可可不能跟我一样,你得勤加练习,即便是杜将军没时间教你,你也得自觉一点!” 霍小城忙点头,道:“好,我知道的!” 两人这么聊着聊着,便回到了营帐内,别衡吃过那碗面疙瘩,对安里的厨艺更是赞不绝口,夸她厨艺有所见长。 夜,悄然而至。 在蛮荒国和大冶国的军队驻扎的地方,除了有那些值班的巡逻兵在走动时发出的脚步声,军营里一片肃静。 就在这时候,军营外的草丛里探出十来个身影。 杜鸿飞带着一部分士兵们在敌军的伙房附近的草丛里蹲点,他们来到这来,也不过是为了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好转移敌军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候,另一支由李彪率领的精锐士兵,正在往他们的粮草附近靠近,他们身上还带着火折子,想要一把烧坏那些粮草。若是有可能,他们还想把那营帐给烧了。 一身银色铠甲的齐凌云从营帐里走出来,他在傍晚时,收到了探子们的密报,说是今晚会有大别国的士兵潜入他们的军营内,还会在他们的伙房下毒,说是要以牙还牙地报复他们。 “哼,不自量力,看我如何擒获那些宵小!”齐凌云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往他们伙房的方向走去。 齐凌云命士兵们在伙房附近巡逻,此时,齐凌云发现草丛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那边!快,去抓人!”齐凌云发现那边有动静后,立马让人往那边奔过去。 杜鸿飞和他的杜家军们,自然是习惯了这种状况,他们身手敏捷,往那林子的更深处逃窜。偏偏,他们每个人逃窜的方向都不一样,目的就是让敌军们分散追赶。 这一招果然见效,他们这么一逃窜,齐凌云手下的士兵们也都跟着分成了好几路人马。 在朦胧的月色下,那些训练有素的杜家军,像是鬼魅一般,消失不见。齐凌云气急败坏,他骑着马,都还没能追上那些狡猾人。 “该死的,那些人怎么跑得比豹子还快?!”齐凌云满是怨念地咒骂了一句。 他正犹豫着是要继续追赶那些人,还是干脆放弃了,往回走…… 谁知道,那后面有士兵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齐将军,那粮草起火了!” “什么?粮草着火了?去他娘个腿,居然敢耍我!”齐凌云怒骂道,他才发现,给伙房里投毒是假,烧掉他们的粮草才是真的。 旋即,齐凌云调转了马头,往那粮草的方向赶过去,待走近了,齐凌云才发现,不只是粮草,就连几处营帐也起火了,白烟滚滚,火光耀眼……在漆黑的夜里极为的刺眼。 “他娘的,你们快点提水啊!”齐凌云大声咆哮道。 “额,我们离水源有一段的距离,所储存的水,还不够用……”跟在齐凌云身边的亲信李贵回答道。 齐凌云万般无奈,而此时陆雄平才走了出来,望着那耀眼的火光,陆雄平脸色阴沉得难看,他大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江军,你不是说你会加强戒备吗?” 这两日,陆雄平的头痛症犯了,整个人都精神不济,那齐凌云就拍着胸脯,说由他来负责处理军中的大小事务。 这才没多久,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齐凌云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兵不厌诈,他们是故意来一招声东击西,好让我们以为他们是要给我们的食物里投毒,结果,他们是去烧我们的粮草了。” 陆雄平的目光森寒,他低沉着嗓音道:“若是我们没了粮草,只怕接下来会更难应对。” 齐凌云却说道:“是会影响我们的作战计划,这场战争看来得速战速决,我们的银两还能到白鹤城去买一些粮草,看来,得先买了粮草,才能有精力跟他们斗下去……” 局面对他们来说不容乐观。 在同一时间内。 杜鸿飞和李彪他们都全身而退,回到了菩提林的营帐内。 安里焦急地等待着,终于她看到了李彪和杜鸿飞正在往他们这边靠近。 “哈哈,这一回真是太爽了!我让人把他们的粮草都给烧了,而且,我还冒着胆子,让人烧了他们几个营帐!太解气了!”李彪仰头大笑,那话里满是激动。 安里听见李彪这么说,瞬间松了一口气,这次倒是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她还以为像陆雄平那种狡猾的人,会防着呢,结果,这么居然这么大意。 杜鸿飞也笑呵呵道:“那些人,速度太慢了,你是没看到那个齐凌云还骑着马来追我们,都没追到我们!” “哦?那说明你们杜家军的轻功名不虚传,还能让他们措手不及,关键时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安里笑着说道。 第629章 福气豆花 彼时,别衡和沈天翔还有柳含茹也从营帐内走出来。 别衡面色冷峻,道:“虽说我们今晚取得了成功,可是绝不能就此疏忽大意了,还是得好好地应对才是。接下来,我猜测,他们应该会去白鹤城采购粮草……” 李彪挑眉道;“那我们岂不是要赶在他们的前面,把粮草给买光才是?让他们没得买!” 别衡颔首,抬眉道:“没错,我们明日一大早就要赶去白鹤城。抢在他们的前面,把那些粮草都给买光……” 沈天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难怪国师能受到那么多人的崇拜,国师深谋远虑,足智多谋,真是让沈某人感到万分地佩服!” 听见别人在夸别衡,安里的心中竟然莫名在替别衡感到欣喜,这说明还是很多人认可别衡的,她也不能给别衡丢脸,要时刻地提升自己了。 柳含茹则是用一种仰慕的眼神望着别衡,勾唇道:“国师才智过人,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攻下蛮荒国和大冶国……” 李彪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好了,很晚了,我们也该歇息了,明日还得去作战!” 安里看到他们都露出疲倦之色,她也发现自己也跟着困了,眼睛都快耷拉下来了,只因为方才满心期盼着他们回来,想得知消息,才会精神十足。 星光闪烁,军营里又恢复了宁静。 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那弯弯的月儿还挂在树梢,泛着微弱的白光。 安里陪着别衡,带了些士兵前往白鹤城。他们要赶在敌军的前面,去采购粮草。 一路上,安里有些紧张,她担忧道:“对了,你带的银票够不够采购那些粮草呢?”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皇上给他们的饷银是有限的,这一天天的,兵马都要花销许多。 别衡侧过头去,在安里的耳边,小声说道:“你忘了,我之前,从皇宫逃到葛岭村的时候,带了不少的银票……” 这些事情,别衡并没有刻意去隐瞒安里,只是,安里天生对金钱好像不够敏感,安里比较喜欢的事情便是吃,对美食,安里比较在行,要是论那些商贾相关的事情,安里还真的不怎么上道。 “哦——我只记得你带了很多……可具体多少,我还真的不记得了。”安里笑着说道。 安里还记得,别衡当初还把藏银子的地方告诉了她,好像是在门口的那棵桂花树的下面,那里面好像都是金银财宝。 当初别衡决定退位让贤,逃出皇宫,过着隐归山林的日子,那时候,就已经事先把银票那些都给转移出来了。 别衡入宫当国师,就带了许多的银票,他随身携带,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 安里抬起头,她瞧见,眼前的那片白雾慢慢散去,月儿也消失不见了,初生的太阳,那么的明媚。 “快看,太阳出来了,我们得加快脚步了。”安里心急道。 “放心吧,毕竟,我们是提早出发了。况且,本来菩提林白鹤城较近……我们应该会比蛮荒国那批 人马要快一步来到白鹤城。” 安里微微点头,她也稍微放心了些。 等到了市集,别衡便带着安里,预定了不少的粮草。 这白鹤城的百姓们还算淳朴善良,一听他们是大别国的军爷,都很热情地答应下来。他们允诺,要送粮草去菩提林。 安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许多。 然而,别衡却有了新的疑虑,他皱眉道:“若是蛮荒国和大冶国他们没了粮草,估计,他们会派兵偷袭我们,甚至有可能提早宣战,不会这么继续跟我们耗费时间……” 被别衡这么一说,安里才意识到,那么战争又是一触即发。 该来的,早晚是要来的。 走在热闹的白鹤城里,别衡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还有琳琅满目的摊子,他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别衡忍不住回过头去,对着那些士兵,开口道:“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士兵们不敢多加过问,便应声道:“是,国师!” 他们几个便往菩提林的方向走回去。 安里纳闷道:“对了,为何要让他们回去呢?我们两个,不是也要回去吗?” 别衡却拉起了安里的手,认真道:“我想带你去吃豆花!” 豆花??? 这个节骨眼,别衡居然有心思想要去吃豆花? 安里忐忑不安,嘟囔道:“现在这种时刻,我们……真的可以去吃豆花吗?” 她一直以为别衡是那种以大局为重,一丝不苟的人。可没想到,他也会这么心血来潮起来。 别衡笑着说道:“好了,你跟着我受苦受累的,都是毫无怨言,我们难得来到白鹤城一趟,也很久没带你去吃豆花了,就干脆放纵任性一回。” 别衡这番话,让安里心头顿时一暖。 安里发现,别衡偶尔还是懂得浪漫的,还会想着带她去放松一下。 别衡低下头,在她耳畔说道:“今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吃完,咱们就赶紧回去。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安里唇角微微上扬,道:“好!” 别衡带着安里,来到一家豆花铺的门口,那豆花铺的牌匾上写着的是“福气豆花”。 安里忍不住笑道:“是不是吃了这家店铺的豆花,就会变得很福气?” 别衡很是配合,点头道:“是的,说不定这家店的豆花,就是有这样神奇的力量……” 安里和别衡同时走进了豆花店铺,这里的客人还挺多的。 几桌客人点的豆花都不一样,有香芋豆花、芒果豆花,还有凤梨豆花……除了豆花之外,还有馒头和油条等各种小食,香味袭人,勾得安里心痒痒。 安里双眼发亮,她只要看到吃的,就心神荡漾,仿佛是来到了美食的乐园。 “嘿嘿,我真想每种口味的豆花都来一碗!”安里笑嘻嘻道,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个客人碗里的豆花。 那豆花白.嫩嫩的,上面还有粒粒饱满的红豆子,看起来十分诱人。安里的口水哈喇子差点滴下来,她猜想着,那红豆子的口感一定很绵柔好吃。 第630章 想念火火了 别衡见安里看得入迷,忙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小里子,我们坐在那边吧!” 安里听到声音,这才缓过神来,她用袖子随手抹了一下嘴角,真担心自己的口水已经流出来。她乖乖地跟在别衡的身后,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别衡向来不爱太招摇,就选了这么一个比较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来坐。 店小二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他手脚利索地用白布擦了擦桌子,眯着眼笑道:“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安里馋的很,她笑道:“我要红豆豆花,还要香芋豆花,和一份油条、还有一份麻花,一份香酥饼……” 一口气点了这些之后,她又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别衡:“我是不是点的太多了?” 她的饭量并不是很惊人,只是,碰到美食,安里就会什么都想要尝一点,什么都想品尝一下…… 别衡唇角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宠溺道:“无妨,难得来吃一回,你就点你点你爱吃的。” 说完,别衡看向了店小二,他微笑道:“我只要一份芒果豆花便可。” 别衡也习惯安里这样了,他也知道安里喜欢吃……也便纵容她这样。安里心里甜滋滋的,今日可以和别衡享受二人世界,别衡也不会被那个柳含茹所纠缠,难得能这么清静一小会儿呢。 不消片刻,那店小二便用盘子装了豆花,还有各式的小点心,端到了他们的面前。店小二笑呵呵道:“二位请慢用,有什么吩咐,尽管喊我一声就可以了!” “好勒!”安里点头道。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汤勺,开始吃起豆花来。 这豆花甜而不腻,还滑腻腻的,是她喜欢的口感,还有那红豆子,果然是如她所料,带着点绵柔的感觉,唔!真是太好吃了。 “小里子,你还记得我们在避暑山庄的那段日子吗?那时候,是你带我偷溜出去吃豆花的……”别衡眉梢轻扬,说起了往日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还喜欢处处刁难安里,现如今,两人竟然成了夫妻,还患难与共。这也是别衡所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嗯,那时候,你老是想要捉弄我,哼哼,我就以牙还牙了。”安里轻松说道。往事一幕幕的重现,那些点点滴滴,似乎还萦绕在她的心间,她从来没忘记过,跟别衡相处过的片段。 或许,当时她就已经对别衡产生了一丢丢的情愫,只是安里自己天生迟钝,对感情没那么敏感,就没察觉出来罢了。 “来,给你吃个麻花!”安里笑着把那麻花给送到了别衡的面前,对于她所喜欢的人,她愿意跟他分享自己所喜欢吃的美食。 别衡低眉浅笑道:“好……” 正当他们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之际,安里听见了隔壁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只因为那说话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安里对说话好听的人,还挺有兴趣的。 她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只见说话的人,是个身穿青衫的翩翩公子,他的腰间还佩着一柄宝剑。 那名男子丰神俊朗,宛若谪仙,只是一双桃花墨眸有了些许的愠色,愤愤不平道:“哼,小师妹未免也太鲁莽了,居然逃出家门,说要跑去菩提林的军营里,一睹国师别寒的风采!还说要著她一臂之力,征战沙场……” 噗—— 别衡的那碗豆花吃到一半,差点被他的话给呛到。安里则是在一旁笑着说道:“你看你,走到哪儿都备受欢迎呢,男女老少都通吃。” 别衡压低声音,小声道:“嘘嘘嘘,小声点,别被别人给听见了。” 安里贼兮兮的笑了,她倒是挺好奇,那名男子口中所说的小师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否则,那位俊俏的青衫公子也不会这么担心他的小师妹了。 和青衫公子坐在同一桌的男子,则是笑道:“好了,二师兄,你也别太担心了,凤舞应该没事儿的。她这丫头,聪明得很,只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儿,她是断然不会被别人给欺负了。” 青衫公子微微颔首,道:“你说的也是,她这鬼灵精怪的,根本不会让自己吃亏。哎,不过我们还是得快点找到她才是。” 听到这里,别衡拉着安里的手,跑去结账,他们快速地走出了福气豆花店铺。 安里忍不住抬头,对着别衡说道:“你还真是魅力很大啊,走到哪儿都有人疯狂的迷恋你,还有妙龄少女,为了你,离家出走,还偷偷地跑去军营里……” 别衡转过头去,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安里的额头,挑眉道:“我怎么看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难道就不怕你的夫君被人给抢走吗?” 安里调皮一笑,道:“我相信我的夫君,一定会坚定自己的心,不会被哪个狐狸精给勾走的。” 闻言,别衡拿她没办法,她也确实是吃定他了。若是他天生风流成性,早就拈花惹草去了。可他现在也只钟情于她一个人。 两人之间,都太了解对方了,也很清楚,对方不会轻易去爬墙…… “你还想要吃什么?我买给你!”别衡勾唇道,他的眼底透出了一丝的柔情。 安里摸了摸自己有些滚圆的肚子,她现在还挺饱的,不过她还是嘴馋了,她的纤纤玉手指了指那不远处的冰糖葫芦,说道:“我想吃那个,冰糖葫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贪吃的小孩。别衡笑着说道:“你还真的跟火火很像呢,这么喜欢吃冰糖葫芦!” 对啊……火火…… 安里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小兔崽子火火了。太久没见到火火,也不知道火火现在怎么样了,吃得饱不饱,穿的暖不暖,在皇宫那个鬼地方,会不会被其他嫔妃的孩子给欺负了。 还有火火偶尔淘气了些,也不知道会不会闯出祸端。 安里鼻子一酸,她小声地哽咽道:“不知道火火现在怎么样了?我们没在他的身边,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呢?” 作为一个母亲,安里格外的想念自己的孩子。 第631章 上官凤舞 别衡忙安慰她道:“好了,你别难受了,燕华宫里,还有陆姑娘可以照顾他呢,再者,秦妃娘娘也会照拂着火火的,不会让他受委屈。” 安里闻言,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下低落的情绪,她是想念自己的宝贝儿子了,这种思念,还是真的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她多么想跟别衡还有火火,回到葛岭村,回到女儿娇娇的身边,一家四口,过着平静安定的生活。 “给!你爱吃的冰糖葫芦!”别衡手中拿着一串晶莹透亮的冰糖葫芦,那上面的山楂,果肉饱满,红的很诱人。 安里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口,又酸又甜的味道,这种久违的味道,让安里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她说道:“等回去京城后,我一定会带着火火一块去吃冰糖葫芦的!” 别衡宠溺一笑,道:“是,一定会的!到时候,我来给你们付钱,你们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我都会给你们买。” 安里心头一颤,她也开始期待着能早日跟火火重逢。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别衡拉着她的手,道:“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安里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手从别衡的手心里抽出来,她现在还是男儿身的装扮,若是让人看到还以为她跟别衡是有龙阳之好呢。 两个人一同回到了菩提林。在菩提林里,果然有人用马车运粮草,送过来给他们。这是别衡今日清晨在白鹤城所购买的粮草。 “哈哈哈,这么多粮草,肯定够我们用个一两个月的了,只不过嘛,齐凌云和陆雄平他们就惨咯,估计他们会被我们给气死!”李彪的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安里走到了李彪的身边,她秀眉微蹙道:“你也别太得意了,接下来,还不知道陆雄平和齐凌云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对于齐凌云,安里倒是没怎么担心,一看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倒是那个陆雄平,看起来不太好对付的样子,阴森森的,怪可怕的。 就在这时候,柳含茹朝他们走了过来,柳含茹的视线自然是落在了别衡的身上,好像在她的眼底,就只能容得下别衡一人。 “国师,你……你要去白鹤城怎么也不带我去?我还想跟你一块去,我想买东西。”柳含茹轻声道,那娇柔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丢丢埋怨他的意思。 “嗯,我想着时间紧急,还是早去早回比较好。”别衡不咸不淡地说着。 安里心道,柳含茹也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别衡几次都对她态度冷漠,可柳含茹压根没当回事儿,还是这么粘着别衡。 “喂喂喂,你们别碰我!” “我们碰你了,又怎么样呢?” “就是!一个小娘们跑来军营里……难道不就是来给我们解馋的嘛。” “……”不远处,在那边传来了争吵声。安里抬头望去,只见那边有三个人正在吵得面红耳赤,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起争执了。 别衡皱了皱眉,而李彪将视线转移到那边,说:“咦,那边怎么又开始吵架了?我要过去瞧瞧!” 安里也忍不住跟在李彪的身后,往吵架的方向走去。待安里走近了,她才发现,吵架的人还挺特别的。 安里瞧着那人细皮嫩肉的,飘逸的长发散落在肩,应该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那姑娘有着一双好看的柳叶眉,还有一双特别灵动的双眸,皮肤白皙无暇,吹弹可破…… “瞧你这白.嫩.嫩的脸蛋,还不让人碰了,我偏要碰!”其中一个士兵,干脆伸出手去,想要摸那人的脸蛋。 “哼,敢碰我,我就拧断你的胳膊!”随即,那人一伸手,还真的把那不怀好意的士兵的胳膊,给擒住了,反手一拧。 “啊啊,好痛啊,我的胳膊要断了!”士兵发出了惨痛的叫声,他一看到李彪,就好像看到了救星,忙喊道:“李将军,快来救救我啊,这人疯了!” 李彪挑眉道:“哪来的姑娘,力气还真大,还是快点把人给放了吧!” 那女扮男装的姑娘,看到李彪,这才松开了手,放开那名士兵。那几名士兵,都灰溜溜的逃走了。 姑娘杏眸微瞪,大声质问李彪:“亏你还是位将军呢,看到自己的士兵在欺负姑娘,居然还袒护他们!” 李彪嗤笑一声,道:“这里是军营,是你擅闯军营,并不是他们故意找上你的,这错在于你,!不在他们!” “你!”那姑娘一听恼羞成怒,她又骂道:“看你这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只会助纣为虐!” 安里在一旁,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忙站出来说话:“好了,二位别动怒,有话好好说。不过,这位姑娘,我们的李将军说得也没错,这军营都是男人,你个姑娘家家的,跑来军营里做什么?” 那女子看了一眼安里,她才缓了缓神色,说道:“我叫上官凤舞,我是想来找国师的!我想要见国师一面……” 说着,上官凤舞就拉住安里的手,继续说道:“可以吗?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上官凤舞?安里想到了今日在福气豆花铺里,听到那个青衫男子和另外一名男子的对话,这么说,这个上官凤舞应该是别衡的女粉丝,千里迢迢地跑到军营里来找别衡的。 “这个嘛……”安里犹豫了一下还没说话。 而李彪则笑道:“哈哈,又是来找国师的,国师的桃花运可真旺!看来柳将军有情敌了!” 安里面露难色,说:“上官姑娘,我知道你一个人跑来军营不容易,可是,你一个姑娘待在军营恐有不妥……” 上官凤舞听出来安里是想赶她走,她不依不饶道:“我不会捣乱的,我会好好的,我还有武功!到时候可以出一份力气!我还能上战场杀敌,绝对比这些草包士兵来得强!” 安里瞧见上官凤舞如此执着,她便说道:“这样吧,我带你去见国师,让他决定你的去留……” 现在也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既然上官凤舞想要待在这里,还不如让她试试看。 第632章 碧剑山庄的大小姐 上官凤舞见安里不说话,便想着,还可以用其他的借口留在军营。 于是上官凤舞拿出一道定身符,她开口道:“我乃是碧剑山庄的大小姐,我手上有这种定身符,若是将定身符贴在敌人身上,就可以维持一小会儿的功夫,让敌人动不了。怎么样?你可否愿意帮我引荐给国师呀?” 哇…… 她居然是碧剑山庄的大小姐!还拥有定身符! 等等……定身符?!!! 安里记得自己在现代的时候,也只是在一些玄幻古装剧里面有看到过这种东西。 没想到,今日居然能看到,要是能用这定身符去对付陆雄平,那可就真的事半功倍了,省的麻烦。 安里想要伸手去拿那道黄色的符,可上官凤舞却把那道符给拿到身后,她说道:“你到底肯不肯帮忙啊?” 安里跟李彪对视了一眼,而李彪则压低声音,对安里说道:“碧剑山庄的确是有定身符这种东西,只是也不知道这个臭娘们手中的定身符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里挑眉,对着那上官凤舞喊道:“那你好歹得当着我们的面,使用这种黄色符咒吧!我们才能相信你是碧剑山庄的人……” 上官凤舞却撇嘴,冷哼道:“我们这种定身符成本很高的,多少人想花钱买,都不一定能买得到!你必须得先带我见国师,在国师面前,才能展示我这定身符的厉害!” 这姑娘倒是挺古灵精怪的,还能这么巧燕善变。 她想着,既然上官凤舞是个人才,不如就引荐给别衡好了。再说了,别衡自己也说过,现在是用人之际,能有这么个能人异士相助,那么,打赢这场战争也会更加有把握些。 随即,安里开口说道:“好吧,上官姑娘,你随我过来……” 上官凤舞一扫方才的嚣张跋扈,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就劳烦你带路了!”上官凤舞轻声道。 安里走在最前面,李彪紧跟上安里的步伐,而上官凤舞则是默默地跟在他们两人的后面。 李彪却在安里的耳边,嘀咕道:“小里子,这娘们好像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要是让她在这里,会不会闯出什么祸事来呐?她刚刚还跟我们的士兵起冲突呐,只怕会弄得整个军营鸡犬不宁。” 闻言,安里斜睨了李彪一眼,勾唇道:“你怎么这么说呢,人家又不是不讲道理的,若非那些士兵侵犯到她,她也不至于会如此。” 跟在他们身后的上官凤舞,隐约听见他们在讨论的只言片语。她眉梢一挑,质问道:“喂!你们两个人在嘀咕什么呢!该不会在说我的什么坏话吧?” 李彪回过头来,讪笑道:“没、没什么!” 李彪最不敢招惹的就是类似于上官凤舞的这种脾气暴躁的母老虎,李彪还是比较喜欢像江婉婉那种温柔贤惠的女人。 安里则心里在想,若是多了个上官凤舞,而那个柳含茹应该多多少少会吃醋的吧!要是让她们两个人争风吃醋,那可就有热闹可以看了。 他们三个人来到了别衡的军营里。安里瞧见,沈天翔和柳含茹都在军营内。 柳含茹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了上官凤舞的视线,她看到有个女的进来,心中不免有些介怀。 她发现,那女的是跟小里子还有李彪一块进来的,便把矛头对准了李彪。 柳含茹挑眉道:“李将军,在这军营里,你怎么带了个女人进来呢?你难道不知道,军营是个很严肃的地方吗?真是扰乱军心!” 李彪张了张嘴,他忽然被柳含茹这么说,也觉得自己冤枉,可他还没说话,上官凤舞却冷哼道:“哼!你自己不也是个女人吗?怎么这么鄙视女人呢?难道你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不成?” 上官凤舞出言不逊,柳含茹被她的话,气得吐血,她指着上官凤舞的鼻子说:“你这个疯婆子,擅闯军营,还敢如此顶撞本将军,还不快点滚出去!” 安里只好说道:“柳将军,稍安勿躁,她虽是个姑娘,可是,她是碧剑山庄的人,她叫上官凤舞,她的手上有定身符,可以帮我们战胜敌军……” “噢?定身符?这位姑娘居然有这种东西……”别衡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上官凤舞。 很显然,别衡也对定身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上官凤舞将视线落在了别衡的身上,她慌忙拿出来自己身上所带的画像,将画像打开来看,她看到,画像上的人,居然跟眼前的男人长得七八分相似。 “啊!你就是国师!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上官凤舞语气十分激动,她冒着险,从碧剑山庄跑出来,就是为了要见别衡一面,现在终于能够圆了她自己的心愿了! 安里暗自好笑,这个上官凤舞对别衡的痴迷程度好像跟柳含茹不分上下呢!不知道柳含茹会不会感觉到有危机感? 此时,柳含茹面色冷淡,她冷冷道:“你不是说你有定身符么?还不快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上官凤舞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给他们展示定身符的,她勾唇道:“哦,好吧!差点忘了正事了!” 随即,上官凤舞把那幅画像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然后再拿出了定身符。 “嘿嘿!就是它了!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它的威力!”上官凤舞把那道黄色的符给拿了出来。 符咒上面还有什么潦草的字迹,也不知道是写的人太放荡不羁,还是那字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的,安里也没看出来,到底上面写了啥。 只见上官凤舞嘴里念念有词,她念了几句咒语,随即,她把那定身符给贴到了柳含茹的脑门。 那一瞬间,柳含茹瞪大了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道定身符给定住了! 安里心里在默念着,数着数:一、二、三、四、五! 安里还想看看这定身符能让人定住多久来着。 她才数到“五”的时候,那个柳含茹就动了动手指头。 这说明,这道定身符只能维持那么短的时间…… 第633章 答应我三件事 此时,柳含茹已经能动了,那定身符对她失去了作用,她便伸手自己拿掉了那道定身符。 柳含茹嘴角上扬,用一种不屑一顾的眼神看着上官凤舞,耻笑道:“什么嘛!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啊!才能定住我这么短的时间,那有什么用嘛!” 上官凤舞脸色憋的通红,她急忙辩解道:“这种定身符,我们每个人的修为不同,能使用的定身时间也不同。我的修为太低了,只能维持这样,要是我大师兄二师兄他们比我强多了……肯定能比我弄得久一点!” 柳含茹笑意更浓,双手抱臂,道:“这么说来,还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啊!你的定身符的使用,还只是一知半解而已。还不能发挥重要的作用……” 上官凤舞羞愧难当,她确实是学艺不精,之前练武功也是吊耳拉当的,她咬了咬唇,道:“可我的武功还是可以的,我应该比外面那些士兵们要强得多,要不然,我可以跟那些士兵们比武!” 别衡看得出来,这上官凤舞有心要留在军营里,他沉声道:“可我们军营的士兵们,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你是个姑娘怕有不妥。” 别衡也是不太赞成上官凤舞留在军营里,这军营并非儿戏,一个女人,只会容易引发事端。否则,也不会只招揽壮丁来充军了。 闻言,上官凤舞上前一步,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别衡,她双眼泛红道:“国师,我是千里迢迢从碧剑山庄赶过来的,我拥有一颗报效国家,报效朝廷的心,难道您忍心,这么将我拒之门外吗?况且,我们大别国,又不是没出过女将军,之前,有一位女将军,她也是立下赫赫战功……” 安里也知道大别国是有出过女将军的,那名女将军名叫李青虹,长得人高马大,当初是乔装打扮成男人,才当上士兵的,后来救了军中的主帅杜汕,这才得到了重用,后来,李青虹独当一面,成为了一名人人称颂的女将军。 有这么个例子在前面,上官凤舞也有了底气,自然是想要死皮赖脸地留在军营里面。 那定身符虽然并不是很厉害,可李彪却对那碧剑山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听说,除了定身符之外,碧剑山庄还有其他的宝贝呢! 李彪忽然说道:“哈哈哈!既然上官姑娘这么有心,就让她待着吧,我倒是想看看,将来她的定身符,能不能发挥作用。” 别衡沉吟片刻,他权衡利弊之后,才道:“好吧,你可以留在军营里,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话音刚落,上官凤舞双眼发亮,她一扫方才的惨淡的神色,忙振奋道:“好,你说吧,哪三件事?” 别衡幽幽道:“第一件,你必须在军营里女扮男装。第二件事,你不能跟军中的男人有任何的瓜葛。第三件事,不得擅自行动。” 上官凤舞双眸含情,盯着别衡看,忙点头道:“好!我一定答应!这三件事,都很好解决!” 只要能让她在军营里,让她做什么她都很乐意。 此时,柳含茹又补充道:“不光如此,你还不能刻意来接近国师!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居心不良,肯定是冲着国师来的!指不定你是敌军派来的,想要来一招美人计,暗算国师!” 上官凤舞听了,怒气冲冲道:“你有没有搞错!我怎么可能会暗害国师!你这个疯女人,存心跟我过不去吧!” 说她暗恋国师还差不多,她怎么可能会暗害国师? 安里暗自觉得好笑,这两个女人都很有个性,也都是痴迷于别衡的魅力,只怕,接下来的日子里,别衡会被她们两个人给纠缠不休…… 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有热闹可以看了。 柳含茹又说道:“怎么?不肯答应吗?你要是连这点要求都办不到,那就证明你是居心叵测,并不是真的想要为国效力!” 上官凤舞咬了咬嘴唇,她说道:“好吧!那我同意了!以后就少接近国师……” 上官凤舞这么答应,也不过是一招缓兵之计,只要能在这里先稳住脚跟,到时候,想要偷偷地创造机会,来接近国师,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这么说完之后,别衡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说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你们先离开吧!” 柳含茹和上官凤舞几个人才退出了营帐。 安里也准备退出去。可别衡却拉住了她的手,不肯让她离开。 别衡瞥了一眼安里,看到了她嘴角浮现了一抹微笑。 他默默地走到了安里的身边,小声说道:“你还笑,真是幸灾乐祸……” 安里只好收敛了笑意。她知道,别衡肯定是有些生气了,别衡不喜欢那些烂桃花。 “好了,我的好国师,我不笑了……”安里软绵绵地说道。 别衡神色严肃,他说道:“我之所以留下上官凤舞,是因为她有定身符,我想,这定身符还是挺有用的,若是能制住陆雄平就会事半功倍,容易打赢这场战争!” 安里眸光闪了闪,说道:“我倒是觉得,那个上官凤舞口中所说的,那几个师兄,还比较有用。你还记得我们在豆花铺里见到的那几个人吗?他们就是上官凤舞的师兄们!只要上官凤舞留在军营,他们一定很快就会找来这边!” 别衡微微一笑,他揉了揉安里的头,说道:“小里子,你真的是聪明得很呐!” 安里眉眼里带着笑意,勾唇道:“作为你的妻子,要是不聪明,很容易被那些女人给踢掉的!” 那些女人们,可是很疯狂的。安里以为之前在皇宫里,有那么多宫女趴在宫墙里看他,现在还有这个上官凤舞和柳含茹在他的身边萦绕着。 “哎呀,我还是挺有危机感的……这么多优秀的女子,在你身边,我真怕哪一天会被她们给比下去……”安里惆怅道。 “不会的,我就 第634章 上官凤舞单挑柳含茹 寂静的夜晚。 营帐内,烛火摇曳,安里站在别衡的身后,在替他按摩肩膀。别衡对安里的按摩手法还算满意,为他扫去了平日里的烦恼和忧愁。 安里瞧见,那营帐外,好像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阿衡,你看,那边好像有人在偷偷地靠近。”安里压低声音,小声道。 “可那些守着营帐的士兵,并没有拦下那人,说明,那人应该也是我们军营里的人,而且你看他的身形轮廓,好像身上穿着的盔甲也是我们大别国的……”别衡分析道。 “我知道了!很有可能是上官凤舞!”安里不假思索道,她就在想,上官凤舞那么痴迷于别衡,应该会想方设法的靠近这军营才对。 “嗯,你猜的没错,我想,应该就是那位上官姑娘了……”别衡幽幽道。 安里在期待着,那上官凤舞,会不会偷溜进来。毕竟,上官凤舞来到军营的目的,就是冲着别衡来的。 不消片刻,那外面又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只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喂喂喂,你怎么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不能刻意接近国师!” 安里认得,说话的女子,应该是柳含茹。 紧接着,安里又听见上官凤舞大声囔囔道:“额……我只是在这里守着营帐,又没有跑进去,你凭什么管我啊?母夜叉!” 柳含茹恼羞成怒,怒骂道:“什么?你个臭婆娘,居然敢骂我母夜叉,有本事我们来对打啊!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着这对话,怎么都觉得好像战火一触即发的样子。安里便看了别衡一眼,道:“阿衡,要不,咱们出去瞧瞧吧,说不定,她们两个真的会打起来呢!” 别衡微微点头,道:“好啊,走吧!”他放下了那厚重的兵书,别衡也不过是想看看热闹,平日里军营里一片肃静,还真的很少有人会挑起什么事端。 顺便看看,两个女人打架,会是谁输谁赢。 安里跟在别衡的身后,走出营帐。在月光下,柳含茹和上官凤舞正对视着,两人都是女扮男装,都是一身的戎装,不过,柳含茹身穿的是银色铠甲,在气势上更胜一筹。 两人对视着,眼神犀利,看起来英姿飒爽。 当上官凤舞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忙回过头去看,她看到别衡正好站在她的身后。 “啊,国师,国师你出来了!”上官凤舞欣喜若狂,她本来想着,等那些守夜的士兵都睡着了,她好偷偷地溜进去看国师,可没想到柳含茹居然时刻盯着她。 她只好选择跟柳含茹对着干了。 “喂,快啊,快动手啊,别婆婆妈妈的!”柳含茹催促道。 “好啊——”上官凤舞说着,从腰际取出一柄剑,她冷笑道:“让你看看我灵萧剑的厉害!” 说罢,上官凤舞拔剑出鞘,柳含茹也几乎在同时举起了宝剑。 冷风吹起,吹动两人的额前的碎发。 安里也绷紧了神经,想看看她们两人谁会技高一筹。她双眼紧盯着两人。 只见柳含茹眼底寒意更深,她举起了剑,直接冲到了上官凤舞的面前,而上官凤舞的反应也不迟钝,她忙扬起长剑,挡住了柳含茹的宝剑。 而柳含茹眸光微闪,她忽然抬起脚来,对着上官凤舞的膝盖踢了过去。上官凤舞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那一脚可是带着一股强劲儿的气流。 不是普通的拳脚。 上官凤舞微微侧身,躲过了那一脚。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偷袭我也会!”说罢,上官凤舞从袖口里拿出了三根银针,那几根银针齐飞…… 冷冷的银针.刺向了柳含茹。 柳含茹面色发白,她忙飞身而起,再来一个后空翻,随即,避开了那几根银针。 “真是卑鄙,居然用这种暗器!”柳含茹秀眉微蹙。 安里在旁边看得冷汗直冒,女人打架也不是那么简单。要是换成她跟他们其中一个人在对打,绝对一命呜呼了。 “哇!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打起来了?” 安里的耳边,响起了李彪低沉的声音。 “是啊,她们互看不顺眼,只好用武力来解决了!”安里回道。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人,生怕错过一点点的精彩片段。这时候,柳含茹明显占据着上风。柳含茹好歹是个副将军,她的武功自然是在上官凤舞之上。 “哼,快点认输吧!别再浪费时间了!”柳含茹眼底透出一丝的鄙夷。 “我才不认输呢!”上官凤舞又掏出了一张定身符,她将定身符给飞了出去,想贴在柳含茹的额头上。 柳含茹身手敏捷,成功地避开了那道定身符,不仅如此,柳含茹还近身上前,用脚往上官凤舞的肚子上狠狠地踢了过去。 “啊啊啊——”上官凤舞发出了惨叫声,她被踢飞了出去。 “小师妹!小心!”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一名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将上官凤舞给稳稳地接住了。 安里抬眸一看,发现接住上官凤舞的那名男子,竟然就是那日在豆花铺子看到的男子。终于找到这军营里了。 此人应该就是上官凤舞的二师兄了。 “额……二师兄,你怎么来了?”上官凤舞惊奇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她那日逃走,也没想到,她的师兄居然会跟着追来…… “不只是我,就连五师弟也来了!”那名男子薄唇轻启道。 只见那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身穿一袭蓝衣,他身形微胖,长得一双浓眉大眼,看起来憨厚老实。上官凤舞自然认得那人就是她的五师兄颜青松! “五师兄!真的是五师兄啊!”上官凤舞眉开眼笑,她兴奋道:“我可想死你们了!” 他却撇嘴道:“你若是真的想我们,就不会抛下我们逃走了!” 上官凤舞娇滴滴道:“哎呀,我不是有跟你们说过嘛!我对国师很是倾慕,早晚要见国师一面,而你之前不是也说,国师的确是难得一见的英才嘛!我也不过是大胆地实现自己的愿望罢了!” 第635章 上官凤舞 颜青松无奈地摇头,他也确实是拿上官凤舞没办法。谁让她是最小的小师妹呐,他们这些师兄们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疼爱。 李彪走了过来,他抬起手来,指着他们两个陌生男子,质问道:“你们是何人?居然胆敢擅闯军营!” 那上官凤舞嬉皮笑脸道:“李将军,你别这么凶嘛,他们都是我们碧剑山庄的人。喏,这位就是我的二师兄,他叫顾庭羽,另外这位呢,是我的五师兄,名叫颜青松。他们的武功比我高强,你们就让他们留在这军营里吧……” 一听这话,颜青松却皱眉道:“谁跟你要一起留在军营里了?你想得倒是挺美的。我是来跟二师兄抓你回去的。你知不知道,师娘有多担心你啊!” “我娘……她就是老是这么胆小怕事。我爹才不会管我呢,我出门的时候,我爹也知道了,他是故意放我走的。他说,无论我是男是女,都该在外面闯一闯!”上官凤舞勾唇道。 闻言,安里还是挺羡慕上官凤舞的,有一个担心着她的娘亲,还有一个想要让她独立自主的爹。安里从小就是个孤儿,得不到父母的关爱,她愈发羡慕上官凤舞了。 此时,上官凤舞又拉着顾庭羽的衣袖,撒娇道:“二师兄,你最疼我了,你应该不会那么残忍,想把我给抓回去吧?你一定会选择跟在我的身边,当我的保护神吧?” 顾庭羽剑眉微挑,道:“你真是太任性了,万一你受了伤,我该如何向师傅师娘交代?你这不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嘛?” “哎呦,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有国师在军营里,他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打败仗的。”上官凤舞一边说着,一边给别衡抛媚眼。 “哎,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于心不忍,还不如留下来……”顾庭羽话里多多少少有些无奈,可他还是被上官凤舞给说服了。 他向来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更何况他也很疼上官凤舞。上官凤舞不肯离开,他们也不会放下她不管的,他们的责任就是要保护上官凤舞不受到任何伤害。 柳含茹秀眉微蹙,对着他们,怒喝道:“喂,你还真的当这军营是寺庙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你个母夜叉,你这么凶干嘛?我们又不是坏人,再说了,我师兄们的武功很好的,留在军营里,一定会助国师一臂之力!”上官凤舞振振有词道。 柳含茹不敢轻易做主,而是看向了别衡,她问道:“国师,依你所见,是该要留下他们吗?” 别衡抬眉,看着壁剑山庄的这三人,他薄唇轻勾,道:“好吧,那就留下来吧,不过,既然选择留下来,就只能当做是军中的一名普通士兵。不能擅自行动。即便是要离开军营,也要跟我通报……” 别衡对壁剑山庄的人,还算宽宏。 事实上,还有一个隐情,当年,他的父皇在路过壁剑山庄地界的时候,有碰到马贼,那老庄主上官飞鹏,还救过他的父皇一条性命。 先前先帝有跟别衡提起过此事。别衡便记住了。 “这个好说,好说!”上官凤舞一口就答应下来。只要能留下来,什么都好说。 “额……可是,我明明就是让你别接近国师,你压根就没做到!你还是偷偷地跑到国师的营帐里!”柳含茹指责道。 柳含茹看出来,上官凤舞是冲着别衡才来的,所以,她就想百般刁难上官凤舞。最起码不让她的日子那么好过。 “嘿嘿,我又没跑进去。我只是在外面守着而已,你可不能因此就责怪我!”上官凤舞给柳含茹做了个鬼脸。 “好吧……”柳含茹也无话可说,横竖这个上官凤舞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赶也赶不走。 突然,军营的百里开外,传来一阵号角声,还有鼓声震天。 呃…… 是敌军! 安里促膝秀眉,这才安静没两天,敌军又来了,而且还是挑在大晚上的,实在是不好对付。安里抬头望去,看到那边真的有浩浩荡荡的军队在靠近,那些人的手上还拿着火把。 “不好了!敌军又来了!”李彪脸色苍白,神色慌乱。 “哎,别慌啊!我们怕他们干嘛!上次杜将军不是把他们的齐将军给打败了吗?还有上回他们的粮草也被我们给烧了!我们这么厉害,今晚肯定也能打赢他们!最好把他们给赶回去!”柳含茹笑着说道。 别衡对于他们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因为那些人的粮草都被烧了,现在的局面,敌军只能选择速战速决,没法继续跟他们耗下去。 “应战!”别衡这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不消片刻,沈天翔也率领着大冶国的士兵们,聚集起来。他们整装待发,每个人的手里都举着火把。而铁石战车也顺便就绪,那些勇士们,则是由张逸轩负责带队,每个人都精神抖擞,随时准备应战。 旌旗飞扬,那火光照亮了整片漆黑的暗夜。 两军对峙,别衡骑着高头骏马,在三军前面,威风凛凛。而对面则是由他们的陆雄平领兵。 李彪依然喜欢打嘴炮,他笑着说道:“呦!上次火烧军营,居然没有把你们烧死啊!啧啧啧,只是,可惜你们的粮草,太浪费了……” 听到这话,齐凌云气得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受不了李彪这么百般嘲笑。他的双手握紧了拳头,恨不得要立马把李彪给撕碎了。 即便如此,齐凌云依然不想让他们看轻了。 而此时,齐凌云冷哼道:“哼!别太得意了!那天晚上,其实没烧毁多少粮草,因为我们的陆大将军会呼风唤雨之术,把那场大火给控制住了!你们的那把火,根本不算什么!” 安里默默地看向了陆雄平,那人神秘得很,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眼瞳,甚是冰寒,只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嘛……安里心中暗道,今晚他们有碧剑山庄的人相助,依靠着定身符的帮助,应该会好一些。再者,他们还有铁石战车,若是陆雄平真的要出战,那么,他们也不会怕陆雄平了! 第636章 反击 彼时,嘴炮大王李彪又与齐凌云掐起来了,得意道:“既然不算什么,那你为啥气得跟猴屁股似的?哎呀呀,齐凌云,老子就喜欢看你生气却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李彪的表情极其嘲讽,嘴角弯起,斜睨着齐凌云,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安里瞥了一眼李彪,都有种忍不住要揍他冲动。安里心道,她要是齐凌云,一定忍不住心底的火气,冲出来要和李彪拼命。 果不其然,对面的齐凌云扬起鞭子,狠狠地一甩,抽在半空中,发出爆鸣声,声势骇人。齐凌云愤怒地策马奔出阵前,吼道:“李彪,你小子要还是个有种的男人,就与我出来一战!” 安里对齐凌云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任谁被一个嘴欠的人嘲讽,激起心头火气,也会不管不顾要动手。先不管打不打得赢,只要能打到对方,那就出了心头的恶气。 不过嘛……安里觉得李彪有些时候怂的一批,很有可能不会接受齐凌云的挑战,而把杜鸿飞推出去当挡箭牌。 不仅是安里有这个想法,当事人杜鸿飞吃过上次的亏,立即看向李彪,低声威胁道:“李彪,你自己惹得人,可别想把祸端往我身上引!” 李彪刚有这个念头,还未实施,就被杜鸿飞凶狠的眼神逼退,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在阵中逡巡,试图寻找接盘的。 李彪还没决定把火烧到谁身上,柳含茹就来了一个完美助攻。 柳含茹早就看上官凤舞不顺眼,打定主意让上官凤舞在别衡面前丢些面子,那样就不敢再缠着别衡了吧。 柳含茹故意用一种高傲的语气,勾唇道:“上官凤舞,你说你是来助阵的,可这齐凌云都打到家门口了,你怎么还在看戏啊?” 上官凤舞本就性格火.辣,行事风风火火,这一听哪受得了。 上官凤舞立即抽出灵萧剑,瞪了柳含茹一眼,冲了出去,也不废话,举剑便刺,“呔,吃我一剑!” “无耻,竟然偷袭……”齐凌云高坐马背,甩着鞭子,双眼正死死地瞪着嘴炮大王李彪,却没想到上官凤舞突然对他出手,偏生偷袭者剑法不凡,他差点伤在剑下。 上官凤舞得势不饶人,手腕翻转,身形灵动,红衣飘飞,一柄灵萧剑神出鬼没,竟是压得齐凌云捉襟见肘。 齐凌云大怒,边退边打,勉力抵挡,终于在上官凤舞一口气将尽时找到机会,猛地甩动长鞭,如阴冷毒蛇,冷不丁咬在灵萧剑剑身上,打断了上官凤舞连绵不绝的攻势。 “臭娘们,这是你逼我的!”齐凌云一招得手,手中长鞭舞得越发迅捷凶猛,将一身所学发挥地淋漓尽致。 齐凌云的鞭子总是能出现在各种诡异的方位,以诡异莫测的方式攻击上官凤舞,一时间,场上形势完全逆转,上官凤舞左支右绌,完全没有还手能力。 安里望着战场局势,虽然不懂武功,可上官凤舞那狼狈的模样,怎么也无法让她乐观地认为此战还处于上风。 “国师,上官凤舞要被打败了吗?”安里侧头小声询问别衡,这些话可不能让士兵们听到,不然会动摇军心的。 “还没有,不过上官小姐形势不妙,若是没有人出手帮忙,很可能会落败。”别衡面露担忧,低声回道。 而此时怂恿上官凤舞出战的柳含茹心情复杂,既担忧上官凤舞受伤落败影响士气,又觉得这样一来上官凤舞就不好意思纠缠别衡,她少了一个情敌。 又过片刻,上官凤舞更加危急,肩上被齐凌云的鞭子擦伤,身形踉跄,似乎随时都会命丧当场。 柳含茹终究不忍心看着上官凤舞就此香消玉殒,她走到上官凤舞的两位师兄面前,急忙道:“上官凤舞处境危险,你们身为她的师兄,怎么还不出手救她?” 二师兄顾庭羽却是苦笑道:“你当我不想出手啊,只是我家小师妹向来高傲,一对一单挑不愿我们插手的。” 五师兄颜青松也认真道:“师妹还有后招,能反败为胜,暂时不急。” 柳含茹急切的心一滞,随即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呵,人家的两位好师兄都不担心,她急什么,让上官凤舞那臭丫头死在那才好呢。 安里看到碧剑山庄的两位高手还在慢悠悠地观战,也不担心了,别人‘皇帝’都不急,她这太监急也没用。 “国师,上官凤舞的两位师兄好淡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齐凌云才是他们师弟呢。”安里撇撇嘴道。 别衡看了一眼那两人,琢磨道:“上官凤舞应该有杀手锏还没用,我们看下去就知道了。” 安里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场中正激烈战斗的上官凤舞和齐凌云,心中想到,莫非上官凤舞想要用定身符,出奇制胜? 就在安里沉思间,场上突生变故,就见上官凤舞再一次挥剑抵挡长鞭,熟料齐凌云突然变招,手腕一抖,长鞭顿时如蛇一般扭动,竟是化刚为柔,一下子牢牢地卷住上官凤舞的灵萧剑。 上官凤舞见状面色大变,咬牙双手握住剑柄,与齐凌云比拼力气,然而上官凤舞毕竟只是女子,如何比得过齐凌云,僵持片刻,灵萧剑就被齐凌云卷走甩飞了。 看到这,安里忍不住失声惊呼,上官风舞一身本事都在剑上,灵萧剑脱手,恐怕战力不足三成。齐凌云要是再下狠手,上官凤舞能保住性命就算烧高香。 “国师,要不……你出手,救救上官凤舞?”安里从心底希望别衡与两个情敌没有任何关联,但她实在不忍心看着上官凤舞遇险。 别衡饶有兴趣,转头看到安里发自心底的担忧,感慨一句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随即含笑道:“小里子别担心,刚才只是上官凤舞故意中招的罢了。” 安里满是疑惑,上官凤舞的武器都被卷走了,这也是故意的?安里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别衡已经重新看向战场,只好也转头看去。 第637章 狐狸精 就见电光火石间,齐凌云卷走灵萧剑,抽回长鞭,正准备攻击上官凤舞赢得这次对战时,却不料上官凤舞竟是不退反进,趁着这个间隙,欺身上前。 “哈哈,你中计,我赢了!” 上官凤舞早有准备,取出一张黄色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在齐凌云惊愕中,一把用内力轰在符纸上。 暗黄色符纸受力飞去,稳稳地贴在齐凌云的眉心,随即从符纸中涌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禁锢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上官凤舞制住齐凌云,娇俏白皙的面容上满是激动的红晕,她回过头炫耀地看了两眼柳含茹,仿佛在说,我已经打败敌方大将,我厉害吧! 除了碧剑山庄的两位师兄,其他所有人都被上官凤舞的绝地反击震撼住。安里虽然有所猜测,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她面前时,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她还记得齐凌云甩着看不到影子的长鞭,逼得上官凤舞险象环生,认为上官凤舞就算有定身符,也没机会用,却没想到上官凤舞会兵行险着,放弃灵萧剑让对方放松警惕,从而一举建功。 “国师,这也太惊险刺激了吧!”安里心有余悸地对别衡说道。 别衡心志坚定,沉稳大气,早已反应过来,自是明白安里的意思,连他也没料到上官凤舞如此冒险。 别衡苦笑道:“小里子,这上官凤舞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别衡语气莫名,安里却是能听出别衡有些吃不消,嬉笑道:“国师大人,上官凤舞这性子挺好啊,直率坦诚,敢想敢做,您要不……考虑考虑?” 闻言,别衡没好气地微微白了安里一眼,暗搓搓道:“你呀,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么?”安里瞧着别衡无奈的样子,顿时恶作剧得逞似地偷笑起来。 再看场中,上官凤舞用定身符定住齐凌云后,不紧不慢地从长筒靴中取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架在齐凌云脖子上,得意地扬起唇角,道:“你已经被我俘虏了,快快投降,我就饶过你的性命!” 那轻松悠闲的模样,让人看了还以为是在野外玩游戏呢。 安里看着都替上官凤舞着急,这可是敌军大将,已经制住就别那么多话,赶紧一刀了结啊。 可有人比安里还急,那就是急性子李彪,他见齐凌云被抓住,上官凤舞却不想下杀手,急得额头冒汗,大声吼道:“上官凤舞,动手啊,你杀了他,国师封你做大将军!” 得!嘴炮王又开始了,安里郁闷地捂脸。 李彪以别衡的名义许诺,上官凤舞本就是别衡的小迷妹,当即就兴奋地双腿直颤,两眼冒光,不再犹豫,手中用力,向着齐凌云的脖颈划去。 “嘿嘿,想杀他,当我不存在吗?” 不知何时,全身笼罩在黑袍中阴森森的陆雄平竟然冲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救下齐凌云。 陆雄平咧开嘴笑着,声音嘶哑,如同钢刀在玻璃表面摩擦似的,刺得人耳膜生疼。 安里瞳孔一缩,暗道,这家伙终于出手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呼风唤雨之术究竟是怎样的。 她在《精英名册》中看过陆雄平的介绍,法诀一出,白日隐去,乌云汇聚,空穴来风,忽而雷霆炸响,大雨瓢泼,狂风四起。 凡是与之对敌的大军,兵荒马乱,武器拿不住,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作战了。 安里没有亲眼见过陆雄平使呼风唤雨之术的场面,但看描述就知道非常的可怕,他们的架火战车完全无用,只希望改装的铁石战车能够克制他。 “陆雄平,当着我们的面救人,你当我们也不存在么?” 杜鸿飞这次不用李彪撺掇,拔剑就冲过去,若真让陆雄平毫发无伤救下齐凌云,这仗不用打了,还不如买块豆腐自己撞死算了。 “李彪,你怎么不上啊?”安里看到李彪竟还津津有味地看戏,登时忍不住催促道:“这可是大好机会,你要是这么怂,我回去就告诉江姑娘,看你还怎么好意思出现在江姑娘面前。” 李彪被安里一通威胁,没法子,只好驾马上前,杀了过去,毕竟人生大事还指望着安里撮合,可不能得罪这位大媒人。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救人的救人,追人的追人,一时间,场上混乱无比。 安里一看这不行啊,没人统一指挥,敌方都快逃走了,赶紧对别衡说道:“国师,快下令啊,不能让他们跑了。” 别衡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里稍安勿躁,勾唇道:“小里子,他们看似混乱,但其实在形成包围圈,不会轻易让他们逃出去的。” 碧剑山庄的两位师兄已经把上官凤舞救回来,二师兄立即给她包扎伤口,五师兄则是捡回灵萧剑。 上官凤舞也是个倔强的女子,不顾伤势,走到别衡的面前,俏脸通红,很是愧疚,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道:“对不起,国师,都是我的错,把齐凌云放跑了。” 别衡安慰道:“上官小姐不必自责,你且看场中局势,正是你把陆雄平引出来的,兴许我们能一举擒获敌方两员大将呢。” 安里其实对上官凤舞有些埋怨的,你说当时别那么嘚瑟,一刀结果齐凌云该多好,非得跟猴子似的在那炫耀半天,导致被陆雄平救走,现在情势复杂,还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人呢。 但上官凤舞是冲着别衡的面上来助阵的,她也不好太过苛求,还得照顾别衡的面子,反过来安慰上官凤舞,“上官小姐,你还有伤在身,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给你先行治伤,其他事稍后再说吧。” 上官凤舞仿佛没听见安里的话,抬头望着别衡俊美的面容,温柔的眼神,心中感动万分,对别衡的崇拜爱意更深,都快要溢出眼眶。 安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心中暗骂狐狸精,我好心拿金疮药给你治伤,你却想着诱惑我的夫君? 第638章 呼风唤雨 “上官凤舞,你要不要国师为你搽药啊?”安里笑眯眯地,不怀好意看着上官凤舞。 她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虽说自家夫君太过优秀,时常会有蝴蝶啊蜜蜂啊在他身边飞来飞去,但当着她这位正牌夫人的面勾搭别衡,上官凤舞是第……二个。 柳含茹是大蓬国派来友情援助的大将军也就算了,可不知从来冒出来的碧剑山庄大小姐也肆无忌惮跟她抢夫君,她安里不要面子的吗? 别衡极为了解安里,知道她这是生气了,坚决推辞道:“上官小姐,现在是在战场上,你还是赶紧下去治伤吧,我还要指挥大军呢。” 上官凤舞被别衡明确拒绝,心头失望,落寞地从安里手中接过金疮药,与两位师兄退下去治伤了。 “小里子,我……”别衡转头就要向安里解释。安里却是根本不理他,专心看战场上的打斗。 此时定身符的效果早已过去,齐凌云恢复战力,与陆雄平二人配合抵挡杜鸿飞、李彪、柳含茹和沈天翔的围攻。 不得不说,陆雄平不愧是安里忌惮的人。 即便是以二敌四,陆雄平仍旧不落下风,一把大刀耍得滴水不漏,竟是将攻击尽数挡下。 “李彪,你他娘的再不拿出点真本事,他们就要跑了!”杜鸿飞眼看他们四人竟是困不住对方两人,气得破口大骂。 杜鸿飞的蚀骨剑法虽然效果诡异,但缺点就在发挥作用时间太长,短时间内并不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见此情形,李彪也怒了,他喜欢躲在后面逼逼赖赖,可不代表他的实力很差,四个人打两个人还被逃走,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李彪枪法第一式,枪出如龙!” 李彪眼神一厉,挺枪而立,精气神汇聚于眉心,紧盯陆雄平,大喝道。 其他三人赶忙退开两步,给李彪让出施展空间。 就见李彪双手持枪,脚下飞速踏地,身子轰然冲出,锐利的枪尖直指陆雄平全身破绽。 瞬息间,陆雄平感觉自己全身刺痛,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刺穿似的。 这一刹那,陆雄平想起了那次被差点烧死的经历,那是他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陆雄平很清楚,若是那次没撑过来,他真的会死,但万幸,他死里逃生,呼风唤雨之术还有大有进步。 “姓葛的都没烧死我,就凭你,也想杀我?”陆雄平张嘴怒吼,横刀立挡,枪尖在刀身上刺出一连串火花,但终究挡住了。 陆雄平黑帽滑落,露出他那张被烧得毁容的脸,更显狰狞。 李彪见状却是不惊反喜,豪放大笑道:“陆雄平,葛将军没烧死你算你命大。但这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死在我自创的枪法下,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李彪枪法第二式,枪出无生!” 随着大喊出声,李彪获得战力加成,招式再变,眼神一片淡漠,不仅对敌人,也对自己,此枪一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悲壮的气息从李彪的枪尖上溢出,很快便逸散到他身周一丈之处,与他对敌的陆雄平心中顿时生出悲凉之感,隐约有一种不想提刀的失落。 就连杜鸿飞柳含茹和沈天腾也受到影响,战意受挫,对齐凌云的攻势都弱了几分。 安里还是第一次看到李彪爆发出这么强的战斗力,简直像是开了挂一般,惊得合不拢嘴。 “国师,这李彪,这么猛的吗?”良久,安里才喃喃问道。 别衡偷瞄了安里一眼,见安里不再生气,心情大好,勾唇道:“小里子,千万别小看李彪了,他可是隐隐有大别国第一猛将的战力,尤其是他这自创枪法,虽只有三式,可一旦施展出来,便是石破天惊!” 安里望着那李彪魁梧雄壮的背影,骤然间觉得是如此的高大伟岸,与她平日所见的口嗨怂货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安里心道,若是江婉婉在场,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喜欢上李彪吧,好厉害,好有安全感啊! 别衡一看安里竟是有些向花痴转变的迹象,赶忙咳嗽两声,沉声解释道:“李氏枪法虽然厉害,可施展的代价却是不小,便是这第二招枪出无生,就是与敌搏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情势还不乐观啊。” 安里暗暗叹息一声,心道也是,威力这么大的招式,施展怎么可能会没有半点副作用呢。 安里开始担心起李彪,万一他战死在这里,那她回去该怎么和江婉婉交代啊? “咦,起风了?!” 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将安里额前的刘海吹乱,安里微微抬头,看到天上太阳被乌云遮蔽,眨眼间便是漆黑一片,看起来马上要下大雨了。 这是,呼风唤雨之术? 安里陡然想起陆雄平的绝技,意识到场中再生变化,连忙伸手压住额前发丝,朝那边看过去。 “风!” 忽然间,那边响起一道嘶哑如破锣嗓子似的声音,但却带着安里所不了解的韵味。 随着声音响起,天地间的风更加猛烈喧嚣,安里只觉眼前飞沙走石,视线竟是极为模糊,她双手遮挡在眼前,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些画面。 李彪被风吹得身形不稳,身周悲壮惨烈的意境已被狂风撕碎,这一枪已然被破。李彪被陆雄平一脚踹飞,连退几步,脸色煞白,随即涌上潮红,忍了两下,终究吐出一大口血。 “呼风唤雨,果然不同凡响!” 杜鸿飞神色凝重,嘀咕一声,他没时间理会受伤的李彪,因为术法一出,他们也都如陷入泥潭,寸步难行,更何况进行战斗了。 幸好这术法不分敌我,不仅是杜鸿飞柳含茹和沈天腾勉力支撑,敌方大将齐凌云也踉跄着,手中长鞭被狂风卷起,传来的力道差点把齐凌云也带上天,吓得他赶紧扔掉鞭子,原地运功。 安里见状大急,喊道:“国师,快下令,救他们啊!” 由不得安里不紧张,她看到唯一不受影响的陆雄平提刀向杜鸿飞他们走去,这要是不阻止,几员大将都要被杀了。 别衡神色亦是凝重无比,肃然下令道:“铁石战车准备,前进!” 安里闻言顿时大喜,暗道,太过着急竟是铁石战车都忘了。 安里回头望着被士兵缓缓推动向前的坚实沉重的铁石战车,心中担忧尽去,有此重器压阵,陆雄平就是没了牙齿爪子的老虎,不如猫。 第639章 亡命鸳鸯 铁石战车队是由沈逸轩统管的,所属士兵全都身强体壮,说是壮硕地如同小牛犊子似的也不过分。 因此陆雄平的呼风唤雨之术对于铁石战车队来说,起到的作用并不大,这吹得安里差点从马上跌下来的狂风,吹在这些勇士们身上,就如清风拂面,丝毫动摇不了他们的重心。 安里眼中冒出希冀的光芒,看着沈逸轩指挥铁石站车队压向战场,喜上眉梢,鼓励道:“沈逸轩,加油,救出他们,回去我请你吃好吃的。” 沈逸轩重重点头,随即率领着铁石站车队轰然撞入狂风中心。 彼时,受伤的李彪只能把枪插入地面,以此固定身形,杜鸿飞立在原地,气沉丹田,挥剑斩风。 距杜鸿飞不远的柳含茹却没杜鸿飞这么从容,她将剑插入地面,抵挡风力,却由于深入不够,借不到足够的力,以致身形摇摆,如风中残烛。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其实都发生在短短片刻间。 陆雄平提刀已经来到沈天腾身前,冷笑道:“大蓬国助纣为虐,你该死!”说完便一刀砍下去,毫不留情。 安里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沈天腾来援助大别国,这还没正经战上一场,就这样死在这里,那就太憋屈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下意识地认定沈天腾要玩完了,毕竟这呼风唤雨之术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挡,又是在陆雄平的主场,沈天腾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又怎么在这必死之局中活下来呢。 然而就在面临这一刀的沈天腾都心生绝望时,旁边的柳含茹却是挣扎着,神情痛苦,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重重一击打在剑柄上,而她自己却是被狂风吹得飞起来。 即使是在这狂风中,宝剑依旧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陆雄平,可见柳含茹用了多大的力气。 千万要刺中啊! 柳含茹整个人已经被吹得离地三尺高,但她毫不顾忌自身处境,双眼仍旧紧紧盯着那边,暗暗祈祷着。 然而事实让柳含茹失望了,陆雄平有所察觉,原本砍向沈天腾的刀倏然横挡,宝剑刺在刀面上,发出砰地一声,随即便在大风中晃荡着落地。 “哼,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想要刺杀我!”陆雄平那丑陋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他说出的话也被风吹散,但并不妨碍柳含茹看到陆雄平把冰冷的目光转向她。 接着,陆雄平竟是舍弃近在咫尺的沈天腾,转身向飞在空中的柳含茹走来。 远处的安里看到陆雄平放弃沈天腾时满是惊喜,可当她看到陆雄平竟是要对柳含茹下手,顿时心情复杂莫名,与之前柳含茹看到上官凤舞遇险时一样。 柳含茹是最肆无忌惮,多次当着安里的面骚扰纠缠别衡,可谓是安里的头号情敌。 按理说,安里是非常痛恨柳含茹的,但此时看到柳含茹遇险,却仍是不希望那悲惨的一幕发生。 安里努力说服自己,她与柳含茹只是私人恩怨,而陆雄平要杀柳含茹却是国仇,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铁石战队,冲啊!快救人!”安里一手抓住别衡的衣袖,一手挡在眼前,不管不顾地大喊起来,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解救柳含茹。 可是风太大,安里的喊话刚出口就被风吹散,只有离她最近的别衡听到一些。别衡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地看着安里,勾唇道:“小里子,不愧是我的媳妇。” 柳含茹面临险境,却只能绝望等死,杜鸿飞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赶紧伸手,拉住柳含茹,也不管柳含茹听不听得到,大声喊道:“抓住我!” 无论是出于公义还是出于私情,杜鸿飞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柳含茹身死,他猛地催动全身内力,以透支潜能的方式凝聚最强一击,一剑斩下,他身周三尺之地,竟是风停雨歇,静谧如常。 趁此机会,杜鸿飞抓住柳含茹,回到地面,护在他身后,冷静道:“躲在我身后,我来对付他!” 柳含茹原本绝望的美眸中瞬间涌现希望,泪水不争气地流出来,感动道:“谢谢你!” 这一刻,望着杜鸿飞宽阔的后背,柳含茹只感觉是如此的踏实,仿佛能为她遮挡所有风雨。 “你们还真是感情深厚啊,临死前也要做一对亡命鸳鸯,倒也是不亏了。” 陆雄平看似淡定,胜券在握,但其实心里慌得一批。他余光瞥见沈逸轩领着铁石战车队在他召唤来的风雨中如履平地,心中充满震惊,早就想尽快解决这几人,奠定胜局。 但陆雄平没料到杀沈天腾时,会被柳含茹阻挠,转头杀柳含茹是却又被杜鸿飞阻挡,郁闷得几乎吐血。 这时,他施展呼风唤雨之术已快到极限,在所有人都没看到的后背,已是汗出如浆,湿了一片。 杜鸿飞被陆雄平的话说到心中敏感处,忍不住脸色一红,回想起刚才抓着柳含茹玉手时的触感,是那样的柔软,仿佛没有骨头似的,比他的剑好摸多了。 若是能与柳含茹死在一起,倒也不失为一种美事。 却在此时,陆雄平冷笑一声,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撩拨一句就露出破绽,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杜将军,小心!” 杜鸿飞分神反应慢了半拍,柳含茹提醒一句,他才回神,本能地举剑便挡。 可陆雄平老奸巨猾,这一刀竟并非是正面砍下来的,而是斜砍,虽然被杜鸿飞的玄灵剑挡了一下,却还是狠狠地劈中了杜鸿飞。 “杜将军!”柳含茹亡魂大冒,抱着杜鸿飞失声痛哭。 陆雄平狞笑一声,声音刺耳,吹散在风中,更像是恶鬼在嘶吼,“你们该下地狱了!” 第640章 退兵议事 危难之际,沈逸轩终于率铁石战车队赶赴战场。 这些沉重狰狞的重型战车一进场就镇压全场,陆雄平召来的狂风和大雨,对铁石战车起不到丝毫作用。 “陆雄平,住手!” 沈逸轩见杜鸿飞已经被陆雄平砍伤,生死不知,而陆雄平却还要对哭成泪人的柳含茹下手,登时双目圆瞪,怒喝一声的同时毫不犹豫抬起袖箭,向陆雄平射去。 呼风唤雨之术被破,沈逸轩的袖箭没有受到半点影响,速度极快地袭向陆雄平的要害。 见此情形,陆雄平只能无奈叹了口气,一刀斩飞袖箭,随即转身提起同样中招的齐凌云,回到蛮荒国大军中。 风雨骤歇,乌云散去,阴沉的天气转明,月亮钻出云层,静静地照着大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安里这时终于能完全看清楚战场的情况。安里看到沈逸轩及时赶到,柳含茹脱险,轻轻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大家都没事。 今日的事情一变再变,任谁都没有想到,最终会演变成如此惨烈的结局。 “这位大治国的陆雄平的呼风唤雨之术还真是可怕!”安里心有余悸,原本李彪爆种,能打败陆雄平,却被陆雄平瞬间逆转,差点杀死杜鸿飞柳含茹等人,真是惊险万分。 “此战还需从长计议,陆雄平上次大难不死,呼风唤雨之术变得更加厉害,虽说铁石战车刚好克制他,但也必须仔细谋划。”别衡亦是满脸凝重地说道。 这会,沈逸轩已经将受伤的几位大将救回来,向别衡复命,“国师,末将幸不辱命!” 别衡微微点头,表示赞许,下令让军医为受伤的几人全力医治。 安里则是瞅着蛮荒国大军,火光照耀中,蛮荒国的大军经过短暂的慌乱后,很快就平息下来。安里摸不清陆雄平打算,她相信陆雄平用了这么个大招后必定消耗巨大,想要趁势进攻白鹤城,与他们决战,是很不明智的。 就在那里猜测蛮荒国何时撤军时,就听那边响起鼓声,接着变缓,这是蛮荒国退军的信号。 “蛮荒国退兵了!”安里看着对面在火光的映照下人影绰绰,慢慢向后退去,轻声说道。 别衡神色凝重,挥手喝道:“击鼓退兵!” 军营帅帐内,别衡召集高层议事,安里、李彪和沈天腾都在这里,还有人道主义援助的上官凤舞三师兄妹也在。 杜鸿飞受伤过重,江婉婉正在救治,柳含茹留下照顾。 “今日一战,诸位可有什么要说的吗?”别衡端坐首位,环视一圈,平淡开口。 大将们全都面露惭色,羞愧难言。他们四大将出手围攻两人,竟还被对方差点全军覆没,可谓是奇耻大辱。 上官凤舞紧抿薄唇,眼眶通红,似乎哭过似的,她站起来说道:“此战错在我,我不应该手下留情,以致于连累大家陷入苦战。我……我对不起国师,对不起大家!” 众人瞧上官凤舞泫然欲泣的模样,不好开口说话。其实严格来说,的确是上官凤舞要背一些锅,毕竟若不是她嘚瑟,擒下齐凌云却不杀,也不会出现后面的焦灼情况。 但考虑到上官凤舞只是冲着国师的面上来帮忙的,也不好苛责她,便都沉默不语。 别衡安慰道:“上官小姐,这事不怪你,最主要还是我们太低估陆雄平的呼风唤雨之术了。若是我们再重视一些,也不至于全都深陷其中,任人宰割。” 啪! 李彪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愤然道:“那家伙的呼风唤雨是真的可怕,老子的第二式枪法竟被他硬生生破去。” 对于李彪的枪法的威力,安里记忆深刻,只能说不愧为大别国第一猛将,当时差点一枪戳死陆雄平。 只是陆雄平的术法太过霸道,完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险些全军覆没。 “我觉得,铁石战车对付陆雄平还不够稳妥,还要找出陆雄平术法的弱点,加以针对,才能保证这一战胜算更大。”安里坐在别衡下手,扮演着得力助手的角色。 别衡表示赞同,询问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在正中心,感触最深,说说你们的看法。” 李彪是最先被陆雄平针对的人,因此了解最深,他回忆片刻,沉声开口:“就在我快要刺到他时,我能感觉到陆雄平体内似乎有气在流动向丹田,依我看,呼风唤雨之术很有可能要蓄势,否则陆雄平没必要等到生死关头才释放。” 别衡屈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说道:“李将军所说是一个重要信息。” 沈天腾接话道:“我发现陆雄平在术法中也并非是一点不受影响,他要杀我时,他的出刀速度相比正常情况下,慢了一成。” 听闻这话,所有人陷入沉思,仔细回忆着自己观察到的信息,最终确认沈天腾说的应当与事实相差不远。 别衡很是欣慰,对自己举行的这次议事的成果很是满意。 “很好,呼风唤雨之术虽强,但我们已经找到陆雄平许多破绽,接下来的战事,陆雄平必定无法不再有今日的威势。” 众人也很是振奋,陆雄平给他们的心理阴影太大,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打败包括对方的齐凌云的五人,甚至若非沈逸轩救援,他们很可能要被陆雄平一刀一个,斩杀当场。 而如今集合众人的智慧一通分析下来,发现这么强的术法有这么多破绽,顿时感觉战胜陆雄平也不是那么困难嘛。 望着大家重振士气,安里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她向别衡提出这个臭皮匠计划,就是找出敌方弱点,重新竖立信心,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安里要再加一把火,勾唇道:“我还发现,陆雄平的术法威力虽强,可消耗也非常大。最后撤退时,是齐凌扶着他回军阵的,可见陆雄平维持术法,耗尽体力,连站都站不稳。”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斗志高昂。 李彪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爽朗笑道:“哈哈,我就说嘛,陆雄平那家伙不可能这么厉害,连老子拼命的招式都轻易破去。” 上官凤舞嘟起嘴,显得很是懊恼,她这次不仅没在国师面前留下好印象,反而差点误了国师大事,国师肯定恨死她了。 上官凤舞决心要挽回她在别衡心中的位置,猛地抽出灵萧剑,在桌子上插了一个大洞,咬牙道:“国师,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亲手杀掉那个玩弄风雨的家伙!” 第641章 撮合姻缘 安里看着被上官凤舞捅穿的桌子,眼角抽动,这可是她亲手为别衡做的木桌,供别衡吃饭看书的,却被上官凤舞扎了个大洞,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一刻,安里的心就像那张桌子似的,不仅被扎了个洞,还在滴血。 安里突然有些后悔说出陆雄平最大的破绽了。她只是想鼓舞士气,哪能想到上官凤舞这个脾气暴躁的美妞,竟是动刀动剑。 别衡亦是心狠狠地抽了两下,这桌子是安里亲手做的,代表对他的情意,却被上官凤舞破坏了,难道预示着上官凤舞会破坏他与安里的感情? 念及此,别衡看向上官凤舞的目光就有些不对,心想以后还是少和上官凤舞来往,一个柳含茹就让他吃不消,要是再来一个上官凤舞,他不得被安里给埋怨死啊。 “咳咳,忙碌一晚,大家也都累了,若是无事,便都回去休息吧。”别衡赶紧开口赶人,他可不敢保证,上官凤舞再待下去,会不会把他的营帐也给拆了。 初战时,便是亥时,明月高悬,此时议事过后,几近天明,众人的确是疲累不堪,于是纷纷告辞,各回营帐休息去了。 见众人都离开,安里绷着的脸一下子垮了,她趴在被上官凤舞摧残的桌子上,欲哭无泪,“阿衡,我的桌子啊~!” 别衡满脸歉意,柔声安抚道:“小里子,是我对不起你……” 安里一愣,狐疑地看向别衡,问道:“阿衡,你背着我出轨了?” 别衡脸色大变,连连摆手,“没,怎么可能!小里子,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 “哦,那你干嘛说对不起我,很容易误会的知道吗?”别衡提起的心放下,随口回了一句,继续望着桌子上那个大洞。 别衡更加愧疚,大手覆在安里白皙嫩滑的小手,指着桌子道:“我很抱歉,害得你送我的桌子被毁坏……” “这事也不能怪你,”安里叹息一声,一对新月眉微蹙,素手抚摸桌面,“只能说都是命吧。” 别衡见安里情绪有些低沉,心里不落忍,伸手揽过安里,许下承诺:“小里子,今日大战,此后一段时间内会平静下来,我陪你一起,再做一张桌子好吗?” “好啊,阿衡,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安里瞬间转悲为喜,反手搂住别衡,小脑袋在别衡怀里蹭啊蹭的,闻着别衡身上淡淡的香味,不舍得松开。 别衡说着甜言蜜语,一大堆情话,安里满脸幸福地听着,眯着眼睛,笑成一个二傻子。 二人缠绵许久,柔情蜜意,甜的都快要溢出营帐了。 “阿衡,杜鸿飞受了重伤,生死不知,江医生正在救治,现在估摸着差不多了,我们得去看望一下。”安里还记得杜鸿飞拼死救下柳含茹,心想,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撮合他们。 别衡轻抚安里香背,虽然隔着薄衫,仍旧能感受到安里肌肤的光滑,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嗯,我们看过杜将军再回来休息。”别衡答应一声,与安里起身准备前往探望。儿女私情虽重,但国事在前,别衡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两人走出营帐,很快来到专为伤兵准备的营帐,江婉婉刚给杜鸿飞处理完伤口,上了药。 “江姑娘,杜将军的伤怎么样了?”柳含茹急忙迎上来,焦急地问道。 “杜将军的伤看起来很可怕,实际上只是伤到肩膀,那一刀被骨头卡住,没有伤及要害。”江婉婉用水净手,洗去血迹,两眼通红,满是憔悴地回道:“不过这一次伤筋动骨,没有一个月好不了。” “那也算不错,我可是看到,陆雄平那一刀是冲着杜将军的脑袋去的,只是伤到肩膀已是万幸。”安里庆幸道。 “杜将军现在醒了吗?”别衡问道。 江婉婉素手皓腕,掩嘴打了个哈欠,指着帘帐道:“你们想去看看就赶紧,他失血过多需要休息。” 柳含茹闻言欣喜地掀开帘子冲了进去,接着便传来惙惙哭泣声:“杜将军,多谢你救了我……” 安里和别衡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只是在帘帐外看了一眼,确认杜鸿飞没有生命危险后,就回来了。 “让杜将军和柳将军单独相处吧,或许他们两个能擦出点火花呢。”安里嘻嘻笑着,像是偷腥的猫咪。 “嗯,小里子你倒是为撮合他二人的姻缘操碎了心啊。”别衡勾唇,带着些许揶揄。 安里扭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干咳两声,“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这是为了他们的幸福着想呢。” 别衡微笑不语。 江婉婉看着安里和别衡打情骂俏,眉目含笑,也不打扰。 “咳咳,婉婉,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还不赶紧回去睡觉?”安里注意到江婉婉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顿时羞红了脸,嘟囔道。 江婉婉眸含秋水,嗔了安里一眼,“小里子,我还有病人没治呢,该回去睡觉的是你吧。” 安里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这是伤兵营帐,脸颊臊得通红,如同红霞。 别衡看着有些好笑,安里和他都生了一对儿女了,却还是这么害羞,一如当初两人相遇时,清纯羞涩。 “好了,江姑娘,受伤的士兵还有其他军医救治呢,你早点休息吧。”别衡帮衬着安里,笑着说道。 安里美滋滋地享受着别衡的保护,恶意的想道,这就是有夫君的好处了,江婉婉你个单身狗是体会不到的。 第642章 城外遇敌 帘帐内,传来杜鸿飞略带紧张的声音,“柳将军,你今日也受了伤,还是早些休息吧。” 紧接着又听柳含茹语气娇柔,关切道:“杜将军不必担忧,你都是为了救我而受这么重的伤,我又怎能对你不管不顾呢。我这就去给你煮碗人参鸡汤粥……” 安里语气古怪地低声在别衡耳边说道:“人参鸡汤粥诶~” 别衡无奈苦笑:“小里子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别在这打扰杜将军休息了。” 安里美目横了别衡一眼,眼波流转,虽不是生别衡的气,但还是小小地吃了下醋。 安里回过头,看着江婉婉,忽然想起李彪还受伤了,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撮合一下,便眨着眼睛问道:“江姑娘,李将军昨晚一战受伤颇重,你为他治伤了么?” 江婉婉被安里热切的目光下浑身有些不太自在,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李将军受的是内伤,我为他看过之后,开了个方子,军营药材不齐全,还需晚些去白鹤城购买药材呢。” 安里凝眸:“这倒是个问题,这会天已大亮,我们吃过早餐便进城买药好了。” 别衡似是想到什么,提醒道:“这些日子连番大战,我们药材不够,想必蛮荒国亦是如此,很有可能也去白鹤城买药材,你们千万小心。” 江婉婉想了想,嫣然笑道:“国师派人护送我们一程。” 安里闻言皱起了眉头,“可是大家都受了伤,或是疲惫不堪正在休息,抽不出人手啊。” “抽不出人手做什么?” 这时,柳含茹拨开帘帐,走了出来,听到众人的话后,好奇问道。 安里瞅了柳含茹一眼,本想刺她几句,但见她脸色憔悴,鬓发微乱,精神状态很不好,终是忍住没开口。 “军营药材不够,我们正商量着去白鹤城采购。”别衡解释道。 “杜将军后续治疗也要用哦。”安里补充一句。 柳含茹面色一变,这才注意到别衡和安里在营帐。柳含茹偷偷看了别衡两眼,表情复杂,似是有些愧疚又有些无奈。 “我和你们一起去!”柳含茹眼神挣扎一番,终是下定决心,不过却不敢看别衡一眼。 安里瞧着柳含茹这副模样,若有所思,拍手笑道:“太好了,柳将军,有你的保护,即便是遇到蛮荒国的家伙,也能顺利买到药材回来的。” 说完,转身向别衡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俏皮道:“国师大人,银票拿来吧。” 别衡从怀中取出一小叠银票,交到安里手中,眼含柔情,道:“路上小心些!” 安里听出别衡话语中的关怀与温柔,心中某处柔软被触动,甜甜一笑道:“知道了。” 经过一夜的战斗,无论是菩提林还是南枝林,俱都沉寂下来。 不知何时,一轮红日跳上山顶,慢慢升上高空,洒下万缕光辉,照耀得山林中一片明亮。 白鹤城官道上,安里江婉婉和柳含茹率领一群士兵急匆匆向白鹤城城门走去。 “江姑娘,军营中很多士兵都需要这批药材治伤吗?”安里察觉到江婉婉似乎有些心绪不宁,很是紧张。 “军医们统计过,大约三成受伤士兵急需药材救命,这还没算上那些已经脱离生命危险需要静养的士兵。”江婉婉医者仁心,每次见到受伤士兵痛苦哀嚎,便心中抽痛,感同身受。 “那我们要快些,白鹤城通常辰时才会开城门,我们这会赶过去应该差不多能赶到。”安里安慰道。 “不好,发现敌情!” 这时,柳含茹蛾眉拧起,猛地拔出宝剑,下令道:“拦住他们!” 士兵们轰然应诺,各自拿着武器,一字排开,挡在后面追赶而来的敌军。 安里回过身,望了一眼,红润的脸蛋上笑意不见,凝重道:“敌军数量不多,我们或许可以将他们歼灭在此。” 江婉婉拉着安里担忧道:“小里子,他们好像有个很厉害的家伙。” 蛮荒国来人正是齐凌云,他奉命前来白鹤城采购药材,却没想到中途遇上安里等人。 “哈哈,原来是你们几个,这还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说吧,你们想怎么死?”齐凌云拿着鞭子甩了两下,抽在地面,溅起一阵灰尘,狞笑道。 安里暗自琢磨,她们三个人,只有柳含茹会武功,而且还不一定打得过齐凌云,这要是硬拼,恐怕她们要全军覆没啊。 安里对比一番双方战力,当即决定,不能正面硬拼,得采取迂回之策,智取为上。 想到这,安里笑嘻嘻露出一副柔弱的模样,说道:“齐将军武功高强,一手鞭法出神入化,又何必为难我们一群女子呢?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没得堕了你的名声,对吧?” 安里打定主意,说些好话哄哄齐凌云,这家伙心高气傲,说不定会因此不对他们出手,也省却她们一番功夫。再说了,齐凌云不一定知道她们也是来采购药材的,没有留下她们的必要。 谁知齐凌云并不吃这一套,他翻身下马,丝毫不顾忌柳含茹如临大敌的紧张姿态,在她们面前如闲庭散步,旁若无人。 “呵呵,你叫安里,国师别寒的贴身小太监,能够跟随到军营,想必在别寒心中,也很是重要吧。”齐凌云手腕一抖,一丈长的长鞭如臂指使,灵活地收了回来,齐凌云看着安里冷笑道:“你说我要是把你抓回去,别寒会不会为了你退兵呢?” 这话说得安里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不露出一分惧色。安里心知肚明,齐凌云这是在试探她,倘若她表现得极为害怕,相信齐凌云会毫不犹豫出手。 而一旦她被抓到蛮荒国,用来威胁别衡,安里毫不怀疑别衡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她,那样的情况,并不是安里想看到的。 因此她必须稳住齐凌云,至少要让齐凌云摸不清她在别衡心中的份量,齐凌云或许不会冒险动手。 “呵呵,齐将军端的是好计谋!”安里不动声色,淡然一笑,“不过你却是猜错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皇宫里多的是我这样的太监,你想用我威胁国师,怕是想多了。” 第643章 安里诈退齐凌云 “哼!皇宫里太监是很多,但像你这样受到别寒如此重视的却还是唯一一个呢。”齐凌云双眸如电,目光凌厉,死死地盯着安里的一举一动,一旦安里表现出异常,他就会当机立断,命令手下强攻,拿下安里。 之所以齐凌云犹豫不决,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不确定药材与安里哪个更加重要。 倘若决定抓走安里,那么他购买药材的计划就彻底泡汤,军营中那些受伤的士兵恐怕难逃一死,这些罪责都要算在他身上,他需要决断,自己能不能担下这份责任。 安里自忖心理素质超强,常年混迹在皇宫中,与皇帝贵妃等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打交道,承受能力极强,但此时在齐凌云杀人的目光中下,仍是头皮发麻,仿佛自己被毒蛇盯上,随时都会被咬死似的。 安里默然中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皇帝贵妃都对她很亲切,国师别衡更是她的夫君,安里与他们相处就像亲人一样,完全没有感受到属于皇族的那种生杀予夺的压迫感。 而此时齐凌云给她的压迫感却是真真切切,如履薄冰,安里难以想象曾经与齐凌云正面战斗的杜鸿飞是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或许说,对于常年打仗的杜鸿飞来说,这点生死压力早已不放在心上,所以才能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吧。 “杜将军真厉害!”安里思绪早已飘到不知何处,突然开口说道。 众人皆是莫名其妙。 齐凌云却是想到他被杜鸿飞打败的事,安里这话是在嘲讽他? 齐凌云一下子脸色阴沉下来,盯着安里的目光不怀好意,咬牙切齿道:“要不是老子大意,杜鸿飞那家伙能打败我?!” 这下柳含茹不满了,你可以侮辱别人,但绝对不能诋毁杜鸿飞,那是她的救命恩人,谁要是敢对杜鸿飞不敬,她就和谁拼命。 “齐凌云,你这话有种当着杜将军的面去说!你不过是手下败将,在这里逞强,也掩盖不了你败给杜将军的事实!”柳含茹柳眉倒竖,冷笑着说道。 安里一听一颗心开始往下沉,欲哭无泪,柳含茹大姐,您好好地当一个将军甲不好吗?非要来添乱,要是激怒了齐凌云,我们可就叫交代在这了。 安里抱着万一的想法,看着齐凌云,心中期望齐凌云出门被门夹了或是脑子进了水,被柳含茹如此嘲讽也不会生气。 但安里的期盼不出意外地没有出现,齐凌云不仅没有降智,反而由于三番两次吃亏而越加谨慎,这从刚才仔细观察安里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 只见齐凌云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鞭子猛地甩出来,袭向柳含茹,口中骂道:“臭娘们,你在找死!老子就让你尝尝老子的鞭子的厉害!” 齐凌云一言不合就动手,并且是冲着柳含茹那张娇俏艳丽的脸蛋去的,下手狠辣无情。 一时间,安里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刚才那个谨慎隐忍的齐凌云么? 不过这倒是比较符合齐凌云急勇的性子,废话不多说,干就完事。 安里默默思忖,齐凌云之前的表现倒是能从其中看出陆雄平的影子,很可能便是陆雄平告诫齐凌云收住性子,认真完成这一次采购药材的任务。 但没想到齐凌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被柳含茹刺了一句,终于还是忍不住大打出手。 安里眨眼间想明白这一切,可她看着柳含茹被齐凌云压在下风,其他士兵也纷纷动手,以命相搏,却也是欲哭无泪。 她聪慧敏捷又如何,没有武功,根本阻止不了。 齐凌云和柳含茹已经打出火气,大有在这白鹤城外一决生死,安里哪敢插手。 “你们,别再打了!”安里急得满头大汗,心想要是别衡在这里就好了,以别衡的实力和威望,制止双方不是难事。 对于安里的呼喊,战斗双方置若罔闻,长鞭和宝剑相撞的砰砰声不绝于耳,仿佛表示着他们的态度。 但其实战斗双方此刻也有心无力,他们都有些后悔冲动之下啊动起手来了。 柳含茹实力虽不弱,可面对齐凌云诡异莫测的长鞭,始终处于下风,被打得叫苦不迭,几乎怀疑人生。她倒是想就此停手,可齐凌云的鞭子不会遂她的愿,她很确信,一旦她率先停手,齐凌云不会拒绝取了她的性命。 而齐凌云则是心忧陆雄平交代的任务,他固然可以打败柳含茹,但那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且自身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率人进城购买药材,本就时间紧迫,每多耽误一刻,他的危险性就增加一分。毕竟白鹤城不是蛮荒国的城池,他们要是被识破,要面临的就是白鹤城的满城追捕,更别说购买药材了。 因此齐凌云此刻也是骑虎难下,放过柳含茹又舍不得,可又一时半会拿不下,僵持在这,只能徒耗时间。 安里早已见状不对,派出一人冲出去,回菩提林搬救兵去了。 安里看了一阵,渐渐地发现其中的蹊跷,按理说双方以命搏命,应当极为凶险才对,但实际上却是攻势减缓,完全没有要分生死的那种惨烈感。 安里瞅着双方的神情态度,细细琢磨,终于明白了双方的顾虑。她清亮的眼眸转了转,突然跳了起来,兴奋大喊道;“国师,你终于来了,快,拿下齐凌云!” 本就心有退意的杜凌云一听这话,心底慌张,立即抽身而退。 可柳含茹被压着打了那么久,心中早已憋着一口气,这时得知国师到来,哪会就此罢休。 齐凌云一退,柳含茹紧追而去,浑然不顾周身露出无数破绽,一把宝剑如跗骨之蛆,一副不见血不止的架势。 这可吓得齐凌云不轻,齐凌云只以为国师想要配合柳含茹将他灭杀在此,心底更慌,拼着腰部挨了一剑,也要强行甩脱柳含茹。 第644章 买药归来 “国师,齐凌云被我刺伤,赶紧出手留下他!”柳含茹一剑得手,想要再追击,却见齐凌云脱身后头也不回迅速远遁。 “撤!”齐凌云一手捂着伤口,逃跑的途中不忘带上自己的属下。 安里没想到自己的灵机一动效果这么好,看到齐凌云与他的属下脱节,霎时瞅准机会,下令道:“杀啊,别让他们跑了!” 士兵们战斗正酣,没有时间确认,只听国师来援,士气大振,此刻见敌军想要逃跑,更加斗志昂扬,纷纷大吼着冲杀过去。 而蛮荒国的士兵见自家将军逃跑,哪还有半点抵抗的欲望,慌忙丢下武器,夺路而逃。 柳含茹亦是出手拦截,追出百米距离,杀得敌军丢盔弃甲,大败亏输。 安里看到齐凌云逃出一段距离后,终于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根本没有国师的人影,顿时明白自己上了安里的恶当,气得肝疼。 安里赶紧高声呼喊:“停止追击,打扫战场!” 柳含茹这会也察觉到异样,回头扫了一眼,没看到国师,只看到安里得意的笑容,反应过来安里诈退齐凌云,赶紧开口制止士兵们追击。 士兵们士气如虹,却也遵从主将命令,脚步放缓,慢慢停了下来。 这一停下,士兵们终于有机会查看,这才发现国师的人影都没有,一个个醒悟过来后皆是心有余悸。 “那话好像是小里子喊的。” “小里子,我服了!” “小里子机智无双,戏耍敌国大将,哈哈!” “……” 士兵们七嘴八舌,略微思考,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安里那一嗓子扭转的,登时对小里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在对面十几米远,对峙的幸存蛮荒国士兵则是满脸憋屈愤怒,一个个跟斗败的公鸡似的,耷拉着头,生无可恋。 他们时不时瞥向齐凌云的目光,暗戳戳带着鄙夷和怨恨,要不是自家将军愚蠢无能,被别人一嗓子吓跑,他们至于输得这么惨么?可怜那些死去的兄弟,被这样一位弱智将军害死,恐怕会死不瞑目。 齐凌云察觉到属下们的目光,心底自是愤怒无比,可这一切归根究底是他犯下的错,手下们被自己坑得这么惨,他也不好拿手下出气。 因此只能将吃人的目光投向罪魁祸首安里,恶狠狠地骂道:“卑鄙小人,老子记住你了,下次再让我遇到,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杀了你!” 安里却是丝毫也不生气,毕竟把别人坑得这么惨,还不让别人恨她,岂不是不让别人活了嘛。 “齐将军,你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啊,是不是上次输给杜将军时,也这样对杜将军说过啊?”安里不以为意地掏掏耳朵,笑嘻嘻地开口道。 这话一出,气得齐凌云闷哼一声,紧紧捂住腰部,他本就受伤不轻,万一再气出个好歹,他的腰还要不要了? 柳含茹难得与安里统一战线,试试开口嘲讽道:“齐大将军也就剩这点口舌功夫,不如以后就叫你口舌将军好了。” “你……”齐凌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非常难看,这柳含茹被他压着打,还反过来讽刺他,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你们给我等着!”齐凌云艰难咽下差点吐出来的血,眼里满是怨恨,盯了安里和柳含茹半晌,比较双方战力,还是明智选择咽下这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撤!” 柳含茹想要趁胜追击,安里连忙阻止,“不要追了,别忘记我们的正事!” 柳含茹一听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只好带着士兵返回。 “江姑娘,麻烦你救治伤兵了。”安里对江婉婉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江婉婉温婉回道,便动手为受伤士兵紧急止血。 “为什么不继续追?”柳含茹走过来,轻声问安里。 “柳将军,穷寇莫追!那齐凌云虽受伤,可我们的士兵也没好到哪去,与其浪费力气追一个追不到的人,还不如抓紧时间,救治我们的士兵呢。”安里看着柳含茹,认真解释。 柳含茹仔细想想认同了安里的话,默默点头。 安里看到柳含茹被她压服,心里莫名生出得意,哼,看你不把我放在眼里,还不是乖乖听我的话! 随后安里看到柳含茹亲手为士兵包扎伤口,心中却又不禁生出钦佩,爱兵如子,柳含茹不愧是一位好将军。 就是有点厚脸皮……安里想到,大别国风气相对开放,可当众纠缠男子的女子却还是少见,至少安里做不出这样的事。 “小里子,药材不足,我只能给他们止血,上药还需要去城中采购。”江婉婉忧心忡忡地说道。 安里想了想,挥手决定道:“留下一些没受伤的人,照顾伤员,其他人随我们进城采购药材,尽快把药材买回来,进行救治。” 众人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分作两批,安里和江婉婉带上一些人进城采购,柳含茹则是留下照顾伤兵,同时防备齐凌云杀个回马枪。 安里和江婉婉带人来到白鹤城时,城门已经开放,她们立即直奔城中药店,有江婉婉这个名医在,采购药材很快,跟在她们身后的士兵没多久就提着大袋大袋打包好的药材。 这是安里第三次来白鹤城,前两次都好好地逛了一下,可这次她们还急着回去救人,丝毫没有耽搁,买好药材就往回走。 回到白鹤城外先前战斗的地方,江婉婉为伤兵们敷上药,休息一阵,安里才带着众人赶回菩提林。 在路上,安里遇上带着众多士兵赶来救援的别衡。 “你们没事吧?”别衡满心担忧,第一眼看向安里,在确认安里毫发无损后,大大松了口气。 “国师,我们有十几个兄弟受伤,万幸没人阵亡。”柳含茹骤然见到别衡,凌乱的心思顿时找到寄托,抢在安里前面迎上别衡,心有余悸说道。 安里默默地瞥了一眼楚楚可怜的柳含茹,心中暗骂。 第645章 李彪请战 安里在军营中只是一个随军太监的身份,她并不准备把自己是别衡妻子的事暴露出来,因此她没有驱赶柳含茹的立场。 别衡化身国师别寒,除了皇帝和宫中少数几位妃子外,没人知道这件事,所有人都以为别寒是单身,所以柳含茹主动追求国师,很多人看在眼里,却也只是感叹国师魅力大。 这可苦了安里,明明她是别衡的娘子,却只能看着柳含茹这个胆大的女人整日里缠着别衡,她还不能说半句不是,都快把她给憋坏了。 “画个圈圈诅咒你!杜将军要快点下手啊,无论是打晕拖走还是下药,赶紧把这个女人从阿衡身边带走……”安里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心底暗暗想到。 “小里子,你在想什么呢?” 忽然,一道儒雅的声音传入安里耳中,安里被惊得回过神来,四下看了眼,这才发现已经回到营地,其他人都散了。 安里悄悄拍了拍胸口,脸上带着庆幸的神色,没人发现就好。 这样的想法刚掠过脑海,安里又想起刚才叫自己的人,目光看过去,正对上别衡似笑非笑的戏谑眼神,吓得安里心中一跳,随即嗔怒道:“国师这么看着我.干嘛?” 别衡摸着下巴,装作沉思的模样,勾唇道:“小里子,你刚才好像在想些坏主意哦~” “没,没有了……”安里有些心虚,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想算不算是个坏女人,可不能让别衡知道,会让他不喜欢她的。 “好了,咱们都是老夫老妻,哪需要掩饰。”别衡一双璀璨明亮如星辰的眸子,荡漾着浓浓的宠溺,笑着牵起安里的手,十指相扣,认真道:“我知道你对柳将军纠缠我吃醋,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别衡这一世只爱你一人,你在我眼中是最美的!” 安里的小心脏立即被别衡的情话填满,忍不住扬起嘴角,原本郁闷吃醋的心情瞬间大好,感觉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就连刺眼的阳光都变得温柔。 可安里转念一想,别衡说的是这一世,难道下一世就会爱上别人?想到这,安里撅起嘴,不满地嘟囔:“哼,这一世只娶我一人,让你错失三千妃嫔,你后悔了,想要下一世开后宫是不是?我在你眼里是最美的,那在你心里呢,柳将军是不是比我更美?” 这一连串话堵得别衡哑口无言,相握的手心里不断地冒汗…… 安里瞧着别衡吃瘪的样子,满是开心,还记得刚来时,她只是个小太监,被当时还是皇帝的别衡欺负了不知多少次,现在仗快要打完了,她得趁着隐居之前好好地清算一遍。 本来安里是没有机会的,毕竟别衡那么疼她爱她,安里也不忍心作弄别衡。 可谁知柳含茹在这最后关头千里迢迢追了过来,死缠着不放,安里憋着气,便只能顺势出在别衡身上,一举两得,完美! 别衡被噎了半天,正想着说辞让安里消气,安里却是主动道:“好了,我不生你气了,我们还要去看望将士们呢。” 别衡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看着安里精致白皙的侧颜,越发觉得安里善解人意,宽容大度…… 好吧,这是别衡故意让安里感受到的,毕竟对妻子的爱总藏在心里不太好,偶尔拿出来晒晒,双方都高兴不是? 安里眉开眼笑,扬起的唇角,轻松的步伐,全都表明安里此刻很高兴。安里拉着别衡的手,往前走,瞥了一眼别衡又迅速回过头去,嘻嘻笑道:“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甜蜜的气氛渲染开来,充溢在两人的身周,暖暖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也带着棉花糖的味道。 “咳咳……国师,小里子,你们,是来看李将军的吗?”江婉婉端着熬好的药汤正准备进营帐,刚好看到国师和安里手拉着手,好朋友似的走过来,赶紧咳嗽两声出声提醒。 安里醒悟过来,白.嫩的脸颊飞起一抹红霞,慌忙甩开别衡的手,略有些尴尬道:“咳,国师忧心受伤将士,前来探望……” 江婉婉瞅了眼安里不知往哪放的手,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安里瞬间听出江婉婉话语中的调侃,脸更红了,她瞅见江婉婉手中的药碗,眼珠一转,调笑道:“你这是给李将军熬的药吧,婉婉,你对李将军挺关心的嘛!” 这下轮到江婉婉脸红了,支支吾吾没说话。 别衡了然,却没多问,道:“李将军伤势如何?” 江婉婉连忙掀开帘帐,领着安里和别衡进去,就见李彪身上缠着绷带,看到江婉婉端着药进来,眼睛一亮,伤都好了几分,喜道:“江姑娘,劳烦你为我煎药,感激不尽。” “哟,这不是李将军嘛,你不会是伤到脑袋了吧,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安里早就察觉到李彪对江婉婉有意思,忍不住调侃道。 李彪闻言大怒,就要爆发,喷安里一脸口水,忽然看到别衡也在,赶紧收口,讪讪道:“国师,您怎么也来了?” “来看看你,伤势如何?”别衡微微笑道,温润的眸子看着李彪,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多谢国师关心,我的伤好得差不多,随时都能出战!”李彪神色一振,当即拍得胸脯砰砰响,结果太用力,把自己拍得差点岔气,猛烈咳嗽起来。 江婉婉赶紧放下药碗,抚着李彪胸口,帮他顺气,嗔怪道:“伤还没好,逞什么能!”顺气后,把药递给李彪,“来,喝了这碗药!” 李彪傻哼哼地接过药碗闷头灌下,却被苦得皱巴着脸。 “……李将军一腔报国之心,我已知晓,这几日并无战事,李将军好好休息吧。”别衡无语,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 安里瞧着李彪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的样子,哪还不知道李彪心里想的啥,李彪巴不得打仗受伤,被江婉婉照顾呢。 第646章 受伤的杜鸿飞 眨眼又是两天过去,战事稍歇,营地风平浪静,受伤的士兵们都已得到及时救治,安置好在营帐中休养。 这天清晨,林间氤氲,薄雾散去,红日被云层遮挡,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在酝酿着暴风雨。 安里早早地醒来,瞅着身旁夫君俊朗的面容,即便是睡着,也能隐隐看到他眼角的疲惫。 安里抚摸着别衡毫无瑕疵的俊脸,轻叹一声,阿衡,辛苦你了。 安里轻手轻脚,尽量不惊动别衡,爬起床穿好衣服,便出了营帐。 时间还早,安里神清气爽,心血来潮,耍了一套别衡教的剑法,常常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去伙房为别衡准备早餐了。 人参鸡汤粥,我也会弄,哼!安里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边麻溜地煮粥,看着即将新鲜出炉的肉包子,安里心情更加愉悦,我不仅会为阿衡煮粥,还会给他蒸包子呢。 面粉是采购的那一批粮食中找到的,伙房准备用来蒸馒头,也算是不错的热食。而发酵粉是安里好不容易在白鹤城淘到的,只够蒸两笼包子。 安里想着别衡昨晚太过劳累,正好犒劳犒劳别衡,这才拿出来的。 安里正忙活着,忽然瞥见一道靓丽的身影款款走入伙房,安里抬头望去,就见是柳含茹,顿时冷哼一声,没说话。 “小里子,你这是在给国师做早餐?”柳含茹闻着锅里传出来的香味,面色奇异道。 “对啊,怎么了?”安里不以为意道。 “好香啊!”柳含茹美眸发亮,对安里的手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柳含茹自忖比安里还差点,想了想,取出一锭金子,在安里面前亮了亮,诱惑道:“小里子,想不想要金子?” 安里对钱不感兴趣,不过安里察觉到柳含茹的诡异,警惕道:“柳将军想要干嘛?” 柳含茹撩起额前发丝,如水的眸子一眨不眨望着安里,红唇微张:“这粥让给我,我把金子给你怎么样?” 安里发现柳含茹这一刻竟如此勾人,心道难怪阿衡会忍不住。安里心中警铃大作,暗道绝不能让柳含茹接近别衡。 “嘻嘻,柳将军这是做什么,我这一碗粥可不值一锭金子,我可不能让柳将军吃亏,还是不换了吧。”安里假笑,麻溜地将蒸好的肉包子拿出来,又盛出人参鸡汤粥,一起装好,对柳含茹笑笑,“我这是给国师煮的,柳将军想吃自己做哦。”说完马不停蹄跑了。 柳含茹心里这个气啊,她就不信安里不知道她买粥是准备带给国师的,可安里假装不知,还夹枪带棒嘲讽她,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里一溜烟回到国师营帐,这时,别衡已经起床,正在营帐中处理事务。 “国师,我为你熬了粥,蒸了包子,趁热吃。”安里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满脸笑意招呼别衡。 闻到香味,别衡也忍不住咽了口水,自从入了军营,他好久没吃到安里亲手做的早餐了。 “小里子,坐下一起吃。”别衡瞥见安里垂涎欲滴的模样,哪还不知道安里吃货的性子,拉着安里坐下。 安里喜滋滋地挨着别衡坐下,拿起一个肉包肯了一大口,顿时烫得她哇哇叫,别衡赶紧倒了杯冷水给安里,安里喝下后大着舌头表示感谢。 这时,安里忽然感觉自己的裤腿被拉拽,疑惑低头看去,就见小狐狸小六委屈巴巴地盯着她,安里一拍额头,猛地想起小狐狸还饿着呢。 “对不起啊,小六,忘记你也没吃。”安里抱起小六,满含歉意地说着,掰了一些喂给小狐狸。 “咦!国师,你看小六是不是长大了点?”安里惊奇地望着小狐狸,然后正津津有味吃着包子的小狐狸就被安里举高高,小爪子悬空,一蹬一蹬,委屈巴巴。 别衡抬眼看了两眼,咽下口中的粥,勾唇道:“确是长大一圈,看来这几日养得不错。” “嘤嘤嘤~”小六被举在半空,凄惨地叫起来。 安里把小六抱在怀里,继续喂着包子,美滋滋的,就像别衡夸得不是小狐狸,而是她一般。 这时候,营帐外闯进一个人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急声道:“国师,你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做了些,很好吃哦!” 安里不用看就知道是和她抢粥抢厨房抢夫君的柳含茹,听到这话,头也不抬,继续喂着小六,只是耳朵竖起来,探听别衡的回答。 “柳将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已吃过小里子做的早餐,吃不下了。”别衡早已明确拒绝柳含茹,可无奈柳含茹痴女缠郎,又不好粗暴赶走,只能婉拒。 “国师~”柳含茹一听急了,扭着柔韧小蛮腰施施然走到别衡另一侧坐下,将早餐拿出摆在桌上,娇滴滴说道;“这可是我亲手花了好久做的,你不吃,是嫌弃我手艺差么?” 别衡青筋暴跳,头疼不已,若是柳含茹来硬的,他还能严词拒绝,可柳含茹化为绕指柔,别衡总要照顾一些女儿家的面子。 “柳将军,两日不见,你不是在照顾杜将军么?”安里明白别衡的苦衷,因此接过话题。 柳含茹闻言面色变化,犹豫一会,咬着红唇道:“这两日江大夫给杜将军治伤,我每日贴身伺候,为杜将军煎药敷药,至昨晚已好得差不多了。” 柳含茹这话似是对别衡解释,又似是对自己说的,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 安里暗暗琢磨,这柳含茹对别衡是贼心不死啊,杜将军拼命救她,却只能得到一张好人卡? 安里默默地在心中为杜鸿飞哀悼,这要是被杜鸿飞知道了,恐怕得伤心得吐血不可。 第647章 异动 安里叹息一声,感情的事无法勉强,柳含茹不喜欢杜鸿飞,安里也没什么办法,她暗中尽力撮合,不能成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那今早,你去看过杜将军吗?” 安里看到柳含茹还缠着别衡不放,心中很是不满,加重了语气。如此肆无忌惮勾引老娘的男人,真当我是泥捏的啊? 柳含茹听到这话果然面色很不好看,停下纠缠别衡的动作,转头冷眼看着不断戳她脊梁骨的安里,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太监,敢管主子的事,你是要造反吗?” “你……”安里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拔刀与柳含茹决一死斗,随即想到自己三脚猫功夫怕是要被柳含茹爆锤,只得掐灭这个念头。 安里心道,难怪上官凤舞一来就要和柳含茹决斗,这柳含茹说起话来也太咄咄逼人了。要是安里有这武力,也会和这女人打起来。 嘭隆! 忽然外面传来一道响声,安里猛地转头向营帐外看去,刚好见到杜鸿飞踉跄跑远的背影。 安里心中一突,刚才的话都被杜鸿飞恰好听了去,那…… 转头一看,就看到原本眼含秋水,眉间带笑的柳含茹凄楚悲凄的样子,柳含茹的双眼紧紧盯着跑远的杜鸿飞,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见到这一幕,安里哪能不明白柳含茹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全入了杜鸿飞的耳中,因而心神大震,瞬间脸色苍白。 别衡轻叹一声,对安里使了个眼色。安里会意,上前扶住柳含茹,劝道:“你若是心中还顾念着杜将军的救命之恩,那便去看一看。” 柳含茹紧咬薄唇,沁出血丝,紧紧抓住安里的手,颤声道:“我,我不知道他在那!” “嗯,我明白。”安里就算和柳含茹不对付,也大致了解柳含茹的性子,直率善良,不会做出这种故意伤害别人的事。 柳含茹双眼失去焦距,喃喃道:“可我喜欢国师,若是去安慰杜将军,却又不能答应他,岂不是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这样会更加残忍吧。” 安里神色一滞,没好气地翻翻白眼,嗬,你倒是看得通透,可总是纠缠老娘的夫君算怎么回事? “那你现在断绝杜将军的情丝,心中可曾觉得放下包袱而轻松?”安里也看出来,其实柳含茹对杜鸿飞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 每一个憧憬浪漫的女子,心中都会有一个英雄救美的梦。 柳含茹敢于冲破传统枷锁,主动大胆追求别衡,可见其崇尚自由恋爱,自然也喜欢浪漫。而杜鸿飞在她面临生死危机时,不顾一切挡在她面前救下她,早已在柳含茹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如果柳含茹真的对杜鸿飞没有一点情意的话,也就不会发现杜鸿飞听到她的话而变成眼前这副心丧若死的模样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安里想不通柳含茹这样做的目的,只是看着凄惨可怜的柳含茹,却又心生不忍。 别衡看得感慨莫名,直叹感情太复杂,只爱一人才最简单轻松,才能体会到爱情的美妙。 想到这,别衡看向安里的目光中饱含柔情,道:“小里子,你扶柳将军回她的营帐,让她好好休息。” 安里一想也是,反正近期蛮荒国平静得很,不虞有战事发生,柳将军可以休养生息。 趁着时间正好,士兵们全都去伙房吃早餐,安里搀扶着柳含茹快步往她的营帐走去。 “小里子,柳将军这是怎么了?” 路过一座营帐,恰好沈天腾走出来,大吃一惊,忙问道。 安里脚步不停,看了柳含茹一眼,只是说道:“柳将军身体不舒服,我扶她回营帐休息。” 沈天腾望着安里匆匆离去的背影,满肚子疑惑。 送柳含茹回去躺着后,安里原路返回。 感情的事,还需自己想通,认清自己的心才行,旁人是很难帮到的。安里尽管对柳含茹狂热追求别衡不满,却也不会乱点鸳鸯谱。 安里抬头望了望天,云层越积越厚,天色越发阴沉,风呼呼地刮着,繁茂的树叶在风中摇摆不定,哗啦啦地响着,让人不由得烦躁。 “小里子,吃早餐了没?”霍小城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就着一碗稀粥,美滋滋地吃着,这在他当乞丐的日子里,能吃上白馒头,喝上稀粥,就跟过年过节似的。 安里脸色不太好,勉强笑道:“已经吃过了。” 霍小城察觉到安里的情绪低沉,跑过来担忧道:“小里子,怎么了,你没事吧?” 霍小城是安里救回来的,他始终记着安里的情,发现恩人似乎身体舒服,当即就要叫江大夫过来给安里看病。 “小城,不用了,我只是有些累,回去休息一会就好。”安里阻止霍小城叫大夫的举动。 安里走后,霍小城忧心忡忡,吃着白馒头也不香了,想着还是找江大夫看看。 安里回到营帐后发现杜鸿飞竟然也在,别衡正在开导他,“杜将军,我已经有妻子了,我和柳将军是不可能的。你若是真心喜欢柳将军,那就去大胆追求。” 杜鸿飞却是低低一叹,脑袋半耷拉着,显得有些萎靡。 安里心想也是,看到喜欢的人在纠缠别的男人,还撇清与自己的关系,任谁都不可能有多好的心情。 这么一想,安里更加为杜鸿飞感到伤心,好不容易对女人动心,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难道非得逼他断袖? 安里不禁打了个寒颤,杜将军搞断袖,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安里默默在心中对杜鸿飞说了几句对不起,同情地看着杜鸿飞,安慰道:“杜将军,挺住啊!” 杜鸿飞有些莫名其妙,“小里子,挺住什么?” 安里僵笑,暗道我是不可能告诉你我想象你断袖场面的,“咳咳,没什么。杜将军神色匆匆是有什么事吗?” 杜鸿飞猛地惊醒,一拍大腿,哎呀一声,连忙正色道:“小里子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国师,我们散出去侦测敌情的斥候发现敌方有异动!” 第648章 声东击西 “有何异动?”别衡立时提起警惕。 “斥候发现,敌军调动兵马过于频繁,我也不知有什么阴谋,赶紧来禀报国师。”杜鸿飞脸色阴沉。 “传令下去,命斥候营多派斥候,尽可能探清敌情,同时令所有士兵甲不离身马不离鞍,随时准备作战!”别衡神情凝重,严肃道。 “是,国师!”杜鸿飞领命下去调集兵马,执行军令。 安里看着别衡紧皱着眉头,缓步走出营帐,望着阴沉的天色,喃喃道:“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安里有些心疼,连夫君这样智计无双的人都如此忧心,这场仗怕是难打了。 “小里子,小六呢,江大夫说了,它的腿伤快要复原,需要让它多走走,锻炼锻炼。”霍小城跑过来,问道。 安里把视线移到霍小城身上,道:“在营帐呢,刚吃过早餐,是应该让它锻炼,不然以后要胖成一个球了。” 安里带着霍小城进了营帐,就看到小六正把头伸进碗里,舔着人参鸡汤粥,顿时无语,抱起来,笑骂道:“你个贪吃货,这粥是给国师煮的,你倒好,趁我不在,全给喝光了。” “嘤嘤嘤~”小狐狸眨着萌萌的大眼睛,满脸无辜。 “哇,好可爱,小里子,快给我抱抱。”霍小城被萌化了,伸手要抱。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而猛烈的鼓声,安里脸色一变,喊道:“蛮荒国战鼓,他们要开战了吗?” 别衡神色越发沉凝,高声呼喊:“全军集合!” 安里想跟着上战场,便把小狐狸塞到霍小城怀里,郑重嘱咐道:“小城,小六就拜托你照顾了。” 霍小城也想上战场,但他明白自己刚学武功,去了也只是送死,只能忍住冲动,希冀的眼神看着安里,应道;“你安心去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小狐狸的。” 安里没多想,急忙走出营帐,跟上别衡的脚步,走出几步,才想起霍小城那话咋像是立了个flag啊,顿时恨恨地想到,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很快,士兵们就在营帐外集结起来。 安里看着眼前军容整齐,士气高昂的大军,心中很是自信,此次蛮荒国的进攻一定还会被打退。 蛮荒国大军所在的南枝林距离他们所驻扎的菩提林并不是很远,安里甚至能听到南枝林传来的阵阵马蹄声,铠甲碰撞声…… 别衡神色凝重,骑着高头骏马,领着大军迅速往白鹤城前进,安里紧紧跟在别衡身边。 不多时,安里就看到南枝林方向有密密麻麻的蛮荒国士兵披坚执锐徐徐向白鹤城压来。 可不知为何,安里忽然又想起临走前霍小城对她说的那句不吉利的话,心中开始有些不安。 会不会是我多想了?安里清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徐逼近的蛮荒国大军,努力想要驱除内心不安的念头,却不仅没有效果,反而阴霾越来越重。 安里把目光看向别衡,想要在她最信赖的人身上寻些安全感,但安里看到别衡眉头也紧紧皱着,似乎发现状况不对,于是更加不安了。 蓦然,安里看到蛮荒国大军中似乎少了一人,就是那个满面伤疤,会呼风唤雨术的陆雄平。虽然蛮荒国极力掩饰,但安里对那丑人印象极为深刻,因此一眼就看出虚实。 “国师,你有没有发现,陆雄平没在蛮荒国大军中?”安里立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别衡。 别衡拧成一个结的眉心顿时舒展开,惊喜地看向安里,难怪他总觉得哪里有异样,这时安里一提醒,立即醒悟,原来是对方少了一位大将啊。 “国师,既然知道对方有诡计,为何不让大军停下,或是暂缓脚步也行啊。”安里见别衡醒悟,却不做应对,感到奇怪。 “暂时还不知道蛮荒国玩什么花样,贸然应对,会打草惊蛇。”别衡端坐马上,左手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对安里说道:“你立即命人速速赶回菩提林,让留守士兵警戒,务必小心对方声东击西。” 安里明白事态紧急,拨转马头,找到李彪和杜鸿飞,蹙着眉头道:“李彪,杜将军,蛮荒国的陆雄平没出现,国师担心蛮荒国声东击西,命你们派人回营示警。” “该死的蛮荒国,尽耍些阴谋诡计,有种和爷爷正面硬刚!”李彪闻言大怒,骂骂咧咧。 安里和杜鸿飞没理会打嘴炮的李彪。杜鸿飞沉声道:“李将军,你的马更快,由你带人回营,我带着杜家军随国师迎战蛮荒国大军。” 李彪想也不想应道:“行,我这就带人回营,若是陆雄平那龟孙敢来袭营,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安里默默看着李彪带人快速往回赶,心头的担忧放下小半,她只能在心中祈祷,陆雄平千万不要这么狡诈,使出声东击西之策啊。 安里拍马回到别衡身旁,把李彪带人回营警戒的消息告诉别衡。 别衡神色放松半分,凝眉道:“蛮荒国竟也会使用兵法,需得小心谨慎了。” 安里想起蛮荒国的李国邦使用招灵术,引来无数的蝗虫,啃坏了好多庄稼,伤天害理。 如果他们懂得使用兵法,那对他们的威胁就要大大增加。 别衡带着大军不动声色赶到白鹤城下,陈兵阵前,静观其变。 嘴强王者李彪不在场,叫阵的任务就落在杜鸿飞的身上。 杜鸿飞纵马奔出军阵,来到两军对峙的中间,极尽嘲讽地看着蛮荒国大军前头的齐凌云,嗤笑道:“怎么,齐将军没打过瘾,还想见识见识本将军的蚀骨剑法?” 齐凌云原本笑成一朵花的俊脸,闻言一下子阴沉沉的,一鞭子抽在地上,尘土飞扬,冷哼道:“杜鸿飞,上次只是本将军大意,其实你的蚀骨剑法不过如此,只要本将军小心些,拿下你易事尔。” “哦,那你倒是出阵啊!”杜鸿飞斜睨齐凌云,那高傲的眼神刺激着齐凌云骄傲的心,杜鸿飞微微翘起的嘴角是对他无声的讽刺。 但无论杜鸿飞说话多么难听,如何挑衅,齐凌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出来,只是隔空与杜鸿飞对骂。 第649章 破敌之时 安里瞧着这一幕,此前的猜测越发肯定,小声对别衡道:“国师,齐凌云被气得七窍生烟,却还是不出阵迎战,此举蹊跷,看来蛮荒国很有可能声东击西。” 别衡轻轻点头,勾唇道:“齐凌云若是照常出战,我反而猜不出来,如今他祖宗十八代都被骂遍却还是龟缩,这是在考验我们的智商么?” 彼时,杜鸿飞当着两方大军大骂一通齐凌云,骂得口干舌燥,将那日伤在齐凌云手中的仇彻底发泄完,大为痛快。 “拿水来!”杜鸿飞哈哈大笑,亲卫立即送上水,杜鸿飞仰头灌了一口,继续骂阵:“齐凌云,本将军原还将你视为一条好汉,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只千年乌龟罢了……” 蛮荒国阵首的齐凌云气得脸色通红,拿着鞭子的手不停地颤抖,哇哇大叫道:“啊~我要杀了你!” 然而阵中立即有人小声提醒:“齐将军,冷静啊,大别国这是在故意激怒您,您可千万别中了他们的奸计啊!” 齐凌云自是知道杜鸿飞妄图激将他,但任谁被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遍祖宗十八代,也冷静不了。 他冷冷地瞥一眼拉住他的人,这是陆雄平留下的亲卫,“你最好祈祷陆雄平突袭成功,否则我手中的鞭子可不会讲情面!” 亲卫闻言顿时后背止不住地冒出冷汗,赶紧在心中祈祷主将一定要给力,不然他的半条小命不保。 齐凌云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密切观察他的安里眼中,安里扬起眉头,低声说道:“国师,齐凌云的举动很反常,我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实施诡计吗?” 别衡摇摇头,甩给安里自信的眼神,“小里子,你就瞧好吧,时机若是合适,大破蛮荒国就在今日。” 安里不明所以,瞅瞅气成憨八龟的齐凌云,又看看镇定自若的别衡,还是没弄明白别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里张了张嘴,想要发问,但又怕泄露别衡的机密,强行忍住,憋得脸色通红,像是个憋气的金鱼似的。 算了,懒得想,安里挠着头皮思索片刻,实在啊没有头绪,于是发挥她睡美人的特性,索性闭目装睡,万事不关己。 谁知安里刚眯眼,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安里急忙睁眼看去,就见一个斥候骑马飞快赶来,在别衡面前停住,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着急道:“国师,营帐被袭,李将军正率领将士们抵抗。” 别衡听完心情大好,含笑道:“将士们,大破蛮荒国,就在此时!” 众将士都一脸懵逼地看着别衡,心道,国师莫不是傻了不成,自家营地被偷袭,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还是说国师其实是蛮荒国奸细,故意率兵出营,留下后方空虚? 嘶!这么一想,还真是恐怖如斯啊! 安里扫了一眼众人各异的表情,面部抽动,这些家伙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 别衡本是大别国皇帝,只是自己不想当才退位让贤而已,化身国师别寒,领军迎敌,怎么可能会是他国奸细? 安里毫不犹豫地相信,别衡此举必定是有重要的计划。 果不其然,安里的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别衡对众人解释道:“蛮荒国分兵偷袭我军大营,其主力必定兵力不足,若我们能抓住战机,大举进攻,必能击破蛮荒国大军主力。到时,后方袭营的敌军不过是无根之水,轻易便能剿杀。” 众人一听,纷纷叹服,继而称赞国师料敌在先,智计无双,必能一举击败敌军,赢下这场战争。 安里瞧着众人都在夸赞别衡,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这就是她的夫君,即便面临狡诈的敌人,也能随机应变,想出克敌制胜的法子。 别衡转头望着对面龟缩的敌军,对众将士道:“敌军虚实已被我们摸清,接下来我们该做的,就是大举进攻,速战速决!” 众将士兴奋大喊:“是,国师!” 齐齐喊声震天,阵前挑衅的杜鸿飞一脸莫名其妙,他只是出阵喊了几句,自家大军似乎发生了某种他不知道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是杜鸿飞疑惑不已,龟缩阵中的齐凌云亦是满头雾水,暗道,国师别寒不会以为阵前辱骂他几句而没还手,就以为他们蛮荒国怕了吧? 若真是如此,那齐凌云反倒会觉得高兴,国师别寒不过如此。 齐凌云今日的任务很明确,那就是拖住国师别寒,守住阵势。只需要等待陆雄平率军攻破大别国军营,然后调转枪头,两面夹击,大别国必败无疑。 这个时候,两方人马都想到一块去了,都是两线作战,只看哪一方先支持不住,那么另一方就能取得胜利。 安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军营被重重繁密的树林遮挡,但安里的视线仿佛能够穿过树林,看到军营惨烈的战斗。 安里忧心忡忡,李彪能挡住陆雄平吗?还有江姑娘,霍小城和小狐狸,他们在军营会没事的吧。 别衡派人召回杜鸿飞,随即紧急安排作战任务,由杜鸿飞、柳含茹、沈天腾三位大将,各领一军,分三个方向冲阵,而他率领中军,与上官凤舞三师兄妹以及安里正面迎敌。 别衡慷慨激昂,激励众人:“诸位将军,我们的军营正在被陆雄平袭击,那里有我们的兄弟家人,我们必须尽快击垮眼前的敌人,然后回去救援!” “成败在此一举!” 几位将军气势决然,带着视死如归的气概,就连柳含茹也如铁血女将,齐声应喏:“不破敌军誓不还!” 上官凤舞被这样壮烈的气氛感染,一张精致嫩白的小脸上满是肃然,抱着灵萧剑拱手行了江湖礼,道:“必破敌军!” 上官凤舞的两位师兄见此面面相觑,可自家师妹都这样做了,也只得照做,当即拱手道:“对方那大将就交给我们师兄妹了。” 别衡闻言大喜,勾唇道:“那就多谢三位了。”随即目视前方,喝道:“击鼓,进军!” 第650章 求生欲蛮强的嘛 军令下达,大军后方立即响起震天鼓声,鼓点急促而猛烈,一声声仿佛打在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心脏剧烈跳动,胸膛热血被点燃,随着各自主将拍马出击,脑海中只剩下撕碎对面敌人这一个念头…… 安里亦是心神震颤,生出随军杀敌的冲动,目光瞥见身旁的别衡,这才冷静下来。 此情此景,安里不由想起一句话,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 这些热血好男儿,不知此战过后还有多少能活着回家,妻儿望穿秋水,老母临窗缝衣,盼儿归来,但很多希望只能落空。 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她厌恶的战争! 然而这一切都是蛮荒国挑起来的,若非蛮荒国好大喜功,穷兵黩武,这场战争也不会发生。 他们要做的,就是狠狠地打败蛮荒国,打痛蛮荒国,从此不再敢发兵袭扰大别国。 安里不擅长指挥大军,但她可以在一旁为别衡出谋划策,为别衡呐喊助威,也算是为结束这场战争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彼时,齐凌云也察觉到大别国与大蓬国联军的进军动向,顿时露出早有预料的笑意,也不慌乱,当即下令道:“传我军令,保持阵型,守好阵势,不得随意出击!” 军令一层层下达,蛮荒国大军很快变阵,摆出一副防守的乌龟阵势,完全没有与杜鸿飞他们对战的打算。 “国师,敌军只守不攻,我们攻不进去啊!”杜鸿飞率军攻打一阵,却发现效果甚微,这样下去便是打上一天,也别想取胜。 柳含茹亦是神色焦虑,柳眉扬起,娇喝道:“国师,得赶紧想办法,破了他们这乌龟壳战术,不然我们打不进去。” 说话间,杜鸿飞瞥了一眼柳含茹,蓦地想起清晨的话,眼神黯淡一分,径自别过头去,只望着沉思的别衡。 柳含茹瞧见这一幕,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 别衡思考着对策,并没注意到两人的交流,别衡望着蛮荒国守得铁桶一般,油泼不进水滴不入,也很是头疼。 “国师别寒,有本事攻进来啊,我在这儿等着你呢!”齐凌云坐镇大军中心,望见别衡苦思冥想,哄然大笑道。 众人脸色铁青,可他们确实拿齐凌云没办法。 安里瞅着齐凌云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恨得牙痒痒,这家伙竟敢嘲讽别衡,难道不知道别衡是她安里的夫君吗? 呃……好像确实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嘲讽别衡,就是在挑衅她安里,就是在找死! 安里眼神凌厉,一副要吃了齐凌云的模样,水灵灵的眸子紧紧盯着蛮荒国大军,思绪急速转动,他们既然摆出乌龟战术,那我们就效仿女娲斩巨龟四足,巨龟必死! “国师,我看我们不妨分四路大军,从四极方向进攻,斩断这只大乌龟的四肢,再聚而歼之!”安里小声对别衡说道。 别衡闻言仔细观察一阵,觉得安里之策可用,于是对众将下令道:“杜将军进军正东,柳将军进军正南,沈将军进军正西,我坐镇正北,我们四路大军同时进攻敌军,必能一举破敌!” 三位将军得令,立即率军而去,别衡亲率中军徐徐向敌军压去,安里高声讽刺道:“齐凌云,你忘了被杜将军击败仓皇而逃,后又被我一言诈退,如丧家之犬吗?” 这是齐凌云最深的伤痛,他曾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至今未曾好转,此刻被安里提起,顿时怒火中烧,吼道:“死太监,你有种过来啊,老子要用手中鞭子抽死你!” 安里被骂死太监,却是丝毫不怒,她本是女子,又不是太监,齐凌云的辱骂对她完全没有一点杀伤力。 可安里的话却是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齐凌云心上割肉,痛得他怒声嘶吼,几乎失去理智。 瞧得这一幕,安里笑呵呵道:“国师,齐凌云快要被我气疯了,这是最好杀掉他的机会。” 上官凤舞略带惊异地瞥了眼安里,她没想到一个小太监,竟能让敌方大将当众失态至此,暗道,果然,能跟着国师的小太监,非同一般。 上官凤舞心里惦记着弥补自己做的错事,这几日都不好意思出现在别衡面前,而此时机会到来,上官凤舞毫不犹豫说道:“国师,齐凌云交给我好了。” 别衡看着上官凤舞,肃然道:“上官小姐,小心!” 上官凤舞顿时喜上眉梢,心里早已乐开花了,国师如此关心我,莫不是喜欢上我了?那我要不要答应他呢,不行不行,这样答应他太草率了,怎么也得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才行啊! 殊不知别衡只是叮嘱一句,便重新观察局势,指挥作战了。 只有安里瞧着上官凤舞一脸花痴样,若有所思,等了一会,见上官凤舞还沉浸在臆想中,咳嗽两声,提醒道:“上官小姐,齐凌云又在嘲讽国师,你还能忍吗?” 上官凤舞回过神来,果然听到齐凌云辱骂别衡,一句比一句难听,这可把上官凤舞气得不轻,猛地拔出灵萧剑,怒道:“二师兄,五师兄,助师妹杀敌!” 说完便一马当先冲进阵中,剑光四射,散发着冷冷寒意,直往齐凌云杀去。 两位师兄见状,紧随而去,一人护着上官凤舞一边,杀入阵中。 安里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幕,低声道:“国师,上官小姐人还是不错的嘛,她们若能杀了齐凌云,可算是为我们解决一大敌呢。” 别衡微微点头,“是啊,陆雄平不在,齐凌云一旦身死,敌军必乱,我们趁势围杀,定能奠定胜局。” 安里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道:“那,国师准备以什么酬上官小姐的大功劳呢?” 别衡闻言心中一跳,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没有半点波动,道:“论功行赏,这事需上报皇上,由皇上定夺。” 安里凝视着别衡完美无瑕的侧脸,丰神如玉的身姿,半晌,才嫣然一笑,压低声音道:“阿衡,求生欲蛮强的嘛!” 第651章 大胜 天上乌云密布,阴沉如水,时不时地能看到乌云中闪现一道亮光,那是云层内部的闷雷。 昨日还是晴朗无云,今日却是黑云压城,随时都会有倾盆大雨似的。阳光早已被云层遮掩,透不出一丝光亮到人间,若非知道此时还不到午时,只以为临近黄昏,夜幕降临呢。 安里抬头看天,心道,或许是老天也不愿看到战争生灵涂炭,所以给自己戴上眼罩吧,又或许是想用雨水冲刷战后的血迹,洗去人们心头的戾气,重归平和。 “小里子,快看,齐凌云马上要被斩杀了!”别衡眼看胜利在望,连一向沉稳的他也不禁心情振奋。 安里忙放眼望去,就见到齐凌云在上官凤舞师兄妹的围攻下落入下风,险象环生,随时都有可能被斩杀当场。 “臭娘们,有种单打独斗啊,仗着人多欺负老子算什么本事!”齐凌云不甘怒吼道。 他一手鞭法诡异莫测,可乌龟战术使得他自缚双手,完全发挥不出真实实力,以致于被上官凤舞轻松压制,连定身符都省下了。 上官凤舞得理不饶人,家传剑法肆意挥洒,剑光闪烁,频频刺向齐凌云的要害,逼得齐凌云只能丢掉长鞭,勉强自保。 “齐凌云,这里的确施展不开手脚,本小姐也不是不能满足你的要求,若你想与我单挑,那就出阵,找一空旷之处,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啊!”上官凤舞一边说着,一边却是半点不留情刺向齐凌云的脖颈,逼得齐凌云话都说不出来,赶紧防守。 齐凌云恨恨地瞪着上官凤舞,怒骂道:“卑鄙小人,你不就是想诓骗我出阵,别寒就会趁势进攻,击败我蛮荒大军么?” 上官凤舞嘿嘿一笑,“你也不傻啊,可怎么会说出要与我单打独斗的傻话呢?” 接着上官凤舞神色一厉,冷笑道:“这可是打仗,你以为我是在和你江湖比武吗?废话少说,那日大意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你却是别想逃。狗贼,纳命来!” 齐凌云心里这个气啊,明明是你一直在说话好么,竟敢叫我不要多说废话,还要不要点脸了? 但上官凤舞连绵不绝的攻势让他叫苦不迭,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没有时间开口。 “小师妹,我们深陷敌军之中,必须速战速决!”二师兄顾庭羽转向另一边的颜青松,说道:“五师弟,你去帮帮小师妹,尽快斩杀敌首。” “是,二师兄!”颜青松如其名,站如松,素来沉默寡言,但一身功夫却是极为扎实。 颜青松加入战场后,齐凌云更是左支右绌,不时被刺伤,遍体鳞伤,如同风浪中的破船,摇摆不休,随时都会倾覆。 “啊啊啊啊~我和你们拼了!”齐凌云被逼上绝路,不得不使出拼命的招式。 只见齐凌云重新取出长鞭,退后两步,重重一脚踩在自家士兵的头上,力道之大,竟是直接将其踩死。 而齐凌云自身则是飞上半空,凌空翻转,头下脚上,使出浑身气力,挥舞长鞭,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高速旋转,长鞭环绕身周,声势凌厉。 “陨鞭式,螺旋一击!” 上官凤舞没料到齐凌云还有这样厉害的拼命招式,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看着从天而降的齐凌云,感觉眉心刺痛,强烈的生死危机包裹住她的心。 “师妹,小心!” 这时,颜青松大喊一声,从旁冲来,挡在上官凤舞面前,横练功夫全力运转,双手交叉挡在头顶。 轰! 眨眼之间,齐凌云与颜青松狠狠地撞在一起,爆发出沉闷的声音。 随后齐凌云去势用尽,摔在地上,七窍流血。 然而硬生生承受这一击的颜青松也没好过到哪儿去,他的双臂血肉模糊,隐约露出森森白骨,更是撞在胸前,喷出一大口鲜血。 “五师兄!” 上官凤舞大怒,举起灵萧剑,一剑刺入齐凌云心脏,就势一绞,彻底断绝齐凌云的生机。 二师兄顾庭羽见状亦是目眦欲裂,但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冷静道:“小师妹,我来掩护你,快带五师弟撤走!” 上官凤舞抹了把眼泪,收起灵萧剑,半拖着颜青松往阵外冲去。 幸好颜青松还没有失去意识,勉强可以配合上官凤舞撤走,不然以上官凤舞的力气,怕是扛不动颜青松这么个大男人。 阵外,安里瞧见这一幕,高兴之余,却又为上官凤舞的师兄担忧,连忙道:“国师,快命人救他们!” 别衡点头嗯了一声,大声道:“来人,随我去救人!” 别衡竟是亲自率人闯阵救援上官凤舞三人。 此时安里却没有一点点吃醋的想法,她看到很多敌军杀向别衡,心中担忧不已,阿衡千万别有事啊! 安里目光在战场逡巡,突然扫到已经齐凌云的尸体,顿时眼前一亮,高声呼喊道:“齐凌云已死,贼将伏诛,大别国万岁!” 守护在安里周围的亲卫,一听安里喊话,立刻跟着大喊:“贼将伏诛,大别国万岁!” 大别国将士听闻敌将伏诛,士气大振,纷纷嚷着:“尔等主将已死,此时不投降,更待何时!” 而蛮荒国一方的士兵们回头看到自家主将被杀,再没有半点抵抗的想法,掉头亡命奔逃,甚至有很多士兵,见自家兄弟拦路,也毫不犹豫地反手一刀,砍倒后夺路而逃。 当别衡率军冲杀过去时,敌军一触即溃,别衡乘势追击,逼得败军向内冲击本阵阵脚,都不用别衡再动手,蛮荒国大军便被自家大军冲击得溃不成军,大败亏输。 安里看到这一幕,振奋不已,再次大喊:“大胜!大胜!”士兵们见大破敌军,士气早已高昂到顶点,立即跟着大喊:“大胜!” 很快这股浪潮便席卷大军,所有大别国的将士都在兴奋高呼:“大胜!” 第652章 投降不杀 “军医,快给这位功臣治伤!”别衡救下上官凤舞三人后,立即命人找来军医,救治颜青松。 “不用了,我这备有我碧剑山庄最好的金疮药。”二师兄顾庭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蹲下身,细细地将金疮药均匀涂抹在颜青松的伤口。 敷过药后的颜青松苍白如纸的神色才好转些,终于不再不停冒冷汗,沉沉地昏睡过去。 “都是我的错,害得五师兄受这么重的伤,呜呜……”上官凤舞哭得梨花带雨,豆腐般白.嫩的肌肤上流下两道泪痕,内疚地望着颜青松,自责道。 二师兄顾庭羽搀扶着颜青松,闻言伸手摸了摸上官凤舞的头,挤出一丝笑容,道:“小师妹,这不怪你,我们都不知道那个家伙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拼命招式。说到底,应该是我的错才是,要是我早点来帮你们,就不会让他施展出这招……” “二师兄!”上官凤舞感动地低呼一声,扑进顾庭羽的怀中,嘤嘤哭泣。 她还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二师兄对自己的好,以往她在碧剑山庄是小公主的存在,所有人都疼爱她,几乎把她宠上天。 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上官凤舞泼辣跋扈的性格,早已习惯师兄们对她好。可在今日,上官凤舞才明白,师兄们都是拼命对她好,如果不是她任性要上战场,师兄也就不会受到这么重的伤了。 顾庭羽轻轻拍着上官凤舞的后背,低声安慰几句,见上官凤舞情绪平缓,才转头对别衡说道:“国师,我家五师弟受伤太重,我需要带他回碧剑山庄,求名医尽快为他治伤,就不在此地多留了。” 别衡虽吃惊却也理解,点点头道:“你们为我大别国立了大功,若有所求,我必定答应。” “嗯,告辞!”顾庭羽拱手道。 说完,顾庭羽就带着颜青松动身,上官凤舞恋恋不舍地看了别衡一阵,终是洒泪而去。 随着碧剑山庄三人离开,别衡重新把目光投向战场,只见蛮荒国大军已经彻底乱成一片,挤在一起,甚至互相动起手来。 尽管还有副将大声呵斥,极力稳住局面,但军心已乱,落败已成定局,甚至如果不尽快突围,被全歼也不是没有可能。 “齐凌云那个蠢货,陆将军就不应该把大军交给他的,现在好了,全军覆没,我们怎么向陆将军交代啊!”其中一名副将,努力聚集一小股兵力在身侧,骂骂咧咧道。 而他身侧的小统领则是对冲过来的溃兵毫不犹豫下令斩杀。 这人正是陆雄平的心腹副将,被留下来名为协助实则监视齐凌云,可他没有想到齐凌云这么不中用,身处大军之中却被人斩杀,以致于来不及收拢溃兵,造成了现在这样糜烂的局面。 “陆仁兵,我们得立即突围,否则都会死在这里。”副将指挥着向前绞杀,嘴里嚷嚷道。 “知道了!”陆仁兵不耐烦地摆摆手,观察片刻后,说道:“正南是个女将,是个薄弱点,我们可以从那里杀出去。” “好,儿郎们,想活命的,随我一起冲!”副将呼喝一声,率领残军往正南突围。 这边,安里正指挥着人手救回受伤士兵,随军军医立刻着手治疗,“快,那里还有两个腿部受伤的士兵,把他们救回来!” 忽然,安里抬眼看到混乱的蛮荒国大军中发生变故,有人组织残军冲向正南方向,在那里,柳含茹正率军掩杀敌军,并没注意到。 安里慌忙喊道:“小心,敌军向正南突围!”边喊着,安里骑马追到别衡身旁,又喊了一遍。 别衡安抚道:“小里子莫担心,我早已注意到,派人去支援柳将军了。” 安里这才放心,望着混乱不堪的战场,问道:“国师,我们还要多久能够清剿完敌军,大营那还等着我们回援呢。” 别衡闻言眼神变化数次,终于狠狠一咬牙,道:“传我军令,不惜一切代价,在半个时辰内结束战斗,回援大营!” “是,国师!”传令兵飞快赶往各方,将别衡的命令传下去。 紧接着,安里就看到士兵们不要命似的疯狂冲杀,那情景,极为惨烈,毕竟蛮荒国大军虽斗志全无,可面临死亡,终归有很多人坐以待毙,疯狂反扑。 安里心生恻然,却无可奈何,要想快速结束战斗,只能这样做。 别衡一马当先,率军冲杀,高声喊道:“投降者不杀!” 安里眼中泛起异彩,惊异地看着别衡的背影,暗道,别衡终究还是做出这样的选择。 据安里所知,大别国与蛮荒国互相征战数十年,两国仇深似海,难以化解,因此在战场上历来都是抓到就杀,从不留俘虏。 而蛮荒国生性彪悍,视荣誉重于生命,向来死不投降,这也就造成两国交战时,素来不留活口,没有投降不杀一说。 皇帝早就下过密令,哪怕是一命换一命,也要尽可能杀敌,决不留一名蛮荒国人活着。 由此可以知道别衡下这道命令,身上要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就连大别国士兵听到这话也是愣了半晌,各个脸上带着愤然,但碍于此话是最敬重的国师喊的,才闭口不言,只闷头杀敌。 安里默然,其实她是不赞成不留活口的,那样的场面太过残忍,而且俘虏可以用来交换,也能收拢军心,利大于弊。 安里也知道别衡早就想改变这点,可纵是他为皇帝,也无法命令底下将士们强制执行。 如今这种危急时刻,倒是最好的时机,投降不杀,不仅可以减少伤亡,还能节省时间,何乐而不为? 蛮荒国士兵们得知主将已死,没了斗志,又陷入重重包围,自知必死,反而悍然反击,打着死也要拉垫背的想法,导致大别国士兵损伤惨重。 可当别衡这话一出,很多不想死的蛮荒国士兵顿时犹豫起来,之所以还没放弃抵抗,只是因为不相信别衡的话。 别衡扫了全场一眼,心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即又大喊:“以我国师别寒的名义,承诺你们,投降不杀。” 第653章 有谁能阻? 国师别寒的名头不仅是在大别国家喻户晓,在蛮荒国也无人不知,只是蛮荒国人大都将别寒视为恶魔。 可他们也都知道,之所以称别寒为恶魔,是因为他们从心底惧怕别寒…… 如今国师别寒以自身作保,蛮荒国士兵便都信了,不知不觉丢下武器,跪在地上,表示投降。 求生的念头像病毒般在蛮荒国大军中蔓延,很快,绝大部分士兵都丢下兵器,乖乖地被大别国士兵捆绑。 只剩下那支陆雄平的副将和亲卫陆仁兵率领的残军,还在奋不顾身突围。 “他们都投降了,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杜鸿飞留下一群士兵押解俘虏,随后带人杀向正南,支援柳含茹,见此怒喝道。 陆仁兵冷笑回应:“我等生是蛮荒国的人,死是蛮荒国的鬼,老子不是懦夫,要杀我,那就来吧!” “老子成全你!”杜鸿飞配合柳含茹围杀陆仁兵。 别衡冷眼看着宁死不降的陆仁兵,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但没有丝毫心软,“你们已经败了,无谓的抵抗只是枉送性命!他这是让你们送死,这样的人值得你们卖命吗?”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喊道:“沈将军,一起上,杀了他们!”说着拔出宝剑,杀向陆仁兵等人。 打架的事安里觉得自己还是不参加为好,省得过去拖别衡的后腿,她留下来指挥士兵救治伤兵,以及收纳俘虏。 “王军医,让人先救受重伤的士兵,轻伤的由发放止血药和纱布,由他们自己处理伤口……” “李统领,你带人把俘虏捆绑俘虏双手,这样没有一点束缚,是会出乱子的。如果绳子不够,就用他们的腰带,腰带不够就用衣服,十人一组,若有人敢反抗或是逃跑,同组连坐!” “……” 安里有条不紊地安排各类事务,原本混乱的战场开始变得有序。 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无一人突围成功。 值得一提的是,原先叫嚣得最厉害的陆仁兵,快要死时,慌忙想要投降,可别衡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丢下一句‘晚了’,然后一刀砍下陆仁兵的首级。 所谓不怕死,终究只是个笑话罢了。 安里伫立在小山坡上,静静地望着被鲜血染红的战场,默然无语。 忽然,安里感觉手背一凉,接着脸颊也感受到丝丝凉意,她微微抬头,就见天空乌云翻滚,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有些清凉,滴落脖颈间,让人不由一颤。慢慢地,雨水渐大,转眼间便是小雨,米粒大小的雨滴快速落下,打湿了安里的青丝和眼帘。 “下雨了啊!”安里喃喃道。 别衡解决掉最后的敌人,然后迅速组织起大军,准备率军回援。 “小里子,傻傻地站在那干嘛呢,快点上马回营。”别衡走过来轻轻呵斥一句,话语中却是满满的关心和爱护。 “嗯,来了。”安里俏生生应道,脚步飞快跑过去。 打完这一仗,我们就能回葛岭村隐居,从此不再理会世事红尘,逍遥自在,安里暗道,她这可不是插旗子哦。 彼时,大营。 李彪领着留守士兵拼死抵抗陆雄平的进攻。 “陆雄平,你们蛮荒国已经败了,若你不想死,现在撤走还来得及。”李彪与张逸轩二人联手对战陆雄平,却也只能在陆雄平手中勉强不死而已。 “哼!你若是那日不爆发潜力,留下副作用,我的确只能退去,但如今你二人联手不是我的对手,拿什么来阻挡我?”陆雄平扯动狰狞的面庞,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宛如恶鬼。 张逸轩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鲜血,笑道:“那可不一定,国师智珠在握,于你早有应对。你的呼风唤雨之术被我们的铁石战车完全克制,我们只需要拖住你,就凭你带来的那些人,在攻破大营之前,国师必定带人回援,到那时,你想跑也跑不了!” 陆雄平仍旧不为所动,眯起眼睛,扫过战场,发现局势焦灼,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攻破大营,心头沉重,但他并不打算退却。 “我蛮荒国人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要能杀掉你们,今日便是死在这里,又如何!” “嘿嘿,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你应该听到国师那边的欢呼声,这会,国师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只要拖住你,你必死无疑!”李彪单手持枪,挺身立于陆雄平面前,放声大笑。 陆雄平神色阴沉,忽然扫到战场某处,一位温婉圣洁的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奔走于战场,不断地救治伤兵,孩子背着一只小狐狸,小狐狸探头探脑,很是害怕的样子。 正是那个女大夫游走于战场救治伤兵,不断战力,而他手下却没有军医,这令他极为恼火。 “呵呵,我杀不了你们,难道还杀不了一个女大夫么?”陆雄平阴冷一笑,身形一闪,甩开李彪和张逸轩,直冲向江婉婉。 李彪率先反应过来,回头吼道:“婉婉,快跑!”同时追了过去。 然而李彪没料到的是,陆雄平这一招只是使诈,待李彪即将冲到陆雄平身侧,挺枪去救江婉婉时,陆雄平招式一变,反手一掌打在李彪肩头,登时将李彪打得倒飞出去。 噗! 李彪喷出一大口血,身受重创,但他却不管不顾,仍旧喊道:“婉婉,快跑!” “啧啧,又是一对鸳鸯,我最喜欢拆散鸳鸯了!”陆雄平桀桀冷笑着,探手向江婉婉抓去。 “住手!”张逸轩从后杀来,抬手便是射出两枚袖镖。 陆雄平面色一变,赶紧往左边一跳,袖镖擦着他的衣服飞过,射中树干,入木三分。 “哼!你倒是藏得够深,若是时机再好点,我恐怕还真着了你的道。”陆雄平转过身来,阴冷地盯着张逸轩,“可惜,你没机会了!” “现在还有谁,能阻止我杀她呢?” 第654章 陆雄平之死 无数的灰色的云朵连成一片,笼罩了整个天空,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云层,照到大地。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阴影,让人看不真切,如同黑夜将至,黄昏是世间的主调。 安里紧跟在别衡的身边,她望着别衡坚实的背影,即便是被雨水打湿,视线模糊,仍旧让她觉得心安。只要有别衡在,无论发生什么事,别衡都会保护她。 可是现在安里并不需要别衡保护,需要保护的是大营的将士,安里希望尽可能减少别衡的负担。 “国师,俘虏太多,我们带着他们走速度太慢。”安里满怀担忧,对别衡说道。 别衡回头看了一眼串成串被麾下士兵押解如长龙般的俘虏队伍,凝重道:“可是这些俘虏不能放也不能杀,任由待在原地,我又担心陆雄平杀过来救走,实在难处理啊!” “我有办法,国师你率兵回营救援,另派一名大将带着其余士兵押着俘虏在后随行。”安里转动脑筋,为别衡出谋划策,“你们在前,我们在后,陆雄平要是敢来,国师你也可以随时支援,必不会让他得逞!” 别衡思虑片刻,最终还是拍板,沉声道:“行,就按你说的办!”接着别衡命沈天腾率军押解俘虏,杜鸿飞和柳含茹则是随他一起救援大营。 安里自是紧跟别衡,她早就说过,别衡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便是龙潭虎穴,也不会退缩半分。 而当安里随别衡赶回大营,看到的就是陆雄平要对江婉婉下手的一幕。 别衡大怒,伸手道:“拿我弓来!”旁边侍卫立即将弓箭递到别衡手中。 别衡挽弓搭箭,一箭射出,隐隐有风雷伴随,风声呼啸。 噗! 锋利的箭支飞速而去,眨眼间就到了陆雄平近前。 而陆雄平刚刚用计打上李彪和张逸轩,这会自觉无人能阻挡他,心神放松一瞬。 可就是这短短的刹那间,利箭忽至,陆雄平脸色猛然大变,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死亡离他是如此之近,比上次浴火还要危险。 陆雄平心慌中想要用手去抓箭支,但下一秒,他就呆愣在那,望着扎穿自己心脏的箭,默然无语。 原来,他确实离死亡最近,因为他即将死去。 安里亲眼看到别衡一气呵成,近乎隔着两百米的距离,精准射穿陆雄平的心脏,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爆发出一阵潮红,激动地喊道:“国师牛比!国师666!” 其他将士目睹这一幕后,反应更加夸张,沉寂半晌后,忽然兴奋喊道:“国师万岁!万岁!” 别衡吓了一跳,赶紧挥手想要压下士兵们的欢呼,万岁这话可不能随意叫的,如果他还是皇帝,那倒没什么,可他早已退位,现在只是国师,当不得万岁。这些士兵是想要让他再当皇帝,这不是推他进火坑么? 安里却是觉得没什么,别衡虽然不再是皇帝,可他所做的一切,远比只会待在深宫中动动嘴皮子的别风,功劳大多了。 但祸从口出这句话,安里还是知道的,她赶紧悄声对别衡说道:“阿衡,不想再当皇帝,就赶紧让他们清剿敌军啊!” 别衡顿时醒悟过来,将士们手底下闲着,这才有心思喊呢。别衡挥手制止,高声喝道:“所有人听令,不要放跑一个敌军!” 这会,别衡不打算再喊出投降不杀的口号,因为这些袭击大营的所有敌军都该死,而且将士们本就由于之前抓俘虏的举动心生不满,再让他们不杀个痛快,恐怕会动摇军心,得不偿失。 果不其然,将士们听到别衡的军令后,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爆发出无穷的狂热,兴奋地朝敌军扑去…… 没多久,敌军全部被剿灭,当真做到一个不留。 杜鸿飞率军清扫战场,柳含茹则是负责安置俘虏,沈天腾带人掩埋收拢尸体。 而李彪则是躺在柔软的铺垫上接受江婉婉的救治,脸上美滋滋的,至少安里看到他的时候,是这个表情,安里估摸着,要是下次还有英雄救美的机会,李彪肯定会奋不顾身。 “江姑娘,我胸口还有点疼,你能在帮我揉揉吗?”李彪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哀求道。 江婉婉脸色通红,却还是不忍心拒绝,只得用发烫的纤手轻轻揉着李彪的胸膛。 这一幕看得安里目瞪口呆,不由得为李彪竖起大拇指,这泡妞手法之高明,为安里生平仅见。 如果杜鸿飞能有李彪这等泡妞手段,柳含茹早就被他追到了,又怎么会被柳含茹发好人卡呢? “咳咳……李将军,伤势可好些了?”安里心知他们郎有情妾有意,可现在还在战场上呢,你们两个秀恩爱,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吗? 江婉婉立即如触电般缩回手,白玉般的肌肤上桃花朵朵开,晕染绝世美颜,含羞低头。 李彪却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不以为意道:“小里子有事吗?” 安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冷笑道:“李将军要是还想留着一口气,那就看看我身后的这些兄弟吧!” 李彪闻言好奇地看去,就见许多士兵不时看一眼这边,眼里满是嫉妒羡慕恨,还有些咬牙切齿,要吃了他似的。 顿时吓得李彪一愣,冷汗直流,意识到自己惹了众怒,干咳两声,赶紧往地上一躺,闭眼装死。 “婉婉,我看李将军睡容安详,定是无大碍了,还有很多士兵需要你治疗呢。”安里打趣道。 江婉婉赶紧嗫嚅着跑去给其他受伤士兵治疗了。 “小里子,小六我照顾得很好哦。”霍小城满面疲惫,灰头土脸地走来,把小狐狸交给安里,说道。 “嗯,小城,谢谢你。”安里取出帕子为霍小城擦了擦脸。 “我要去帮助江姐姐了,我不能上阵杀敌,但我也要做我力所能及的事!”霍小城雪亮的眼睛中充满认真。 安里很欣慰,拍了拍霍小城的脑袋,勾唇道:“那就去吧,救治伤员,也是报效国家的一种方式呢。” 雨越下越大,得赶紧把帐篷搭建起来,安里看到别衡冒雨在指挥士兵们修缮营帐,拿了件衣服顶在头上跑到别衡身边,尽量高举双手,用衣服为别衡遮挡雨水,“国师,我们什么时候班师回朝啊?” 别衡正指挥着,忽然余光看到头顶有衣服遮挡,不再有雨水落在他身上,转头一看见是安里,眼中的严肃顿时如春风化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别衡瞥到安里肩头被打湿,抬手搂住安里肩膀,将安里搂进怀中,两人紧密贴在一起,随后扯起头顶衣服的另一端,为两人提供更大的遮挡空间,含笑解释道:“连日打仗,将士们身心俱疲,我打算让大家修整一天一夜,明日率大军返京。” “嗯,大军凯旋后,我们就回到葛岭村。任凭皇上如何叫唤,我们都不出来了!”安里感受着别衡温暖的胸怀,甜甜应着,想起那个麻烦事一大堆的别风,又忍不住生气道。 第655章 小吃货 雨后初晴,万里无云,湛蓝的天空像是用水洗过一般,澄净地没有一丝杂质。 太阳更加红火,山头更加翠绿,鸟儿更加活泼,人们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温暖轻松,一切都像是重新焕发生机,充满了快活。 别风已经收到战报,国师别寒率军于白鹤城外菩提林中与敌决战,大获全胜,不日凯旋。 从大军启程返京开始,每过一个时辰,就会有邸报送到别风的桌案上,告知大军的行程。 算算时间,大军今日午时便能回到京城,别风推掉一些烦心事,准备亲自率百官迎接。 “小康子,朕命你筹备的迎接国师的仪仗怎么样了?”别风批改着奏折之余,随口询问侍立一旁的小太监。 小康子赶忙躬身低眉顺眼回道:“回皇上的话,一切都准备好了,全城净街,百官相迎,皇上到时只需乘坐御撵上城头就行。” “嗯,做的不错,朕重重有赏!”别风紧皱的眉头听闻这件喜事,终于松展开来。 “只是,皇上……”小康子迟疑着说了半截话头。 “嗯?”别风淡淡发出一声鼻音,微恼道:“有话就说,对朕还需要遮遮掩掩?” “是!”小康子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带着惶恐之色,说道:“只是,萧丞相似乎对皇上御驾亲迎颇有微词,说皇上乃是真命天子,打败蛮荒国与大治国不过是皇上挥挥手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哼!” 别风闻言眉头高高皱起,奏折和朱笔随手甩在桌上,吓得小康子满头冷汗,赶忙跪地求饶。 别风摆摆手让小康子起身,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朕只是恼恨萧远山那个老东西,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不消停,天天上蹿下跳,以为这大别国是他的不成?” “报~” 御书房外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尖锐的喊声,别风知道这是传大军行程来了,立即喜上眉梢,催道:“小康子,快传进来!” “是!”小康子毕恭毕敬退出去,很快领回一个太监,太监禀告道:“皇上,国师率大军已到城外!” “哈哈,好,小康子,给朕更衣,朕要亲自迎接国师!”别风绽放笑颜,心情极好。 京城城外,别衡身着银白轻铠,头戴青玉冠,腰悬龙头剑,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丰神俊朗,一派儒帅风范,让人看一眼便挪不开,感叹人间竟有如此美男子。 安里还是一副小太监装束,青衣青靴,面容白净,眸如秋水,琼鼻朱唇,窈窕娇柔,若是把青衣换成白裙,定然会被人当成是天上神女。 便是如今模样,沿途百姓,也无不赞叹,这一定是宫里最俊俏的小太监,配上气质出尘,翩然若仙的国师别寒,当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绝世佳配。 而杜鸿飞、柳含茹、沈天腾等几位将军则是跟在他们身后,骑马缓缓前行。 再后面,则是各级将领,率领浩浩荡荡的士兵,远远看去,一眼看不到头。 “国师,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呢。”临近京城,安里的性子越加没有拘束,开口调笑起来。 别衡也明白这些日子安里活泼的性子压抑得有些狠了,既不能肆无忌惮得吃遍美食,还要时刻注意和他亲密不被别人发现,着实让安里受苦了,因此只是笑笑,并不约束。 “咦,城门口聚集好多百姓诶,好像是禁卫军封锁城门,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安里不安分地手搭凉棚,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就一直没停下来。 “我还想着一回京城,就去东门吃豆腐花,南门吃香喷喷的烤鸭,北门吃润滑爽口的凉皮,西门吃香酥脆软的手抓饼呢……” 别衡闻言忍不住轻笑,小里子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吃货,还没京城呢,就惦记着各种好吃的,看这猴急模样,是打算将全京城的好吃的全吃一遍吗? “咳咳,好了,小里子,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别衡宠溺地看着安里,说道。 安里歪着头,眨巴着纯澈的眼睛,好奇道:“难道是谁要成亲?” 别衡被噎了一下,缓下后,说道:“那倒不是,今日我们得胜归来,皇上要亲自出城迎接我们,可不就是大事么!” 安里恍然大悟点点头,看到城外有身穿官袍的朝廷官员走出城外,赶紧擦去嘴角水痕,规规矩矩坐好,目不斜视。 “大军原地扎营,杜将军、柳将军、沈将军,你们率领麾下诸将领,随我一同进城吧。”别衡淡淡下令道。 “是,国师!”几位大将立即开始安排。 所有人下马,安里紧跟别衡,一行人缓缓向前走去。 来到城门前,别风率领百官已经等在这儿,别衡单膝跪下,安里赶紧有样学样,一齐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别风端坐御撵之上,闻言振奋不已,但他身为九五之尊,需维持皇帝的威严,因而只是微带笑意,轻轻托手,开口道:“快快平身!国师劳苦功高,不必多礼!” 别衡缓缓起身,朗声道:“谢皇上!” “朕听闻国师率军奔走,连番解锦林城、香玉城之危,又连夜奔袭,阻敌军主力于白鹤城外,后寻得良机,一举击败敌军,大获全胜。”别风越说越兴奋,双手紧紧握着扶手。 “此乃托皇上洪福,全军上下一心,浴血拼杀,终于将敌军全部歼灭。”别衡认真严肃地回道。 “哈哈,国师太过谦虚,你才是大功臣哪!”别风被别衡捧得很高兴,身子骨都轻了二两,半晌后,才道:“朕已在御花园设宴,款待诸位功臣,祝贺大军凯旋!” 百官分列两旁,皆是躬身而立,齐声道:“祝贺大军凯旋!” 声势浩大,感染围观百姓,无数的百姓满含激动与热切,有模有样地两手搭在一起,高呼道:“祝贺大军凯旋!” 安里暗暗撇撇嘴,想到,皇宫里的御膳早就吃腻了,还不如吃些街边的风味美食呢,皇帝一点儿也不贴心。 第656章 白莲教徒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普照,微风和煦,辽阔的天空偶尔掠过几只飞鸟,鸟鸣声回荡天际,越发显得旷远。 风儿吹拂,带来一丝丝凉意,也将御花园的欢乐传播到皇宫各处,霎时间,整座皇宫都充满了喜庆欢快的气氛。 皇上设宴,款待功臣,三品以上大臣相陪,这等规格,可谓是尊荣至极。 别风还下令,举国同庆,连续三日,京城不设宵禁,夜市可通宵达旦,以贺打败敌国之喜。 而此时,御花园中,别衡带着一众将士陆续就坐,安里坐于别衡身侧,却是蠢蠢欲动。 “阿衡,我想上茅房……”安里扯了扯别衡的袖子,低声道。 别衡瞥一眼安里,瞧见安里微微扬起的眉头,瞬间明白安里的小心思,没好气道:“你是想去叫火火和娇娇,过来蹭吃的吧。” “嘿嘿,阿衡,这好歹是皇上精心准备的美食嘛,火火和娇娇还没吃过御膳房做的开水白菜和佛跳墙呢。”安里不停地咽着口水,强忍着馋虫道。 “好好,你去吧,这里有我呢。”别衡拿安里没办法,只得同意,其实在心底,他对一双儿女亏欠良多,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吧。 安里欢天喜地离开,去燕华宫找火火和娇娇。安里默默惋惜,觉得要是能把那两道国菜拿回燕华宫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大吃特吃。 安里思念火火和娇娇,又忍不住惦记佛跳墙,一路兜兜转转,绕过华清宫,走过明华殿,快步向燕华宫走去。 忽然,一阵说话声传入安里耳中,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德子,那位大人命你办的事,做得如何了?”隔着墙,安里只能听到尖细的声音,辨不清是哪个太监。 “顺公公,奴才办得差不多了,昨晚,奴才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接近御书房,终于探听到,皇上要对那位大人下手了。”小德子贼眉鼠眼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嗯,国师别寒已经回宫,此事暂且停手,等别寒离宫后再动手,一旦功成,那位大人说了,你可就是掌监太监,往日欺负你的,都得被你踩在脚下!”顺公公说着桀桀笑了起来,阴气十足。 “这都多亏顺公公提携,小德子唯顺公公马首是从,不敢怠慢。”小德子将狗腿子的嘴脸发挥到极致。 “哈哈,好好干,咱家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顺公公得意地笑着走远了。 安里听着有些头疼,她多希望没听到这话,那样她就不会莫名其妙卷入危险的事情。 更让安里郁闷的是,为啥她在这皇宫总能遇到阴谋诡计,就像她当初穿越过来时,就发现自己是别风安插在别衡身边的奸细,要谋害别衡。 呵,莫非她是传说中招惹麻烦的体质?前世的名侦探柯南是去哪哪死人,而她就是去哪哪麻烦。 安里使劲摇摇头,并不准备理会这种破事,老老实实带上火火和娇娇去吃佛跳墙不香吗? 然而安里没走两步,忽然听到小德子语气一转,阴冷低喝道:“是谁躲在那,给我出来!” 安里脚步一顿,心念浮动,这太监说的不会是我吧,可我没有躲藏,我只是在路上走,没得罪谁吧,怎么莫名其妙接了口锅? 安里寻思着自己等一会,要是叫的不是自己,她却跑出去,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诡异寂静的气氛在蔓延,安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过了好一阵,又听那小德子轻笑道:“等了这么久,就算有人也会被诈出来吧,还没动静,看来确实没人了。” 安里:“……” 甘梨娘! 甘梨娘知道伐? 原来是炸胡,却吓得她在这罚站半天,安里简直要气吐血,早知如此,她直接走了多好,浪费时间浪费表情。 这年头一个小太监都这么谨慎,该说不愧是皇宫么。 小德子是吧,老娘记住你了!安里在心中默默地扎了个小人。 安里正在心中口吐芬芳,却又听墙那边的小德子虔诚念叨:“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安里顿时大惊,这是白莲教教义,龙煊曾经告诉过她,只有最忠诚的白莲教徒才会念诵,就像和尚念阿弥陀佛一样。 这个小德子竟然是白莲教徒,潜伏皇宫,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刻,安里心思不由自主开始散乱起来。 白莲教蛊惑百姓,妄图谋反作乱,每到一处必定搅得民不聊生,是大别国的毒瘤,若是不早日铲除,将来必定会为祸天下,生灵涂炭。 安里脸色一冷,顾不得美食,当即就要抓住小德子,交由皇上审讯,逼问出幕后主使。 然而安里刚要冲过去,迎面却走来一人,出声唤道:“小里子,你站在这干嘛呢,听说国师凯旋,皇上在御花园宴饮,以你小吃货的性子,竟忍得住没在那吃好吃的,可真是稀奇哟!” 安里抬眼一看,发现是秦妃,她身披月蓝色粉霞锦绶藕丝罗裳,发髻插着双凤衔珠金翅步摇,一步一摇,端庄艳丽,身姿摇曳,香风过处,闭月羞花,万物失色。 可安里此时哪有心思欣赏眼前大美人啊,她还要见义勇为抓白莲教徒呢。 安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当做是打招呼,脚步一移,追过墙那边,四下一看,哪还有小德子的身影啊,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第657章 老狐狸 “怎么了,小里子?”秦妃望着安里怪异的举动,满头雾水。 安里非常懊恼,秦妃啥时候出来不好,非得在她即将动手时窜出来,这不是添乱嘛! 还问她怎么了,呵呵,告诉你,你闯大祸了,知道吗?安里心中咆哮着。 要不是知道小德子是白莲教教徒,安里理都不会理。 可她咸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准备雄起一回,主动出手,却被秦妃搅局,安里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秦妃毕竟是别风最宠爱的妃子,也许还会被册封为皇后,安里不敢不回她的话。 但心中憋着一口气,安里不愿回答,于是闷声闷气丢下一句,“哦,没什么。” 秦妃不觉有异,心想小里子跟着国师出征在外,精神紧绷着,有些疑神疑鬼也正常,都是为了大别国啊。 “我刚从燕华宫出来,火火那孩子很乖巧懂事,你就放心吧。”秦妃牵起唇角,温柔地笑道。 安里暗叹一声,心道或许此事真是巧合,怪不得秦妃,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分了。 安里想着赔罪,赶忙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说道:“秦妃娘娘,这些日子,多谢您照顾火火了。皇上在御花园设宴,肯定也会邀请您,不如我们结伴去御花园吃好吃的啊!” 秦妃掩嘴咯咯笑,好一会,才道:“小里子,你啊,难怪火火都说你就是个小吃货呢。” 安里却是不以为意,淡淡哼道:“这臭小子,竟敢埋汰我,他要是看到御宴上好吃的,保管比我好不了多少!” 秦妃嫣然笑着,催促道:“好了,你赶紧回燕华宫,带火火过来。” 安里撇撇嘴,将刚才发生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快速回到燕华宫,提溜火火出来,素手一挥,豪气道:“火火,我们走,带你去吃好吃的,保证吃得你舌头都要化掉。” “哇,这么恐怖!娘……小里子,你不是带我去吃好吃的,是带我去吃毒药吧?”火火见到安里,一时激动,差点喊出娘亲,幸好他反应极快,瞥了眼笑意盈盈的秦妃,连忙改口,故作一脸害怕地夸张模样,逗得秦妃咯咯直笑。 安里则是气得牙痒痒,这混小子,才多久不见,竟敢调笑娘亲,是不是皮痒痒了? 三人笑笑闹闹,安里和火火闹,秦妃笑,气氛欢快又和谐地来到御花园。 别衡瞧见安里和火火,眼里闪动柔情,举杯的手顿在那儿。 上首的别风见了,也把目光看向御花园入口,看到秦妃,心情大好,笑道:“爱妃哪去了,朕派人去昭灵宫找你,却没看到人。来,今日朕高兴,来陪朕喝酒,款待功臣良将!” 秦妃浅笑着,敛身行礼,端庄大方,道:“臣妾遵旨!” 别衡也招手道:“小里子,火火,来这边坐。”安里带着火火来到别衡身边坐下。 安里指着桌上的佛跳墙,对火火小声说道:“这可是国菜,食材珍贵,便是皇上,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次,火火,今日能吃上,可还是托了我的福气呢。” 火火斜着眼看着安里,哪还能不了解他这个吃货娘亲,看到安里馋得按捺不住,嘴角还残留水痕,不由得双手捂住小脸,在心中悲愤吼道:“偶滴亲娘啊,您能不能不要露出这副模样啊,搞得别人还以为是傻子呢……” 火火觉得以后自己向别人介绍娘亲时,得这样说,我必须郑重强调,我的娘亲只是一个究极吃货,并不是你们认为的傻子哦。 呵~呵! 火火没脸见人,决定以后还是少交朋友为好。 “娘亲,佛跳墙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吃啊?”火火扫了四周一眼,发现其他人离得都挺远的,只要小声点,便听不到他们说话,于是满脸热切,小声问道。 安里摸摸火火的小脑袋,把盛着佛跳墙的瓦罐拖了过来,柔声安慰道:“唉,可怜的孩子,从生下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娘亲对不起你们!” 这时,火火已经把罐盖打开,顿时一股浓而不腻的香味扩散开来,火火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小声道:“娘亲,我们可不可以打包带走啊,妹妹还在葛岭村,我想带给她吃。” 安里抚摸火火的手顿住,叹息一声,不过想到仗已经打完了,她和别衡终于可以带着火火回葛岭村,过上隐居自由的生活,安里神情轻松,洒然道:“火火放心,喜欢吃尽管吃,这佛跳墙虽然难得,可你父亲有钱,还是可以买到,明日我们回葛岭村时,要你父亲买上一份,带回去给娇娇。” 一旁的别衡听到这话,不由得面色抽动,装作不经意看了安里一眼,见她认真的模样,不禁暗自叹息,他确实亏欠安里和儿女们很多啊,也罢,稍后请辞时,便厚着脸皮向皇上讨要几份佛跳墙吧。小里子这么爱吃,怎么能少了她的呢。 不提安里和火火一边吃着佛跳墙,一边计划着向皇上买多少份,另一边,却是有人坐不住了。 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蟒袍,头戴紫纱官帽的花甲老人站了出来,左手举着酒杯,右手捋了捋胡须,面色平和,笑道:“皇上,国师大胜归来,臣请敬国师一杯酒,还请皇上恩准!” 这人正是野心勃勃,阴险狡诈的萧丞相。 安里停下吃佛跳墙,暗暗打量着萧远山,心中思忖,这老狐狸又准备耍什么阴谋诡计,在皇宫里兴风作浪还不够,还想把火烧到阿衡身上? 萧远山一出头,别风高兴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随即仪式化地笑道:“丞相为国操劳,朕心甚慰,国师立此大功,丞相合该敬国师一杯,岂有不准之理。” “谢皇上!”萧远山随意地拱拱手,说道。 别风看得气恼不已,却暂时拿他没办法,只得咽下这口气,可他眼中早已没了笑意,冷冷地盯着萧远山,倒要看他耍什么花样。 第658章 你没事吧? 只见萧远山缓步走到别衡桌前,举了举酒杯,说道:“国师挽大厦于将倾,有大功于社稷,臣,敬国师一杯!” 别衡懒得起身,抬眼随意瞥了眼萧远山,意有所指道:“萧丞相时刻惦念着江山社稷,我还是远远不如啊!” 两人对视一眼,针锋相对,随后同时喝下杯中酒。 安里有些担心,萧远山人老成精,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白莲教不清不楚,时刻谋划着谋朝篡位,但就是没有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上次便是如此,萧远山鼓动白莲教,带着铁人傀儡作恶多端,他们设下陷阱,派出黑骑,杀得白莲教元气大伤。 但萧老狐狸却是没有留下一丝勾连的证据,哪怕是白莲教几乎被全灭,萧远山也没有出头,以致于他们想借机铲除萧远山的计划胎死腹中。 连别衡这等聪明才智都没有抓住萧远山的把柄,可见萧远山的老辣狡猾,不知道这次萧远山突然找上别衡,又有什么阴谋。 “国师,臣,听闻您被皇上请出山,是为了打赢这场仗。如今仗也打完了,不知国师何日请辞归山啊?”萧远山苍老的面容上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像那褶皱的树皮,看得人心里瘆得慌。 别衡轻轻放下酒杯,眼含讥诮,神态轻松,似笑非笑,随意间自有不凡的风华气度。 别衡听着萧远山两次强调臣,便已心知萧远山明白所谓国师别寒其实就是别衡,曾经的九五之尊,因此以臣自称。 “萧丞相日理万机,还不忘记着本国师的事,实在令本国师欣慰啊。”别衡暗讽一句,唇角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讥笑道:“只是本国师不想劳烦萧丞相忧思远虑,还望萧丞相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可别累着了。” 萧远山被噎得胸口发闷,他本以为能以别衡曾经的皇帝身份要挟别衡,可没想到别衡软硬不吃,竟是当众讽刺他想要谋朝篡位。 在场的官员都不是傻子,只要想想所谓日理万机,通常都是形容皇帝的,可别衡却用在他的身上,岂不是暗示他想当皇帝么? “呵……哈哈,倒是我.操太多心了呢,我只是关心国师,还请国师不要多想。”萧远山干笑两声,转身回了座位。 只是所有人都看出来萧远山面上带着笑,心底却是在想着怎么报复国师吧。 安里望着萧远山装出来的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老家伙,我没想理会你的那些破事,你倒好,竟敢找我夫君的麻烦! 你死定了,老家伙!安里在心里默默给萧远山的小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别风瞧见这一幕,对别衡歉然一笑,举杯道:“萧丞相毕竟年纪大了,这喝了两杯酒,有些不清醒,还请国师不要见怪,若有得罪之处,朕代丞相向国师赔礼了。” 别衡浅笑,别风这话接得好啊,既折了萧远山的面子,又体现出自己作为一国之君对老臣的拳拳爱护之意,果然当皇帝时间长了,成长很多。 想到这,别衡便笑道:“皇上此话严重了,我与萧丞相同朝为官,都是为了大别国着想,又岂会因为萧丞相的一点点误会而生出嫌隙呢。”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啊!国师,朕敬你一杯!”别风笑得很是开心,看向别衡的目光也柔和几分,不愧是皇兄。 别衡亦是举杯一饮而尽。 安里隐约能明白这兄弟俩在打什么哑谜,不过能看到别衡和别风相处如此和谐,安里心中是很欣慰的。 别风虽然以前喜欢过她,但往事成风,安里现在只把别风当成好朋友,可不希望夫君和别风之间发生什么龃龉。 陆续又有官员向别衡敬酒,别衡来者不拒,皆以礼待之。 一时间,场面非常和谐,众人推杯换盏,交谈甚欢,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除了那个坐于文官首位的萧丞相。 安里瞅着佛跳墙所剩不多,便让火火一个人吃了,她则是对另一道美食开水白菜下手。 安里用筷子夹了片白菜叶放进嘴中,轻轻咀嚼,初时感觉清淡,但随着舌齿的咬合,醇厚的香味渐渐涌出,越来越浓,最终到达一个顶点,却并不让人感到油腻。 别衡瞧见安里一脸享受沉醉的模样,不由抿嘴一笑,细细解释道:“此开水白菜的特点便是清鲜淡雅,香味浓醇,汤味浓厚,不油不腻:味道清鲜,不淡不薄,菜色嫩黄,柔美化渣,有不似珍肴,胜似珍肴之感。” 安里连连点头,吸溜两下,双眼美得眯成一条缝,菜叶已化为暖流滑入腹中,她却似不知,唇舌仍不自觉搅动,品味着残留口中的余味。 半晌,安里才从美妙的滋味中回过神来,激动地对火火说道:“火火,快尝尝这道开水白菜,真的是太好吃了!” 火火见安里这么失态,顿时起了很大的兴趣,也夹了一片菜叶放入口中,细嚼慢咽,然后表情以肉眼可见的变化,变得陶醉,宛如品尝到这世上最美的佳肴。 “嘿嘿,火火,好吃吧?”安里用手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满脸欣慰,嗯,我的儿子,当然也要会吃了,吃货不吃货的不要紧,享受美食才是人生大事啊。 火火使劲点头,表示赞同,转头继续吃开水白菜去了。 别衡捏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抖,洒出几滴酒液,安里看到,忙问道:“国师,你没事吧?” 第659章 夜宵 星夜如水,银月如勾。 御书房内,别风传召别衡,二人临窗相对而坐,饮茶赏月。 “国师,今日宴饮喝了许多酒,夜间还是饮茶解解酒吧。”别风亲自为别衡煮茶倒茶。 别衡平淡看着热情的别风,蓦地嘴角牵起一抹浅笑,道:“皇上入夜召我前来,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别风提着茶壶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缓缓倒茶,直到将别衡面前的茶杯倒满,才停下。 “怎么?朕就不能邀请国师一同饮茶赏景吗?”别风热情不减,笑呵呵地说道。 别衡平静的面容不改,丹凤眼瞥了一眼别风,托起茶杯,啜饮一口,细细咂摸,片刻后,说道:“别风,无事献殷勤,可不是你的性子。” 别风微微抬头,霎时间目光凌厉,紧紧盯着别衡,稍许,又缓缓敛去,重又变得柔和,扬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道:“皇兄,别来无恙!” 不知何时,繁星闪烁,残月当空,夜色变得明亮许多,站在燕华宫的假山上,放眼望去,还能看到模糊的宫殿群落,以及无数点缀在皇宫中的火光。 屋内的鎏金异兽纹铜炉静静燃着,青烟丝丝缕缕,婉转飘柔,在灯火的映照下,投在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屏风上,像是一个身姿窈窕,娇柔婉约的江南美人,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别衡看到这一幕,不由想起燕华宫的安里,此时此刻,安里也一定在想他吧,安里还会爬上那座假山,痴痴地望着他归来么? “皇兄?皇兄!”别风见别衡忽然出神,很是不解,好好的聊天,咋就不理人了呢。 “咳咳,嗯,别风啊。”别衡回过神来,干咳两声,为自己的失礼举动表示歉意。 别风被气得情绪有些不连贯,不过他毕竟当皇帝也有不短时间,稳住心态很有一套,心底腹诽两句,便又开口道:“皇兄,萧远山狼子野心……” 别风话刚出口,别衡便打断道:“行了,别风,你如今是皇帝,就要做好和臣子权谋的准备,这些事只能由你自己来解决。” 说到这,别衡停下顿了会,才又道:“今日皇上不传召臣,臣也会请见皇上。如今战事已平,依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我要带着安里和火火,回葛岭村了。” 别风闻言再也保持不住平静的面容,茶杯捏得紧紧的,站起身,低头看着别衡,颤声道:“皇兄,朕真的难以支持下去啊!萧远山日日惦记着朕的皇位,他是亡我大别国之心不死啊!” 别衡不为所动,眯起眼睛,冷静道:“萧远山还不是你养虎为患!如今他尾大不掉,牵一发而动全身,轻易动他不得。但我已经退位,不再是皇帝,我管不着,此事应该由你这位当今皇上来面对。” 别衡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若大别国在你手中葬送,那便是你对不起列祖列宗!” 别风身躯狠狠一颤,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都快哭出来了,说到底他在别衡面前毕竟还是弟弟。 “哼!皇兄,你当初设计诱导我夺位,实则想退隐山林,恐怕也是故意把萧远山这个老狐狸留给我吧!”别风注视着别衡,语气中竟是带着一分兄弟间闹别扭的样子。 别衡看得有些好笑,小小翻了个白眼,唏嘘感叹道:“你啊,也是当皇帝的人,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若是让人看到你这副模样,恐怕都会怀疑你是个假皇帝。” 别风见这招有用,心中一喜,继续道:“我不管,皇兄,你留下的萧远山,你得帮我除掉他!” 别衡捏着茶杯,转头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陷入沉思…… 彼时,燕华宫,安里坐在假山上,托腮抬头望月,那月亮弯弯的,好像咬了一大口的葱油饼,好香啊。 “小里子,你坐在这干嘛呢?”火火在燕华宫中鼓捣一阵,正无聊,忽然看到安里坐在假山上孤独寂寥的背影,好奇地走过来问道。 安里听到火火的喊声,低头看了一眼火火,指着月亮道;“火火,你看,那月亮像什么?” 火火仰着小脑袋,瞅了半天,迟疑道:“像一张弓?” 随行的陆小月也猜测道:“我觉得像一根香蕉。” 安里愣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陆小月,看得陆小月脸色微红,嗔怒道:“小里子,我咋觉得你的眼神不怀好意呢?” 安里眼珠子骨碌碌转,赶紧移开目光,干咳两声道:“你们都猜得不对,我看啊,像咬了一大口的葱油饼呢。” 火火:“???” 陆小月:“……” 两人满头黑线,无语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安里,这月亮缺了大半,哪里像葱油饼了,你咋不说像南瓜饼、月饼、手抓饼、鸡蛋饼……呢? 呃,说了半天,说得他都饿了,火火咽了口口水。 陆小月扶额无语,无力道:“小里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里嘿嘿一笑,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道:“话说,这么晚了,你们饿不饿?” 话刚说完,火火肚子便发出‘咕’地叫声。 安里指着火火哈哈大笑,声情并茂道:“火火的小肚子都在抗议,它在说火火,你该给我吃夜宵了!” 火火被安里调笑得满脸通红,立即用力捂住肚子,半晌才轻声道:“好像是有点饿……” “可是这么晚了,御膳房早就没人,我们从哪弄吃的啊?”陆小月满面愁容。 “嘿,这都不算什么,我有一个好办法,就看你们敢不敢。”安里不知何时爬下假山,来到陆小月身侧,拍了陆小月一巴掌,吓了她一跳。 火火捏着安里的衣角,带着依恋之色,脆生生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安里搂住火火,眨巴着明亮的美眸,对陆小月肯定地说道:“国师被皇上召去那么久还没回来,一定是留在那吃夜宵!” 迎着陆小月惊愕的目光,安里轻抚着火火的后脑勺,贼眉鼠眼嘿嘿笑道:“我们偷偷摸摸过去,趁着他们还没吃完,把好吃的抢过来,我们的夜宵不就到手了?” 第660章 剑拔弩张 “小里子,你……”火火瞪着眼睛看着安里,脸色古怪地问道:“……不会以前经常这样做吧?” 安里一听赶忙狡辩,边摆手打哈哈道:“哈哈,怎么可能?我,我只是心血来潮,担心国师而已啦!” 随后蹲下身,凝视着火火的双眼,一脸认真教导道:“我平常可都是温柔贤淑,端庄大方的,火火要多向我学习,可千万不要学坏哦!” 陆小月目瞪口呆,竟是不顾仪态,猛翻白眼,心道,小里子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敢让火火向你学习,燕华宫里就属你最皮,古灵精怪,闹得人脑壳疼。 陆小月还没吐槽完,就见火火乖巧地点头,应道:“嗯,火火记下了。” 顿时,陆小月吐槽的话语戛然而止,良久,才缓缓感慨一句,不愧是母子。 安里却是没有一点误人子弟的自觉,她对火火的回答很满意,她这个娘亲还是很有信服力的嘛。安里轻轻拍了两下抱着她的火火,笑道:“火火,小月,走,随我去吃夜宵!” 就这样,火火和稀里糊涂的陆小月跟着意气风发的安里一路往御书房而去。 安里在宫里待了几年,别的不说,认路还是认全了的,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御书房。 “哎哎,小里子,你们回来!”别风的贴身太监小康子刚眯了会,睁开眼就看到安里闷头往御书房里面走的背影,慌忙叫喊。 安里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到,反而还手下用力,推着火火向前,同时低声道;“快走,别被抓到了。” 就在小康子愤怒又憋屈无奈地眼神中,安里三人踏入御书房里面,气得小康子只能跳脚怒骂,赶紧跟了进去。 别衡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去,就见安里在前,手中拉着一个,后面跟着一个,走了进来,别衡面露惊喜道:“小里子,你怎么来了?” 安里进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向他们中间的桌子,待看到桌上只有一套茶具和两杯茶时,眼底闪过失望之色。 听到别衡的问话,安里迅速想着合理得体能够蒙混过去的话,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说道:“咳……那个,我这不是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嘛,哈哈!” 别衡狐疑地打量安里两眼,立即就看出安里至少有一半在撒谎,他和安里在一起这么久,对她的了解可谓是深刻到骨子里,安里一撒谎,他就察觉出来了。 别风则是把目光投向后续跟进来的小康子身上,威严的目光盯得小康子背上冒冷汗,赶忙跪下磕头:“奴才该死!皇上饶命!” 落在最后面的陆小月被小康子害怕的模样吓了一跳,也跟着紧张下跪,慌忙说道:“皇上饶命!” 火火一看,陆姐姐怎么跪下了,立即伸手扶陆小月,口中说道:“哎呀,陆姐姐,没事的,我们只是来吃夜宵,又不是做什么坏事,皇上不会怪罪我们的。” 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安里低呼一声,火火,你出卖我!随后安里就察觉到有数道目光射向她。 安里头皮发麻,扫了一眼别衡,发现别衡正似笑非笑盯着她,觉得头皮更痒了,讷讷道:“国师,你要相信我啊!” 别衡点点头,笑意更深,认真道:“我是很相信你啊!”别衡没说的是,他这个相信,是相信这的确是安里能干出来的事。 别风看了半天,终于明白前因后果,顿时哭笑不得,对跪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康子,挥挥手说道:“别跪着了,你去吩咐御膳房做几道火火爱吃的点心送过来。” 至于安里嘛,就没有她不爱吃的…… 小康子忙道:“奴才遵旨!”亦步亦趋出了御书房。 别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强硬说道:“这里也没有外人,朕就和你们明说,萧远山不除,朕不会放你们回葛岭村。” 安里一听就不依了,他们一家子本来在葛岭村生活得好好地,每天轻松自在,结果被你一纸诏书召回皇宫,帮你打仗。嗬,现在仗打赢了,你出尔反尔,又要让我们铲除奸相,这不是把他们当傻子耍吗?、 “皇上,咱们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啊,您可是九五之尊,一言既出,四十匹马都难追,怎么能言而无信呢!”安里怒视着别风,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别风不敢正视安里的目光,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却又发现别衡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顿时更加羞窘,弱弱解释道:“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萧远山那老贼瓢暗中积蓄不知多少势力,凭我一人,哪怕我是皇帝,想要铲除他,只能动用暴烈手段。那样的话,江山动荡,民不聊生,你们也不想看到吧?” 别衡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沉思,似是在考虑别风所言的可信度。 安里却是顾不得许多,别衡都已经把皇位让给你别风了,你还想着压榨他为你做事,你这皇帝当得有什么用? “别风,你可是皇帝诶,这些都是你自己该解决的,阿衡只想归隐山林,你连这点简单的要求都不满足他吗?”安里被别风的无耻气得胸口疼,顾不得礼仪,直呼别风的名字。 别衡眼神沉了沉,只是唤一句‘小里子’,并没有阻止安里。 别风大怒,冷笑着盯着安里,阴沉道:“小里子,你可还知道朕是皇帝,你竟敢直呼真的名字,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的头吗?” 火火一听要杀头,张开双手挡在安里面前,凶巴巴地喊道:“谁敢杀我娘亲的头?” 别衡倏然站起,眼神凌厉,平静的眸子下隐藏着滔天.怒火,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笼罩别风,压抑的气息蔓延,别衡看着别风,淡淡道:“你要杀小里子的头?” 别风咬着牙,盯着别衡带给他的压力,微微抬头与别衡对视。 陆小月被御书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脸色惨白,这可是大别国最尊贵的人,动不动就要杀头,好可怕! 陆小月纤细的手指拉了拉安里的衣角,颤声道:“小里子,我们回去……好不好?” 第661章 下毒 夜色渐深,银月不知何时爬上枝头,露出大半张脸,透过御书房的琉璃窗, 静静地看着御书房内僵持的几人。 “唉~好吧,我承认我的做法确实过分了些……”别风终究承受不住别衡展露的威势,面色一缓,退让一步,无奈道:“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放眼满朝文武百官,不知有多少投靠了萧远山,剩下的也全是酒囊饭袋,我无人可用,只有依靠我唯一的皇兄。” 说罢,别风神请恳切,凝望着别衡,真诚道:“皇兄,我求求你了,再帮我一次吧!就这一次就好,大别国内忧外患尽除,之后随意皇兄去何处隐居,逍遥自在,我绝不会再用任何事烦扰皇兄。” 别衡已经被别风一番话所触动,再怎么说别风都是他的亲兄弟,大别国的江山绝对不容许其他人染指,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敢伸头就砍他的头! 不过此事还需要征求安里的看法,在别的事情上他可以独断专权,但在这种关系到双方的事情上,别衡必须尊重安里的意愿。 安里盯着别风许久,心中仍是气愤难消,当初是别风自己想方设法当皇帝,甚至不惜将她作为棋子安插到别衡的身边,时刻想着谋害别衡的性命,如今却反过来要挟别衡为大别国的黎民社稷考虑,简直是无耻之尤! 但安里却也明白,别风此举正是找准别衡的弱点,别衡不想当皇帝,只是不愿和囚徒一般困在深宫中,别衡想要的生活是自由自在没有拘束的。 可这并不表示别衡不忧心大别国的江山社稷,甚至在某个方面来说,别衡比别风还要在乎。 别风其实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皇位,别衡确实真正为黎民百姓着想,不希望看到无数百姓因为动乱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安里都不需要去看,就知道别衡一定已经被别风说服,心中思考着如何尽可能减少代价除掉萧远山了。 因为,她了解别衡,比别衡自己还要了解。 安里闭上眼睛,搂着火火的小脑袋,轻声安慰道:“火火乖,没人想要杀我的头,皇上是和我们开玩笑呢。” 火火虽然聪慧,但毕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安里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抱着安里的腿,把眼泪鼻涕擦在安里的裤腿上,乖巧应道:“嗯,我听你的。” 安里没去看别衡,她早已知道别衡的选择,安里默默转身,同时轻声却坚定说道:“无论国师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只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谁都无法把我们分开!” 火火也跟着说道:“对,火火,还有妹妹,都要在一起!” 别衡身躯一震,心底涌起一股感动的热流,直冲眼眶,向来坚毅极少流泪的他此时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别衡笑着说道:“谢谢你,小里子!” 安里拉着火火,带着陆小月,正准备走出御书房,忽然,小康子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跪伏在地,颤颤巍巍道:“皇上,不好了!有人下毒!” 别风倏然凶狠如刀的目光转到小康子身上,沉声问道:“发生何事,如实说来!” 所有人都没出声,听着小康子述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皇上,奴才奉旨去御膳房取夜宵,刚到那,便听到有人大喊有刺客,奴才赶紧上前询问,得知是御膳房的主厨被发现死在床上,死状极惨,初步判断是中毒而死。”小康子讲得很详细。 “查出是谁下的毒吗?”别风语气淡漠道。 小康子畏惧地缩了下头,回道:“还未查出凶手,奴才问过御膳房的人,得知今日白日并没有任何异常,用过晚饭就睡下了,谁知却是一睡不起,被人下毒害死。” “可还查出些别的东西?”别风皱起眉头,问道。 他对宫中这等鬼蜮伎俩,阴谋仇杀早已司空见惯,一般来说只要没有危及重要人物,死便死了,交由手下人去处置就行。 若只是御膳房一位主厨身死,小康子不至于惊动他,想必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皇上英明!”小康子说到这时,已经浑身颤抖不停,紧张害怕地跪都跪不稳。 离他最近的安里看到小康子满头大汗,后背早已湿成一片,心道,到底发生何事,竟让宫中这位权势滔天的太监吓成这样? “皇上,经……经查,那位主厨正是今晚为皇上准备晚膳的御厨,而且……而且还发现他以往为皇上做的菜,里面都加了慢性毒药蔢苡参……” 小康子说完整个人像是没了力气般,瘫软在地,他明白这事一出,他的小命是完蛋了,皇上被下毒而他一无所知,此罪百死莫赎。 “你说什么?!”别风宛若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软成一团的小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罪该万死!”说着回身拔出天子剑,就要一剑刺死这个无能太监。 “皇上,且慢!”这时别衡赶紧出来制止,急忙道:“小康子对皇上忠心耿耿,此时杀了他于事无补,不如暂且饶他一命,等查出真凶,再杀不迟!” 别风也从未怀疑过小康子对他的忠心,想要杀他不过是怒极之下的冲动之举罢了,别衡劝阻后,别风也冷静下来,语气冰冷道:“看在国师的面子上,你的脑袋暂且留在你的脖子上。朕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三天之内还没查出结果,你便自我了断吧,省得朕看得心烦!” 躺在地上看起来死了一般的小康子如蒙大赦,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对别风磕头道:“多谢皇上!”又对别衡磕头道:“多谢国师!” “滚吧!”别风一挥手,斥道。 小康子连滚带爬出了御书房,立即着手追查凶手去了。 安里望着小康子离去的背影,蓦然想起昨日听到的顺公公和小德子的对话,暗自猜测,这件事是那所谓的大人还是白莲教下的手? 安里不由得为别衡担心起来,连别风这个大别国的皇帝,都在无声无息被人下了毒,别衡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第662章 我也很绝望啊 宫中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没人能睡得安稳,很快,整个皇宫中便热闹起来,禁卫军立即出动,明火执仗全副武装守卫在皇宫各处,但凡今日出入过御膳房的人全都被带走问话。 别衡留在御书房与别风商量大事,安里不想留在那,便带着火火与陆小月回去燕华宫。 经过昭灵宫的时候,刚好遇上秦妃从里面出来,娇俏的脸颊上挂着点点泪珠,急忙问道:“小里子,你们刚从御书房过来吧,皇上没事吧?” 安里心情很不好,摇摇头没有说话,火火却是回道:“秦妃娘娘,皇上没事。皇上刚才好凶,还要杀小里子的头,哼!” 秦妃梨花带雨,闻言泪水稍缓,却又听皇上要杀小里子的头,大吃一惊,问道;“小里子犯了什么错,皇上竟要杀她的头?” 火火捏着小拳头,气鼓鼓道:“小里子想要离开皇宫,皇上不让,还说我们要是敢走,他就要杀我们的头!” 秦妃神色慢慢凝重起来,联想到今晚传出的有人谋害皇上的消息,秦妃立即意识到宫里恐怕发生天大的事,有人连皇上都要谋害,其目的昭然若揭。 而最有可能这样做的,便是那萧远山萧丞相了,其他妃子或许还蒙在鼓里,但秦妃最受别风宠爱,听别风说起过萧远山的狼子野心。 这样说来,今晚的事也极有可能是萧远山做的了,难道萧远山已经等不及,要造反了吗? 这样想着,秦妃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她关心两句,便道:“我先去御书房看看皇上,小里子,火火,你们赶紧回燕华宫,万事小心!” 安里目光扫过秦妃一行人,蓦然神色一动,察觉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当她仔细搜寻时,这种感觉又消失不见,难道是我的错觉? 安里摇摇头没有多想,继续往燕华宫赶,路上遇到容妃,打了声招呼,大概问了别风的情况,内容与秦妃差不多,随后便匆匆离开,往御书房去了。 看着这一个个妃嫔纷纷往御书房去‘争宠’,安里倒来了些兴趣,暗道,秦妃和容妃都赶过去了,怎么没见陆妃呢? 安里刚想着,便迎面看到陆妃的贴身丫鬟冰荷步履匆匆跑过来,安里拦住冰荷,笑问道:“你可是去御书房打听皇上的情况?” 冰荷奇道:“小里子,你怎么知道?” 安里指着秦妃和容妃的寝宫方向,说道:“我刚刚从御书房而来,路上遇到秦妃娘娘和容妃娘娘,她们都是这样和我说的,我便猜测你也是如此。” 冰荷一听脸上急色稍缓,抓着安里的手问道:“小里子,快告诉我,皇上身体没有大碍吧?” “没有没有,皇上身体好着呢。”安里连连摆手,待冰荷大松了口气,安里话音一转道:“就是中了些慢性毒药……” 冰荷瞪大眼睛,好悬没被一口气憋死,怒道:“小里子你耍我呢,皇上中了毒还没事?” 安里满不在乎道:“皇上九五之尊,福运深厚,有神龙护体,国运加身,区区一点慢性毒药又怎能危害到皇上的性命!” 冰荷听着安里一大堆吹捧皇上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可别扭了。 “那可不行,我家娘娘吩咐了,她身子骨弱,来不了,要我务必亲自去御书房向皇上请安,确认皇上的安危。”冰荷甩开安里的手,丢下一句‘你也当心点啊’便向御书房跑去。 安里吐槽几句别风,心中的郁闷终于减少许多,她对别风用黎民百姓要挟别衡的做法很是不满。 虽说安里也不忍心看到百姓遭受战乱之苦,可这并不是别风能够肆意指使威胁他们的理由。 若这些事全都由别衡来做,那还要别风这个皇帝干什么? 别风只需要坐在皇宫里左拥右抱,美酒佳肴,尽享齐人之福,别衡却需要东奔西走,连与妻儿团聚的时间都没有,来为别风守江山? 安里看着乱糟糟的皇宫,心情莫名好起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带着火火和陆小月优哉游哉往回赶。 安里心道,幸好别衡退位让贤,不然就得时时刻刻担心有人谋害,一旦皇宫发生点风吹草动,便又是操劳的命。 不仅如此,安里还得与后宫一堆女人争风吃醋,明争暗斗,想想就累得要死。 像现在这样多好,别衡只喜欢她一个人,完全不用担心别的女人夺走别衡的心,安里可以自由自在地闲逛,吃美食,教火火做风筝…… 说起做风筝,安里突然想起火火还没做完那只樱桃小丸子的风筝呢。 “火火,风筝的骨架都做好了吗?”安里突然问道。 “早就做好了,就等你把樱桃小丸子画出来。” 一说起这个,火火就满腹怨念,当初说好的等一个风天,就带他放风筝的,结果等了这么久,娘亲愣是没把樱桃小丸子画出来,害得他没有风筝面,没法去放风筝。 “话说,小里子,你啥时候能把那副画画出来啊,我还等着带娇娇去放风筝呢?” 安里顿时尴尬不已,这也不能怪她啊,她最喜欢樱桃小丸子了,本以为动画人物看着很简单,应该也很好画才对。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画画才能,一个很简单的卡通形象,愣是被她化成鬼画符,火火死活不答应用作风筝面,安里也很绝望啊。 “咳咳……火火,你放心,今晚我就是不睡觉,也要画出来,明日我们就去放风筝!”安里信誓旦旦道。 第663章 挟持 “你昨晚也是这样说的!”火火却是不信,毫不留情揭穿。 安里有些崩溃,火火啊,娘亲是不是没教过你要给人留点面子,不然总扎别人的心,是会心碎的。 而有些人心碎了,可是会让你付出很大的代价,比如你的娘亲…… “安啦安啦,我们还是赶紧回燕华宫吧,这一趟出来夜宵没吃到,还惹得一身骚,真是亏大了!”安里连忙转移话题,不敢再在自家聪慧还特喜欢扎心的儿子面前乱插旗子。 …… 临近午夜,绚丽的星星铺满整个天空,一眼望去,没有云层遮挡,月光皎洁,混着星光,洒落人间,给万物都蒙上一层银白的薄纱,如梦如幻。 然而在这洒满银色光辉的夜色中,却有一人飞檐走壁,宫墙殿顶,如履平地。 “站住,何人胆敢在皇宫行凶?”这人脚下连点,如蜻蜓点水般在宫殿屋顶上飞掠。 可即便是这样的轻功身法,也没能追上在他前面逃跑的黑衣刺客。 只见这黑衣刺客脚步灵活,随意一晃,便是几丈远,身若无物,踪迹缈缈。 “哼,想跑,问过我手中的剑没?” 眼看凶手快要逃出他的视线,这人极为恼怒,想他堂堂暗卫,竟让凶手从他眼前跑了,面子都要丢尽了。 他终于忍耐不住,举起佩剑,边追边瞄准,忽地眼神一凝,抓住凶手的细小破绽,双手用力打在剑柄上。 佩剑骤然受到巨力,顿时如离弦之箭,轰然射向凶手。 凶手刚要跳下屋顶,却忽然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利剑,心中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后之人竟如此果决,把佩剑当成箭矢射出,让他猝不及防。 虽然他极力扭身躲避,但剑还是刺入了他的胸口,深入两寸。 凶手也是个狠人,立刻拔出剑,随手扔在地上,强忍着疼痛,还是冲下屋顶,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追击的人很快来到凶手消失的地方,却再也找不到凶手的踪迹。 “该死的!你跑不了的,我一定会抓住你!”这人面色冰冷,跟冰山似的。 此人正是许言。 …… 与此同时,安里带着火火,还有陆小月终于回到燕华宫。 燕华宫没有其他太监宫女,就他们几人,虽然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动手,但胜在没人打扰,清净得很。 安里一进门就看到火火做好的风筝骨架,是一个人形,只不过四肢特意做得比较宽大,所以整体看起来反而像是只燕子似的。 地上还有画了一半的图纸,出去这么久,砚台里的墨水干巴巴的,需要再加水研磨。 “唉~今晚的任务很重啊!”安里去房里取墨块,边走边感叹道。 可没办法,她再不努力完成这幅画,她身为娘亲的温柔贤淑,端庄大方的形象在火火心里可就要崩塌了。 折腾半晚,火火又出了一身汗,陆小月带他去厨房烧水洗澡,安里只能独自来取墨块。 安里想着懒得点蜡烛,便走进房间,可虽有外面的灯火和月色照着,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的,不过拿墨块却是足够了。 嗯?这房里怎么有水? 安里走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她暗骂一声,赶紧扶住墙。 安里念叨着可能是屋子漏雨了,等天亮了叫人来修,便低头去看,想要避开水渍。 可这低头一看,却把安里吓得不轻,就见地板上的根本不是水渍,看着鲜红,像是血液,再仔细闻闻,还有一股血腥味,安里立即确定,地板上的的确是血迹。 心中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安里第一反应是以往看过的那些恐怖片,有人走入一个昏暗的房间,发现血迹,然后沿着血迹搜寻,结果发现满屋子都是尸体,吓得人魂飞魄散。 安里不想和那些人一样作死,她赶紧往后退,想要跑出去,然而才走两步,却撞到一个人。 安里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缓缓回头,却看到那人没有脑袋…… “啊~救命啊!鬼啊!” 安里瞬间三魂七魄被吓跑两魂六魄,慌不择路。 只是安里跑了两步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顿时更认为自己遇到鬼了,泪水一下子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口中无意识地喊着:“阿衡,救命啊!我要被鬼吃掉了!火火,娇娇,你们要好好保重,娘亲再也不能照顾你们了……” “闭嘴!再大喊大叫,我立即就吃了你!”一道略显恼怒的尖细声音传入安里的耳中,吓得安里赶紧双手捂住嘴,再也不敢叫喊。 见安里老实下来,那道声音继续说道:“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鬼,你说我该怎么杀掉你更好呢?” 安里听到这人说话不像是鬼,心中安定许多,只要不是鬼就好,她对付鬼没有经验,可对付人却是经验丰富,一点不慌。 “你不能杀我!”安里伸手摸了摸,刚好碰到那人的伤口,疼得那人身体一颤,抓着安里的手又紧了两分。 “你再敢乱动我现在就杀了你!”那人声音凌厉,却并没有动手。 安里眼珠子一转,猜到几分,试探道:“我猜你身受重伤,想让我帮你逃走,你不会杀我的吧。” “哼!我虽受伤,杀你还是易如反掌!” 这人喘着粗气,安里却还是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到那一丝尖细嗓音。 安里若有所思,问道:“好吧,我一点都不会武功,你这种大高手要杀我,的确是易如反掌,不过你应该需要我给你止血治伤吧?” “嘿嘿,我认识你,小里子,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招,乖乖地配合我,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我拼死也要拉你下地狱!”这人阴冷地笑道。 安里心肝儿一颤,这人认识我,听声音像是太监,那他一定是宫里的人,可宫里的人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还躲到燕华宫来? “我要怎么帮你?”安里冷静下来,既然这人没有立即杀她,那她就还有很大的机会逃脱。 第664章 中招 “先取金疮药和纱布,给我止血!”挟持安里的太监说道。 安里余光瞥了两眼,发现这人胸口似乎被刺了一剑,伤口很深,虽然他用手按住,却仍旧止不住血。 安里顿时计上心来,地板上都是血,找个机会再拖延一下,流血都流死你! “流……咳咳,我去拿,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安里差点把心里想法暴露,赶紧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哼!别想……耍什么花样!” 太监伤势真的很重,连说话都很费力,但他动作却是不慢,趁着安里转过身时,屈指一弹,便将一颗黑色小药丸弹进安里的嘴里,再手一托安里的下巴,药丸就被安里咽入腹中。 太监解释道:“呵呵,你若不回头我还没法给你下药……此药名为断魂丹,作用很简单,若是七天之内不服用解药,你便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 安里听到描述,吓得浑身一抖,我的妈呀,这死的也太惨了。 安里没听说过这种毒药,并不能肯定太监是骗她的还是确有其事,但这种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也赌不起啊。 赢了恢复正常,输了小命玩完,这种赔本的买卖,怎么想怎么亏。 “好好,我听话就是了,你一定要把解药给我,我还不想死啊!”安里忽然觉得身体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顿时更加确信这家伙真给她吃了一颗毒药啊。 安里领着太监走出房间,去拿金疮药,刚好遇到洗完澡的火火和陆小月,场面一时僵住。 “你是谁,为何挟持小里子?”陆小月毕竟是习武之人,反应快些,立即提起防备,喝问道。 火火也急忙喊道:“快放了小里子,不然我们要你好看!” 太监却是桀桀冷笑,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捏着安里的脖子,整个人藏在黑衣黑纱之下,像是一只嗜血蝙蝠,给人一种阴冷恐怖的感觉。 “你们最好是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小里子的安全!” 安里背对着太监,眨巴着眼睛,对陆小月无声地说道:“他受重伤,小月找机会出手……” 陆小月会意,装作受到威胁,收起摆开的架势,说道:“好,只要你不伤害小里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快,拿金疮药来!”太监感受到生命力不断流失,心底越发焦急,嘶声叫道。 陆小月本打算拖延时间,等到太监流血过多而死或是禁卫军发现异状,但听到太监补充一句‘我死之前,也必定带上她一起死’后,赶紧麻溜地取来金疮药。 太监让陆小月和火火离远点,却又不能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随后威胁安里给他上药。 忙活半晌,太监的血终于止住,脸色好了许多,却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安里仔细观察着,上完药后,推了推太监,试探道:“嘿,你怎么样了?” 太监被推了两下,却是没太大反应,微微抬了抬手,指着安里,眼神中充满了怨恨,颤抖地说道:“你,你使诈……” 安里哈哈一笑,当即明白太监应该是中招了,朝满脸担忧的陆小月和火火挥了挥手,道:“歹徒已经中了软骨散,人质已经成功自救,你们可以过来了。” 闻言,陆小月和火火走了过来,和安里拍了下手,笑道:“哈哈,要不是小里子上次使坏,把软骨散掺入金疮药,这次就真的危险了。” 安里双手一拍,得意笑着,一副没懂我的寂寥神态,说道:“小月啊,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出,所以早就做好准备呢,他还想劫持我逃出皇宫,做梦!” “行了,赶紧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闯到燕华宫来吧。”反而是火火比较冷静,提出建议。 安里蹲下身,不客气地揭开太监脸上的黑纱,看了几眼,摇摇头道:“这人我不认识,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太监。” 陆小月似是想起什么,面带酡红,急忙说道:“许言说过,宫里的事他们暗卫都知道,我们可以把许言叫来,问他不就知道了。” “哈哈,小月,你是不是想你的那位情郎了?”安里转头望见陆小月眼含娇羞,扭扭捏捏,哪里还不知道陆小月发春了。 火火也取笑道:“小月姐姐,我们不知道怎么联系暗卫,就算想叫也没办法,你有办法吗?” 陆小月红着脸小声道:“有,有的,许大哥上次给了我一根奇怪的香,只要点燃,香味散发,他就能闻到,从而赶过来。” 安里意味深长地笑看着陆小月,拖长语调,“哦~~” 安里想起自己还中了毒,得赶紧找到解药才行,于是对陆小月说道:“那你去点香,叫你家许言过来,我先搜这太监的身,看他身上有没有解药。” 火火疑问道:“娘亲,你搜他的解药干嘛,你中毒了?” 安里搜身的动作一顿,接着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人中毒,这不是有备无患嘛。” 安里搜遍太监全身,却没找到解药,那岂不是说自己要死得很惨?安里越想越气,一巴掌打在太监的胸口,愤愤骂道:“你个死太监,诅咒你断子绝孙!” 火火挠了挠头,奇怪地看着安里,说道:“他是太监,本来就生不出儿子……” 一听这话,安里更气了,连骂这死太监都骂不动,唉,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没过多久,陆小月召唤的许言来了,安里把死太监交给许言,压低声音对许言说道:“人交给你,你可得问出断魂丹的解药,不然我会死的,呜呜~” 许言大惊,他可是知道小里子并不是普通太监,是受国师特别重视的太监,绝不容有失。 许言冰山似的脸上残留的淡红散去,郑重道:“我一定问出解药。” “你们瞒着我在说些什么呢?”陆小月瞪着眼睛看着许言,眼中却是浮现柔情蜜意。 许言脸上刚刚散去的羞红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来,他想到安里单独和他说,便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遮掩道:“没,没什么。”说完立即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小月,你最近在宫里过得还好吗?” 陆小月一听许言关心她,心中顿时充满幸福,早把其他抛之脑后,面含娇羞道:“都还好,陪着火火做风筝,很有意思。” 第665章 糟糕的消息 月色渐深,由银白变为如今的水银的颜色,远远看去,如水银泻地,院子,池塘,皇宫……一个个低洼处或是封闭处,都像是装着满满的月光,轻轻一晃,就要溢出来似的。 安里抬起头,看着悬在夜空上的银月,仿佛站在黄河入海口,看到月光如流水般汹涌而下,直直得砸在她的头上,晕晕乎乎的。 安里觉得可能是太监给她吃得断魂丹生效了,不然她怎么会感觉心酸呢? “娘亲,陆姐姐和许大哥是不是也中了毒啊?他们好像脸很红,陆姐姐那笑容,和我那天在街上看到的一个傻子笑得一模一样。”火火拉着安里的袖子,担忧地问道。 安里顾影自怜的情绪被打断,她回头看了一眼半依在许言怀里的陆小月,两人亲热着,说着解相思的情话,虽然安里离得有些远听不到,但从他们的神态,动作,还是能大概猜得出来。 安里感觉更心酸了…… 哦,原来如此,安里忽然间破案,她找到自己这不正常的状态是什么原因了。 可不是嘛,被陆小月和许言秀恩爱,强行喂了满肚子的狗.粮,能不心酸么? 拜托能不能考虑一下她这个还中着毒的病人啊断魂丹很严重的好不好?小孩子看了流泪,大人看了沉默的死相,很恐怖的! 如果说安里还只是吃味的话,那么被晾在一旁,被所有人忽视的太监那更像是人群中的注孤生,伤口虽然止住血,可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躺在地上,与冰冷的地板为伴,应该才是最惨的。 安里看不过眼,走过去说道:“许言,陆小月,你们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都差点黏在一起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成亲啊?” 安里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许言和陆小月两人差点摔在地上。 “咳咳……小里子,你也知道我身为暗卫,是不能娶妻的。”许言见安里和陆小月听完脸色顿时变了,他赶紧解释道:“不过,小月,小里子,你们放心,我已经向皇上提出申请,恳请皇上放我归老。” “皇上怎么说的?”陆小月立即问道。 “皇上说,暗卫原是没有归老之理的,但念及我这些年尽职尽忠,便给我一个机会,只要我能杀掉萧远山,那就准许我离开皇宫。”许言说着,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安里呆呆地看着许言,半晌无言,这家伙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别风提出这种要求,分明是不想放许言离开嘛。 “那你有信心杀掉萧远山吗?”安里斜睨着许言,揶揄道。 许言认真且坚定地看着陆小月,重重点头,说道:“小月,萧远山残害百姓,荼毒生灵,以下犯上,天理不容,皇上必定会除掉他,到时,就是我立功的机会,我就可以娶你了!” 安里嗤笑一声,心道,连阿衡都没有信心对付阴险狡诈的萧老狐狸,你又怎么可能会是萧远山的对手。 谁知陆小月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娇羞道:“嗯,许言,我等你来娶我!” “呵……还真是般配的一对,一个敢想,一个敢信,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咯……”安里无力吐槽。 火火听着安里吐槽的话,似懂非懂,他继承了别衡的聪慧,又是设计战车,又是做风筝,但对于人情世故,却还是一张白纸。 “小里子,不好了,那个家伙要逃跑!”火火忽然看到躺在地板上的太监不见踪影,仔细一看,原来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爬走了,立刻大声喊道。 安里一惊,抬腿便追了过去,许言和陆小月也不再卿卿我我,齐齐出动,追捕逃跑的太监。 “哟呵,落入我们手里还想逃,你怕是不知道我小里子的外号吧?”安里瞅着被许言提在手里的太监,不屑地说道。 太监这时已经从软骨散中恢复过来,但受伤颇重,被许言制住,根本反抗不了。 太监闻言,努力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安里,不甘地问道:“小里子,你还有什么外号?” 安里没想到这太监这么耿直,讪讪地摸了摸火火的后脑勺,含糊道:“呵呵哈……还没想好呢,你放心,我明天就取一个,这次你要是还活着,下次见面,我一定告诉你!” 太监:“……” 许言、陆小月和火火:“……” 许言有些看不过去,太监都这么惨了,还要作弄他,这是人干的事吗? “好了,小里子,这人与御膳房下毒案有关,先前差点被我逮到,虽然成功逃走,但胸口被我刺了一剑,受了伤,谁知竟是逃到燕华宫来了,幸好小月机灵,点香引我过来,我这就把他带走,交给皇上审查。”许言一番折腾,也认出这个家伙正是先前被他追杀的凶手。 安里盯着许言,狠狠地数落道:“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干的好事,要不是你没抓住他,我至于被他挟持么?” 许言也很是不好意思,幸好小里子没事,不然皇上怪罪下来,说不定那个条件就改了。 哦不对,也不能说没事,差点忘了小里子还身中剧毒,七天之内没找到解药,就会毒发身亡,他要抓紧时间审问,一定要问出解药来才行。 掰扯一阵,许言挨了安里一顿埋怨,在暗自保证会找到解药后,才带着太监匆匆离去。 安里抱着火火,望着门外,期望能看到别衡的身影,在忐忑中等待着许言的消息。 可第二天天刚放亮,许言的确是来了,却给安里带来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第666章 解毒 “你说什么?许言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死太监说没有解药?”许言的话宛如晴天霹雳般,瞬间炸得安里魂不守舍,摇摇欲坠。 安里多希望许言只是和她开玩笑的,但许言却是极其认真严肃地点点头,道:“我们已经将所有刑罚都用上了,甚至他连是谁指使的都供认不讳,但却还是回答没有解药……” “那个死太监!”安里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许言走后,安里回到床上趴着,满脸生无可恋。 安里中毒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很快,陆小月和火火知道这个消息,接着别衡和别风也知道了,再之后各宫嫔妃。 “小里子,你中的什么毒?我试试能不能解。”陆小月对毒药也有所研究,给安里检查起身体。 火火趴在床头,泪水止不住流下来,带着哭腔道:“娘亲,你不能丢下火火,你答应过我,还要带着我和妹妹去放风筝呢。” 安里垂死病中惊坐起,嚷道:“火火,别哭了,我还没死呢,我是中毒了,可那毒七天后才会爆发,现在我一点事都没有。”安里说着伸腿摆手,看不出一点中毒的症状。 陆小月还没检查出什么,火火停止哭泣,惊喜地看着安里,说道:“那个死太监会不会是骗你的啊?” 安里想了想,也觉得有可能,万一是那个死太监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没成功,于是故意给她吃了个假毒药,让她疑神疑鬼,不得安宁呢,那她这样整日提心吊胆,岂不是正中死太监的下怀? 陆小月给安里作了个全身检查,却没发现任何不妥,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谓断魂丹,我都没听说过,兴许是那太监随口编的名字。” 安里是很相信陆小月的水平,闻言很是高兴,笑道:“哈哈,那个死太监,真是可恶,死到临头,还敢戏弄我!” 这时,别衡听到消息,从御书房赶回燕华宫,一眼看到安里活蹦乱跳,顿时放下大半的心,却还是担忧道:“断魂丹一听名字就很可怕,万万不能放松大意。”别衡思忖稍许,又道:“这样,我们亲自去审问那个太监,若是断魂丹是假的,那个死太监必定说不出断魂丹的出处。” 安里在心底认同陆小月的检查结果,认为自己没中毒,心知别衡是担心她才这样做的,因此毫不犹豫点头同意。 安里答应去审问那个太监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报复,最开始就是太监挟持她,无冤无仇,喂她吃毒药,却发现是耍人的,安里怎能不怒? 以别衡国师的身份,要见关在牢中的太监轻而易举,把守牢房的狱卒给他们打开牢门,那个死太监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安里看着这个被严刑拷打,浑身上下满是伤痕的死太监,心里对死太监的愤恨消失大半,甚至忍不住生出一丝同情。 只见太监全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鞭痕、刀伤、烙印……怎一个惨字了得。 安里已经没有报复的心思,她怕自己稍微动他一下,这个死太监就一命呜呼了,许言说过,这太监还有用,不能弄死咯。 “火火,这场面少儿不宜,我们出去。” 安里虽然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娘亲,但对于火火和娇娇的童年教育还是看得很重的,她不想火火小小年纪就看到这些残忍的场面,这会给火火幼小的心灵留下很大的阴影。 火火很乖巧,跟着安里出了牢房。 “娘亲,我想去放风筝!”火火拉着安里的手,脆生生道。 安里想起自己还没画好的樱桃小丸子,很没有底气,弱弱道:“火火,风筝纸还没做好,风筝飞不起来啊。” 火火无语,腹诽道:“娘亲,我觉得你更在意好吃的。” 安里抬头望天,内心哀叹,被自己的儿子看穿了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要失去娘亲的威严时,安里赶紧小声劝道:“火火,别急,我们等你父亲审问完那个太监出来再说好不好?” 火火只得闷着头嘟囔道:“你答应我的,可别忘记了哦。” 安里目视前方,装作没听到,心中却是暗道,嗯,确实好久没陪火火了,一定要抽空画好风筝纸,带火火去郊外放风筝。 安里和火火在监狱外大约站了半刻钟的岗,别衡终于走出牢房。 “国师,那个死太监说什么了吗?”安里随口问道。 不见别衡回答,安里又看向陆小月,发现陆小月脸色异常难看,顿时心中咯噔一下,不妙的感觉从心底生出。 “国师,不会是我真中毒了吧?”安里注视着别衡,急忙问道。 “呵呵,和你开个玩笑,怎么样,吓到了吧?”别衡突然露出笑容,伸手揉了揉安里的头发,“我问过那个死太监,断魂丹根本不存在,完全就是他为了吓唬你而编出来的,你就放心吧,你没有中毒!” 安里兴奋地咧嘴笑道:“我就说嘛,我身体好着呢,哪里像是中毒的样子。”说着随手摸了摸火火的后脑勺。 火火幽怨地看着安里,终于明白安里为什么总喜欢摸自己的头,原来是从父亲那儿学来的啊。 可面对安里的蹂躏,火火也只能忍气吞声,谁叫安里是他的娘亲呢,就算傻点贪吃点,可都是他的娘亲呢。 想到这里,火火不禁叹了口气,心道,这一届的娘亲真难伺候啊! 随后,一行人返回燕华宫,路上安里注意到陆小月神色有些不对,却装作没看到,只是催促道:“火火,快点走,我早饭还没吃呢。” 火火拿安里没办法,只得加快脚步,小跑起来,很快拉着安里跑在最前面,喊道:“小里子,现在够快了吧?” 安里望着火火的背影,眼眶不自觉红了,安里强忍着,挤出笑容道:“火火真厉害,再跑快点!” 彼时,落在后头的陆小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国师,我们这样瞒着小里子真的有用么?断魂丹真的无药可解么?” 第667章 无药可解 “这事就算告诉小里子,也于事无补,还不如瞒着她,至少她活得更轻松快乐些。小月,你比我更了解毒药,你觉得小里子体内的毒有解药么?”别衡视线一直放在被火火拉着跑得飞快的安里身上,不动声色问道。 “这也是让我费解之处,我检查不到小里子体内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可从那个太监的表现来看,小里子的确是中了毒。”陆小月面色沉重,眼神悲伤。 别衡想起刚才在牢房内逼问太监的情形,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他虽然说不出断魂丹的原药材,但对于断魂丹的药性却是很了解,不像是临时胡编出来的。” “唉,小里子也是可怜,那太监本是打算将毒药下给皇上的,却被人扰乱计划,阴差阳错下,使得小里子中了毒。”陆小月话语里掩饰不住的担忧和伤心。 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长千年,小里子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就遭遇这样的祸事呢?老天爷不长眼哪! “还有希望,太监虽口口声声说断魂丹没有解药,但断魂丹并不是他炼制的,而是别人交给他的,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人,说不定有机会拿到解药。”别衡冷静说道。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寻找解药,他说过要和小里子白头偕老,怎能让小里子就这样离开他? 七天!还有七天时间,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人拿到解药,救回安里!别衡情不自禁握紧拳头,暗暗发誓道。 安里回到燕华宫时,才发现秦妃在等她,立即加快脚步,迎上去,说道:“秦妃娘娘怎么来了?” 秦妃一袭莲青色云纹宫装裙,发间斜插着一支梅花钗,显得雍容素雅,她满怀担忧地问道:“小里子,听说你中毒了,找到解药了吗?” 安里并没回答,而是把火火推上前,说道:“火火,快,向秦妃娘娘问好。” 火火拱手弯腰,有模有样地拜了两下,口中说道;“见过秦妃娘娘。” 秦妃巧笑嫣然,温柔应道:“哎,火火乖!”说完回头对贴身宫女说道:“如意,你带火火去玩会,我和小里子有话要说。” 如意应了声,对火火哄道:“火火,你上次要给姐姐看的风筝呢,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火火看了安里两眼,安里含笑道:“火火,去吧,等会我来找你,带你去放风筝。”火火这才跟着如意走进燕华宫。 这时,秦妃敛去笑意,担忧道:“小里子,你支走火火,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 安里望着秦妃,有些迟疑,片刻后,才说道:“秦妃娘娘,皇上要我们追查萧远山谋反的证据,国师和我又要离开皇宫,火火,还需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秦妃轻轻叹口气,拿起安里的手放在掌心,对安里说道:“小里子,你的真实身份皇上早就告诉过我,说句实话,我其实有些嫉妒你的……” 秦妃说到这顿住,似是在回忆,回过神释然道:“我们长得很像,皇上起先是把我当成你的替代……不过后来皇上还是真心喜欢上我,这也算是修成正果吧。我们说起来还是妯娌呢,你放心,有我在宫里护着,没人敢欺负火火的。” 安里倒是不怀疑秦妃这话的真实性,秦妃对火火的好,安里都看在眼里,说是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也毫不为过。 但她交托的可能是一辈子的事,安里必须说清楚,“秦妃娘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能回来,还请你代我……好好照顾火火!” 秦妃一惊,失声问道:“小里子,你这,怎么像在交托后事,难道你真的中了无解之毒?” 安里刚要回答,忽然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顿时闭口不言,回头的瞬间换上笑脸,说道:“国师,小月,你们来晚了哦,早饭都被我吃光了呢。” 别衡也笑道:“小里子,你吃饱了,那我们去皇上那儿蹭早饭,你就留下来吧。” 陆小月看着安里和别衡互相开着玩笑,打闹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眼前有些恍惚,难过涌上心头,忍不住有些哽咽。 “嗯~!”陆小月重重地嗯了声,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便忍不住落泪。 别衡深情看着安里,嘴角仍旧带着浓浓的笑意,说道:“小里子,你不是说带火火去放风筝嘛,我看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放风筝,吃完早餐,我让人送你们去城外,找个宽敞的地,痛痛快快地放一回风筝。” 安里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一会踮起一会放下,娇俏地回道:“嗯~我也是这样和火火说的,早答应他放风筝,耽搁这么久,也该兑现了。” 就这样,在秦妃和陆小月复杂的眼神下,别衡转身朝御书房而去,双手自然垂落,长袖飘飘,掩住袖中景象,安里则是朝燕华宫内走去,刹那红了眼眶,视线模糊…… 今日的天气确实很好,阳光明媚,凉风吹拂,遥远的天际飘着几缕白云,偶尔飞鸟掠过半空,显得格外悠闲自在。 安里如约带着火火来郊外放风筝,那副樱桃小丸子的卡通画终究还是化成抽象画,火火不答应,但在安里的威逼利诱下,苦着脸裱上风筝骨架,勉强做成一只风筝。 “火火,跑起来,速度太慢,风筝飞不起来。”安里在一旁大声给火火喊加油。 火火瞅着安里屁股下的软垫椅子和身旁桌子上的瓜果点心,以及地上一小堆瓜子壳,气愤不已。 来回跑了几趟,火火还是没有把风筝放上天,他觉得可能是他做的风筝太大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风筝蒙面的画太丑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不让风筝飞上去…… “我不行了,我好累!”火火扔下轴线,跑到安里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茶壶猛灌了两口,气喘吁吁地说道。 安里斜一眼火火,用怒其不争的语气说道:“火火,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应该多跑动锻炼,将来,才会长得和国师一样高大。” 火火感觉心口有些闷,内心哀叹,我滴亲娘诶,这话谁都可以说,就你不能说,要说懒,恐怕娘亲您认第二,没人敢认弟一。 碍于安里娘亲的威慑,火火不敢说出口,只是瘫在椅子上,闷闷道:“我年纪小,力气也小,还是你来吧。” 安里瞅着那只比她还要大的风筝,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不该怂恿火火做这么大的…… 第668章 放风筝 安里躺在椅子上,抬头望天,蓦然觉得今天的风儿一点也不喧嚣,要是风再大点,她就不用面临当下有可能丧失娘亲威严的时刻。 或许今天真不是个放风筝的好日子。 安里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与火火分别太久,突然发觉带孩子好难,尤其是火火这种从小就很聪慧的孩子。 比如现在给她出的难题,安里可不认为自己能把那只比自己还大的风筝放上天,或许她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安里目光四下扫了扫,最后落在独自坐在山坡上思春的陆小月身上,安里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陆小月身后,见陆小月正用树枝在地上胡乱写着两个字许言,顿时笑了。 安里坏笑着,一巴掌拍在陆小月的肩头,取笑道:“好啊小月,我说你怎么不来放风筝呢,原来是躲在这思春来了。” 陆小月被安里说得脸颊通红,如粉.嫩的苹果似的,让人忍不住咬一口,她慌忙用脚擦掉地上的字,狡辩道:“你看错了,别胡说,我没有!” 安里心道,你这否认三连一看就是练过的。 “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思春的。”安里随意摆摆手,气得陆小月又是一阵脸红,安里回头看了火火一眼,发现他没过来,于是小声道:“那风筝太大,火火放不起来,他叫我来请你帮忙。” 陆小月一听是这事啊,小意思,忽地起身,拉着安里的手就走,口中说道:“谁叫你让火火把风筝做这么大了,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放得起来!”陆小月脚下却是又踩又搓,偷眼看到字迹没了,才暗松口气,拽着安里赶紧走。 安里对陆小月的举动心知肚明,忍不住偷笑,却是想到当初她和别衡互生情愫时,两人也差不多是这样,遮遮掩掩,感受着属于两人间的那份悸动与甜蜜。 安里把陆小月叫过来一起放风筝,天真的火火并不知道自己被娘亲卖了,瘫在椅子上嗑着瓜子,看着安里和陆小月两人尝试。 安里让陆小月拿着风筝,而她自己拽着轴线,两人一起跑,这样一来,大部分压力都由陆小月扛着了。 陆小月果真不愧是练过武的人,体力甩了安里好多条街,举着一只大风筝轻松松松,安里抱着轴线在前面跑,都差点没跑过陆小月。 安里一想不行啊,这要是还没飞起来,那她在火火面前,岂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这样想着,安里也发狠了,抱着轴线,把淑女形象统统丢到一边,撒开腿疯了一般跑起来。 终于,在安里累得吐舌头时,大风筝如愿飞上天空。 安里见状露出了慈母的笑容,对火火大声喊道:“火火,大风筝飞起来了,我厉害吧?” 火火随手丢掉瓜子,踩着一地瓜子壳,兴奋地跑到安里身边,赞道:“嗯~小里子你真厉害!” 安里得了火火由衷的崇敬,犹如大夏天喝了碗冰镇凉粉,全身从头到尾舒畅无比,安里大笑道:“不要崇拜我,我只是个传说。” 陆小月走过来,正好听到安里吹嘘,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最累的活都交给她做了,也不知道小里子哪来的勇气这么自吹自擂。 安里听不到陆小月的吐槽,当然,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安里带着火火牵着风筝线,快速跑起来,渐渐把风筝越放越高,很快就升到半空,与孤鹜齐飞。 “飞高点,再高点!”火火抱着轴线在山坡上奔跑,欢快地笑着叫着。 “好,那就再高点,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安里宠溺地笑道。 “那不行,太阳那么烫,会把风筝烧坏的。”火火还记得安里说过太阳是个大火球,无论是什么东西,靠近太阳都会被烧成灰烬,因而赶忙阻止。 “傻孩子,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太阳烧坏风筝,而是你把风筝放的太高,你都快飞起来了。”安里看到火火被风筝线拽得双脚离地,眼看就要飞上天,赶紧伸手抱住火火,没好气地说道。 “我不怕,我还没上过天呢,那些鸟儿在天上飞来飞去很开心的样子,我也想飞上去看看!”火火憧憬道。 这个想法很危险,在莱特兄弟发明出飞机之前,前世有多少人因为想飞天而死无葬身之地,安里可不想火火也落得这个下场。 “火火,你只看到鸟儿自由自在飞翔而羡慕,那是因为你没看到鸟儿从天上掉下来,摔得可惨了,你最好别学,你那么重,我接不住你的。”安里胡扯一通,总算打消火火上天的想法。 安里把风筝拉低,引来两只飞鸟围绕着风筝盘旋,火火逗弄着鸟儿,空旷平坦的山坡上回荡着欢快的笑声。 陆小月没有去打扰安里和火火母子两人快乐的时光,她接替了安里原本的位子,靠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得嗑着瓜子,怀里还抱着小狐狸,时不时地拿块点心放在小狐狸小爪子中,小狐狸便哼哧哼哧地吃起来。 这悠闲的日子多么舒服啊!陆小月突然有些明白安里为什么那么懒散了,就像她现在美滋滋地晒着太阳,嗑着瓜子,也不愿再想其他任何事情。 安里带着火火放了一下午的风筝,直到两人累得精疲力尽,才姗姗回到燕华宫。 第669章 柳明礼 是夜,皓月当空,万籁俱静。 安里给火火洗了澡,哄着火火睡着后,便找到陆小月,邀她去醉月亭中一叙。 “小里子,你找我有什么事?”陆小月披着月白色坎肩,打着哈欠问道。 安里伸手指了指,示意陆小月坐下说话。 见陆小月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后,安里为陆小月斟了一杯热茶,问道:“小月,我是中了断魂丹,无药可解,七日之后就会死,是吗?” 安里声音平静,语气淡淡的,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般,不带有任何感情。 陆小月掩嘴打哈欠的手顿住,认真地看了一眼安里,眼底闪过一丝歉意,随即哈哈一笑,道:“小里子,你在说什么胡话,国师不是说了吗,你没有中毒,那都是死太监骗人……” “你不用瞒我了,我已经知道这事,死太监都快死了,没理由再在这件事上说谎!就算死太监变态心理作祟,想让我惶惶不可终日,就不会说是七天,而会说十天或一个月甚至一年,那样我才更会日夜不安,忧心忡忡。”安里拿起茶杯,饮了口茶,淡淡开口,冷静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有人说,爱一个人,便会忍不住学他,模仿他让她心动的动作和表情,或许连安里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在陆小月眼中,几乎等同于第二个别衡。 “小里子,你……都知道了?”陆小月终于不再遮掩,她其实一直都明白,安里很聪明,只是有时太懒,不愿思考而已。 只是让陆小月没想到的是,安里竟然这么快就确认了这件事,并在这时,找上她。 国师,你交代我瞒着小里子的事,我做不到了,陆小月心道。 “小月,断魂丹的毒,你真的解不了吗?”安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毕竟能活着,谁也不想死,更何况她还有着疼她爱她的夫君,一双可爱听话的儿女,就更不想死了。 事已至此,陆小月也不打算隐瞒了,向安里和盘托出,说道:“国师和我在牢房审问那个死太监,本也以为是假的,但死太监能说出断魂丹的药性以及用法,不像是随口胡编的。” 安里听完沉默了,慢慢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陆小月紧了紧坎肩,犹豫片刻,出言安慰道:“小里子,你不用太担心,国师已经去尽力找解药了,你只需要在燕华宫安心陪着火火,相信国师,一定能找回解药的。” 安里对别衡的信任是无条件的,但她还是不愿坐以待毙,自己的命应该由自己来救,她可不是那种只想躲在男人的怀里撒娇卖萌的女子啊。 “可以试着寻找炼制断魂丹的人,有可能找到解药。”安里冷静分析道。 “死太监说是一个叫杨明远的人把断魂丹交给他的,国师已经去找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陆小月见安里此刻仍旧从容,也不禁佩服起安里,继续说道:“也有可能,你刚中毒,断魂丹的剧毒在你体内潜伏很深,我检查不出来,再过两日,药力扩散,我也许能检查到一些线索,从而对症下药,研制出解药。” “研制解药与寻找解药,并不矛盾,我已经想到一些线索,或许可以找到解药。”安里喝了杯茶,目光幽幽,看着陆小月说道。 陆小月轻叹,她对安里做出这种选择并不感到意外,“小里子,如果你需要什么我做的,尽管开口,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安里嗯了声,望着手中茶杯中的茶水,怔怔出神。 陆小月裹紧衣服,回去睡觉去了,今晚还真有点冷呢。 安里思念起别衡,心道,阿衡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呢?那日的两个太监是叫顺公公和小德子吧,御膳房发生的事与他们有关,只要找到他们,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解药。 彼时,月黑风高时,别衡已经找到那个死太监供认的柳明礼的藏身之所。 这里是在京城城西小巷中的一间民房,土黄色的砖灰白色的瓦,院中还放着农具,磨盘以及柴堆,看起来与正常民居毫无差别。 “沈敖,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别衡的神色并不轻松,凝重开口道。 “确实有些不对劲,国师,要不我去请示皇上,调集禁卫军搜捕此人?”沈敖提议道。 沈敖是别风派来帮助别衡的,这不仅是为了寻找解药,也是为了给他自己报仇。 得知暗中有人对自己下毒,别风都被吓得惊出一身冷汗,若非不能打草惊蛇,别风早就把禁卫军派出来,全京城搜捕了。 “暂且不必,萧远山势力根深蒂固,禁卫军中也有耳目,我们一旦调动禁卫军,萧远山也必定得到消息,提前抹除所有痕迹,我们就很难通过这条线索,找到解药。” 别衡当即否认沈敖的提议,别衡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找解药,任何可能导致找解药失败的因素,他都会将其排除。 别衡和沈敖他推开院门,走进这间简陋的房中,就看到有一个人影在屋内忙碌着,人影被灯光拉的很长。 “你们深夜而来是找谁?”那人听到开门声,回过身,看着别衡和沈敖,平静地问道。 别衡薄唇抿起,轻声说道:“柳明礼?!” 柳明礼微微一笑,他的手中还拿着几株药材,似乎正在进行医药实验,回道:“是我,先说一句,若是你们来找我买毒药,我很欢迎,但若是因为我研制的毒药而死了人,那就请回!” “听你这话,有不少人来找你报仇喽?”别衡眉头微皱,意识到柳明礼很棘手。 柳明礼毫不在乎,淡淡道:“那当然,毕竟我号称毒心圣手,凡是服用我所研制的毒药,无人能救,死亡是理所当然。” “从未听说过,莫非是你自封的?”沈敖揶揄地笑道。 柳明礼恼羞成怒,凶狠地叫嚷道:“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尊!找死!” 就在柳明礼想要深夜放毒之时,早有准备的别衡却是快他一步,一脚踹飞柳明礼,柳明礼手中紧握的毒药也被踢飞,落在一旁的地上。 这时,一条体型很大的大狗跑过来,张嘴便吃下了那株药草。 “旺财,不要!”柳明礼连忙大喊。 这只狗是柳明礼养大的,也不知是什么品种,长得这么大了,柳明礼有时候会把药材扔给狗吃,可能是长期吃药材,所以才长得这么凶猛彪悍。 旺财吃下那株药草后并没有出现不适,反而显得有些亢奋,跑过来对着柳明礼摇尾巴。 柳明礼放下心,指着别衡,对旺财喊道:“旺财,咬他!” 旺财一听,立即龇着牙,看向别衡,发起了攻击。 别衡眉头蹙起,他可不想和一条狗打,无论输赢,都不好看。 “国师,这狗交给我了。”这时,沈敖冲过来,挡在别衡面前,与大狗搏斗起来。 只见沈敖一边打斗,一边说道:“老子好久没吃狗肉了,这只这么大,应该能吃好几天吧。” 大狗:“汪汪汪!” 旺财大战沈敖,场面一度极其残忍。 第670章 沈敖大战旺财 “柳明礼,你可知断魂丹?”别衡走到柳明礼近前,目光紧紧盯着柳明礼。 “自然知道,这是我最得意的杰作,无色无味,融于血液中,无声无息,一过七天,便会骤然爆发,中毒之人会承受平生最大的痛苦。”柳明礼仿若没有察觉到别衡的怒火,竟还有心思说明断魂丹的效果。 “嗯?”别衡听后双拳攥紧,不由担心起安里,已经过去一天时间了,必须尽快拿到解药。 别衡看出柳明礼是个疯子,费尽心力研制毒药,竟全是为了更加悄无声息地杀人,如此丧心病狂的家伙,留在世上只是祸害。 但别衡还需要从他这里拿到断魂丹解药,暂时还不能杀他。 别衡目光沉静,问道:“断魂丹可有解药?” 柳明礼闻言仰头大笑,良久稍歇,挥手指着屋中摆放的无数凌乱散碎的药草,说道:“我就是在这间屋子研制出断魂丹的,你想找解药,就从这些东西里面找吧。” 别衡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说道:“柳明礼,你若是不想死,就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也喂你一颗断魂丹,让你也尝尝断魂丹的折磨!” 柳明礼一看便知,那正是自己研制的断魂丹,一共有两颗,有人吃下一颗,这应该就是剩下的那颗了。 “哈哈,那也不错,我研制出最完美的毒药,自己却还没尝试过呢,若能死在自己的毒药下,我也无憾了。”柳明礼肆无忌惮地大笑。 别衡杀伐果决,闻言却有些犹豫了,面对这样一个不怕死的疯子,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沈敖和大狗的战斗还没结束,一人一狗打得很激烈,时不时地撞坏屋中的东西,或是踩坏药草,柳明礼看得心疼不已,冲过去想要阻止,“你们别打了,旺财,快停手,这些药草可都是我的宝贝啊!” 别衡眼前一亮,心中有了主意,飞身而去,提拉住柳明礼的衣领,退到角落,别衡指着满屋子的药草和一些奇怪的用具,笑道:“柳明礼,你不怕死,但我若是不杀你,只是让你今后再也无法接触药草呢,再也无法研制毒药呢,你怕不怕?” 柳明礼顿时身体一颤,额头上已是冒出冷汗,他无法想象自己离开药草会是何等可怕的情景。 “呃……其实断魂丹也是有解药的。”柳明礼绞尽脑汁,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你有解药,还是你能做出解药?”别衡追问道。 “我从来只研制毒药,而炼制过解药……”柳明礼挺胸自傲地说道,却在别衡目光逼视下,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弱弱道:“但是我认真去炼制的话,也能炼制出解药的。” “那就好,跟我走回皇宫,太医院那里有的是药草,你也可以在那一展所学,岂非两全其美!”别衡说着提着柳明礼就走。 “哼,太医院那帮迂腐顽固之辈,只会研究养生之道,视毒药为异端,我当初便是被那些人赶出来的!”柳明礼提起太医院便是满脸愤恨。 别衡没理他,而是看向另一边的沈敖,那边难分胜负,主要还是沈敖不敢让大狗咬中,不然铁定缺胳膊少腿。 “沈敖,别玩了,难道你想以后皇宫中出现一个传言,说你沈敖和一条狗打得难分难解?”别衡取笑道。 沈敖顿时脸色通红,立即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旋风踢腿。 只见沈敖凌空飞起,矫健的身姿宛如一只跳起的猎豹,随即沈敖在空中通过腰部发力,转动身体半周,凌厉的腿风呼啸,看得人心里发憷。 然而沈敖的连环三腿踢空了…… 因为大狗在沈敖踢出第一脚的时候,忽然眼珠子翻白,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嘴里呜咽着,眼看是不活了。 沈敖踢了三脚空气,脚尖抽痛,但他的心里更痛,自己好不容易使出绝招,就要大败狗敌,结果这大狗却突然暴毙,他帅气的身姿不仅完全没表现出来,反而还显得自己贼傻。 别衡表情错愕,沈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仅靠腿风便踢死一只大狗。 别衡目光转向地上大狗吐出的白沫,却没有血沫,顿时恍然大悟。若真是被踢死的,不可能不吐血,而此刻大狗却只是吐白沫,最可能是之前吃的那株药草发挥作用。 柳明礼却是看呆了,伤心大喊:“我的旺财啊,你死得好惨哪!”嚎叫着扑向大狗的尸体。 沈敖杵在那,看到柳明礼哭得伤心欲绝,心底竟是莫名生出一丝愧疚感,好像自己踢死的是柳明礼的亲儿子似的。 别衡走过来适时提醒道;“柳明礼,这大狗只是吃了你的药草,中了毒,你确定不打算抢救一下吗?” 柳明礼明白过来,赶紧扒拉着大狗,想了一下刚才大狗吃的药草,貌似是绞心藤,汁液味美而甘甜,但就是会心绞痛,解药便是安神草,柳明礼翻箱倒柜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一株安神草。 柳明礼赶紧掰开狗嘴,把安神草塞进狗嘴中,然后托起狗头,让旺财强行咽了下去。 没一会,旺财不再吐白沫,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四条腿打颤,但仍旧恶狠狠盯着沈敖,似乎防备沈敖攻击它的主人。 倒也是条忠心护主的好狗,别衡暗忖。 第671章 埋伏 眼看着旺财大半条命都没了,柳明礼却还能让它起死回生,别衡眼神亮了,心中更加确信柳明礼一定可以解安里体内的断魂丹之毒。 “柳明礼,你的狗也治好了,跟我们走吧!”别衡让沈敖带上柳明礼,旺财跟在后面,便准备回燕华宫。 “呵呵,国师大人大驾光临,未及远迎,罪过罪过啊!” 别衡几人刚踏出屋门,屋顶上忽然传来一道嚣狂的男声,别衡抬眼望去,就见一人身穿玄色衣袍,长身而立,丰神俊朗,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在这人出现的瞬间,屋子四周涌现十几个黑衣人,每人都带着刀,寂寂无声。 别衡仔细回忆一下,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人,便开口问道:“你是谁?你要拦我?” 屋顶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叫萧啸火,耳听闻国师无数精彩事迹,甚为仰慕,今日一见,果真不凡。我并不想阻拦国师,只是你们抓的这人于我用处极大,不能让你们带走。” “萧啸火,你是在说屁话吗?”沈敖提拉着柳明礼,扫了一圈那些黑衣人,骂道:“你认识国师,竟还想阻拦,你知不知道这是谋反之罪?” “哎哎哎,这位兄台,你可别乱扣大帽子啊,若是让我爹得知我背上谋反之罪,回去非得扒了我两层皮不可。”萧啸火摆摆手,一副推辞的模样,口中说着担不起,却没有半点退让的迹象。 “萧啸火……”别衡再次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随即问道:“你爹可是萧远山?” “哎呀呀,一不小心暴露了呢。”萧啸火捂着头,似是颇为懊恼,下一刻,萧啸火面目一变,语气阴冷道:“本来只想带走或杀掉柳明礼就行,现在身份暴露,那就只好将你们,都杀了!” 别衡和沈敖两人头上皆是冒出黑线,萧啸火这家伙果然如同名字一般搞笑吗? 别衡望着萧啸火沉思片刻,忽然开口说道:“萧啸火,你应该很不受你爹萧远山的待见吧,我猜你今日来此并不是奉萧远山的命令,而是你私自行动。” 萧啸火脸上那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脸终于收起,深深地看了一眼别衡,轻笑道:“国师见微知著,在下深感钦佩。” 说完两手一摊,道:“我只是一个侍妾之子,地位卑贱,被他看不起也是应该的,所以我才准备杀了国师,让萧远山看看,我萧啸火也是能干出大事的人!” “萧啸火,那你可知,国师若是在这里出事,你们萧家能承受得起皇上的怒火吗?”沈敖暗暗与别衡站在一起,共同应对逼近的黑衣人,他大声说道:“国师乃是大别国的大英雄,若是让天下百姓知道是你萧家伤害国师,我敢肯定,大别国再无你萧家容身之处,你们所有人,都得株连九族!” “哈哈,将来之事将来再说,我才不在乎,况且只要把你们都留在这,又有谁知道你们是被我杀的呢?”萧啸火已经完全被冲昏头脑,喝令道:“所有人听令,杀光他们,取下国师项上人头者,赏钱千金!” 黑衣人被丰厚的奖赏刺激得嗷嗷叫,纷纷向别衡几人杀了过去,冰冷锋利的刀刃,在月光的映照下,寒光闪烁…… 而此时,燕华宫,安里决定亲自去揪出御膳房下毒案的真凶,她那天才听到顺公公和小德子的密谋,没过两天,就出了这样的事。 那个挟持安里的死太监,正是受人指使,而潜伏宫中,收集情报的同时,监督其他奸细,若遇大事,可先斩后奏。 那晚许言追杀死太监,正是因为死太监杀了御膳房的人,被许言发现,才一路追至燕华宫,发生了后续事情。 安里打听过,被杀死的太监,就叫小顺子,是否是那日听到的顺公公,还需要查证。 火火早已被安里哄着睡着了,陆小月倒是想跟着一起去,但安里拒绝了,大晚上在宫中行走本就打眼,若是陆小月再跟着,就太引人注目了。 “小里子,你不会武功,一个人去查太危险了。”陆小月满脸担心,想了想,取出一枝香,点燃,对安里说道:“小里子,不让我陪你去也行,那就让许言暗中保护你。” 安里感动地看着陆小月,没有拒绝。 小半刻时间过去,许言踩着月色来到燕华宫,陆小月将事情都告诉许言,许言点头道:“小月说得没错,你要做你想做的事,没人保护可不行。我是宫中暗卫,行动方便,定能护你周全。” 安里与陆小月告别,嘱咐陆小月照顾好火火,便在许言暗中保护下离开燕华宫,往御膳房而去。 一路走来,高高的宫墙,几乎遮挡住所有月光,在宫道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昏暗无比。 安里瞧着四处没人,心中有些发虚,总觉得会从哪里出现一只恶鬼,一口将她吞了似的。 为了缓解内心的害怕,安里决定哼首歌,寂静的夜里最好是唱欢快的歌,更能驱散心中恐惧。 于是,安里放开歌喉,轻轻哼唱起来:“……谁在偷笑呢,我靠着稻草人,吹着风、唱着歌、睡着了……” 悠扬寂寥的歌声在这昏暗的夜空中传荡开来,宫中有些值勤的侍卫听到,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宫女太监面色疑惑,观望一阵,掩耳而逃。 许言亦是听着毛骨悚然,赶忙从黑暗处现身,说道:“小里子,求求你别唱了!” 第672章 柳明礼死了 “嗯?咋了,我唱得不好听吗?”安里疑惑地看着许言脸上还未褪去的惊恐之色,问道。 “不,不是,你唱的很好听,只是你不觉得在这幽深无人的皇宫中唱这种歌,很渗人吗?”许言连忙摆手,不敢让安里再唱下去。 安里轻轻念了一遍歌词,感受着宫道死寂的气氛,顿时背上冒出丝丝冷汗。 安里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她唱得不好听,而是这首歌的歌词听起来让人恐惧而已。 毕竟大半夜,皇宫中有人哼唱歌曲,歌词还细思极恐,无论是谁听到,恐怕都会产生些不好的联想吧。 安里沉默片刻,干笑两声,“呵哈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唱得不好听呢。” 安里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问起御膳房下毒案的详情,“许言,御膳房的主厨确认是那位顺公公毒死的吗?” 许言说起正事,苦笑一声,道:“我们本来查到些线索,可顺公公突然被杀,死无对证,为了安抚宫里贵人们心,只能将这件事算在顺公公的头上。” 安里心道,这其中必有蹊跷,深挖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那你抓到的凶手怎么说的?”安里又问起关在牢里的那个死太监,那日别衡审讯,安里并没在场,因此并不知道具体内容。 “那个太监,已经查明,是清扫茅房的老太监,名叫忠公公,侍候的前任主子是兰贵妃,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看不出什么关联。”许言说到这很是头疼,目前所能查到的一切没有关联,毫无线索。 安里却是敏锐地发觉那日听到的小德子,却是在整件事中从没有出现过,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安里,这个小德子有很大的问题。 “许言,你知道皇宫中有一个叫小德子的太监吗?”安里问道。 “唔,小里子,你这个问题相当于白问了,皇宫中到底有多少太监,恐怕无人知道,叫小德子的人料想会有不少。”许言无奈看了安里一眼,问道:“小里子,你怎么会想起寻找小德子?” 安里把那日听到的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这整件事中,完全看不到线小德子的身影,我觉得小德子很有可能才是做下这一切的人。” 许言听完已是神色极其凝重,“想不到白莲教的手伸得这么长,上次白莲教徒潜入皇宫,这次却是通过太监,妄图扰乱皇宫,白莲教的手段高明了不少啊!” “唉,可惜小里子你没看到小德子的样貌,不然找起来就轻松多了。如今想要在整个皇宫中找到一个小太监,无异于大海捞针。”许言满是惋惜。 “许言,现在还不到灰心的时候,小德子与顺公公关系不浅,我们只要沿着这条线索,还是有机会找出小德子的。”安里眼中透出坚定的神情。 许言被安里的信心所感染,也重新恢复斗志,他可是要手刃萧远山的人,怎能被眼前小小的困难所打倒? “好,小里子,我们这就去顺公公的住处,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许言扬起斗志,带着安里快步往顺公公的住处而去。 今晚的夜空星星很少,闪着微光点缀在天穹各处,反倒映衬着残月的明亮。 在这样宁静祥和的月色下,本该是搬一把椅子,坐在屋前,闻着稻花香,与爱人相拥,欣赏夜色。 但别衡此时没有心思想这个,因为他正被人围杀,情形惨烈。 当然这个惨烈并非指他与沈敖,而是那些黑衣人…… “萧啸火,听说你想把我们全都留在这里,怎么,还没做到你说的话,就想逃么?”别衡脚下轻点,飞上屋顶,目视着萧啸火。 萧啸火看着院中倒了满地的手下,感觉心头有上万头青青草原上的羊群肆虐而过。 他怎么都没想到,萧远山派来保护他的人,看起来威势不凡,可却是中看不中用。短短片刻间,十几个人就被国师别衡和沈敖打得落花流水,现在也只是剩下三四个人勉强支撑而已。 这时,萧啸火才想起此行来的任务,救走或是杀掉柳明礼,萧啸火精神一震,要是没完成那死鬼老爹的任务,回去恐怕要受到重惩啊。 “国,国师大人,我服了,真的服了,只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成个屁,放过行吗?”萧啸火此时哪还有初时的嚣张,老老实实跪在别衡面前,就差开口唱征服了。 别衡看着萧啸火毫不犹豫地下跪求饶,反倒高看一眼,勾唇道:“萧啸火,我发现我看错了你,你的两个哥哥没有学到萧远山的厚脸皮,你却是学了个七七八八,你才是萧远山最看重的儿子吧?” “国师可真会开玩笑,我娘只是一个卑贱的丫鬟,我也只是比府中的仆役日子好过点罢了,萧远山又怎么可能会看重我?”萧啸火说起萧远山,便忍不住浮起冷笑。 别衡若有所思,萧远山这只老狐狸,在他父皇时期便坐上丞相的位置,至今已数十年,三朝元老,资历深厚,朝中人脉无数,根深蒂固,即便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他的想法,别人又怎么可能摸得透? 趁着别衡愣神间,萧啸火目光一闪,连忙向后退去,嘴里大喊:“全力杀掉柳明礼,不要管别人!” 剩下的五名黑衣人立刻听命行事,全都扑向柳明礼。 别衡被惊醒,此时完全顾不上逃跑的萧啸火,只得狠狠盯了萧啸火一眼,猛然转身,跳下屋去。 别衡眼神清冷,薄唇紧抿,暗自咬牙,柳明礼绝不能死,小里子还需要他去救呢。 沈敖也察觉到这点,全力出手阻拦,但这些家伙都是拼命三郎,沈敖一时间竟也是没拦住。 还有一个黑衣人脱离沈敖的牵制,不顾一切朝柳明礼杀过去。 旺财挣扎着挡在柳明礼身前,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黑衣人,可旺财由于之前的事,身体虚弱,导致速度和力气都跟不上。 黑衣人狠狠一挥手,旺财便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生死不知,随后黑衣人毫不犹豫,递出一剑,准确无误刺入柳明礼的心脏。 第673章 抓住小德子 “你找死!” 这一瞬间,别衡心都沉了下去,柳明礼一死,小里子的毒还有谁能解? 别衡飞身而下,一掌便打飞黑衣人,那人倒飞在空中便气息断绝,像是破麻布袋似的摔在地上。 “柳明礼,坚持住,我们马上救你!”别衡托着柳明礼,安抚道。 沈敖眼看这边出事,顿时全力爆发,再次使出三连踢,一脚踹死一个,再一剑搅碎最后一人的心脏。 这种短时间爆发潜力的方式极其耗费内力,战斗结束时,沈敖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拄着剑,勉强站着不倒。 “国师,柳明礼他怎么样了?”沈敖挪动脚步,来到别衡身旁,颤声问道。 别衡没有回答,柳明礼捂着心脏,气息已是极弱,断断续续道:“我……将死……别白费力气……”说着咳出两口血,继续道:“我只是……遗憾,不能再……玩毒了……” “柳明礼,你不能死,你死了,我的小里子该怎么解毒啊?”别衡失声喊道。 被打飞的旺财挣扎着爬起来,歪歪扭扭地走了回来,趴在柳明礼身边低声呜咽着。 沈敖站在一旁,沉默无言。 柳明礼抬起手放在旺财头顶,轻轻抚摸着,目光中带着留恋,片刻后,转头对别衡说道:“其实……断魂丹有解药,就在……萧远山身上……” 别衡仍旧没放弃,一直在为柳明礼堵住伤口续命。柳明礼活下来,安里中的毒轻易可解,何必再去寻萧远山拿解药呢? “柳先生,您也可以把断魂丹解药炼制之法,告诉我们啊!”沈敖赶忙说道。 “来不……及了……”柳明礼颤抖地说完这句话,便没了声息。 别衡试了下柳明礼的呼吸,重重叹了口气,停止给柳明礼输送内力为他续命。 “国师,柳明礼他,死了?”沈敖脸上满是愧疚之色,“都是我的错,没能保护好柳明礼……” 别衡怔怔望着柳明礼的尸体久久无言,小里子解毒的希望落空,只剩六天了,解药在萧远山手中,必须要尽快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解药! “沈敖,事已至此,追究谁的错已经没用了,把柳明礼葬了,我们回宫!”别衡目光看向丞相府的方向,眼神阴沉而坚定。 “是,国师!此地的事会有禁卫军来处理。”沈敖心情低落道。 别衡淡淡点头,带着沈敖走出这间院子,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皇宫御膳房,安里与许言来到这里,寻找线索。 “许言,顺公公就是住在这儿吗?”安里看着眼前的一间监舍,与她还是小安子时住的差不多,小小的屋子中摆着一张上下铺的木板床,极其简陋。 “就是这儿,顺公公就是在这里被杀死的,不过他是一个人居住,不一定能找到有用的证据啊。”许言担忧地说道。 安里走进监舍,仔细打量着监舍内的一切,想要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小德子与他联系过很多次,应该会留下一些线索才对啊。” 许言也跟着一起将监舍的里里外外都搜寻了个遍,却还是没找到丝毫线索,仿佛那些事情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许言,你有什么发现吗?”安里问许言道。 “没有,我们问问其他住在这周围的太监,说不定他们有线索呢。”许言望着周围的其他监舍,若有所思道。 安里便和许言挨个敲门,把太监叫起来问话,这些太监原本满腹牢骚,但在许言亮出暗卫的身份后,立马老实得跟只鹌鹑似的,对他们的问话,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个遍。 在问了十几个太监后,安里终于有所发现。 “你可曾见过顺公公与什么奇怪的人来往?”安里问道。 “见,见过一次。”有个名叫小春子的太监乖巧地回道。 安里和许言立即精神一振,暗道,终于找到线索了。 安里把这个太监带到顺公公的监舍中,仔细问道:“你什么时候见到顺公公约见奇怪的人?” 小春子瞅了一眼,发现这里是顺公公死前住的监舍,顿时被吓得战战兢兢,老老实实地回道:“是在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那天夜里,我去上茅房,刚出门,就看到顺公公蒙着脸,鬼鬼祟祟地摸出门,似乎是去见什么人。” “然后呢,你有没有看到他见的人是谁?”许言追问道。 “于是我跟了上去,可那天晚上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只知道那人应该也是个太监,与顺公公见过面后,似乎是往西南方向去了……”小春子眯着眼睛回忆一阵,最后说道。 安里和许言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喜色,若是小春子没说谎,他们总算是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小春子,你做的很好,若对案情有帮助,我会向皇上禀明你的功劳的。”许言挥手让小春子回去,临走前叮嘱道:“小春子,你记住,回去后,如果别人问起,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这个,自然知道,就说问了些顺公公的起居习惯什么的,大人放心,奴才绝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小春子赶紧表忠心道。 “很好,回去吧,记住嘴严点,不然后果你知道的。”许言让小春子回去了。 安里便与许言出了太监监舍,往小春子所指引的西南方向而去。 走了大约半刻钟,终于来到一处精美典雅的宫殿门口。 安里抬头看着殿门上悬挂的‘凤来宫’的牌匾,眼眸微眯。 许言也是愣了一下,神色犹豫。 这凤来宫是皇上最宠爱的秦妃寝宫,一般人都没有资格进去,就算是安里,与秦妃关系非常好,大半夜擅闯,也是大罪。 “小里子,要不,我们明天天亮了再来问问?”许言虽为暗卫,宫中行走自由,但妃嫔寝宫也不敢乱闯,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不敬之罪,因此赶紧劝说安里。 “许言,这个方向除了凤来宫,还有别的宫殿吗?”安里探头向更远处张望,却由于夜色太黑,看不清楚。 “这个方向……除了凤来宫,就只剩下浣衣局了,那里大多是负责盥洗脏衣服的宫女,太监也有一些……”许言对皇宫比较熟悉,沉吟片刻,便回道。 安里一听,便否认了浣衣局的可能性,从那日的情况看,可以在宫中行走,小德子在宫中的身份绝对不低,不可能是浣衣局的太监。 排除这个,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小德子正是在凤来宫当差。 “确认小德子在凤来宫就行,我离开燕华宫太久容易被国师发现,现在该回去了。”安里往回走,边对许言说道:“许言,你也回去休息吧。” 第674章 国师下厨 月朗星稀,夜空显得昏暗朦胧,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声响。 燕华宫檐下悬挂的灯笼,散出的火光,将安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随着安里慢慢走近,影子变短,渐渐与安里重合,最后缩到安里的脚下,形成一个黑色的圆影。 似是心有灵犀,安里忽然回头,便看到别衡正迈着略有些蹒跚的脚步,缓缓走来,安里发现别衡的影子有些伛偻,无精打采的。 “小里子,你,是在等我?”别衡发现了候在门口的安里,快走几步,来到安里身前,惊喜地问道。 安里心疼地望着别衡帅气英俊的脸庞,以及那双冷静睿智,含着柔情的双眸,竟是发现别衡脸上不知何时,添了几缕风霜,一天不见,似是老了三秋。 “是啊,阿衡,我在等你。”安里第一次对别衡说谎。 安里对别衡去做的事有所察觉,只是别衡不想让她知道,安里便随他的心意,装作不知道好了。 “外面天凉,我们进去。”别衡听到安里的话,感动地笑了,深情望着安里善睐的眸子,自然而然地解下外衣,披在安里的身上,搂着安里的肩,说道。 安里轻轻嗯了声,推开燕华宫的大门,两人依偎着走了进去。 月光如水,洒在别衡的背上,碎成一缕缕柔情,贴着安里的肌肤,渗进安里的心里,甜甜的,暖暖的。 翌日,清晨。 夜色还未褪去,第一缕晨曦刚刚照在窗上,别衡破天荒地起得比安里还早。 别衡动作轻微,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爬起床穿好衣服,便出了燕华宫,直奔御膳房而去。 一路上许多早起的宫女太监,纷纷与别衡打招呼,一群人议论纷纷。 “哎,快看!国师,好帅啊!” “这个时间点,贵人们都还寐着,国师怎么起来了?” “看方向,是去御膳房诶,难道国师要亲自做早餐?” “……” 别衡今早心情不错,想着要给小里子一个惊喜,特意起早,准备去御膳房亲自为安里做一份爱心早餐。 回想他与小里子在一起多年,起初都是安里作为小太监贴身伺候他,后来他退位让贤,也是小里子无怨无悔地服侍,为他做饭,为他洗脚,为他生孩子。 而反观他,竟是数不出几件为小里子做的事,别衡想来深感惭愧。 御膳房经过昨夜的下毒案,如今已是监察极为严格,别风派了一队禁卫军,驻守在此,日夜轮值,严加防范。 别衡来到御膳房,就见到一群御厨在忙碌着,御膳房里外皆有禁卫军值守。 “国师,您来御膳房是……”禁卫军队长赵忠君见到别衡,拱手肃然道。 别衡神色自然,含笑道:“我想亲自下厨,做些早点,你们就当我不在,做你该做的事。” 禁卫军队长道了一声是,便退下继续当值。 别衡走进御膳房,让人腾了一处烧红的炉灶,淘了几把米,估摸着能煮上四碗粥,将米放入锅中熬煮。 别衡正寻思着早餐只有粥似乎太淡了些,忽然瞥见一旁的御厨似乎正在做肉包子,捏起一个面粉团,往里包着肉馅,别衡看着与上次安里教他的包饺子的方法差不多,心道,米粥配肉包,还不错啊。 别衡有心想做几个,却碍于国师面子,不好开口,便站在一旁盯着御厨,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御厨竟没点眼色,半晌没吭声。 这下别衡忍不住了,心想,米粥都快煮好了,包子还没着落,只得装模作样咳了两声,引起御厨注意。 “国师想吃包子,奴才蒸好了给您送去些?”御厨放下包子,赶紧起身问道。 别衡瞥他一眼,淡淡道:“给我一些面皮和肉馅,我自己做。” “哎,您请,你随便拿。”御厨这才明白别衡的心思,连忙送上。 别衡还有些不熟练,幸好有御厨在一旁指点,包得不算太难看,至少他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别衡用食盒提着米粥和包子回到燕华宫时,安里刚起床洗漱完,瞧见别衡时,眼中含着感动,惊喜道:“阿衡,这是你亲手做的?” 其实在别衡起床的时候,安里就发觉了,心知别衡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便没有跟上去。 这时看到别衡满载而归,赶紧顺着别衡的心意大秀一波惊讶。 “火火,小月,快起床啊,国师亲自给我们做早餐了!”安里朝着屋内大喊。 “哇,真的吗?好期待啊!”火火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瞅着别衡手中的食盒,夸张得叫道:“国师竟然会做早餐,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安里瞪了一眼火火,对火火敢调侃自己亲爹的行为狠狠警告一番。 陆小月可没火火那么夸张,虽然她也对别衡亲自下厨感到震惊,却还是穿戴整齐,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安里从别衡手中接过食盒,雀跃着来到桌边,把米粥和肉包拿出摆在桌上,招呼道:“手快有,手慢无啊!好喝的米粥,好吃的包子,国师亲手做的,味道鲜美,错过绝对要后悔一辈子啊。” 火火和陆小月听到安里的催促,赶紧洗漱完就窜到桌旁,安安分分坐好。 安里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米粥,撒了些酸菜,配上一个鲜美多汁的肉包,火火和陆小月当即开动。 “国师,别愣着,坐下吃啊!”安里拉着别衡坐下,也给他盛了一份。 安里挨着别衡坐下后,对火火和陆小月使了个眼色,两人顿时大呼好吃,对别衡的厨艺称赞有加。 别衡喝着米粥,咬一口包子,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关怀的人…… 第675章 搜查凤来宫 几人正吃着早餐,许言走进燕华宫,看到众人一口粥一口包子,吃得满足,顿时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国师,我……能不能也来点粥和包子?”许言弱弱地问道。 安里指着陆小月身旁的空位,笑道:“许言你坐小月身边吧,米粥一人一碗,没有剩余的,你若是想喝,可以和小月分着喝,肉包子倒是不少,随便吃。” 这话说得陆小月白皙嫩白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嗔了安里一眼,却并没拒绝,反而把粥碗往许言面前推了一些。 安里瞧着好笑,面上不答应,身体却很诚实,不过她也佩服陆小月,敢爱敢恨,为了离许言更近一点,竟是从乡野追到皇宫来了。 “哈哈,小月,我这还剩下个勺子,你不用急着喂许言……”安里故意调侃,摸出个勺子塞在许言手里,陆小月那盛了米粥喂许言的动作就像是按了暂停键似的。 许言却是轻巧地放手,装作没有勺子,仍旧张嘴去喝陆小月勺子中的米粥。 陆小月微烫的手一抖,下一刻就觉得很是温暖幸福,薄脸皮的许言竟会为了给她台阶下而做出这样羞耻的事,这让陆小月很是感动。 热烈的爱得到回应,陆小月已经完全陷入其中,继续给许言喂着米粥,许言也红着耳根一一喝下,互相都没说话,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 别衡看得有些眼热,把目光投向安里,安里没好气地白别衡一眼,有好多人呢,别衡是在想‘桃子’吃吗? 别衡一看自己没戏,陷入沉思中,到底怎样才能让小里子忘记羞涩呢? 片刻后,别衡盛了一勺,递到安里嘴边,安里看了别衡两眼,美目横波,张开小嘴,吃了下去 安里也不甘示弱,盛了勺米粥放进别衡嘴里,两人有来有往,‘打’得热闹非凡,就连另一边打情骂俏的月言二人都极为羡慕。 火火瞅着桌上这两对秀恩爱的,只感觉满心的无奈,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们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火火人小言轻,只得闷头喝着米粥,吃着包子。 “许大哥,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火火好奇地问道。 许言闻言顿住,瞥一眼安里,打个哈哈,说道:“也没什么事,小里子说好久没见秦妃娘娘,我作为陪同,今日准备去看望秦妃娘娘。” “哦,是这样啊!”火火只是随口问一句。 “我也去!”别衡正与安里蜜里调油,也看到安里眼中感动的神情,抬手用帕子轻柔地擦去安里嘴角的油渍。 大约一刻钟后,早餐终于吃完。 “小里子,我也要一起去!”火火抱着安里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安里无奈,只好又带上火火,陆小月也跟在许言身边,于是,原本只是安里和许言两个人的队伍壮大成五个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往凤来宫,安里心想,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们好像西行取经的队伍啊。 安里自进宫以来,去过不少次,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凤来宫。 “秦妃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安里赶紧迎上前去,问道。 秦妃在如意的搀扶下端庄优雅地走下台阶,嫣然笑道:“小里子,你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些事,娘娘请借一步说话。”安里连忙答应,拉着秦妃往角落走去。 “秦妃娘娘,小里子有一事相求!”安里神色郑重。 “小里子你帮了我这么多,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都满足你。”秦妃好看的眉头扬了扬,毫不犹豫答应道。 “娘娘宫中可有一个叫小德子的太监?”安里当即抛出出自己的问题。 秦妃闻言回身对一个老嬷嬷招招手,老嬷嬷便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向秦妃行礼。 秦妃又对安里说道:“你如果要找一个太监,那么容嬷嬷是最好的选择。” 安里点点头,当即开口问道:“容嬷嬷,凤来宫太监宫女的册子在你这,能帮我找找叫小德子的太监吗?” 容嬷嬷看了一眼秦妃,见她没有反对,便点点头,说道:“可以,我这就让人去取。” 秦妃扫了一眼安里别衡几人,招呼道:“都别站着了,进来坐吧。”说完当先回转凤来宫。 堂中入座之后,秦妃吩咐宫女太监们上茶和点心,众人边吃边聊。 秦妃满是好奇,问安里道:“小里子,你突然找叫小德子的太监,这个小德子有何关联?” 这个问题,不仅是秦妃,就连别衡也很是好奇。 安里看了别衡两眼,抿了口茶,缓缓开口:“我怀疑小德子是白莲教潜伏在皇宫的内奸!” 此言一出,秦妃大为震动,她知道别风有多么痛恨白莲教,可以说是每时每刻都想着灭掉白莲教,可这会却从安里口中听到白莲教把奸细安插到她的凤来宫了。 “白莲教之害,为祸多年,危害社稷,不可轻饶!”秦妃抿唇咬牙道。 容嬷嬷很快取来名册,一页页翻过去,找到了好几个叫小德子的,有的是进宫时便叫这个名字,也有的是后来改的,全都记录着。 “淑宁殿小德子,百花园小德子……去把他们全都传到这来!”容嬷嬷每念一个名字就派出一人去传召。 “凤来宫,居然有这么多叫小德子的?”安里听完容嬷嬷念名字,惊讶地说道。 别衡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细碎嚼着,闻言,笑道:“小里子,宫中太监那么多,名字相同的太监有一些也正常,不信你找找,说不定还有八九十个叫小里子的呢。” 安里脸色有些黑,她对小里子这个名字已经习惯了,想到还有别的太监也叫小里子,而且说不定是个粗糙丑陋的太监,就觉得腻歪。 第676章 白莲下凡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八个叫小德子的太监便被带到堂前,整齐得站成一排。 天气渐热,灼热的阳光照在人脸上,很快就由初时的温暖变得滚烫,汗水开始冒出,从额头滴落,留下水痕。 安里从大堂走出来,看着八个身形高矮胖瘦不一的太监,想了想,指着排头的太监,说道:“白莲下凡,下一句是什么?” 这第一个叫小德子的太监,面容清白,常年没晒太阳似的,双眼也没什么神采,听完安里的话,也是满脸茫然,摇头道:“大人,奴才不知道。” 安里打量这个小太监一番,沉思片刻,摇摇头,对跟在她身后的太监道:“这个不是,送他回去吧。” 又问第二个,这个倒是比较机灵,一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恭敬回道:“大人,奴才知道,这白莲下凡,下一句是美若神女。” 安里黛眉微皱,瞥了一眼拍马屁的小德子,道:“你也不是,带下去吧。” 就这样,一连问了八个小德子,仍旧没找到那个白莲教徒小德子。 别衡眉梢微扬,道:“不会是那个小德子用的假名吧?”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白莲教徒混入宫中,再谨慎也不为过。”许言神情凝重,觉得很棘手。 秦妃眉间含着浓浓的担忧,“这样说的话,凤来宫中这么多太监,一个个查太费时间,况且若不是藏身凤来宫,而是在皇宫其他地方,更是如同大海捞针啊!” 容嬷嬷此时站出来,老脸紧绷,严肃道:“就算如此,也只能查下去,白莲教徒有可能藏身凤来宫中,威胁到娘娘的安危,无论多么麻烦,也必须找出来!” “也只能如此,还请秦妃娘娘移驾昭灵宫,等我找出白莲教奸细再说。”安里追查至此,尽管头疼不已,却也只能接下这个麻烦事了。 秦妃当即动身,命人收拾东西,带上小皇子别旭,以及一些宫女嬷嬷贴身服侍,就要往昭灵宫而去。 “火火,你要不要一起来,别旭很想你呢。”秦妃抱着别旭,看到别旭澄澈明亮的双眼盯着火火,顿时问道。 火火看向安里和别衡,说道:“国师,我可以和弟弟去玩吗?” 安里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温柔笑道:“想去就去吧,国师有事要忙,正好拜托秦妃娘娘照顾你呢。” 别衡也点了点头,向秦妃拱手道:“多谢秦妃娘娘照顾火火了。” 秦妃可是知道别衡的真实身份的,连忙侧身躲开别衡这一礼,道:“国师不必客气,旭儿和我都很喜欢火火呢。” 火火跟着秦妃去了昭灵宫后,安里和别衡就留下来,着手筛查白莲教内奸。 “容嬷嬷,烦请你把凤来宫太监分好批次,我一个个来辨认。”安里对容嬷嬷说道。 容嬷嬷是凤来宫的老人,对于自家娘娘的安危看得比谁都重,因此行事毫不拖泥带水,拿出名册按照各殿值守太监,分批次带上来,供安里辨认。 然而凤来宫的太监有一千多个,即便每一个都审查很快,全部查下来,也费了大半天的功夫。 “小里子,这宫里头的太监都筛选一遍,还没找到那个人么?”容嬷嬷见此不由急了,她原本就觉着安里筛查这么快,会有遗漏,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国师,这小里子,靠谱么?”容嬷嬷找上别衡,小里子是国师的贴身太监,想必此事是国师在背后主导了。 别衡淡淡看了容嬷嬷一眼,眸间蕴含的威严吓了容嬷嬷一跳,不敢再乱说话,别衡开口道:“我相信小里,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容嬷嬷不由偷眼看着安里的侧脸,发现小里子确实皮肤白皙,精致如瓷娃娃般,在心中嘀咕,这个小太监比大多数女子都要漂亮,宫里传言国师喜欢龙阳之好,果然不假。 “容嬷嬷,凤来宫所有太监都在这儿了吗?”安里拿着名册对了好几遍,并未发现有遗漏,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容嬷嬷被别衡震慑一番,这时不敢怠慢安里,赶紧回道:“凤来宫的确是只有这些太监了。”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至少你把凤来宫给排查一遍,秦妃娘娘应该感谢你才对。”别衡走到安里身边,轻声安慰道。 安里抬头,望着别衡,眼底有着茫然,喃喃道:“那人会藏在哪里呢?” 别衡让所有人退下,分析道:“既然那个小德子不在凤来宫,那就有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小里子,别急,慢慢来,总能找到的。” 许言和陆小月也过来安慰,“小里子,你说有没有可能小德子并不在名册上,而是隐匿于众多太监?” “正是因为如此,才这么棘手啊。”安里抓了抓头发,头疼不已。 “算了,不管了,我肚子好饿了,国师,我们去弄点东西吃。”安里甩了甩头发,觉得查案这种事还是太麻烦了,远不如吃美食来得轻松快乐。 秦妃毕竟是别风最宠爱的妃嫔,宫中自是有厨房的,厨房宽敞,与御膳房相比较,也就只是小一半而已,极为方便。 安里决定把其他事情都甩掉,先做完这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用美食填饱肚子。 安里和别衡来到厨房,灶上只有一个锅地下烧着火,安里找来一块排骨,对别衡说道:“阿衡,今晚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别衡笑了声,开心道:“无论你做什么菜,我都爱吃。” 安里美目扫了别衡一眼,拿起一篮子蔬菜,丢给别衡,说道:“国师大人,想吃就要动手哦。” 别衡提起篮子,无奈地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洗菜,心中却是很享受这种与安里平淡相处的时光。 安里亦是如此,虽然搜查小德子的事情并不顺利,但能和别衡这样过着二人世界,她便很满足了。 安里哼着歌,热了油,将排骨放进油锅中煎炸,美滋滋地做着糖醋排骨。 第677章 是你!? “国师,糖醋排骨做好了!”安里把炸得金黄酥脆的排骨,撒上白糖,浇上醋汁,翻炒一会,盛在盘子中,整整齐齐,香气钻入鼻中,让人闻之忍不住流口水。 别衡高兴地起身接过糖醋排骨,暂且放在一边,用碗盖好,可以保温,这还是安里告诉他的办法。 别衡择好空心菜,放在竹篮中,青翠欲滴,安里眼中露出欣喜,继续在锅中倒油,在油被烧得劈啪作响时,一把将空心菜扔进油锅,立刻一股蔬菜的清香传出。 安里熟练地翻炒着,不由心想,空心菜好可怜,不仅要承受下油锅这种酷刑,还要被人吃掉。 “好香啊!小里子,你在做什么菜呢?”忽然厨房外有人声响起。 安里转头,就见许言和陆小月两人走进厨房,眼睛望着锅中,垂涎三尺。 别衡起身挡住许言和陆小月的视线,勾唇道:“小里子只做了我们两个人吃的份,你们想吃自己做!” 许言一下子耷拉下来,他从小接受的就是暗卫的训练,却没学过做菜,哪里会这个啊。 “国师,我不会做啊,您不会忍心看着我们挨饿吧?”陆小月一双美眸泛着可怜,眼巴巴看着别衡。 若是寻常人见到陆小月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很可能会心软。但别衡可不是一般人,安里就在旁边,别衡当即义正言辞拒绝,“小里子忙活一上午,很累了,做不了那么多菜。” 许言被陆小月柔弱的样子激起保护欲,讷讷站出来,说道:“小月,我来做!” 安里这时炒好空心菜,正把空心菜盛在盘中,热腾腾的香味一下子扩散到整个厨房,众人都忍不住喉咙涌动,勾起腹中馋虫。 陆小月看了两眼许言,想了想,还是道:“可我就是想吃小里子的菜……” 许言闻言身体一颤,备受打击。 安里瞅着这对小恋人,无奈地摇摇头,松口道:“小月,你想吃我做的菜也行,之后你得给我捏腿捶背,怎么样?” 陆小月一听立即点头答应,“好啊好啊,小里子,只要你给我吃,这些都不是事。” 别衡也笑了,指着竹篮里的菜,说道:“想吃就快来择菜。” “交给我们了!”许言和陆小月几步走到竹篮边,蹲着与别衡一起择菜。 很快,在安里的妙手之下,七道美味的菜便摆在桌上,色香味俱全,吃得许言和陆小月忍不住啧啧称赞,“小里子的厨艺又见长了,哪怕是御厨,也比不过你啊!” 安里喜滋滋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国师,我打算在葛岭村开一间小饭馆,不定期开张,不定期做菜,最低价十文钱,想吃的就来,你觉得怎么样?” 别衡夹了一根空心菜放入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后,才认真地说道:“我觉得饭馆会倒闭。” “你这么看不起我?”安里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有这个想法,让更多人尝到她的厨艺的,可别衡竟然这么打击她。 别衡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嘴,平静说道:“你的厨艺很好,可是你太懒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会有食客光顾?” 安里闻言娇俏地小脸上露出囧色,嘟囔道:“高人嘛,不都是自在随心,看心情开门。” 许言和陆小月也陆续吃饱,安里摸着吃撑的肚子,小声哀叹,又要长胖了。 “小里子,秦妃娘娘搬去昭灵宫,你打算怎么处理凤来宫的事?”别衡揉了揉额头,问道。 安里想了半晌,还是没什么头绪,“我也不知道小德子藏在哪,可既然捅出这件事,我就必须负责到底。” 别衡对许言使了个眼色,许言了然,赶紧起身收拾盘子,别衡勾唇道:“许言你协助小里子在凤来宫找出小德子,我稍后还有其他的事,要离开半天。” 安里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别衡要做的事极其重要,并没有挽留,只是说道:“国师,你要小心点。” 吃过饭后,众人回到大堂,安里靠坐在椅子上休息,陆小月麻溜地为她捏背捶腿,许言给她扇风,过上了地主老爷的腐朽生活。 “许言,用点力,风太小了!”安里美滋滋地享受着暗卫的服侍,心想,别风都没有这样做过吧,她这可是享受着比皇帝还好的待遇。 “小里子,还不开始筛查凤来宫的太监吗?”许言额头冒汗,完全是热的。 “是啊,小里子,再耽搁,马上就要天黑,一天又过去了。”陆小月比许言好过些,毕竟还能享受到许言扇的风。 “不急,此事我已有计划,凤来宫这么多太监,一个个查过去太费时间,不如来个打草惊蛇,让他自己暴露。”安里瘫坐在椅子中,露出享受的笑容,眯着眼,开始打盹。 许言和陆小月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谁叫他们嘴馋呢,这就是代价。 凤来宫所有太监宫女如往常一样各司其职。 安里一觉醒来,就发现她整整睡了一个下午,许言和陆小月不知跑去哪儿卿卿我我了。 安里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筋骨,揉着酸痛的脖子,这一觉睡得可真不舒服。 凤来宫也并非没有床,可那是秦妃的闺床。安里现在的身份是太监,这要是敢爬上秦妃的床,就算别风不在意,宫里的流言蜚语就敢戳断她的脊梁骨,秦妃的名声也会被败坏。 安里为了避嫌,只能在这大堂的椅子上将就一下了。 走出大堂,安里抬头看到夕阳西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黄,安里心道,那蛇也应该早被惊动了吧。 忽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落入安里的视线中,那身影有些熟悉,安里盯了一会,却见那人直往安里而来,在走到安里身前三丈外时,微笑开口道:“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安里脸色大变,失声惊呼道:“是你!?” 第678章 副教主派我来的 “呵呵,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小德子说话间,已是离安里只剩下一丈的距离。 安里想起上午那个胆小懵懂的小德子,很难与眼前这个笑容阴冷的小德子相联系,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想不到这会是同一个人。 “小德子,你隐藏得太深了,原本以为你是用的假名字,却没想到你居然以假乱真。”安里望着逼近的小德子,脸上不由露出害怕的神色,没想到小德子竟然还会武功。 安里转身就跑,几步迈入大堂,小德子紧追其后。 “小德子,是谁派你来的?”安里怒声喝问,试图拖延时间。 小德子却是不慌不忙,似是看穿安里的想法,说道:“你是在等暗卫许言来救你吗?那我可以告诉你,在半个时辰前,他和陆小月已被我引到御花园,是赶不回来的。” 安里一听心中一沉,这个小德子也太难缠了吧,思维缜密,计划周全,简直是不给她留下一丝逃命的希望啊。 “这里可是凤来宫,外面还有一千多太监宫女,你难道想在这里杀了我?”安里表面神情自若,其实心底慌得一团乱麻,不断地祈祷许言赶紧过来救命。 “呵呵,一千多个太监宫女,小里子,你忘了,他们可是被你下令不允许随意走动,所以真正有可能发现我的,不到一成。而且我有你这么个细皮嫩肉的人质,他们难道还敢强闯进来救人?”小德子桀桀冷笑着,刺激得安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要这样吧,有事……好商量啊!”安里毫不犹豫地认怂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住小命要紧。 小德子在安里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微微撩起衣摆,慢条斯理道:“你问我是谁派来的,我可以告诉你,是副教主派我来的,我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来找你啊,小里子!” 安里整个人瞬间懵了,白莲教副教主,龙瑄?他不是被别衡打得落花流水,躲起来了,怎么会精心安排人潜入皇宫,还是为了她? “哎,你说清楚,龙瑄找我.干嘛?”安里心中忍不住心虚,龙瑄对她其实很好,可她却把白莲教卖了个底朝天。 虽说白莲教祸害百姓,残忍嗜杀,于公来说,死不足惜,但于私来说,龙瑄对她着实不错,她亏欠龙瑄。 小德子冷笑一声,学着龙瑄的语气动作,说道:“小里子躲在皇宫就以为我找不到她了吗?你,无论用什么办法,混进皇宫,给我把她抓过来!” 安里嘴角抽搐,这还真是龙瑄那个家伙的风格,不过小德子也是个狠人啊,竟然为了抓她,甘愿当太监…… 难道龙瑄给他的是葵花宝典,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小德子看到安里的表情,大概猜出几分安里的想法,顿时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副教主玉树临风,丰神如玉,那俊美的容颜,如谪仙般的气质,无不让我深深着迷。为了副教主,我愿意上刀山下火海,更何况只是进宫当太监,况且那玩意于我也没什用处。” 安里:“……” 安里已经对眼前的小德子有了清楚的了解,这是个狼人,敢于突破世俗礼教的束缚,大胆承认自己是受的人,这世上又有几个呢? 这样来说,小德子留着那玩意确实没什么用,反而会成为他与龙瑄感情的阻碍,割了更好。 安里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小德子,心道,若是这个世界也有前世的变性手术,小德子一定会毫不犹豫哪怕是凑钱也会去做的。 “那龙瑄副教主,让你来抓我,是想要我做什么呢?”安里问道。 “这个问题,你自己去问他吧。”小德子说完,便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安里,说道:“趁现在天还未黑,随我出宫,去见副教主!” 安里打不过小德子,叫人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小德子出宫。遇到太监宫女,小德子便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安里的脖子,只要安里说错一个字,安里毫不怀疑小德子会对她下手。 安里心想,这个小德子是不是和她有仇,不然为什么总是一副想杀了她的样子。 “小里子,天都快黑了,你们这是要出宫做什么呢?”守卫皇宫大门的禁卫军问道。 随着国师大名在大别国上下传开,国师的贴身小太监也为许多人所知道,尤其是在皇宫混的人,更是早就记住了小里子的脸,毕竟这可是国师喜欢的小太监,没有人敢得罪。 安里疯狂地用眼神示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国师想吃狗不理包子了,吩咐我出宫买些回去。” 守门禁卫瞅瞅安里,又看看安里身后的小德子,感叹道:“国师为大别国黎民百姓操劳太多,这点小事只需告诉我等一声,我们必定马不停蹄送去,何需小里子你跑一趟呢。” 安里对这个反应迟钝的禁卫队长恨得牙痒痒,她眼睛眨得都流眼泪了,竟然还没明白她的意思。 “呵呵,国师就喜欢吃我买的……”安里干笑着,又眨了几下眼。 禁卫队长疑惑地挠挠头,问道:“小里子,你的眼睛怎么了,你怎么哭了,难道是感念国师那造福大别国无数百姓的德行吗?” 安里这下真的哭了,我滴个奶奶啊,这么明显的暗示你都没明白,你这皇宫禁卫的职位是买来的吗? 就这样,安里随口编了个理由,就顺利带着小德子出宫了,尽管安里很不愿意,但还是在小德子的挟持下,往白莲教在京城的秘密据点而去。 “小德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安里看着四周渐渐昏暗下来的夜色,心底开始慌了起来。小德子不会想在半路对她下手,解决掉她这个情敌吧? 小德子不屑地冷笑两声,似是想不通副教主那么完美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上这个胆小的太监,他小德子哪里比不上小里子了? “自然是去我白莲教的隐秘据点了,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就立刻杀了你!”小德子从怀中取出一条黑色布条 ,蒙住安里的眼睛,然而带着安里转入一间小屋子,打开屋子内某个机关,顿时显现出一个洞口,两人陆续走了进去。 第679章 再见龙瑄 当安里走进去,机关重新关上,遮住安里眼睛的黑布才被解开,安里睁开眼发现这里竟是别有洞天。 头顶是青灰色的岩石,四周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洞穴中心的几座宫殿点着灯笼,照出一片光亮。 “这里,就是白莲教的秘密据点?”安里惊奇叫道。 “废话少说,跟我走,副教主要见你。”小德子在背后推了安里一把,安里脚下踉跄两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心中对小德子的怨念更深了。 地宫四通八达,人来人往,看起来规模不小。 安里跟着小德子走向地宫最中心,这里的建筑也是仿照皇宫宫殿所建,只是由于在地下,空间不足,因此这些宫殿只有两丈高,几乎触碰到山洞顶部。 沿途不断有人向安里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他们似乎各自有很重要的事,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飞快离去。 安里望着那些人,全都灰头土脸,面色有些灰败,心想,恐怕谁都没有想到白莲教竟有这么大的能力,在京城地下建了这么大一处基地,也不知在计划什么阴谋。 小德子前脚迈入宫门,便瞧见迎面走来一人,道:“我带她去见副教主,你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小德子伸长脖子看了几眼宫殿深处,却只能看到冰冷的墙壁,哪里有半点龙瑄的影子。他眼中浮现几分失望,却只能拱手道了声是,然后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地宫。 安里望着眼前这人,长得不赖,却很陌生,上次在白莲教总部,并未在龙瑄身边见过此人,猜想这人应该是龙瑄后来招到身边的。 这人察觉到安里打探的目光,主动介绍道:“我叫龙四,副教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便跟在副教主身边,服侍他。” 安里点点头,大着胆子问道:“龙……副教主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啊?” 龙四面无表情,冷淡道:“这事等你见到龙副教主,可以亲自问他。” “哦。”安里的热情瞬间熄灭,暗道,这人真是个冰葫芦。 一阵无言,安里跟着龙四来到龙泉宫,敲了三下门,说道:“主子,小里子带到。” 话音刚落,宫殿内便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道:“小里子来了,快请进来!” 龙四仍旧是面瘫的模样,推开门,示意安里自己进去。 安里暗自嘟囔几句,抬脚走进龙泉宫。 龙泉宫内不同于外面,这里灯火通明,一应装饰皆是奢华无比,安里身处其中,竟是感觉与在皇宫没什么差别。 安里进来后探头探脑,忽然听到后殿一间屋子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似是有人从水中起来。 听到这声音,安里脑中立即浮现一副画面,俊美如妖的龙瑄一丝.不挂地从水中站起身,无数的水滴迸溅在他那光滑白腻如女子般的肌肤上,缓缓滑落,肤如凝脂…… 这副画面仅是想想就太诱人了,安里不禁咽了口口水,她对美男与美食简直毫无抵抗力啊。 “怎么,迷恋上我的美色了?” 正当安里想入非非时,龙瑄那英气中带着妖媚的声音在安里耳边响起。 安里惊醒,猛地摇摇头,暗骂安里你可真没出息,都已经有美男子别衡了,竟还会被龙瑄的美色所惑。 “副教主,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安里担心再谈论这个话题,龙瑄又会对她做出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她赶紧转移话题。 龙瑄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绸制长袍,胸膛敞开,露出饱满的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滴落着水珠。 “小家伙,上次葛岭村被你跑了,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龙瑄邪肆地笑着,大手一揽,安里便站立不稳,倒入龙瑄的怀中。 安里赶紧用双手撑住龙瑄的胸口,龙瑄那健美的胸肌触感贼好,安里不由得将他与别衡比较,发现在肌肉这一方面,龙瑄还要略胜一筹。 但安里已经有了别衡,她已经是孩子的娘亲,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的人生观念,都不允许她做出对不起别衡的事。 “副教主,你……你的肌肉好硌手。”安里低着头,面色羞红,却仍是坚定拒绝道:“副教主,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能做你的男宠!” 龙瑄顿时急了,他费尽心力打探到安里在皇宫,筹谋好几个月,才算是把安里带到这,可安里却坚决不和他在一起,那他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龙瑄放开了安里,冷冷地盯着安里。 安里嗫嚅许久,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龙瑄她是女儿身的事实,可安里又担心龙瑄知道她是女儿身会更加不愿意放手,甚至可能对她用强。 “我……我中了剧毒,很快就要死了……”安里最终还是没告诉龙瑄真相,她很害怕龙瑄得知真相会大发雷霆,对她用强,侮了她的清白之身。 龙瑄一愣,双手抓住安里的肩膀,担忧问道:“中毒?你中了什么毒?” 安里觉得很对不起龙瑄,她原是不想利用龙瑄得到解药的,但若不这样说,而是曝出自己女儿身的事,恐怕龙瑄的做法.会更让她难堪。 安里为了自保,只得回答道:“是断……断魂丹,若无解药,七天之后就会惨死,距离我吃下毒药已经过去两天,我还能活五天,所以不能做你的男宠……” “断魂丹?”龙瑄念叨这三个字,眉头紧紧皱起。 安里见龙瑄似乎听说过,便满怀希冀抬头看着龙瑄,问道:“副教主,你,有断魂丹的解药?” “我只是听说过这种残忍的毒药,手中并无解药!”龙瑄摇头道。 安里失望地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龙瑄听出安里话语中浓浓的失望,心中很是愧疚,伸手在安里的头上揉了揉,认真道:“虽然我没有解药,但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解药的!” 安里低着头,默不作声,她想到,没有解药也好,她就不用再麻烦龙瑄了,而且龙瑄也就没有理由让她当男宠,安里觉得这个结果还能接受。 第680章 夜袭丞相府 夜悄悄地来了,很多人只是恍惚一瞬,忽然醒转,便发现外面已是黑漆漆一片,才意识到,天,黑了。 所谓月黑风高好办事,无论是小偷还是刺客,往往都是趁着黑夜的遮掩,发起行动。 在下午的时候,别衡已经见过别风,向别风说明情况,别风也没有犹豫,立即派出几名暗卫,随同别衡一起,伺机潜入丞相府,偷取解药。 “国师,丞相府外围都已派人探查过,暗哨位置已经摸清,是否下令清除潜入?”暗卫沈敖一身黑衣,急步走到别衡身前,单膝跪下,简明扼要汇报道。 别衡轻轻点头,扫了眼四周,静悄悄地,一挥手,道:“行动!” 随着别衡一声令下,最前头的暗卫展开行动,丞相府外围的暗哨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倒下,无人察觉。 此次行动非常顺利,别衡带着几名暗卫快速潜入到丞相府内院。 别衡忽然听到脚步声,立即一抬手,紧跟在身后的沈敖同时停住脚步,其他暗卫也在下一刻顿在原地,仿若雕塑。 别衡暗暗点头,行动如风,静若石塑,果真不愧是皇家暗卫。别衡以前当皇帝时天下太平,再加上他本就无心做皇帝,因此极少动用暗卫。 脚步声渐进,别衡收回思绪,目光投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大哥,父亲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萧焕卿追上萧仲贤,摇着扇子,轻挑地问道。 萧仲贤面色淡然,并未多理会萧焕卿,他对这个弟弟非常不满意,若只是好色也罢了,大不了收入府中,自家妻妾还不是随自己折腾。可这家伙最喜欢的却是调戏良家妇女,完全是败类行为。 “焕卿,父亲是大别国的丞相,每日事务繁多,不再府中,想必是在内阁处理政务。”萧仲贤随后解释一句。 “嘿嘿,大哥你这就所有不知了,我问过李管家,申时父亲便从内阁回府了。我猜啊,父亲定是在谋划我萧家百年大计。” 萧焕卿得意地看着萧仲贤,他岂非不知萧仲贤看不起他,赶过来说起这事,只不过是想在萧仲贤面前炫耀,他比萧仲贤更受父亲宠爱罢了。 萧仲贤皱起眉头,斥道:“焕卿,慎言!百年大计这等悖逆之言也敢乱说,万一被皇上听到了,治你一个谋逆之罪,连累萧家上下几百人,你担当起这般罪过吗?” “哈哈,大哥啊大哥,你还真的是一无所知,这朝堂上下,有谁不知道父亲的谋划,你以为皇帝老儿不想铲除我萧家吗?那是他不敢!”萧焕卿轻蔑地看着萧仲贤,心道,你是萧府嫡长子又如何,父亲还不是看不上你。 “哈哈,大哥,小弟屋中来了两个鲜嫩的雏儿,小弟要去品尝,就先告辞了。”萧焕卿大笑着离去。 萧仲贤眉头皱得更紧,他早就有所感,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父亲便这般等不及了吗? 不一会儿,萧仲贤也离去,廊道中重新恢复平静。 隐匿在屋顶的别衡沉思片刻,又是一挥手,暗卫队伍立即向前。 萧远山的书房位置不难打探,只是他们要面临最棘手的还是隐藏在萧府内院各处的明岗暗哨。 外围的暗哨只不过是用来防火防盗的,内院的人才是萧远山真正用来保护秘密的。 别衡相信断魂丹那等重要东西必定藏在最隐秘之处,最可能的地方便是书房。 “沈敖,内院的暗哨你有几成把握清除掉?”别衡藏好身形,唤来沈敖问道。 “回国师的话,若要无声无息清除,不到一成把握,若是正面冲杀,不到四成。”沈敖如实回答。 别衡叹息一声,“也就是说,想要悄无声息潜入萧远山的书房,几乎没有可能了。” 别衡趴在青黑色的瓦上,远远地盯着萧府书房方向,眸子里深沉诡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别衡才轻声道:“我有一个计划,沈敖,你带人在萧府外围制造动静,吸引那些暗哨的注意力,我独自一人潜入,这样把握便大多了。” “国师,不可,您独自一人实在太危险了!”沈敖脸色大变,赶忙阻止道。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别衡想想安里所中断魂丹的下场,顿时态度坚决道。 沈敖还要再劝,别衡却跳下屋顶,一路潜行,朝着书房方向摸了过去。 沈敖只得下令道:“我们在外制造混乱,给国师争取机会。” 别衡潜藏在墙角没多久,就听到丞相府中响起仆役丫鬟的喊声,接着便看到东北角火光冲天,最少是烧了一间屋子。 尽管大火并没有蔓延到内院,但混乱却还是波及到这。 别衡静静看着身前十多米远的一处草丛,突然动了动,窜出一个人影,接着最少十几处隐秘之地出现细微的动静。 别衡暗暗记下这些地方,慢慢退了出去。 他拦在外府与内院之间的圆门,打晕一个家丁,拖入暗中,迅速换了衣服,然后装成这个家丁的模样,十万火急往内院冲。 在别衡出现的瞬间,他余光瞥到那些藏.人的地方都出现波动,似乎在犹豫观察别衡是否有问题。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就在别衡快要冲向书房方向,而那些潜藏的暗哨隐隐要出手时,忽然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别衡后背微微渗出冷汗,暗道好险,他听到那道声音,便立即停住脚步,那些暗哨便也没了动静。 别衡迅速转身,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叫住他的是萧仲贤,稍稍一愣,随即紧张道:“大公子,外面走水了,烧了好几间屋子,二公子让小的来请示老爷,要不要派人通知城卫司,让他们来救火。” 萧仲贤仔细盯着别衡看了一会,皱着眉头道:“不用了,这点小事,何须惊动父亲!”说着走近别衡,低声快速道:“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 第681章 争吵 别衡一听心中一凛,心知自己被萧仲贤看穿,若是身份暴露,他今晚恐怕很难走出丞相府,不过萧仲贤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倒不如跟他走,先看看情况再说。 “好。”别衡也轻声回道。 于是萧仲贤在前头带路,别衡扮成小厮模样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离开了内院。 别衡偷眼看到萧仲贤是想带他去他自己的书房,便一直默不作声。 待走过廊道,穿过月亮门,回到自己的屋中时,萧仲贤才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别衡,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潜入府中?” 别衡一时间摸不清萧仲贤的态度,只得含糊其辞道:“小的不知大公子所言何意!” 萧仲贤眉头皱了起来,淡淡说道:“那个被打晕脱掉衣服的仆役已经被我找到,你还要装下去吗?” 别衡深深看了萧仲贤一眼,抬起头来,拿下戴在头上的家丁帽,勾唇道:“传闻萧大公子聪颖多智,熟读兵书,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这时,别衡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灯火下,萧仲贤一看之下大惊,“国师!?” 别衡平静点头,“是我。” “国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目的?”萧仲贤心性坚毅,愣了片刻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语气凝重道。 别衡摸着下巴沉思,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诉萧仲贤,毕竟事关安里的性命,凡事不能轻忽大意。 萧仲贤看出别衡的担忧,也不催促,迈步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对别衡说道:“国师,请喝茶!” “嗯,其实这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前几日宫中发生大事,萧大公子可听说过?”别衡来到桌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说道。 “国师说的是御厨下毒案吧,此事的确骇人听闻,竟有人控制御厨,长期对皇上下慢性毒药,若非御厨暴毙,恐怕至今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萧仲贤一心为国担忧,语气中毫不掩饰地愤怒。 “唉,我此番前来,正是由于这件事的后续,那毒杀御厨的凶手被发现,逃到燕华宫,挟持小里子,并逼她服下断魂丹,此丹剧毒,七日不解必死!” 别衡简单说了一遍前因后果,最后解释道:“我本来找到能炼制解药的人,却被人截杀身死,那人临死前告诉我,断魂丹还有两枚解药,是在萧丞相手中,所以我便连夜前来,希望能找到解药。” 萧仲贤闻言眉头松开,释然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国师是想潜入父亲书房,刺杀我父呢。” 萧仲贤想了想,放下茶杯,起身向别衡拱手道:“国师,此事情有可原,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国师想要断魂丹的解药,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那就多谢萧大公子了!”别衡知道萧仲贤为人正直,言出必行,听他这样说,也不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再者说,萧仲贤出手寻找解药,远比他潜入进去盗取解药成功的可能性大得多。 “国师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就去我父亲书房找找,若能找到断魂丹解药,必定交给国师回去救人。”萧仲贤持君子之礼,风度翩翩,说完走出房间,去找解药了。 别衡拿起茶杯慢慢喝着茶,目光幽幽地望着萧仲贤离去的身影,屋内昏黄的灯火紧紧得照着,幽深而静谧。 静.坐盏茶时间,别衡听到外面传来动静,眉尖挑了挑,打开门走了出去,就远远地看到内院似乎正有人在争执,声音嘈杂,梁上悬挂的灯笼下人影憧憧。 别衡想了一下,戴上家丁帽,扮成仆役的模样,往那边走过去。 “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别衡瞧见一个丫鬟从身边走过,赶紧拉住问道。 那丫鬟跑着跑着突然被人拽住衣袖,面有怒色,瞪向别衡,“你干什……么?”丫鬟转身看到别衡的瞬间整个人立即就呆住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头顶明月高悬,月光如银纱罩落,屋檐红灯笼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光影摇曳,照在别衡的脸上忽明忽暗。 别衡俊美的面容在烛火下一览无余,丹凤眼细柳眉,挺鼻红唇白豆腐脸,最让那丫鬟春心动摇的,却是别衡那一双纯净明澈的双眼,如月下秋湖,倒映着梦幻般的月光。 哇,府中竟还有这么俊美的家丁!大公子和二公子也算是俊朗,可他们能及得上面前这人的一半吗?丫鬟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你……你叫什么名字?”丫鬟用手捂住胸口,极力压住蹦蹦乱跳的心脏,若不是如此,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会从胸腔跳出来。 别衡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叫安衡,那边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丫鬟听到别衡略带磁性的声音顿时面色潮红,掩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眼中满是惊喜,颤声道:“安……衡,那边听说是大公子与二公子发生争吵,夫人正在劝架呢。” “呃,你叫什么名字……他们因何争吵?”别衡心中有所猜测,却还是问道。 丫鬟听到别衡问她名字,顿时惊喜地抬头,看了一眼别衡,又迅速低下头,脸颊染上红晕,羞涩道:“我叫红云。”随即想起别衡的疑问,立即补充道:“听说是大公子想要进老爷的书房找什么东西……被二公子阻止,于是两人就吵了起来。” 别衡有些奇怪地看着红云的反应,他已经戴了人皮面具,把自己原本的样貌遮住,竟还使得红云春心荡漾,真不敢想象,若是将自己的真容展露,这丫头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我过去看看。”别衡随意说了句,便朝那边走过去。 红云一把拉住别衡的手,入手温润如玉,顿时心头又是一阵快速跳动。 “安衡,别过去,夫人正在气头上,万一迁怒你就不好了。”红云满脸担忧地劝道。 第682章 白来一场 “呵,没关系,我对老爷夫人忠心耿耿,相信就算夫人在气头上,也不会随意处罚我的。”别衡远远看到那边争吵已经快要结束,轻笑说道。 红云一听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别衡,张望四周一眼,小声道:“安衡,你是新入府的吧?咱们府上所有人都知道夫人对下人可是很残忍的,一旦惹她不高兴,掌嘴扣钱都是小事,更有甚者丢了小命呢。” 别衡脸色稍稍挂不住,本以为拍主子的马屁在哪都是行得通的,却没想到这家主子如此凶悍,这要是还敢上前拍马屁,岂不是要被人认为是有某种特殊倾向? “咳咳,红云啊,我就不过去了,远远地瞅一眼就走。”别衡干咳两声,看到萧仲贤似乎被骂了一顿,垂头丧气往回走,赶紧把被红云拉住的手往回抽。 红云红着脸恋恋不舍地放开,仍旧仔细叮嘱道:“安衡,你刚来府中,我可以教你规矩,能让你在府中过得很好,怎么样?” 别衡看着红云那副两眼冒红心的花痴样,连忙摆手拒绝,“不,不用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红云想要追赶,却转眼间没了别衡的踪影,气得在原地跺脚,眼神愤愤。 “红云,在这干嘛?”萧仲贤走来,看到小丫鬟在这又气又跺脚的,奇怪问道。 “啊!大,大公子!”红云听到萧仲贤的声音,立即回神,向萧仲贤行礼。 萧仲贤望向红云先前看的方向半天,只能看到寂静的墙角和阴影,又问了一遍;“那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红云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萧仲贤又看了两眼红云,没看出什么蹊跷,便抬脚走人,忽然想起什么,说道:“红云,等会记得送些吃的过来。” 红云乖巧地答应道:“是,大公子!” 别衡便是看到萧仲贤退回来,才赶紧撤走,他可不想被萧仲贤看到自己又在府中乱窜,引起萧仲贤的反感。 呼! 别衡回到萧仲贤的屋子后,坐下喝了两杯茶,平复气息,静静等着萧仲贤回来。 吱呀!别衡听见推门地声音,抬头去看,就见萧仲贤脸色郁郁地走进来,便说道:“劳烦大公子了,快坐下歇息。” 萧仲贤看到别衡云淡风轻,平静无波,仿佛天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禁为之心折,赞叹道:“果真不愧是国师,萧某佩服!” 别衡其实心里很着急,却又不能太过表现出来,只能等萧仲贤坐下喝完茶后,问道:“大公子可有进展?” “唉,此番要让国师失望了,我虽是萧府嫡长子,但一向不受父亲喜爱,娘亲也因此更加偏爱我那二弟,我本想趁父亲不在府中偷入书房,寻找解药,却被我那二弟撞见,大闹一场,实在是惭愧啊!”萧仲贤重重叹息一声,他又何尝不知道父亲不喜他的原因呢。 别衡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道:“也就是我我白来一场了?” “可以这么说,是我没完成对国师的承诺,我在这给国师赔礼道歉!”萧仲贤说着向别衡弯腰揖了一礼。 别衡眸光微黯,侧身躲过,虚抬手道:“大公子不必如此,这事本就是我麻烦你的,何来道歉一说!我只是担心,今日不成功,恐怕还要找机会再来一次了,毕竟小里子的时间不多了。” “国师,我倒有一计,你潜入萧府想必也花费不少功夫,国师不如让那些人退走,你留在府中,就跟在我身边,暂且委屈国师冒充家丁,再寻机会找解药可好?”萧仲贤仍是觉得愧对别衡,便想到这么一个办法。 “这倒也行!”别衡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没有怀疑过萧仲贤会出卖他,从始至终相信萧仲贤的为人,令萧仲贤极为感动。 彼时,白莲教地宫中,龙瑄听到安里竟然中了断魂丹的解药,危在旦夕后愤然保证,一定会为安里找到解药,并且在给安里解毒之前,绝不会碰安里一根毫毛。 安里暗喜,龙瑄从没骗过她,安里相信他的话,终于放下心,阿衡,我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会对不起你! “安里,很对不起,这么晚把你带过来,你肚子饿不饿?”龙瑄得知安里中了剧毒,顿时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恨不得把安里捧在手里当成珍宝。 安里见此暗叹,龙瑄的确是喜欢她,虽然目的不纯,但对她的好真是没话说,就算先前有冒犯之处,也不过是害怕失去她而已。 若非她早已嫁给别衡,一颗心早就挂在别衡身上,恐怕真的会喜欢上龙瑄。 咕咕! 话说到这,安里还真的感觉自己有些饿了,明明下午晚上才吃了好多东西,安里不禁想到,难道中了断魂丹剧毒的人饭量也会变大?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龙瑄含情脉脉地看着安里,那股子柔情,简直快要把安里给融化了。 一说起美食,安里瞬间化身吃货,以前还会想着要注意身材,不能吃太多,可现在人都快死了,哪还顾忌得了那么多,当即双眼放光,兴奋喊道:“我要吃烤羊肉串、烤韭菜、炸土豆、鸡腿堡……”哇啦啦说了一大堆。 龙瑄眼角抽搐,瞥了安里一眼,深刻怀疑安里上辈子是拱了白菜的动物投胎,不过自己在安里面前吹的牛皮,无论如何都得圆上,不然自己在安里心中地形象都得崩塌。 “咳咳……安里,韭菜是何种食物,我怎么没听说过?”龙瑄刚要大手一挥,让属下在半个时辰之内送上安里说的全部美食,可想想安里似乎说了一种自己也不知道的食物,这手怎么也挥不下去。 安里闻言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还没有韭菜呢,眼珠一转,赶紧掩饰道:“哦哦,我记错了吧,副教主,你想吃什么呢?” 龙瑄一听安里竟然会真心关心他,一激动,也忘了问安里何为韭菜,说道:“我想吃海蛎煎,你,能做给我吃么?”言语中竟是有些卑微恳求。 第683章 动心 安里还是第一次看到龙瑄露出这样的模样,以往哪次被龙瑄抓过去不是胆战心惊,呼来喝去,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龙瑄,现在却像是反过来似的。 “你这,能做海蛎煎吗?”安里瞅着龙泉宫迟疑地问道。 虽然看到龙瑄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小开心,忍不住答应他的请求,可这是在地下洞穴中,真的有那条件做海蛎煎么? “这你放心,自从上次在总部吃了你做的海蛎煎,我就一直心心念念,来这京城,谋划把你救出皇宫时,准备了一些,就等着你给我做呢。”龙瑄知道安里所担心的,毫不在意地说道。 安里顿时一脸便秘的表情,呵呵,我真是多谢你了哈,可谁要你救我出皇宫了? 安里很想大声对龙瑄吐槽,喷他一脸唾沫,但考虑到龙瑄一根手指就能戳死她,只能放弃这个作死的想法。 “那,我试试……”安里哀叹着走出龙泉宫,自己真是个劳碌命,身中剧毒,没几天可活了,却还要被人绑过来,深夜给他做海蛎煎,试问,还有比她更惨的人吗? “李威!”龙瑄朝门外喊了一声,没一会就走进来一人,躬身道:“主上有何吩咐?” “传我命令,除正在研究战神军队的人,其他教徒全都给我去寻找断魂丹解药,若有消息,本座有重赏!”龙瑄面含威严,冷漠道。 “是,主上!”李威刚要迈步离开,龙瑄又开口道:“等等,李威,本座还要强调一遍,把这件事当成教中最重要的事去办,任何人胆敢阻挠,就是在与本座为敌,杀无赦!” 李威犹豫下,问道:“主上,若是教主的人……” 龙瑄目光一冷,威势笼罩下来,让李威呼吸都要停止,赶紧跪下认错道:“属下失言,还请主上饶命!” “哼,念在你对本座一片赤诚,暂且放过你,但是记住,不要有下次!”龙瑄眼神淡漠,看向李威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感情,平静道:“教主沉迷哄女人找孩子,白莲教需要更大的发展,明白了吗?” “是,属下必定谨记!”李威战战兢兢。 “去吧,此事不宜声张,尽量保密。”龙瑄一甩赤色长袍,转身走入龙泉宫后殿。 “真是的,都躲到地洞里了,还惦记着海蛎煎!”安里走在昏暗的地宫中,低声嘟囔着。 安里走了一段路才想起龙瑄没告诉自己厨房的位置,停在原地,望着昏暗的地宫踯躅不前,这鬼地方走路不摔倒就该庆幸,根本找不到好吧。 无奈之下,安里只能随手拉住一个人,问路:“哎,兄弟,厨房在哪里?” “在那边,往前走一百米就能看到。”那人指完路就匆匆走了。 安里放下抬起的手,对着空气尴尬地说了声谢谢,就朝那人指的方向走去。 安里走了不远,果然看到厨房,门没锁,安里推开门走了进去,扫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食材倒是不少,她还注意到厨房角落周密保存的海蛎煎,乐呵一笑,惦记这么久,也是没谁了。 安里吐槽完便立即开工,取来干柴,重新点起灶火,接着便是锅碗瓢盆叮当响,没一会儿,香味就在厨房中传开了。 啪啪! 正当安里专心做海蛎煎时,背后忽然响起掌声,安里回头一看,却是龙瑄倚着门框赞赏地看着她,掌声正是龙瑄发出的。 “不错!安里,看你动作这么熟练,难道你在宫中是御厨?”龙瑄好奇地问道。 “我才不想当御厨,天天都得给宫里的贵人们做菜,太累了。”安里一边说着一边翻炒着。 龙瑄点点头没在意,闻着锅中传来的香味,不禁咽下口水,竖起大拇指道:“你做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比总部那些家伙做的好吃不知多少倍。”龙瑄思忖道:“要不这样吧,我帮你找解药,你以后就跟着我,做我的御用厨师如何?” 安里把海蛎煎盛出到盘子中地动作微微一顿,张口就要拒绝,可一想别衡都没把握找到解药,龙瑄肯定更悬,与其惹恼龙瑄,还不如虚以委蛇先答应,于是勾唇道:“副教主若真能为我解毒,便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做你的厨师也无不可。” “哈哈,那就说定了!”龙瑄得到安里的承诺很是开心,笑道:“我让人去采购羊肉串和鸡腿,很快就回来,我烤给你吃!” 安里用怀疑的眼神瞥了一眼龙瑄,却被龙瑄敏锐发现,笑容立即一收,板起脸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在质疑本座的厨艺?” “呵哈哈,不敢,我哪敢质疑你的厨艺呢……”这不是找死嘛!安里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她自与龙瑄相识,别说见就连听都没听过龙瑄还会做菜,想想龙瑄可是白莲教的副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日里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皇帝日子,安里对他的厨艺不得不表示深刻怀疑。 “海蛎煎做好了,副教主您尝尝!”安里放下锅铲,捧着海蛎煎走到龙瑄面前邀功,只求这个家伙别对她太过分就好。 龙瑄也不拿筷子,用手拿起一只海蛎煎放入嘴里,轻轻咀嚼,发出享受的鼻哼,稍许,神情看着安里,道:“安里,你做的海蛎煎,我一辈子都吃不腻。” 安里脸红一刹,赶紧默念阿弥陀佛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不管怎样,来个神仙,快快镇压了这个妖精吧。 这一刻,安里忠贞的心竟被龙瑄绝美的芳华触动,差点就沦陷在龙瑄的美色之中。 “副教主,您要是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我还要做其他的菜,不打扰您用膳的雅兴了。”安里在心里整整默念了一百遍阿弥陀佛,才算是压住那颗躁动的心。 龙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笑,伸手勾住安里的下巴,说道:“安里,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对我动心了?” “没,没有!”安里要不是顾忌手中的盘子,早就举双手发誓,她绝对没有对龙瑄动心。 “呵,你不敢看我的眼睛,你在心虚!”龙瑄语气中满是得意,连番多次被安里拒绝,他都差点怀疑自己的魅力,现在却是被他抓到安里的小辫子,能不趁机嘚瑟嘛。 第684章 差点被噎死 安里死死低着头,心跳得飞快,她没想到龙瑄这家伙竟如此敏感,明明只是一瞬的心动,就被他察觉咬住不放,安里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属狗的。 “副教主,您先吃着,我去看看羊肉串和鸡腿到了没有。”安里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她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龙瑄那火热的目光,哪敢看他的眼睛啊。 安里说完便把装着海蛎煎的盘子往龙瑄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出厨房。 “呵呵,安里,你就承认了吧,我这么帅,对我动心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龙瑄差点没接住盘子,看到安里跑出去,大笑着对安里喊道。 安里呼吸一乱,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摔在地上,随即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跑,心中则是一团乱麻。 这家伙脸皮是人造皮么,厚得令人发指,不仅自恋,关键还是对一个太监表白。 这要是传出去,副教主爱上太监?这故事要多狗血有多狗血,那些白莲教徒恐怕都会怀疑人生,被气得叛教吧? 安里转念一想,这事也有可能不会发生,毕竟当初别衡可是当众拉着她的手,宫中好多太监宫女看到,不也没什么影响么? 可暂时不管白莲教的人怎么想,首先安里就过不去自己这一关,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龙瑄是变态吧,一定是变态! 若是喜欢男人,还能说是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可喜欢太监是什么鬼?谁来想个词形容一下这种状况! 阉阳之好?断子之癖? 安里这样想着,忽然觉得发明龙阳之好这个词的人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哎哟! 安里像是迎面撞上一辆火车似的,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拍了回去,瞬间判断出自己受伤了,鼻子酸酸的,应该是是流鼻血了,额头疼得要炸开,铁定青紫。 龙瑄无奈摇摇头,脚下一点,飞上半空,伸手揽在安里腰间,抱了一个满怀。 安里躺在龙瑄怀中半天,嗡嗡的脑瓜子才算是好了些,她抬头看了眼导致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就看到一个雄壮得跟头熊似的家伙,身上还挂着羊肉串和鸡腿,满脸无辜地望着她…… “副教主,俺不是故意的。”单熊挠了挠肚子,憨憨道。 龙瑄嘴角抽搐,却也知道是安里自己跑路没看路,并未怪罪,说道:“行了,把东西放下,你可以滚了!” 单熊连忙把羊肉串和鸡腿扔在厨房,便脚底抹油溜了。 “哎,安里,你不会是撞傻了吧?”龙瑄伸手在安里面前摆了摆,发现安里眼珠子都不动一下,担心道。 好半晌,安里才缓过神来,呆呆地望着龙瑄,脑中还有杂音回响,鼻尖酸痛难忍,安里发现自己视线模糊,抬手一摸,竟是泪水。 “啊呜呜~~你欺负我!”安里额头痛得失去知觉,鼻子酸得跟吃了灌了柠檬水似的,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龙瑄面色发囧,看着安里痛哭流涕,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抬手抹去安里眼角的泪水,安慰道:“你别哭啊,要不,我去揍单熊一顿?” 安里哭得更伤心了,这是揍人的事吗?你以为我想哭啊,还不是鼻子太痛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龙瑄哭笑不得,把安里抱回厨房,看着安里张着的小嘴,心中不由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拿起一个海蛎煎,嘿嘿笑着扔进了安里的嘴里。 啊呕~! 安里眼泪止不住地哗哗流下来,却是突然喉咙被塞住,呼吸瞬间困难无比,差点没把她給噎死。 安里本能地站直身子,然后弯腰又咳又吐,折腾一阵,才算是把掐在喉咙中的海蛎煎给弄了出来。 只是这样一来,安里的样子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呜呜,龙瑄,你是不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安里被龙瑄神经病般的操作给差点噎死,好转的瞬间,反手就是一记小拳拳捶在龙瑄胸口,口吐芬芳。 要是真被海蛎煎噎死,安里觉得自己会是大别国死的最悲催的人,她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额……我,我的错……”龙瑄也被自己的骚操作吓住了,破天荒地给安里低声下气道歉。 他虽然杀人毫不手软,可安里对于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若是没被剧毒毒死,反而被他给害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安里从怀中取出丝帕,低着头擦掉脸上的眼泪鼻涕口水的……实在是太囧了。 安里甚至觉得龙瑄是自己的克星,第一次在白莲教总部遇到龙瑄,便因跟踪龙瑄,被萧远山射了毒镖,第二次在葛岭村被龙瑄抓住,差点被龙瑄用强,这次更是被噎得翻白眼……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当初她被迫留在别衡身边当小太监也没这么惨啊! “安……安里,你还要不要烤羊肉串?”龙瑄有些忐忑地问道。 安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吃你妹啊,你是想让我再噎一次吗?一点都不会关心人,也不知道司徒瑶看上他哪点,除了颜值高,一无是处。 “再吃我的命都要没了!”安里气愤地甩身就走。 龙瑄望着桌上的那盘海蛎煎,突然觉得一点都不香了。他怎么就昏了头呢,本想安里开个玩笑,顺便让她尝尝海蛎煎,却被他弄成了这副模样,真是笨蛋啊! 看着安里跑开,龙瑄伸手想要挽留,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最终只能无奈放弃,随手把羊肉串和鸡腿扔在厨房,起身回龙泉宫。他心想,安里气过头应该就会回来吧。 第685章 萧远山来了 地宫昏暗,不分白天与黑夜,仿佛永远都不会改变。 安里被龙瑄坑了一把后,气得不行,发誓再也不回龙泉宫,可她又不熟悉地宫,因此只能在地宫中胡乱走着。 这还是安里第一次见识过地宫呢,没有想象中的神秘,也没有太多震撼,只是身处其间,很是新奇。 偶尔抬头望天,只能看到墨黑的穹顶,像是星辰和月亮都被吞噬的永恒的黑暗,又仿佛天塌下来般,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地宫并不大,那是相对皇宫来说,,安里走了一圈,大略顾估计,占地面积与燕华宫差不多大,其实并不算小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挖出来的,安里对此很是疑惑,如果说是在无人的荒林,动用无数人力,挖掘这样一个地宫,都很艰难。 而白莲教却是在这里建造这么大一个地宫,无人知晓,实在令安里很费解。 倒是要找个机会问问龙瑄,安里心道。 正想着,忽然一道奇怪的声音传入安里耳中,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 “属下恭迎丞相!” 安里一愣,丞相?难道是萧远山来了?怀着好奇与疑问,安里悄咪.咪地探头过去,想要看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只见那边原本是昏暗冰冷的石墙,却在此刻忽然裂开一丝缝隙,透出光亮,并且在下一瞬,悄无声息打开了。 原来入口这么隐秘,白莲教行事比以前谨慎多了,安里暗道。 有两人从门中走出来,带着火把照亮的光芒,这让安里看清楚那两人的面貌。 竟然是萧远山! 安里顿时惊了,她被萧远山射伤过,又在金銮殿上硬怼过他,她在萧远山心中肯定是上了必杀名单的,这要是被萧远山发现,她就死翘翘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萧远山发现! 安里瞅了一眼,便赶紧收回来,心跳得飞快,不是激动地而是被吓的。 一阵轻微的关门声后,先前说话的人又开口:“丞相,怎么了?”听得出他很疑惑。 萧远山收回目光,淡淡地道:“只是一只蚊子,没什么要紧的,带我去见副教主吧。” “哈哈,蚊子而已嘛,丞相随手就可拍死。”这人大笑两声,又道:“丞相这边请,我家主子正在龙泉宫等您!” 却不知安里听到这话时,心脏漏跳一拍,心中一紧,暗道,他说的蚊子不会指的是我吧? 嗡嗡嗡! 就在安里万分害怕会被发现然后一巴掌拍死时,耳边忽然传来蚊子的振翅声。 呼!安里暗暗松口气,心想,原来他说的蚊子是真的指蚊子啊。 然而安里这口气还没吐出来,那蚊子却是忽然落在安里白.嫩的脖颈上,尖锐的口器毫不犹豫扎入进去。 麻麻痒痒的,安里强忍住倒吸一口气的感觉和一巴掌拍死这只蚊子的冲动。 吸溜! 时间很漫长,安里甚至感觉自己能听到这只该死讨厌的蚊子仿佛在吸果汁似的,吮吸着她的血液。 但安里一动不敢动,她不知道那两人走没走,若是走了,又走了多远。 这短短片刻间,安里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万年,她终于听到那两人远去的脚步声。 安里忍不住在心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对她有性命威胁的人走了,安里接下来的目标便是这只趁人之危的蚊子。竟敢趁机扎我的脖子,真是自找死路,你死定了,耶稣也保不住你! 安里飞快地抬手,啪地一下拍在脖子上,那只正贪婪吮吸鲜血的蚊子毫无悬念被拍扁,在安里的皮肤上留下一团血迹。 大仇得报,安里心里舒坦了,她记下此地的位置后,便赶紧离开,往龙泉宫而去。 萧远山亲自来找白莲教副教主,怎么想都透露出诡异的阴谋。 安里心里想着快点回龙泉宫,可脚却不听使唤,不知该往哪走,因为她……迷路了。 这地宫看着是不大,但只有宫殿四周挂上灯笼,其他地方却还是昏暗一片,根本看不出差别好么? “哎,这位大哥一看就是英俊潇洒,敢问可否问你个事?”安里心中焦急,再也顾不上暴露,赶紧随手拉住一个人,问道。 “哈哈,你的眼光不错,即便是在这地宫,也能一眼看到我的帅气,你有什么事要问我?”陈浩天得意得撩起额前,装比范十足说道。 安里咬牙,忍住吐槽的欲望,开口问道:“请问龙泉宫怎么走?我迷路了……” 陈浩天当即就迷糊了,“你是龙泉宫副教主的人?怎么会在这,路?” “是啊是啊。”安里忙不迭点头,立即解释道:“原本副教主是想让我接一个人的,可我是路痴,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也不知道如何走回去。” 陈浩天点点头,指了一个方向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你就走回龙泉宫了。” 安里激动地一把拉住陈浩天的手,感激道:“多谢你的指点,好人一生平安。” 陈浩天接受安里的感激后,便转身离开了。 安里沿着路往龙泉宫回去,她加快脚步,暗道,要尽可能探听到萧远山和龙瑄之间的阴谋诡计,再告知别风早做准备。 很快,安里回到龙泉宫,正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安里看了一眼四周,没人经过,于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萧丞相,你说的我都明白,可你上次操纵铁人便大败亏输,这次怎么都不能再交由你统领!”龙瑄声音中带着些愤怒道。 “哼,龙瑄,不提这事还好,那次若非你没能攻破葛岭村,我们的处境也不会如此艰难!”萧远山与龙瑄针锋相对,半步不让。 “那你想怎么样?这次我们打造战神军队,就是要一举攻破皇宫,不能有丝毫差池,你能保证不出问题吗?”龙瑄质问道。 萧远山沉默片刻,似是在衡量,缓缓说道:“算了,这些事等战神军队正式研究成功后再说吧。今日我来这,是想让你帮我保管两颗解药……” 第686章 你怎么感谢我? “什么解药?”龙瑄被勾起好奇心,萧远山怎么说都是大别国的丞相,竟然会摆脱他保管东西,这事透着古怪。 “呵呵,此为断魂丹,这丹药无色无味,极易溶于水中,一旦中此毒者,不服用解药,七日之后,必死无疑!”萧远山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得意地介绍道。 龙瑄一听精神大振,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对断魂丹仅仅停留在听说的阶段,那么此刻,便是亲眼见识断魂丹了。 他没记错的话,安里所中之毒,便是这奇诡歹毒的断魂丹之毒啊,难道安里的毒就是萧远山下的? 门外偷听的安里亦是心头大震,表情呆滞,就像是走在路上忽然被馅饼砸中,脑袋晕晕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龙瑄心底流转着这个念头,面上仍旧不动声色,问道:“这解药何其珍贵,萧丞相怎么会交给我保管呢?” “副教主有所不知,我原是让人用这毒下在皇帝小儿身上,但奈何有人捣鬼,功亏一篑,最终阴差阳错,让一个小太监中了毒,我怕有人不要命来盗取。”萧远山脸色平静,说到有人捣鬼时,目光冷冷地看向龙瑄。 其意思不言自喻,分明是在指责破坏大计的就是白莲教的人。 龙瑄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那件事与他毫无关联似的,淡淡道:“萧丞相,小皇帝现在还不能死,一旦他死了,整个国家就会崩裂,那时必定会有一大堆人跳出来和我们作对,得不偿失。” 萧远山没说话,只是紧紧得盯着龙瑄,良久才道一句:“此事就此揭过。” “那解药给我看看,说不定用得上呢。”龙瑄占据主动权,虽然心底极为在意解药,表面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副教主可得小心保管,能够炼制这药的人已死,世上就只剩下这么两颗了。”萧远山郑重交代。 “哈哈,你放心,我会保管好的。”龙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安里有救了! “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萧远山起身告辞。 吱呀! 门骤然被推开,吓了狂喜到呆滞的安里一大跳,慌忙想起萧远山是认识她的,心中一乱,本能就想跑。 “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听!”萧远山大怒,一掌拍向安里。 安里转了一半身子,便被萧远山狠狠地拍在肩上,巨力传来,安里就像是旱地拔葱,凭空飞出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萧远山还要再补刀,这时,龙瑄立即从殿中冲出来,拦住萧远山,看向安里,关心道:“小家伙,你没事吧?” 躺在地上的安里只觉头像是被锤子打了一锤,都快要炸开,肩上更是痛得她几乎昏厥,那只手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哪还能回答龙瑄的话。 此时安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要死了! 本以为马上可以得到解药,却没想到还是死在萧远山这个老匹夫的手上。 阿衡,火火,娇娇,再见了,我再也不能照顾你们了…… 曾听说,人在死前会回顾自己的一生,像是按了暂停键,直到回忆完,才会一命呜呼。 安里昏过去的前一秒,就在想,我还没回忆完呢,怎么就要死了?那些人都是骗人的吧,这与蹦极绳降落伞的质量的问题,好像差不多,知道死前会发生什么的人,都死了,谁来告诉别人死前就是这样呢? “小家伙!快醒醒!”龙瑄见安里半天没点动弹,顿时急了,大声喊道。 萧远山见此停下补刀,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 “萧远山,小家伙是我的男宠,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杀了他,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让你偿命!” 龙瑄几步冲到安里身边,托起安里的头,试了下呼吸,呼,还好,还活着。 “哼,妇人之仁!” 萧远山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冷冷地看着侧躺在地上的安里,面容虽被遮挡,但那身形,却还是能看出来与上次在白莲教总部偷听的是同一个人,顿时神色更冷。 “龙瑄,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当副教主吗?并非因为你武功不如司徒烈,而是你不够狠!这个人听到我们的秘密,若是不杀,必定留下后患,你却顾念私情,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萧远山盯着龙瑄,见龙瑄还是没有动手的迹象,心知龙瑄是铁了心要保她,一甩袖子,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家伙,一定不要死啊!”龙瑄小心地抱起安里,送她去救治。 刺眼的阳光从打开一丝缝隙的窗户口钻进来,懒洋洋地照在头上,有些痒痒的。 安里眼皮动了动,随即猛然睁开,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眼底残留着恐惧。 唔,头好痛! 醒来的瞬间,一阵疼痛便涌上脑中,霎时,脑袋里像是塞了一颗炸.弹般轰然炸响。 安里张开手掌,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这才好了些许。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安里仔细回想,记忆便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安里随即明白她的名字,昏迷之前的事等等。 只是还有唯一不知道的便是自己为什么在这了。 “小里子,你醒了?” 安里还没想明白,房门便被打开,冲进来一人,口中喊道。 安里忍着头痛去看,恍惚一瞬,旋即明白,这人是陆小月。 随着陆小月的喊声,房中又涌进来几人,是火火、许言。 火火走进来,灵动的双眼蕴满泪水,眼巴巴地看着安里,喊道:“小里子,还疼不疼?” 许言也是担心地看着安里,发现安里的疑惑,便开口解释道:“那晚你突然消失,我们立即派人去找,最后发现你倒在皇宫外的路边,便把你救回来,太医院的御医已经给你诊治过,你现在没事了。” 安里闻言这才醒悟,自己是在燕华宫,难怪自己觉得有些眼熟。 第687章 解毒丹到手了 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头痛又涌了上来,安里皱着秀眉,闭上眼睛,用手轻轻揉着额头,稍稍缓解。 火火担忧地问道:“小里子,你没事吧。” 安里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说道:“火火放心,我没事。” 说着想用另一只手摸摸火火的头,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左手竟是毫无知觉。 “唔,我的手……”安里眉头皱得更紧。 陆小月连忙安慰道:“小里子别担心,你的手没事,御医已经给你接好了,只是要休养十天半个月。” 安里闻言这才放心些,她在地宫中被萧远山打中那一掌时,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这只手要断了呢,万幸还能治好。 念头转过,头又开始痛了。 “太医说你的头受到剧烈撞击,必须要多休息,小里子,你别说话了,闭上眼休息吧。”陆小月见安里不停揉着太阳穴,想起太医的叮嘱,赶紧说道,同时纤手搭上安里的头,轻缓地给她揉着太阳穴。 安里的头疼在陆小月的按摩下缓解许多,闭眼休息片刻,又问道:“国师呢,怎么没看到他?” 火火闻言抓着安里的右手,抓得紧紧地,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娘亲受这么重的伤,昨晚刚找到的时候全身血淋淋的,他都被吓哭了。 “娘……小里子,国师没在宫中,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火火看了一眼许言,终究没有把那句娘亲喊出来。 安里有些失望,阿衡在哪?为什么没有回宫?他知道她受伤了吗? 安里不由胡思乱想起来,即使理智告诉她,别衡一定在某个地方为她寻找解药,但仍旧忍不住猜想别衡是不是被哪个女人缠住了等等不好的念头。 “许言,你去御膳房,把小里子的药端过来。”陆小月终究是女子,更细心些,吩咐许言道。 许言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走去御膳房。 “小里子,别多想,国师一定还不知道你受伤的消息,不然必定会立即赶过来的。”陆小月安慰道。 “嗯,我知道的。”安里轻轻点头,担忧总算是减少一些。 几人正说着话,忽然屋外传来太监的高呼:“皇上驾到!秦妃驾到!” 陆小月和火火就要出去迎接,安里也作势要起身,别风却是大步迈进屋中,连忙说道:“平身,不必行礼了!”秦妃亦是道:“我和皇上就是来看看小里子的,无需多礼。” 安里便重新躺回床上。 陆小月和火火也没有跪下行礼,跟着别风和秦妃回到床边。 “小里子,这是怎么回事?你昨儿个还在凤来宫搜查奸细,怎么就突然失踪,回来时便受了重伤呢?”别风面含担忧道。 安里闻言回忆道:“我的确是找到了小德子,但却被他挟持,出了宫,来到一处地宫……”安里把那晚昏迷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别风怒道:“该死的萧远山,贼心不死,朕必定要诛他九族!” 秦妃忙安抚道:“陛下息怒,那恶贼迟早要被陛下绳之以法,万不可因那恶贼伤了龙体。” “小里子,我会给你报仇的!”火火也捏着小拳头,咬牙切齿,满脸凶相。 陆小月揽着火火,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相信火火你能做到。” 安里叹息一声道:“那人很谨慎,蒙着我的眼睛,即便我去过地宫,也完全不知道地宫的具体.位置。” “知道萧远山和白莲教密切勾结,谋划所谓的战神军队,已经足够了。”别风沉声说道。 “小里子,你好好休息,这些事就交给皇上来做就好。”秦妃道。 陆小月看了一眼外面,念叨:“许言怎么还没拿药来,太医叮嘱过要按时吃药的。” 话音刚落,许言便走进房间,苦笑道:“小月,御膳房也不近啊,一来一回也需要些时间的。” “好了,药拿来了,就赶紧端过来给小里子喝。”陆小月白了许言一眼,没好气道。 许言从食盒里把药端出来,陆小月接过,说道:“小里子,我来喂你喝。” 安里喝了两口药,忽然听火火说道:“小里子,我们救回你时,发现你的怀里有一个小盒子,是不是断魂丹的解药啊?” “拿过来我看看。”安里对火火说道。 火火立即小跑着把盒子拿了过来,安里打开一看,发现盒子中方这样一个浑.圆的灰白色的丹药,好奇道:“这就是你们昨晚在我身上发现的?” 安里回想半天,却还是没想起来这盒子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不过以她对龙瑄的了解,很有可能是龙瑄放在她怀里的。 这时别风瞅了丹药几眼,问陆小月道:“你检查过吗?这到底是不是断魂丹的解药?” 陆小月正喂着药,闻言放下汤匙,回头道:“我对毒药有些了解,但对于断魂丹这种奇毒的解药却是知之甚少,我也不能确定这是否就是断魂丹的解药。” “那就送去太医院,由太医们一起分析,应该能确认。”秦妃开口道。 “秦妃此法可行。”别风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转头对许言道:“你立即带着这枚丹药去太医院,传朕旨意,所有太医一起研究,在确认之前,不得离开太医院!” “是,皇上!”许言拿过盒子,盖上后揣进怀里,以最快速度赶往太医院。 “小里子,这段日子,你便留在燕华宫好好养伤,其他事都交给我们来做。”别风交代两句,随后带着秦妃返回昭灵宫,他还有政务要处理,留这么久已是极限。 别风和秦妃走后,陆小月继续给安里喂药,一边聊着天,半盏茶的时间过后,要喝完,安里便脑袋沉沉,想要睡觉。 火火趴在床上,虚抱着安里,眼中还有泪花,说道:“小里子,你好好休息,坏人的战神军队很厉害,我也要研究更厉害的战车,帮你报仇!” 安里听后用右手搂抱火火,欣慰地笑道:“嗯那娘亲的仇就交给火火来报了。” 第688章 得知消息 艳阳高照,丝丝缕缕的光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带来光亮。 安里心心念念的别衡正在屋内,捧着一本书,发着呆。 “国师,你早饭都没吃,来吃点东西吧。”萧仲贤端着一碗米粥和一盘青菜,以及一盘小炒肉,走进屋内说道。 “有劳了。”别衡口中这样说着,却仍是捧着书一动不动。 萧仲贤见此微叹口气,将饭菜放在别衡身前的桌上,劝道:“国师,你从昨晚起就没吃东西,这样可不行,就算你能找到机会潜入书房,体力下降,拿到解药会更困难的。” 别衡抿着薄唇,缓缓开口道:“唉,你说的我也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一片好心,但是我真的没胃口,吃不下啊。” “国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交代我打听宫里的事,我得到消息了。”萧仲贤想到刚来时下人的汇报,顿时振奋,挤出一丝笑容道。 别衡闻言双眼一亮,看着萧仲贤,问道:“快告诉我,小里子有什么消息了?” “我派人打听,得知昨晚宫中出现一些混乱,国师你的人传消息过来,说是小里子没事。” 萧仲贤说到这面色有些古怪,以往他只是听说过国师的英雄事迹,崇敬不已,却从未仔细打听过国师的日常生活,今日才知道原来国师竟是与他贴身小太监有极为密切的关系。 若只是龙阳之好,还能当成风流韵事,可喜欢太监,还是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别衡一心关注安里的消息,却是没注意到萧仲贤眼中的怪异之色,只是心中欣喜,道:“小里子没事就好。”忽而又问道:“你还能得到更确切的消息吗?” “这便取决于国师属下的人能否提供更详细的信息了。”萧仲贤摊了摊手,略显无奈道:“我无官无职,手底下只有几个家丁打探消息,可没法把触手伸到宫中。” 别衡想了想,自己带来的人虽是宫中暗卫,但这些人并非自己心腹,更不知道安里对他的重要性,因此很难打听到对他最重要的消息。 “那便算了。”别衡放下书本,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说道:“萧大公子,再让你的人接触我的属下,让他们多打探燕华宫的消息。对了,注意痕迹别太明显。” “好,国师放心,这事交给我。”萧仲贤听后便准备动身前去安排,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不忘提醒道:“国师尽快用饭,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别衡轻轻点头,“知道了。”说完便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先前听说安里失踪,急得吃不下饭。 如今知道安里没事,终于放下心,才发觉腹中空空,已是饿极,吃起饭来,香味盈口,仿若安里附身,狼吞虎咽。 却说萧仲贤出门正准备派人暗中接触沈敖等人,刚走到静香园,就遇到萧远山迎面走来,面带煞气。 “父亲!”萧仲贤恭敬地喊了声。 萧远山瞥了萧仲贤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淡淡嗯了声,见到这一幕的丫鬟家丁也没有丝毫惊讶,老爷不喜大公子早已是全府皆知的事,若非大公子占着萧府嫡长子的名分,恐怕如今会落得比一些下人还不如的境地。 走了两步,萧远山似是想起来什么,冷淡问道:“焕卿说你昨晚想闯书房,可有此事?” 萧仲贤默默低头,回道:“确有此事。” 萧远山平静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在他印象中,自己这个大儿子为人忠厚,喜欢兵法军阵,却对政务没什么兴趣啊,这次突然想进他的书房,想必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为何?”萧远山转过身,淡淡看着萧仲贤,问道。 萧仲贤极少撒谎,尤其是在面对父亲的时候,只是这次却也只能隐瞒,他了解自己的父亲,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闯书房是为了找解药给那人解毒,不仅不会理会,反而还会把解药藏得更深。 “我想试试,焕卿能随意进出您的书房,为何我不能?”萧仲贤微微低头思考片刻,忽然抬头,目光直视萧远山,眼神中自然流露出不甘。 萧远山被萧仲贤骤然发问整蒙了,说道:“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处理政务么?” 萧仲贤明白既然开始说谎,那么就必须把这个谎言给圆下去,大不了处理几天政务,然后放手就行了。 “是啊,我更喜欢兵法,但皇上不会让我带兵,而且我也想得到父亲的认可,便尝试接触政务吧。”萧仲贤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心中苦涩,无奈道。 闻听此言,萧远山目光柔和一瞬,随即隐去,道:“如此也好,从明日开始,你便与焕卿一起,跟着我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吧。” 萧仲贤‘激动’道:“多谢父亲!” 此番与父亲交谈的确让萧仲贤欣喜不已,他再如何不喜自己的父亲和二弟,但他们终究是自己的亲人,萧仲贤无时无刻不再渴望得到他们的认可。 当然,这种认可,必须是在不违背自己原则的情况下,倘若要他扭曲是非,阴谋诡诈,他宁可不要这份认可,也要守住自己的良心。 与萧远山分别后,萧仲贤大步出了萧府,来到街上的一间茶馆,喊道:“小二,来一壶茶。” 萧仲贤刚坐下不久,便有一人歉意道:“这位兄台对不住了,桌子不够,能否拼个桌?”随即在萧仲贤请便的话语下落座。 “那人想要更多关于燕华宫的消息。”萧仲贤轻声而快速地说道。 “知道了。”对面的茶客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萧仲贤喝完一杯茶,就起身,道:“兄弟慢喝,这壶茶就当我请你,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如此就多谢了。”那茶客感激道。 萧仲贤离开茶馆,回到萧府,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国师,你交代的事,我已传达给你的属下,想必午后就会得到更详细的消息。”萧仲贤走入房间,关好房门,确认安全后,高兴道。 第689章 腐女真难缠 “太好了,萧大公子,真是麻烦你了。”别衡已经把之前萧仲贤送来的饭菜都吃完了,此刻正看着书,打发时间,闻言亦是振奋。 “这都是举手之劳,国师不必客气。”萧仲贤看到桌上的空盘子,当即明白别衡心结已解,心情更好几分,“我收拾一下桌子,国师你继续看书,不用理会我。” 其实也不用如何收拾,只需将几个盘子叠起来拿到厨房去就行,别衡碍于身份敏感,不宜在府中露面,因而只能等萧仲贤回来收拾。 萧仲贤把盘子拿走,正准备走出房间,忽然想起,便说道:“国师,差点忘记和你说了,等会会有丫鬟过来打扫,你还要小心别被发现。” “嗯,我会注意的。”别衡温和地回道。 如萧仲贤所说,他走后没多久,便来了两个丫鬟,都拿着鸡毛掸子,其中一个还有一点点熟悉。 别衡略微看了两眼,心知这只是日常清扫灰尘而已,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心底略略松口气,就躲到书房里去了。 大约一盏半茶的时间过去,别衡以为丫鬟打扫完,便走出书房,去茅房小解。 “安衡!” 别衡走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转头看去,就见是那晚的小丫鬟,沉默一瞬,不禁有些头疼。 “安衡,这里是大公子的房间,你怎么会在这呢?”红云像是只小雀儿似的,叽叽喳喳起来。 别衡沉默不语,实际上他连这个小丫鬟的名字都忘了,可人家这么热情,他也不好不回应,因此只能挤出两个字:“你好。” 红云狐疑地看了看别衡,似乎他是从书房出来的,这么机密的地方安衡竟然能出入……红云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安衡,你,你和大公子,是那种关系?”红云问这话时,自己脸上先飞起两抹红霞。 别衡愣住,还没明白红云的意思,便问道:“什么关系?” “就是……龙阳之好啊!”红云失落之余竟还有些莫名的兴奋,她只是听姐妹们说过龙阳,却还没见过呢。 这样想着,红云好奇的目光在别衡身上打量着,仿佛在看一种极其稀有的动物似的。 这样的目光让别衡很不舒服,但他又不能反驳红云的话,因此只能默认,心道,龙阳就龙阳吧,反正他在宫里的很多人眼中是个喜欢太监的人,相比之下,喜欢龙阳反而还更好听些呢。 “哦哦,那你们龙阳,那个……那个是怎样做的啊?”红云捏着衣角,满脸羞红,却止不住的兴奋。 别衡望着红云这副激动的模样,莫名地想起安里曾经说起过的腐女,据说是热衷于看男子断袖的女子。 “咳咳,我还有事,先……先告辞了。”别衡记得安里的忠告,爱护生命,远离腐女。 说完便头也不回,脚步慌乱地跑出屋子,往茅房方向而去。 为了避开兴趣特别的红云,别衡小解后故意停留一阵,才姗姗回到萧仲贤的院子。 他回来时,就发现萧仲贤已经回来了,而那个令他头疼的红云早已离开。 别衡见此,微微松了口气,腐女还真难缠。 然而迎接他的确是萧仲贤有些愤怒而憋屈的目光,别衡下意识地问道:“萧大公子,你,怎么了?” “国师,你到底和小丫鬟说了什么?”萧仲贤颇有些咬牙切齿。 别衡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莫非红云把那事告诉萧仲贤了? 萧仲贤见别衡的表情,大概猜到,说道:“为什么红云那个小丫头会问我是不是龙阳之好?国师,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别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小丫鬟胆子这么大,竟敢当面问萧仲贤这种问题,这下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说是误会,你信吗?”沉默良久,别衡解释一番,萧仲贤才明白原委,可他的形象终究没法挽回啊。 “国师,你还我的清白!”萧仲贤欲哭无泪。 “呃,大公子……”正好走进来的家丁满脸懵逼,他好像撞见不得了的秘密,心好慌,他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别衡瞧见这一幕,嘴角抽动,哭笑不得,嗯,证据确凿,萧仲贤是断袖。 萧仲贤摆着一张死人脸,生无可恋状,无力地摆摆手,道:“进来说,是不是那边有消息了?” 家丁心跳很快,不自觉咽口唾沫,偷偷看了萧仲贤一眼,涩声道:“大公子,那边传消息,说是断魂丹解药找到,小里子受伤,皇上亲自看望……”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别衡顾不得许多,闻言惊喜万分地蹦起来,激动地问道。 “是,是的。”家丁完全摸不清此时状况,只能机械地回答。 别衡确认消息准确后,深呼吸几口气,看向萧仲贤,用眼神示意。 萧仲贤会意,对家丁说道:“今日之事,不得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是,大公子!”家丁忙不迭地点头。 “下去吧。”萧仲贤淡淡挥手,家丁赶紧退下。 别衡立即说道:“萧大公子,断魂丹解药得到,我也没必要留在这,我想尽快回宫。” 萧仲贤对此早有预料,闻言点头道:“国师莫急,我会尽快安排,尽可能让你无声无息地离开府上。” 别衡点头,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他心知越到这个关头越要冷静,否则若是被萧远山知道萧仲贤把自己藏在府中,恐怕会给萧仲贤带来很大.麻烦。 别衡心中也有担忧,小里子竟然受伤了,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 “大公子,老爷请你去一趟书房。”这时,屋外有下人来传话。 萧仲贤苦笑一声,原本想方设法进书房,这会得到解药了,父亲却是主动叫他去书房,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别衡望着萧仲贤,亦是明白他所想,说道:“无论如何,此次萧大公子的恩情,我记在心中了。” “大公子,老爷还在等您呢。”屋外家丁催促道。 “萧大公子且去,不用管我。”别衡不想再因自己耽搁萧仲贤的事,开口安慰道。 第690章 解药是假的 天气闷热,没有一点点风,挂在枝头的树叶仿佛凝固。 燕华宫中,安里沉沉睡了一觉,做了个不好不坏的梦,终于再次醒来,恍恍惚惚。 安里睁开一丝眼睛,刺眼的光亮射入眼帘,微微灼热,她立即合上眸子,用手挡在额前,许久才缓缓抬起眼睑。 可能是太医院开的方子产生效果,除了左臂还使不上力,头倒是不怎么痛了,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安里发现空无一人,桌上还放着一杯茶,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想来是照顾她的人有事才离开。 仅仅是这些许的动作,安里便感觉全身疲乏,倦意涌上脑海,要将她包裹。 安里轻轻闭上眼,休息片刻,忽然听到屋内传来脚步声,她睁眼看去,就见是陆小月忧心忡忡地走进来。 “唉,小里子,你的命好苦啊!”陆小月侧身坐在床沿,目光怔怔地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安里,喃喃说道。 安里还很累,闭着眼不想说话,心底却是苦笑,这陆小月在说什么话,她才不觉得自己可怜呢。 在身中断魂丹剧毒之前,安里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能和爱的人在一起,志趣相投,心心相印,还和别衡有了两个爱的结晶,火火和娇娇,这辈子就差与别衡白头偕老圆满了。 哪怕是现在中了断魂丹之毒,安里也从未觉得自己就有很可怜,她想,也许是前半辈子太幸福,所以老天也嫉妒吧。 不过老天爷也并没有断绝她的希望,还让她得到了解药,受的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小月的絮叨还没完,安里只觉自己的右手一只小手抓住,接着贴在一张小小嫩滑的脸上,声音响起:“娘亲,我好想你!” 原来是火火啊,他不是说要发明一种对付战神军队的战车么?安里心道。 房中又响起第三道声音:“小月,太医院的太医们真的确定带回来的是假的解药么?”这是许言。 “就算你不相信那些太医,也该相信我吧,经过药物成分分析,那非但不是解药,反而是能害人性命的毒药,只不过是慢性的而已。”陆小月语气低沉地说道。 “小月姐姐,你的意思是,娘亲的毒解不了,还有四天,娘亲就会……就会死吗?”火火说着抱着安里的手哇哇大哭。 陆小月很不想这样回答,但的确就是如此,她挤出一个字:“是。” 火火闻言哭得更伤心了,安里的手心很快就满是火火的泪水,温热却蕴含着悲伤。 安里听到火火的话,终于明白,原来她带回来的所谓解药,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解药,也就是说,她体内的毒还是解不了。 她还剩四天的寿命。 这一刻,安里无比地想念别衡,她多么希望别衡此刻能陪在她的身边,若是如此,她哪怕是立即死去,也没有什么遗憾。 可惜安里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连别衡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找回别衡呢。 阿衡,你在哪,我好想你啊! 安里感觉越发疲累,不愿睁开眼睛,不想动弹丝毫,她甚至感觉全身各处出现轻微的疼痛,安里想,应该是毒开始发作了吧。 彼时,城西丞相府。 萧仲贤从萧远山那回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有些悲哀,有些无奈。 我为萧府嫡长子,这终究是我逃不脱的宿命啊! 萧仲贤停下脚步,微微抬头,望着自己院子的大门上方的三个字‘忠义园’怔怔发呆。 片刻后,萧仲贤才收起满腹愁绪,整理表情,露出笑容,大步走进屋内,“国师,我已经安排好,你随时可以离开萧府。” 别衡早已换下那身小厮打扮,此刻身上穿的是一身青衣,靠坐窗前,微低着头,看着手中书,一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飘落,随风摇摆。 闻言,别衡转头望去,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别衡的身侧,像是为别衡打上背景板,将别衡俊逸出尘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萧大公子,那真是太好了,这次若非你的照拂,我恐怕在萧府很难藏身,多谢小公子了。”别衡放下书本,起身迎上萧仲贤,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虽然还不知道安里是怎么避开萧府,得到萧远山手中的解药,但他相信沈敖不会骗他,他也该离去了。 别衡只是一个人住在萧仲贤的忠义园,没什么要收拾的,因此只是与萧仲贤告别一声,便随着萧仲贤带来的人往萧府外而去。 “萧公子,告辞!”别衡郑重道。 看着别衡远去的背影,萧仲贤不知何时红了眼眶,内心百般情绪翻腾,终究没有说出那些话,只是抱拳道:“国师,珍重!” 此时正值午时一刻钟,很多人吃了午饭,坦着胸膛在家休息,也有些人,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聊天打屁。 也正是趁这个时候,萧府众人各自午休,萧仲贤让人送别衡出府,一路行来,非常顺利。 “沈敖,还有其他消息吗?”别衡带着人回宫,口中随意问道。 “国师,昨晚有人发现萧府异动,但查清具体为何事……”沈敖事无巨细,将这期间外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别衡淡淡点头,这件事他知道得比他们还详细,没有兴趣再听一遍,而且他目前最关心的人就是安里,最想听的消息也是关于安里的。 别衡有自由进宫的令牌,宫里守卫不敢拦他,别衡很快就穿过重重宫墙,回到燕华宫。 “小里子,听说你得到解药了?”别衡心情振奋地迈步踏入房间。 “国师,你回来真是太好了。”陆小月听到别衡的声音很是振奋,小里子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来了。 一直装睡的安里在听到别衡声音的瞬间,全身一颤,泪水突然忍不住涌出,打湿眼角。 阿衡,你总算是回来了。 第691章 这是真的解药 别衡有些摸不着头脑,走进房间,看到陆小月许言还有火火围在床边,都有哭过的痕迹,尤其是火火,泪水到现在还止不住,趴在陆小月怀里,都已经把她的衣服沾湿了一大片。 “不是找到解药了吗?怎么,你们还哭了呢?”饶是以别衡的聪明才智,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火火终于见到爹爹,再也顾不得会暴露,听到别衡的问话,顿时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爹爹,娘亲带回来的解药,是假的,娘亲就要……死了!”火火挣开陆小月的怀抱,撒开腿跑过去,一下子扑在别衡的身上,万般委屈和伤心全都化作泪水,止不住得涌出来。 别衡一听身体顿时僵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心在这一刻剧烈抽搐,声音颤抖地问道:“这,是真的么?” 陆小月卷起袖子擦拭着眼泪,回道:“火火说得没错,解药是假的。” “怎么会……”别衡脑中嗡的一声,轰然炸响,小里子得到的解药是假的,真的解药还在萧远山手中,那他为何要回宫,为什么不留在萧府,就算是偷抢,也必须得到解药啊! 这时,安里睁开眼睛,望向别衡,眸中深情如水,她要等的人来了,她想多看看别衡。 陆小月一看,叹息一声,起身拉着许言,离开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阿衡,我想你了。”安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别衡走到床边,一手搂着火火,一手抓住安里的右手,十指相扣,深情回应道:“我也想你!” 安里看了火火一眼,又想起被她交托给唐小柔照顾的娇娇,说道:“火火,你以后一定要听爹爹的话,照顾好妹妹。” “嗯,娘亲,我都听你的,火火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火火将眼泪鼻涕全擦在别衡的衣服上,哭着说道。 安里欣慰地看着火火,她倒也不担心火火会吃亏,火火那么聪明,鬼主意有时候比她还多,又有别衡教导,将来一定不会差。她最担心的还是葛岭村那个两岁地女儿,娇娇还这么小,就要没了娘亲,以后的日子该多么孤独啊。 “阿衡,娇娇还这么小就没了娘亲,我去了以后,你若是遇到对火火和娇娇好的女子,便娶了吧,不能让他们这么小就没了娘亲。”安里眼眶通红,泪水溢出来,却还是笑着说道。 别衡抓着安里的手放在胸口,坚定说道;“小里子,你别说傻话,不是还有四天嘛,我无论如何,都会拿到解药来救你!” 安里担忧道:“我知道解药在萧远山手中,那只老狐狸狡诈奸猾,与白莲教勾结极深,想要在四天内从他手中得到解药,几乎不可能。” “偷不行,我就抢,直接带兵打穿萧府,我就不相信,萧远山敢不把解药交出来!”别衡眼神中露出凶狠之色,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愤怒。 人有逆鳞,触之必死! 安里就是他的逆鳞,萧远山胆敢给安里下毒,他必定要让萧远山死无葬身之地! 安里看着别衡的眼神,感受到别衡深深的情意,心灵触动,握着别衡的手更加用力,这就是她的夫君,又帅又有男子气概的夫君,这辈子能嫁给他,为他生下一儿一女,也该满足了吧。 “爹爹,娘亲真的治不好了吗?”火火嚎啕大哭,声音悲切。 “或许,我可以试试!”忽然有一人走进房间,大声说道。 安里和别衡的目光立即看向门口,就见一个青衣蓝衫的女子款款走来,她的身后跟着三男一女,分别是李彪、杜鸿飞、许言和陆小月。 “你们怎么来了?”安里面露激动之色,自从御花园庆功宴后,她和别衡就一直忙于查找萧远山的罪证,以致于没有时间找江婉婉聚一聚,没想到今日却是江婉婉主动进宫,为她治病。 江婉婉温柔地含笑道:“小里子,你还说呢,回京城这么多天,你都没来找过我,是不是忘记我这个朋友了?” 安里忙笑道:“其实我早就想找你玩了,只是你看我这副样子,那也去不了,我还惦记着带你尝尝京城的美食呢,可馋死我了!” 李彪粗壮的大手挠挠头,大嗓门嚷嚷道:“小里子,这次我可是一听说你病了,就赶紧找婉婉来给你治病啊,可算是对得起你小子了。” 杜鸿飞也笑道:“我可以作证,李将军这次说的是实话,要不是李将军带着江大夫来找我,我还不知道小里子你生病了呢。” 安里挪动身子,换了个姿势,瞅瞅李彪,又看看江婉婉,打趣道:“哟,都叫得这么亲密了,你俩啥时候好上的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喝上喜酒呢?” “小里子,你在说什么呢!”江婉婉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嗔怪得瞪着安里。 李彪则是笑成一个二傻子似的,搓着手说道:“嘿嘿,这事啊,还得看婉婉,她说什么时候那就什么时候。” 众人寒暄一阵,悲伤的气氛冲淡了许多。 陆小月忍不住问江婉婉道:“你真的能治好小里子?” 说到正事,众人终于停止交谈,全都看向江婉婉,期待着她的回答。 江婉婉走到床边,看了一会安里的脸色,又拿起安里手,给她把脉,问了一些断魂丹的特性,片刻后,神情轻松道:“小里子的情况和我猜测得差不多。” 见众人不解,江婉婉缓缓解释道:“原先我听说小里子中了断魂丹的毒,就觉得奇怪。虽然我善医不善毒,但自问也听说过不少毒药,却唯独没听说过断魂丹之毒。” “所以我就想,这很有可能是别人迷惑的,后来我打听到这断魂丹是柳明礼所炼制,这更加肯定我的猜测。” “因为柳明礼其实是我们村子中的人,他以前是个温和仁善的神医,可后来不知遭遇什么事,性情大变,只炼毒而不救人。” 江婉婉扫了一眼众人,说道:“把那枚假解药拿给我看看。” 陆小月闻言取出解药递给江婉婉,江婉婉研究一会,又开口说道:“果真如此,这其实是真的解药。” 第692章 另类解毒方式 “柳明礼尽管一心炼毒,但其内心其实还是一个大夫,或者说是他自己认为是大夫。” 江婉婉捏着那枚解药,慨叹道:“无论是断魂丹还是解药,其实都是由治病的药材炼制而成。是药三分毒,而他将其发挥到极致,以良药炼毒,反而将毒推到了另一个极致。” 江婉婉的话落下,屋内却是六脸懵逼,完全听不懂江婉婉在说什么。 安里看看李彪,这家伙一脸深思的表情,装得倒挺像,又瞅瞅别衡,若有所思的模样,安里暗道,不愧是她的夫君,这都能听懂。 “以良药炼毒,其想法确实天马行空,堪称天才!”别衡赞了一句,又问道:“只是,该如何用这解药解毒呢?” 江婉婉神秘一笑,自信道:“其实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这颗解药中的药性相生相克,最终形成稳定状态,变成毒药。若是找到办法打破其中平衡,那就会由毒药变成补药,也就是真正的解药。”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是倒吸口冷气,皆是感叹,柳明礼果真是个鬼才。 “江大夫,那要怎么做才能打破其中平衡呢?”别衡问道。 “给我半天时间,我必定能找出办法。”江婉婉蛾眉间充满自信。 众人闻言,皆是露出振奋之色,火火更是转哭为笑,道:“这位漂亮姐姐,谢谢你救了小里子。” 江婉婉第一眼就喜欢上可爱机灵的火火,摸了摸火火的头,笑道:“先别急着谢,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很大的。” 按照江婉婉的医嘱,众人各自去准备,安里则是继续在床上躺着,接受众人无微不至的关怀。 “给我准备一些药草和一个安静的房间,我要开始研究解药了。”江婉婉手里拿着装着解药的盒子,笑着对别衡说道。 这是在皇宫,也唯有别衡的国师身份能满足她的要求。 对于能救安里的恩人,别衡自然是极为干脆地答应,立即亲自去准备这些东西。 “小里子,你就好好睡一觉吧,差不多等你睡醒,我就能研究出解药给你解毒了。”江婉婉含笑看着安里。 安里自是求之不得,她本就脑袋昏沉,只是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才强撑着与火火还有别衡聊天。 就像那句话说的,生前何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每一刻都是很宝贵的,安里更想在自己最爱的人身边陪伴度过。 而现在江婉婉告诉她能解毒,她不用死了,好似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心境畅达,睡意上涌,安里终于忍不住,打着哈欠,想要入睡。 “对啊,小里子,你睡吧,我会守在你身边的。”火火眼眶还有些红,眼底残留着担忧,站在床边,小大人似的对安里说道。 安里摸了摸火火的头,又扫了一眼屋中众人,见他们都是安慰地看着自己,不由欣慰地笑了,点点头道:“嗯。” 说完闭上双眸,沉沉睡去。 光影逐渐上移,随着时间过去,屋内变得越来越昏暗,最终定格在橘黄色的光芒之中。 黑发如瀑,恬静淡然如同睡美人般的安里于这静好的黄昏中悄悄睁开眼,再次醒了过来。 这次终于休养够,安里感觉精神饱满,若不是右手还行动不便,她甚至有种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错觉。 视线微微一扫,安里便发现有个小小的脑袋趴在床边,她的右手都被压得酸麻。 安里努力抬起头,看到火火熟睡的可爱模样,细嫩饱满的脸蛋被压成一个扁扁的肉团,让人忍不住戳一下。 安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早就看出,火火心中装着事,这几日也睡得不安宁,身心俱疲,现在终于能睡个好觉。 安里双手麻痹,像个植物人似的,却还是没有惊扰火火。 “爹爹,我们不查案了好不好?我们带着娘亲一起回葛岭村,和妹妹去放风筝、抓蟋蟀……好不好?”火火说着梦话,眼角沁出泪水。 安里看着心都揪了起来,内心叹息,她也很想和别衡带着火火回葛岭村隐居,但如今他们身在朝廷,肩上扛着责任,又如何能不管不问,一走了之呢? 只能暂时委屈火火,再在燕华宫住上一段日子了。 “小里子,你醒了。”陆小月端着药走进房间,正好看到安里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纱帐发呆。 陆小月的声音吵醒了火火,安里就看到火火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片刻后,对着安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安里回以母爱的慈爱笑容。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陆小月手中的药碗,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知道又要面临痛苦的抉择。 安里还记得上次喝药差点把她的胆给苦出来。 “小月,能不能给我多加点糖?”安里双手不能动,起不来身,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陆小月,眼中的真诚都快要溢出来。 陆小月见此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不是说良药苦口吗?火火都不怕喝药,你这么大的人却怕得要命。” “火火那是继承他爹的,聪慧而勇敢,我比不过也情有可原嘛。”安里弱弱地说道。 安里躺着起不来,陆小月便把药送到安里嘴边,哄着道:“小里子,我还不知道你,放心,早就放了不少糖呢。” 安里这才乖乖地喝药。 这一副囧样,瞬间让火火伤心的情绪不连贯了。 喝过药后,安里问道:“小月,江大夫的解药研究出来了吗?” 闻言,陆小月神色有些古怪,说道:“已经快研究成功了,只是她提出的解毒的方式有些奇怪。” 第693章 好酸啊! “怎么个奇怪法?”安里好奇地问道。 陆小月斟酌一下言辞,才缓缓说道:“听说江大夫吩咐过,要在房中放一个大浴桶,倒入热气腾腾的热水,把你泡在桶中半个时辰,全身毛孔张开,再将解药丢入桶中,融化成药浴,吸收掉解药,便能彻底解毒。” 安里听着有点发呆,心道,江婉婉的解毒方法还真是奇怪,竟是要让她泡澡? 不过想想也觉得并非不可能,这断魂丹是特殊毒丹,解毒方法有些特别也正常哈。 “什么时候开始?”安里活动了一下右手,气血畅通后,终于能够拿起来了。 “你的左手伤势恢复还不够,可能还要等两天才能进行。”陆小月对安里的情况比较了解。 “不用,一只左手而已,不影响治疗!”安里甩了甩右手,用右手去拿自己的左手,发现左手连根手指头都很勉强。 正说着,别衡和李彪还有杜鸿飞走进来,看到安里精神不错,欣喜道:“小里子,江大夫的药浴准备好了,你很快就可以解毒了。” 安里闻言雀跃不已,她昏迷的这两天还没洗过澡呢,低头一闻,就感觉身上散发着怪味,令她很难受。 “这样吧,现在是申时三刻,我研究的解药药性偏属阳性,最好是在酉时到己时的这段时间,效果可以达到最好。” 安里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解毒方式,的确够另类。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我去通知御膳房,让他们送些吃的过来。”许言对众人说了一句,然后就出了燕华宫。 安里被陆小月扶起床,她昏睡一天一夜,虽说精神养好,全身却到处酸痛,必须活动活动腿脚。 “杜鸿飞,小城如今怎么样了?”安里看到杜鸿飞,忽然想起在白鹤城中收留的小乞丐。杜鸿飞收了霍小城为徒,这些天较为平静,应该在教他武功吧。 “那小子啊,天天念叨你呢,今日本想缠着我来涨涨见识,被我给逼着去练功了。”杜鸿飞听安里提起霍小城,笑骂道。 “现在战事打完,你便能安心教导徒弟,以后必成国家栋梁。他若是拜我为师,恐怕到现在我都没空教导他。”别衡也想起当初自己这个小迷弟,勾唇道。 听了这话,嘴欠的李彪又开始了,“杜将军,你那啥子蚀骨剑法太过阴柔,跟娘们似的,和别人打架,弄得别人酸酸溜溜,一点都不男人。” 杜鸿飞顿时大怒,瞪着李彪道:“你个莽汉就只会那两三招拼命的招式,要是遇到灵活的对手,你就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蠢笨如猪!” “嘿,杜将军这口气,是想要挑战我啊,来啊,外面场地宽敞,要不要比划比划?”李彪瞅了一眼瘦弱的杜鸿飞,心中冷笑,没有玄灵剑在身,也敢跟我打,今日就教你做人。 安里正走着活络筋骨,忽然听到杜鸿飞和李彪吵了起来,她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瞥到李彪贼兮兮的目光,立即明白李彪的小心思。 杜鸿飞是以蚀骨剑法而成名,其身体素质其实并不是很强,而李彪拼命枪法虽厉害,但那招式不能轻易动用,因此平常多是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技巧对敌。 他们在入宫时兵器被收缴,两人赤手空拳,更多的是身体素质的较量,但在这一点上,李彪完胜杜鸿飞。 这也是李彪为何会在此刻发出‘切磋’的挑衅的原因。 “李彪,你是不是嫉妒杜将军在战场上立了大功,所以想趁他武器不在身边,在杜将军身上找点存在感啊?”安里心知李彪的脸皮贼厚,完全不像他表现出来的憨厚,因此也是毫无顾忌地取笑。 李彪怒视安里两眼,又偷偷地看了一眼江婉婉,气哼哼道:“小里子,杜鸿飞的军功可并不比我多,我嫉妒他啥啊,小白脸吗?” 安里暗中偷笑,你说不嫉妒他,可为什么每次提起杜鸿飞,都忍不住加上一句小白脸呢? 杜鸿飞被安里一提点,也明白自己差点被李彪坑了,冷笑道:“我确实没啥好嫉妒的,不就是打败了李将军不敢迎战的齐凌云么?” 李彪像是被人揭了遮羞布似的,脸色涨的通红,看不都敢看江婉婉一眼,他怒喝一声,猛地扑向杜鸿飞,抓住杜鸿飞的衣领,嚷道:“嘿嘿,杜将军,我刚才没听清楚,你要不要再说一遍?” 杜鸿飞也是硬气,尽管被李彪抓得死死地,仍是面不改色,闭上眼睛,淡淡道:“齐凌云败在我手中。” 李彪顿时怒不可遏,一对眼珠子鼓出来,凶狠地瞪着杜鸿飞。 杜鸿飞却还是那一句,“我打败了齐凌云……” 李彪瞪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还是没看到杜鸿飞云淡风轻,飘逸出尘,倒显得他自己是个二傻子…… 安里捂住肚子,强忍住不笑,暗道活该,李彪这家伙故意挑起战火,想在江婉婉面前增加威猛的形象,结果泡汤了,反而被杜鸿飞戳脊梁骨,气得牙痒痒,决定等会要多吃两碗饭。 “今日重逢,本该是亲自下厨设宴的,但小里子伤势未愈,只好让御膳房准备一桌酒菜,款待诸位了。”别衡招呼众人落座,没有一点国师架子,热情招呼众人道。 安里挨着别衡坐下,火火坐在安里的左手边,陆小月则是坐在火火旁边,许言被准许入席,与陆小月并排坐着,李彪追着江婉婉傻呵呵准备吃饭。 杜鸿飞孤独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对对,恍惚中想起了那晚素手搽药的温柔。 平心而论,御膳房做的菜可能比安里做的菜还要好吃,只是安里亲手做菜,菜中蕴含着情意,吃在口中,自然是别有风味。 这样一想,安里觉得自己的手艺比御厨更好,没有任何毛病。 “许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醋排骨,醋溜酸鱼的?”安里看着桌上好多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不由疑惑地问道。 “我可不知道,这都是国师安排好的。”许言看了一眼陆小月,连忙回答,余光却是幽怨地盯着安里,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是想他死吗? “哦,国师真好!”安里喜滋滋地给火火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然后就看到别衡也夹了一块放在她碗里,安里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卖萌的猫咪。 许言默默地夹了一个鸡腿放在陆小月碗中,李彪更加无耻,直接把江婉婉喜欢吃的杏鲍菇整个端到江婉婉面前。 杜鸿飞吃了一口红烧鲤鱼,眉头皱起,御厨是不是放错料汁了,好酸啊! 第694章 对不起,我是个直女! 这一顿饭吃得有人欢喜有人忧。 安里受伤昏睡在床,不能吃太荤腥的食物,以致于错过很多美食,今日终于机会到来,安里自然是敞开肚子,大吃特吃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才算是结束了这次美食盛宴,安里摸着鼓起的肚皮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若不是要保持形象,安里或许会打他十几个饱嗝以表达自己的喜悦满足之情。 李彪和杜鸿飞两个大男人也吃得心满意足,满嘴流油,他们虽然是大将军,但要想吃到御膳房的手艺,那也是极少的,此次算是大饱口福。 江婉婉虽是第一次吃皇宫御膳,但她良好的素养,温柔淑女的气质使得她吃起饭亦是美如墨画,一举一动皆是给人以典雅娴静之感。 安里瞧着江婉婉小口吃着,眉目如画,心中好生羡慕,可安里也明白,自己的性子天生惫懒,喜欢自由无拘无束,真要她学着淑女的做派,她全身都会不舒服。 “好了,大家都吃饱了,那我们就开始为小里子解毒吧。”别衡最是从容,他当了好几年皇帝,宫里的御膳早就吃腻了,这些厨艺精湛,雕工精致的御膳,在他眼里,还不如市井中的甜豆花。 江婉婉一听也接话道:“解药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烧好热水,再把小里子放入热水中……” “嗯……热水浸泡半刻钟,就可以拔毛了?”李彪笑着随口接道。 安里:“???” 众人:“……” 江婉婉狠狠瞪了一眼李彪,吓得李彪赶紧缩起头,老老实实地喝茶消除油腻。 “为什么要拔小里子的毛啊?”火火有爹爹和娘亲陪着,也吃得很开心,摸着小肚子天真地问道。 安里倒茶的手顿住,瞥了火火一眼,然后继续倒茶,却是将茶递给了别衡。 陆小月看得好笑,素手掩嘴笑道:“哈哈,火火只要知道这是为小里子解毒的方法就好了。” “哦。”火火察觉到右边有杀气,转头去看时,却又只看到娘亲的侧脸,火火心想,娘亲这么爱他,怎么会对他有杀气呢,一定是别人,然而四处寻找,却没找到杀气来源,只能闷在心里,成为一个童真的疑惑。 安里冷冷的目光射向嘴贱王李彪,气得咬牙,这个家伙迟早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吃饭前我就派人去烧热水,这会应该已经好了,随时可以为小里子解毒。”许言性子有些内向,话语不多,有些参与不进去众人的话题中,认真地说道。 说到正事,安里也懒得跟李彪这个混蛋计较,既然热水已经准备好,那她就可以开始解毒了。 “我左手还不能动,要麻烦小月帮帮我了。”安里晃晃沉重的左手,对陆小月说道。 两人关系这么好,陆小月自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刚吃饱饭,众人休息一会,安里便在陆小月的搀扶下来到另一个房间,里面已经摆上大木桶,安里看了一眼,那大木桶即便是三个人泡在其中也绰绰有余。 安里看到这大木桶,水汽氤氲,水面上还撒了好多鲜艳的玫瑰花瓣,满室飘香,安里简直爱死了。 “小月,小月,快帮我脱衣服,我已经等得饥渴难耐了。”安里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入木桶,享受热水亲吻她肌肤的舒爽,急忙催促陆小月。 陆小月无奈加快脚步跟上安里,帮安里解下裙带,褪下衣物,最后只剩下安里白.嫩的肌肤,完美无瑕的娇躯暴露在空气中。 陆小月望着安里婴儿般滑腻的肌肤,眼中露出浓浓的羡慕,她虽然由于练武,身材柔韧窈窕,曲线玲珑,但也是由于练武,皮肤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损伤,远没有安里那么纯洁无瑕,宛如艺术品般的玲珑娇躯。 “安里,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啊,晶莹如玉,哇,我感觉我爱上你了,怎么办?”这里只有她们三个女子,陆小月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调戏安里起来更是极为奔放。 安里满脸黑线,她已经跑进热水中,但那如影随形,仿佛长在她背上的邪恶之手,让她感到很是无力。 一旁的江婉婉已是满脸通红,眼前这旖旎的一幕简直刷新了她的世界观。她从来都以为只有男女互生爱慕,相濡以沫,明媒正娶,然后才能行人伦之事,就算偶尔有些出格,那也是闺中乐趣。 然而眼前这是怎么回事,陆小月那邪肆的叫声,柔嫩的双手,如蛇般游走于安里的美背,香肩,玉颈……竟是带给她一种别样的体验,也不知是水汽的蒸腾,还是体内的燥热,她发现自己面红耳热,唇舌中潜藏着一股莫名的火热似的,使得她美眸中溢出水来。 安里虽然被陆小月这一通撩拨弄得心猿意马,但她可从来都是一个直女,百合蕾丝这种的,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因此安里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在陆小月的手背上,笑骂道:“小月,你不要你家的许言哥哥了?” 陆小月揉着红红地手背,幽怨地瞪了安里一眼,娇笑道:“小里子,我自然没忘许言,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的皮肤养得这么好的原因嘛。” 安里不屑地撇了撇嘴,暗道,我信了你的鬼,陆小月那晶亮的美眸中差点滴出水来,以为她没看到? “行了,小月,我已经不需要你的帮忙,你还是赶紧去找你的许言哥哥吧。”安里立即赶陆小月走,她自认是直女,刚才却还是差点被陆小月给勾引。 安里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陆小月平时在许言面前,那叫一个乖巧可人,小鸟依人,没说两句话就脸红,清纯得让人很有保护欲。 但没想到今日的意外之举,竟似乎激发了陆小月不得了的属性。 对此,安里只想对陆小月说一句,对不起,我是个直女!我只喜欢我家阿衡。 赶走豪放的陆小月,安里又把目光投向江婉婉,她发现江婉婉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就像是喝醉酒一样,可安里记得江婉婉根本没喝酒啊。 安里顺着江婉婉的目光发现江婉婉刚才是在看着她们,也就是说那不为人知的一幕完整地落入江婉婉的眼中,而且江婉婉的状态和刚才陆小月的有些类似啊。 安里望着江婉婉不安的双手,不由陷入沉思,难道女子都有隐藏的蕾丝属性? 第695章 无毒一身轻 “婉婉?婉婉!” 安里叫了两声,可不能让江婉婉这样下去,她还等着江婉婉帮她解毒呢。 见江婉婉还没反应,安里气得咬牙,呵,女人,正事不干,就会胡思乱想。 安里一巴掌拍在水面,温热的水花溅在江婉婉的脸上,终于将她惊醒。 “啊~呃?”江婉婉鼻中发出一声闷哼,似嗔如娇,勾得安里小心脏怦怦直跳,妈耶,这也太勾人了啊。 接着江婉婉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做了那么丢人的事,鹅蛋般的脸颊瞬间红润透亮,沾着点点水珠,分外惹人怜爱。 安里哀叹一声,好一只妖精啊,安里双手捂脸,不敢再看,身子一缩,连头一起泡入水中,许久憋不住气才从水中猛地窜出来,又是水花四溅。 “呃……小里子,你,你刚刚在做什么?”江婉婉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沾着水滴,脸蛋红扑扑地,眨巴眨巴眼,呆萌的表情差点让安里都动心了。 安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没做什么,话说婉婉你不是来帮我解毒的吗?” “哦哦,好吧。”江婉婉被安里一提醒,才记起是来为安里解毒的,赶紧压住乱跳的心,走到木桶边,取出碾成粉的解药,撒入水中。 药粉被热水一泡,立即就溶解,药性被激发出来,溶入其中,从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中钻入安里的身体内。 安里鼻尖微耸,轻嗅两下,药香味随着蒸腾的水汽涌入她的鼻中,令安里赶到有一种淡淡的安宁和平静。 “感觉怎么样?”江婉婉看到安里享受的表情,问道。 “很舒服,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某些恶心的东西被清除出来,整个人像是解放了似的,轻松很多。”安里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那就好,说明我配置的解药的确有用。”江婉婉对这个结果感到高兴,能为小里子解毒便好。 说着,江婉婉又拿出一套银针,对安里说道:“小里子,要彻底清除你体内毒素,还需要进行针灸,你做好准备。” 安里已经体会到药效,自然是对江婉婉的话无不听从,她赶紧在木桶内坐正,把光洁白皙的背部展露在江婉婉的面前,便于施针。 见安里做好心理准备,江婉婉立即下针,随手捏起一根闪闪的银针,便扎入安里背上的穴道,安里轻微地闷哼一声,银针入体的感觉有些奇异,酥酥麻麻的,就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 很快,江婉婉就在安里背上扎满了银针,就连肩上和手臂都没放过,看起来和刺猬也差不多了。 当江婉婉的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时,安里感觉身体又轻了一分,就像是那种劳累一天,浑身酸痛,回家洗了个热水澡时的感觉,浑身上下无数的毛孔都在向外舒展,通体舒泰。 “喔~爽!”安里情不自禁叫出声来,实在是这种舒爽难以形容,仿佛是从她心底透出,由内而外,本能地发出这声惹人遐思的娇呼。 江婉婉被安里这叫声刺激得心中一跳,之前压下去的某种绮念又被勾起,面含娇羞地望着安里的美背,秋水般的眸子水波荡漾。 “婉婉,你研制的解药药效好强,我感觉只要在泡半个时辰,我体内的毒就能彻底排出来。”安里欣喜地感知着体内好转的变化,高兴地说道。 安里说完等了一会,却没听到江婉婉的回答,顿时心中有些疑惑,但她全身插满银针,不敢随意动作,只能提高声音,喊道:“婉婉,你还在吗?” 一连叫了两声,才听到江婉婉的回应,不过安里察觉到江婉婉语气有些不对,与平常想比,竟是莫名多了些魅惑的意味。 安里小心地转动脖子,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江婉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白里透红,水汽凝成的水滴附着其上,性感撩人。 安里顿时明白江婉婉很可能又被她迷住了,可这不是她的本愿啊。虽然很开心自己的魅力大,连陆小月和江婉婉这样的绝色女子都会被她吸引,但她其实只想迷住别衡一人足矣。 女为悦己者容,别衡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其他人对她来说只能是当做朋友,绝不可能做超出世俗的奇怪的事。 “咳咳,婉婉,针灸也做完了,要不,你就让我一个人在这泡着,你去找你的护花使者李大将军?”安里在江婉婉柔媚的目光下有些承受不住,若非不能动弹,她早就用手遮挡住自己的后背了。 “他才不是我的护花使者呢!”江婉婉美目一横,嗔了一句,可这带点撒娇的语气却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想法。 安里暗道,那日在菩提林,李彪拼死救下陆雄平,可算是在江婉婉心中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以江婉婉温柔的性子,对很有安全感的李彪产生好感很正常,再说李彪也喜欢她,二人在一起也算是情投意合。 安里敷衍地点点头,双眼盯着江婉婉,那眼神中表达的意思再直白不过。 江婉婉无奈,只能低声抱怨一句过河拆桥,便往房间外走去。 “哦,对了,小里子,你解毒后再叫我,我会来帮你拔针,在这之前你千万别乱动,不然触碰穴道,可能会让你受伤的。”江婉婉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赶紧叮嘱道。 安里点了下头,摆摆手道:“安啦,这么长的银针我看着都害怕,怎么敢乱动。” 安里亲眼盯着江婉婉走出房间,才回过头,调整一下姿势,把头靠在木桶边缘,轻轻闭上眼,享受起这泡澡的美妙乐趣。 蒸腾的水汽拂过她的肌肤,暖暖的,很贴心,让安里有种前世蒸桑拿的体验,说起来若是在这个世界弄个桑拿馆会怎样,安里浮想翩翩。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沉沉睡去。 当安里再醒来时,感觉身体从骨子里透出轻松,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就连受伤的左臂都感觉康复大半。 安里抬起左手,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扭扭脖子,发出骨节活动的响声,心底欢呼道,真是无毒一身轻哪! 第696章 江婉婉的小秘密 “婉婉,毒解了,快来帮我拔针啊!”安里窝在木桶中,朝外面大声喊道。 这次足足泡了一个时辰,热水早已变冷,就算现在是夏季,温度不低,但还是冷得安里瑟瑟发抖,双手抱在胸前,尽可能让自己更暖和些。 吱呀! 江婉婉听到安里的呼喊,赶紧过来推开门走进屋内。 原本水汽蒸腾的房间此刻早已变得冷清清的,江婉婉穿着衣裙都感觉有些冷,更何况是泡在水中的安里,差点冷得感冒。 “咳咳,小里子,这是我的疏忽,你先站好,我给你拔针。”江婉婉歉意道。 安里只得忍着颤抖站起身,背对着江婉婉,没一会儿就感觉到江婉婉在她背后的动作,所有银针都被拔下来放在一旁。 安里的左手虽然能活动,但还不灵活,因此仍是由江婉婉给她擦干身子。 “谢谢你,婉婉!这次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安里穿好衣服,看着江婉婉,激动地抱着她,感动地说道。 江婉婉拍拍安里的背,说道:“你正好是中了断魂丹之毒,若是别的毒我还真没办法,小里子你这么好的人,上天都认为你命不该绝,所以才派我来救你呢。” 安里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如此,但不管如何,江婉婉对她都有救命之恩,她是一定要报答的,不如就尽力撮合婉婉和李彪两人吧。 安里神清气爽地和江婉婉走出房间,别衡等人迎上来,关心地问道:“小里子,毒解了么?” 也有人开口询问江婉婉:“江大夫,小里子没事了吧?” 安里嘻嘻笑着,抬起手转了两圈,说道:“你们看我像是中毒的人吗?” 别衡一把拉住安里的右手,略带埋怨道:“小心点,你伤刚好就调皮,是不是皮痒痒了?” 安里被别衡教训了一顿,吐吐舌头,低眉顺眼,不敢再显摆。 众人咦了一声,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安里双手捂脸,感觉自己没脸见人,阿衡这话看似在教训她,可语气却是那种情人间打情骂俏的甜腻,安里心中甜甜的,脸上却是发烫。 “咳咳,好了,这次小里子的毒能够解除,多谢江大夫了。”别衡认真地看着江婉婉,感激地说道。 江婉婉揽着安里,俏生生地笑道:“我和小里子关系这么好,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你说对吧,小里子?”说着抓着安里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似乎在暗示着些什么。 安里望着江婉婉,忽然想起了在解毒时发生的种种,感觉头有些痛,陆小月偶尔做出些出格的举动她还能理解,毕竟是常年混迹江湖,行事豪放不羁,可江婉婉看起来就是温柔淑女的类型,竟也露出那种迹象,让人细思极恐。 安里扫了一眼另一边与许言聊得火热的陆小月,而陆小月仿佛也心有灵犀般,转头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脸色微微一红,又相继撇开头。 安里突然觉得许言的头上有点绿,最可怕的是绿他的人不是别的男子,而是她这个女子……呃,这样想来,好像阿衡也是被陆小月绿了啊,想到这,安里打了个寒颤,立即决定,永远把这件事埋在心里。 “国师,小里子,皇上召见。” 这时小康子脚步匆匆来到燕华宫,面带恭敬地对安里和别衡说道。 别衡看了一眼小康子,说道:“好,我们马上过去。” 安里则是望着江婉婉、李彪和杜鸿飞几人,她和别衡被传召,就不能留下招待他们了。 “小月,我们要去见皇上,还要请你替我们好好招待婉婉他们。”安里把陆小月交过来,拜托道。 “没问题,我在燕华宫也住了不少日子,对这很熟,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陆小月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江婉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安里又安抚一番火火,答应他可以带着小狐狸小六一起玩。 此时已近酉时末,天色昏暗,星星已经在星河中逐渐显露,闪烁着永恒的光芒。 安里和别衡来到御书房时,别风正与秦妃坐在一起聊着天,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安里猜测别风一定是又说了不少好话,秦妃脖颈上种下的草莓就是证据。 “见过皇上!”安里和别衡一起行礼。 秦妃赶紧从别风怀中起身,抿紧红唇,有些慌张,别风却是若无其事,淡淡道:“都起来吧。” 好一会儿,别风才想起来似的,望着安里,笑道:“听说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毒,竟被一个乡里女郎中解了,朕问你,可有此事?” 安里恭恭敬敬地答道:“婉婉她可不是乡野郎中,打败蛮荒国时,婉婉便在军中担任军医,还险些被陆雄平杀了,是了不起的女大夫!” 别风闻言微微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江婉婉看似柔弱,竟有胆子随军出征。 “皇上,你不说我都要提,婉婉她冒着生命危险,随军奔走救人,差点丧命,可打了胜仗回来,你也没给她奖赏,是不是说不过去?” 安里前段时间中毒,心思全然都在别衡和火火身上,直到此刻别风提起江婉婉,她才想起江婉婉立下不小功劳,却连一句奖赏的话都没有,这也太过分了。 秦妃亦在此时开口道:“皇上,小里子说的没错,皇上你不如先见见这位江大夫,问问她有什么想要的,再说其他不迟。” 别风没好气地瞥了秦妃一眼,暗自腹诽,爱妃竟敢不帮自己说话,哼,再晚点,看我怎么要你好看! “小康子,再去燕华宫,传江婉婉来觐见。”别风吩咐道。 小康子得了口谕,立即往燕华宫而去。 没一会儿,江婉婉便被带到了安里的面前,安里勾了勾江婉婉的衣袖,低声道:“想不想成为太医院的御医?只要你向皇上提出来,这个愿望就会实现哦。” 江婉婉被安里唇间热气一吹,脸蛋瞬间红了一小片,飞快地向别风行了一礼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697章 红十字会 “江婉婉,是你治好了小里子体内的毒?”别风略带好奇地问道。 其实没有安里的强力推荐,别风也打算见见这个医术高明的女子,并且有有意愿提拔江婉婉成为御医。 “皇上,民女只是顺手而为罢了。”江婉婉说话很温柔含蓄,却是不卑不亢。 “朕听说你在白鹤城战场救活伤兵上百人,功莫大焉,你想要什么赏赐,尽可以跟朕说,朕都满足你!”别风豪放大气道。 “皇上,您说的可都是真的?”江婉婉瞅着别风不像是开玩笑的,便说道:“民女没什么想要的。” 别风惊异地看着淡然如水的江婉婉,不相信地再次追问道:“无论你是想要荣华富贵还是金银财宝,朕都可以赐予你,你真的不想要?” 江婉婉仍旧目光平静,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表情微微有些冷,回道:“这些于我无用。” 安里瞪着别风,为江婉婉打抱不平道:“皇上,你这话说的,看不起谁呢?婉婉可是仙女似的人,怎会看得上这些红尘俗物!” 别衡亦是道:“皇上,黄白之物尽可不必开口,江大夫心怀病患,乃济世仁医,这些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 “呃,好吧,是朕狭隘了。”别风苦笑一声,无奈道歉道。 秦妃看到自家夫君吃瘪,有些心疼,想了想,便开口道:“江大夫品行高洁,令人敬服,但皇上想要赏赐你金银珠宝,你也可以用来多多购买药草,救治百姓啊。” 江婉婉一愣,秦妃说的这一点倒是她没有想到的,她见到过很多没钱治病的百姓,也免费救治不少百姓,但她一人之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哎呀! 安里见江婉婉犹豫,就知道她动心了,这也不奇怪,江婉婉心善,对待每个病人如同自己的亲人,有此良机,自是不想放过的。 不过秦妃的话却是让安里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她双手一拍,笑靥如花道:“皇上,秦妃娘娘,就算赏赐江大夫很多金银财宝也不过是能多救几人或是十几人而已。但我有一个办法,却能救下无数的百姓。” “哦?快告诉朕!”别风一听又惊又喜,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安里问道。 秦妃别衡和江婉婉的目光也一同投到安里身上,安里从别衡的眼神中看到了鼓励,信心更足,勾唇道:“皇上若是赏赐婉婉金银,婉婉也只能多买一点药草,遇到没钱看病的百姓,给予帮助,这样也没错,只是救治百姓的效率太低。” 安里扫了一眼众人,回想前世的红十字会的运营模式,继续说道:“我的办法就是,由皇上你带头建立一个机构,名叫红十字会,婉婉担任副职,再号召其他大夫郎中加入其中,最后再吸收一些百姓作为志愿者,就能组成这个机构的人员。” “运作模式便是在京城建总部,其他城中设分部,进而辐射整个大别国。各城分部自行寻找没钱治病的百姓或是百姓自己来分部看病也行,总部不定期派人前往分部督查,发现贪.污上报总部,按律处置。这样一来,救治病人的效率大大提升,并且覆盖到整个大别国,到时必能活人无数。” 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安里,半天合不上嘴。 安里提出的运作模式并不复杂,就连没有任职经验的江婉婉都能听明白,其他三人更是一听就懂。 也正是因为听懂安里的话,他们才如此震惊。 江婉婉双眼发亮,她听完安里的设想,便知道若是此举施行,能够救下多少百姓,可谓是功德无量。 江婉婉自问自己虽救了很多病人,但毕竟只是个人力量,还有更多的病人得不到救治而枉死。她明知这种情况存在,却无能为力,如今安里却是提出一种堪称完美的解决办法,她岂能不惊喜呢。 别风和秦妃则是对安里天马行空的想法惊叹不已,原以为仅仅是赏赐一个乡野女大夫,让她可以多救几个百姓,却没想到安里突然提出一个如此宏大的计划。 别风还有些不好的预感,弱弱问道:“那这钱……” 安里奇怪地看了别风一眼,断然道:“当然是由国库出啊!”这可是救别风的子民,这钱由别风出,完全合情合理嘛。 见安里理所当然的模样,别风只感觉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最郁闷的就是他发现自己是最大受益者,钱由他出,完全没毛病。 可是刚打完仗,朝廷内还有萧远山这个奸相虎视眈眈,国库空虚,他作为皇帝都节衣缩食,哪还有钱去做这事啊。 别衡看得有些好笑,他当过皇帝,对于别风的境地最能感同身受。所有人都只知道皇帝是一国之主,万民共尊,可谁又知道皇帝每日要操心思虑的事情有多少呢? 他正是厌烦每日只能困守小小的皇宫,上朝,听政,批改奏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死亡。 这一眼能看到头的囚笼生活,令别衡感到绝望。 幸好遇到安里,与他志趣相投,都向往隐居的田园生活,悠闲自在,无拘无束。原本他还能忍受,却在安里的影响下,最终做出决定,逃离皇宫。 以如今的结果来看,他的计划显然是极为成功的。 “哈哈,皇上,须知百姓才是一国基石,万万不能轻视。”别衡瞧见别风郁闷的样子,心底别说有多么痛快,这家伙当初千方百计夺取皇位,现在尝到这个位子的苦楚了吧? 不过别衡毕竟心系子民,他想了一阵,想到一个好办法,抚掌笑道:“皇上,我觉得这种利国利民,造福百姓的大好事不应该只由国库出钱。那萧远山为三朝元老,家中想必是资产颇丰,何不如让他捐献些,用作此事呢?” “哈哈,此言大善!”别风一听别衡的话,脑子一转,便明白了别衡的用意,当即爽朗大笑,赞同道:“明日朕便召集群臣商议此事,嗯,朕认为,萧丞相主持此事最妙!” 第698章 容妃有疾 安里眼珠子转了转,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她转头与别衡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会心一笑,心道,明日萧远山那只老狐狸要坐蜡了。 江婉婉心思单纯,从未接触过朝廷权争,看到安里他们笑得诡异,自己却是只能一脸莫名其妙。 “小里子,你们在笑什么?”江婉婉好奇地问道。 安里干咳两声,那种小心思会意即可,说出来就不美了,因此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俏皮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众人又商讨一番有关红十字会的详细运作,安里说道:“如果钱财实在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先在京城及周边大城建立分部,打下根基,慢慢发展。” 别衡听后亦是点头赞同,说道:“小里子说得不错,若是一口气扩散到整个大别国,的确是要耗费无数钱粮,但只是在京城等几个大城运转,还是可以维持。” “朕会仔细考虑。”别风并未反对。 秦妃伺候在别风身边,这时给别风斟茶,拿起一块点心喂到别风嘴里,随即轻笑道:“妾身差点忘记了,容妃和陆妃还惦记着要探望小里子呢。” 安里闻言立即道:“谢谢娘娘关心,我现在没事了,也可以主动去拜见两位娘娘。” 要事谈完,别风就开始赶人了,他淡淡开口道:“行了,那你就去吧。” 安里看了一眼逐渐亲密靠近的秦妃和别风,识趣地和别衡还有江婉婉离开御书房。 这时夜色已经渐浓,月光照在枝头,投下阴影。 安里望着地面上的月光,抬脚踩了上去,却见月光又跑到自己月白色的绣花鞋上,于是左脚又踩了上去,结果不言自喻,月光又跑到左脚上,始终没被她踩在脚下。 安里蹦了一阵,便觉无聊,这样的小游戏已经无法勾起她太多兴趣,安里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拿在手中晃悠着,口中抱怨道:“国师,幸好当初你没有像皇上那么花心,不然我才不会看上你呢。” 别衡瞧着好笑,抬手在安里头上敲了一记,没好气道:“你还看不上我,你要知道你那时只是个小太监,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去洗臭袜子或是打扫茅房,有的是折腾你的办法。” “呜哼!你说得轻巧,你罚我做的苦力活还少了?”安里捂着头退远两步,瞪着别衡,想起当小太监被别衡欺负,那是她这么多年最黑暗的日子,就气呼呼的。 “后来不是没欺负你了么?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着呢?”别衡走过去,张开手掌,覆在安里头上,轻轻揉着。 安里眼神警惕,却没有拒绝别衡温柔的安慰,只是仍旧嘴硬道:“那段时间,我每日战战兢兢,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害怕被你砍头,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你说我能不记着么?” 独自生了半天的闷气,安里发现别衡居然没有安慰她,而是陷入沉思,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于是弱弱地问道:“那你后来为什么没欺负我了?” 别衡伸手将安里搂入怀里,小小一只,甜宠可爱,温柔道:“因为,我喜欢上你了啊。” 只一句话,安里心中便如抹了蜜似的,甜的心都要化了。 安里傻傻地笑着,抬头看着别衡笼罩在月光下的俊脸,痴痴地道:“阿衡,你真帅!” 别衡低头与安里对视,含情脉脉,“小里子,你也很美!” 就在两人闭着眼就要靠近,唇瓣相触时,江婉婉在一旁双手托着又红又烫的俏脸,假意咳嗽道:“有人来了!” 安里回过神,赶紧推开别衡,退后两步,拉着江婉婉,躲在她的身后,感觉自己都没脸见人了。 别衡却像是没事人似的,充分展现出身为国师的极强的定力,皱着眉头对搅了他的好事的宫女道:“是谁让你来的,最好给我说清楚!” “奴,奴婢是奉容妃娘娘的话,请小里子前往秀央宫一叙。”宫女被别衡展露的气势吓得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国师,敢,敢问小里子,在哪?” 别衡神色稍缓,他方才只是很气恼好事没打断而已,倒也没真的生气,“喏,在那,躲得紧,跟只小耗子似的。” 安里脸颊发热,发烧似的,拉着江婉婉的衣服不松手,声音软糯地说道:“国……国师,你先回去,婉婉要陪我,去秀央宫。” 别衡没好气地瞪了安里一眼,小里子哪里都好,就是这害羞的一点改不了,两人成亲这么多年,却还是不敢与他在人前太过亲热,比朝中那些大胆的妇人胆小不知多少倍。 “行了,你们去吧,我可不能去秀央宫。”别衡住在燕华宫已是极限,若还敢在后宫晃悠,别风一定会忍不住将他驱逐出宫的。 安里嗯了声,低不可闻,便拉着江婉婉随同宫女往秀央宫而去。 秀央宫位于西宫的东南方向,位置相对凤来宫偏些,但与后宫中其他妃嫔的宫殿相比,却又要好上许多。 别风有时候兴致正浓,也会来秀央宫看望容妃,只不过这样的次数不多而已。 安里和江婉婉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来到秀央宫。 秀央宫中早已点起灯笼,门前、路旁、殿檐下,都点着红灯笼,将整个秀央宫照得跟白天似的。 “见过容妃娘娘。”安里带着江婉婉一起向容妃行礼。 “小里子,你与我有大恩,早就说过无需多礼,你怎么就不听呢。”容妃嗔怪一句,令宫女搀起安里和江婉婉,在一旁就坐。 容妃又吩咐服侍的太监取来些吃食点心,热情招呼安里,随后开口道:“听说小里子你中的毒已经解了?” 安里笑着回道:“是啊,多谢江姐姐,她医术高超,听说我中毒,特意进宫来为我解毒。” 容妃的目光转到江婉婉身上,打量两眼,笑道:“江姑娘姿容绝丽,气质温婉,没想到竟还是个神医,让人又惊又叹啊。” 江婉婉有些局促,行了一礼,道:“娘娘谬赞,民女只是略懂一些医术,恰好会治小里子的毒而已。” 容妃抬眼示意一下,贴身宫女立即会意,将宫女太监们全都赶走,只留下容妃和安里江婉婉三人。 接着,安里便听到容妃说道:“我正有些难言之疾,还望江大夫给我看看。” 第699章 萧远山的阴谋 “容妃娘娘尽管吩咐,民女自当照办。”江婉婉作为大别国极少数医术高明的女大夫,见过女子的病很多,一听容妃这样说,当即明白事关重大,神色凝重起来。 容妃闻言颔首,起身带着安里和江婉婉往屋内走去。 郑重关上门后,容妃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江婉婉,说道:“江大夫,我的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安里和江婉婉神色大变,怎么也没想到容妃竟突然这样说,她们也同时意识到,容妃的病必然是极为重要的,不然堂堂贵妃,绝不会如此低声下气求人。 “容妃娘娘快起来,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我们必会尽全力完成!”安里与容妃的关系也不错,看到容妃如此举动,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江婉婉搀着容妃坐下,温言细语问道:“容妃娘娘,还请你把症状告诉我,以便诊断娘娘的病情。” 安里轻轻拍着容妃的背,舒缓一些后,容妃缓缓开口道:“唉,此事还要从可怜的儿子说起,我的薪儿被赵婕妤那个狠毒的女人害死后,我因伤心过度,心神憔悴,病了一场,自此落下病根,竟是再不能怀上龙种……” 安里和江婉婉默默地听着容妃讲述,这些已经深藏在容妃心中很久了吧,若非得知江婉婉是个医术高明的女大夫,容妃也许还不会说出来。 “我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可不知怎么还是被萧远山给知道了,他派人和我联系,要求我给皇上下毒,否则就把这件事传扬出去,让我失去皇上的宠爱。”容妃说着已是哭得梨花带雨,精致的妆容留下两行泪痕。 “那容妃娘娘,有没有这么做呢?”安里想起前段时间曝出别风中毒之事,连忙问道。 如果那件事便是容妃所为,那她们此刻帮助容妃,便是在助纣为虐,一旦被别风知晓,失去信任,她和别衡将再没有平静的生活。 “我……我按他说的做了,可我只是下的很微小的剂量,对皇上龙体的影响微乎其微,而且我在找解药,只需要找到解药,皇上的毒就能解的。”容妃紧咬红唇,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来,瘫软在地上,哭得我见犹怜。 江婉婉看到容妃如此可怜的模样,心生怜惜,赶紧把容妃从地上扶起来,目光却是转向安里,说道:“小里子……” 安里见此情形,目光闪动,她有些后悔来见容妃了,许久却是轻声一叹,容妃也是个苦命人,儿子被害,自己身子还出了问题,还能保持冷静,藏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禁让人心生佩服。 “你之前为何从未提起过,偏又今日告诉我们?”安里疑惑问道。 “我那时失去薪儿,又得知不能再有喜,万念俱灰,恐惧之下答应此事,不敢告诉任何人。”容妃不停地用帕子擦拭着眼泪,这短短时间,也不知流下多少泪水,眼睛都哭肿了。 江婉婉倒了杯茶,递给容妃喝了,容妃又哭道:“直到最近些日子,萧远山发现我做的手脚,逼迫我将断魂丹给皇上服下,否则就将我做的所有错事全都告诉皇上。我爱皇上,不想害死他,这才一直拖着,直到今日我听闻江姑娘解了你的毒,心想江姑娘这么厉害,应该也能解皇上以前中的毒,所以才连夜将你们请来。” 安里听完容妃这一番话后,心中百味杂陈,要说容妃有多么罪不可恕,也算不上,她也只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可怜女人。 但她竟敢谋害皇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安里纵是心中不忍,却也不想把阿衡和火火娇娇都搭进去。 安里犹豫起来,心中不断思索着,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小里子,容妃娘娘很可怜,我们……救救她吧。”江婉婉心底柔软,被容妃触动心灵,便毫不犹豫要帮她。 面对江婉婉那泛着祈求的眼神,安里实在不忍拒绝,再加上她本就对容妃很是同情,无奈长叹一声,问道:“这些日子太医院的御医都没成功解毒,江姐姐,你真的有把握为皇上解毒吗?” “呃……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了,我猜测萧远山对付皇上和你用的都是断魂丹,那么之前的慢性毒药,应该也是出自柳明礼之手,我可以试试解毒。”江婉婉只是面对感情时才面皮薄,但在其他方面,其实有着很强的主见。 “那就试试吧。”江婉婉决定要救人,安里也只能任由她去做。 容妃见安里和江婉婉答应,连忙起身,就要向她们施礼感谢,安里躲开一步,赶紧扶起容妃,说道:“容妃娘娘快快请起,我们可受不起您如此大礼。” 安里和江婉婉搀扶着容妃坐下后,江婉婉问道:“容妃娘娘,刚才我给您把脉,发现您的身体也有恙,还是让我先为您治病吧。” 容妃更加惊异,对江婉婉的医术深信不疑,叹道:“都是那次留下的病根,劳烦江大夫了。” 江婉婉扶着容妃进了里间看病,而安里则是坐在桌边,单手拄着脑袋,默默思考着该如何处理此事。 要想保住容妃可没那么容易,此事终究还是有把柄留在萧远山手中,只有彻底除掉萧远山,才能完全掩盖。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大事必须要做,那就是为别风拔毒。只有治好别风,才能最大程度减轻容妃罪责。 难啊难!噫吁兮,难于上青天! 第700章 拔毒 月上中天,寂静的夜空中偶尔飞过一只鸟雀,划过枝头,独留下清脆的鸟鸣声和枝叶飘飞的声音相伴传荡开来。 江婉婉带着容妃在闺房内诊治许久,终于确诊,原来容妃的病症并非是大病落下的病根,而是被人下了一种极为隐秘的毒,从而使得容妃再也怀不上龙种。 “容妃娘娘,只要拔掉你体内的毒,你便又能正常生育了。”江婉婉话语中透着高兴,她最高兴的便是治好病人,看到病人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感激。 容妃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婉婉,对于这个结果极为震惊,震惊过后则是热泪盈眶,苦苦煎熬这么久,她终于看到希望了! “谢谢,谢谢你,江大夫!”容妃欣喜地无以复加,一把抱住江婉婉,泪水比之前流的还要多,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安里听到里间传来的动静,迈步走进去,一问才知道事情原委,当即断定道:“萧远山这只狡猾的狐狸,心思歹毒,竟敢把主意打到娘娘身上!” 综合这些消息来看,萧远山在皇宫中安插的奸细绝对不少,先是毒杀御膳房太监,随即传出别风中毒的消息,这一切竟都在萧远山的掌控之中。 在容妃的儿子被害死,不,细细想来,甚至赵婕妤都很有可能是被萧远山暗中引导,从而做出这种残忍的事,不然,赵婕妤又是从何得到的那只巫蛊娃娃呢? 安里不禁毛骨悚然,生生打了个寒颤,萧远山谋划如此之深,令人闻之而生畏。 “容妃娘娘,你有没有想过秀央宫可能藏着萧远山的眼线?”安里扫了一圈,神色凝重,对容妃说道。 容妃笑容苦涩,说道:“我早就有所猜疑,但萧远山手中有我的把柄,我便是知道又如何呢?” 安里想了想,容妃的担忧不无道理。她甚至觉得那个奸细很有可能是萧远山故意暴露出来的,摆明了不怕容妃发现。 “这样也好,容妃娘娘你先装作不知道自己中毒,一切如常,也不要惊动您身边的奸细,等我们为你和皇上都拔去毒,再对她动手。”安里嘱咐道。 容妃也不是蠢笨之人,稍一思考,便明白安里这话的意思,点头道:“小里子,我明白,你们走后,我会与往常无异,就算萧远山怀疑,短时间内,他也不敢对我下手。” “嗯,时间不早了,容妃你早些休息,我和江姐姐就先回燕华宫了。”安里对江婉婉使了个眼神,两人扶着哭得精疲力尽的容妃躺到塌上,为她盖好被子,便推门走了出去。 安里和江婉婉走在路上,宫里大多数宫女太监都已入睡,寂静无声,一眼望去,只有挂在宫墙上的灯笼散发着略微昏暗的光芒。 “江姐姐,你真的有把握治好容妃吗?”安里估摸着距离容妃中毒已有数个月的时间,荼毒甚深,若真这么容易拔除,萧远山又怎会下这样的毒呢? “小里子你放心,我有信心。”江婉婉含笑看着安里,很是自信地说道。 安里见江婉婉确实有把握,便没再问,两人加快脚步回燕华宫。 别衡和火火还有陆小月还没睡,在等着安里和江婉婉回来。 “江姑娘,李彪和杜鸿飞已被我送出宫,现在天色已晚,宫门关闭不能出宫,你只能在燕华宫住一晚了。”别衡说道。 “燕华宫虽不大,但住下我们几人却还是足够,正好小月一个人孤单,江姐姐便与小月同睡,晚上还能说些悄悄话呢。”安里笑道。 陆小月巴不得这样呢,自从来了这燕华宫,她便时常感到孤独,虽然有火火作伴,许言也时常来看她,但终究不如在外面自在。 “好啊好啊,婉婉,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房间。”陆小月兴奋地拉着江婉婉跑了。 安里瞧着似乎不太对劲,陆小月是不是有些兴奋过头? 莫名地,安里脑海中浮现出今日解毒,陆小月对她下手的那一幕,陆小月不会也对江婉婉做那事吧? 嘶!这事想想就带劲……哦,不!想想就可怕! 安里赶紧甩掉脑海中某些不雅的画面,对安衡说道:“你先回房,我洗完澡再去找你。”说完就往后院去了。 别衡便开始一本正经忽悠火火,“火火,你快八岁了,已经是个男子汉,要学会一个人睡觉哦。” 火火得到爹爹的认可,很是高兴,点着小脑袋,认真道:“嗯,火火是男子汉,我今晚要自己睡!” “火火,去吧。”别衡望着火火坚强的小小的背影,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安里洗完澡回来,四处看了两眼,问道:“火火呢?” 别衡欣慰地笑道:“火火要自己睡,让你别去打扰他。” 安里感叹:“火火长大了……” “是啊!”别衡很是赞同,右手却悄悄地伸向安里的腰间…… 一夜无风也无雨。 安里脸色红润,爬起床准备做早餐,正好遇到江婉婉,瞧见她的两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疑惑道:“江姐姐,你昨晚睡得不好?” 江婉婉脸颊以肉眼可见变红,道:“没……睡得很好。” 安里没有多问,与江婉婉一起去御膳房做了早餐带回燕华宫,众人吃了早餐后,江婉婉便决定去秀央宫,为容妃拔毒。 “我会想办法让皇上来秀央宫,江姑娘你便可以为他们一起拔毒,以免夜长梦多。”别衡仰头喝掉热腾腾的豆浆,起身说道。 秀央宫里发生的事,安里昨晚就已全部告诉别衡,相信有别衡的斡旋,一定能完美解决所有的麻烦。 “小里子,我就不陪你们去了,秦妃娘娘和我约好,今天去凤来宫找别旭玩。”火火吃完早餐,对安里说完,便仰头挺胸,像个小男子汉似的往外跑,还不允许陆小月跟着。 安里看得莫名其妙,别衡却是偷笑,见安里目光扫来,立即一本正经道:“咳,我去上朝了,你们稍后自去秀央宫。” 第701章 掰弯 夏至将至,天气越发闷热,一大早便觉额头冒汗。 安里和江婉婉陆小月来到秀央宫,容妃已经在闺房中等着,所有与宫女和太监被容妃以各种理由派出秀央宫,完全断绝了萧远山留在秀央宫的眼线。 “小里子,秀央宫的宫女太监们都被打发走了,谁来烧热水拔毒啊?”江婉婉看着空荡荡的秀央宫,面现难色。 安里虽然对容妃弄出如此大动静很是无语,但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再把宫女太监们叫回来,只好她们亲自上阵了。 “小月,还要麻烦你和我一起烧水。”安里拉了陆小月做壮丁,要是全都由她一个人来做,绝对要累得半死。 陆小月没有拒绝,她来这里本就是帮忙的,以前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烧水是每天要做的事,她还没尝试过在皇宫里烧水是什么体验。 会不会和她曾经听过的那个笑话一样,说农夫羡慕皇帝,用金锄头干活,每顿吃十几张饼。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烧水与在杂草丛生的山里烧水会有什么区别呢? “小里子,小月姐姐烧水,那你便去太医院帮我取些药材吧。”江婉婉有条不紊地安排任务,为治好容妃做准备。 安里看了眼忐忑不安的容妃,拉着江婉婉来到殿外,小声说道:“国师稍后会带皇上过来,你也帮皇上一起拔毒,你看看需要什么药材,我一块拿过来。” “我没为皇上诊过脉,不了解皇上体内的毒的特性,解药的配方我还没研究出来,我也不知道要用哪些药材。”江婉婉想了下,皱着眉头说道。 安里闻言很是郁闷,太医院挺远的,她可不想跑两趟啊,安里苦着脸,进行最后的挣扎,“你把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写下来,我可以让太医院的人帮着拿过来。” “这倒是可以,小里子,辛苦你了。”江婉婉对安里的想法大加赞同,随后依据容妃中的毒可能需要用的所有药材统统写在一张纸上,交给安里。 “容妃娘娘稍坐,江姐姐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之后再给你拔毒。”安里和容妃打了声招呼,便拿着方子去太医院拿药去了。 为了避嫌,太医院设立在宫外,尽管离宫门只有百步远,但皇宫太大,秀央宫又是位于深宫内苑,因此从秀央宫赶到太医院还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的。 骄阳渐热,像是一个大火球似的,无时无刻向外散发着热量。 安里又累又晒,香汗淋漓,望着面前大门上的太医院三个古朴大字,几乎要泪流满面,谢天谢地,终于到了。 太医院守门的小吏看到安里身上的太监服连忙打起精神,迎上前客气地问道:“这位公公,宫中可是哪位贵人有恙,需要请太医?” 安里用手按住腹部,喘了好一会,气息才平复些,说道:“不是贵人有恙,只是来取些药材。” 小吏一听这话忙领着安里进去,径自去药材库,只需登记就能取用药材。 “给我按照这张方子拿药。”安里取出那张药方,递给药材库的吏员。 那人一看,手一哆嗦,差点把药方给扔出去,面露难色道:“这位公公,您要的药材实在太多,是哪位贵人需要取用,可否透露?” 安里不愿多耽搁,当即拿出别衡给她的玉牌,放在吏员的面前,说道:“我为国师办差,其他少问。” 那人拿起玉牌仔细检查一番,确认玉牌是真的,恭敬地还给安里,连道:“哎,是是,小的这就去取。”说完便带着小吏进了药材库。 “你们去为公公取这些药材,仔细点,这可是国师要的,弄错了小心你们的脑袋!”吏员打发走一众小吏后,叫来一小厮,嘱咐道:“你立即抄上一份药方,送去丞相府,谨慎些,别让人发现。” “是,小的办事,大人尽管放心便是。”小厮谄媚地笑道,拿着药方走了。 安里在药材库外等了半刻钟,吏员终于把药材都拿齐,安里一个人拿不下,便对吏员说道:“你们拿着东西,随我一起进宫。” 大多数小吏一辈子都没机会进一次宫,听到安里的话,自然是喜不自胜地答应。 安里估摸着萧远山很可能在太医院也安插了人手,便留了个心眼,带着小吏们拿着药材去了燕华宫。 “药材送到这,你们可以回去了。出宫的时候原路返回,千万别到处乱走,不然犯了什么忌讳丢了性命可别怨我没提醒你们。”安里郑重道。 打发走小吏们,安里先把治疗容妃所需药材带去秀央宫。 “小里子,热水已经烧好了,就等你的药呢。” 陆小月忙得满头大汗,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着她白皙的脸颊,陆小月撩起淡绿色薄衫,使劲扇着风,可爱娇憨的模样,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江姐姐已经开始给容妃娘娘拔毒了吗?”安里提着药材,看着紧闭的殿门,问道。 这时,江婉婉打开一半殿门,探出头来,对安里说道:“小里子,把药材拿进来,我还得抓紧时间配药呢。” 安里哎了声,告别陆小月,走进殿内,她看到容妃已经泡在木桶中,和她之前解毒时泡澡的木桶一样大。 屋内水汽蒸腾,热气不时地扑打在安里的脸上,把她的脸颊染红,白皙的脖颈亦是桃花朵朵。 安里把药材给江婉婉,说道:“你要的药材都在这,容妃娘娘中的毒就靠你了。” 江婉婉撩起额角鬓发,嫣然笑道:“小里子,你放心,我已经想好怎么帮容妃娘娘拔毒,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安里察觉到江婉婉的脖颈耳根红扑扑的,美眸中水雾氤氲,秀眉微微扬起,带着一点点莫名的意味。 安里神色怪异,目光看向泡在木桶中的容妃,见她长发披散,在滴着水珠,白玉般的肌肤若隐若现,虽只是一个背影,却给人留下无尽的念想。 见到这一幕,安里不由得回想起江婉婉给自己解毒时那旖旎的一幕幕场景,心想,江姐姐不会又被勾起那羞人的绮念吧?若是江姐姐被容妃掰弯,李彪应该会不会找她拼命? 第702章 除奸 “小里子,药材放在桌上就好,你出去,我要为容妃拔毒了。”江婉婉感觉自己的小秘密仿佛完全被安里看穿,羞恼地撇过头,把安里往外推。 安里欲言又止,最终见江婉婉似乎没有彻底迷失,只能憋出一句:“江姐姐,别忘了李彪还在等你哦。” 江婉婉狠狠瞪了安里一眼,却是发现对安里没有半点杀伤力,只得重重把门一关,隔绝了安里的视线。 “小里子,你怎么得罪江大夫了?”陆小月嬉笑着八卦道。 安里幽怨地看着陆小月,心中咆哮,还不是你带坏了江姐姐! 陆小月被安里看得有些心虚,抬脚就走,小声道:“都是孽缘啊!” 安里一口闷气憋在胸口,转身追了上去,吼道:“陆小月,还不是你惹的祸!” “小里子,你是栽赃,许言哥哥都说我温柔可爱,怎么会惹祸呢?”陆小月对于自己一时心血来潮导致的后果完全不知情,闻言大怒,反驳道。 安里阴沉着脸,那种事她说不出口,只能憋在心里,闷着头追了半天,终于追上陆小月,趁她不备,一把抓住陆小月雪白处,手软柔软,安里更加气恼,自己也吃了不少木瓜,怎么就是长不起来呢? “咳咳!” 就在二人打闹时,忽然传来声音,安里和陆小月赶紧停下看去,就见别衡和别风站在大门处微微仰头望天,仿佛刚才的咳嗽声不是他们发出来的。 两人见此情景,一声尖叫,慌乱背过身整理妆容,稍许才好,安里和陆小月对视一眼,只感觉面颊通红,脸都丢尽了。 看到别风,安里最先反应过来,顾不得报复陆小月,拉了拉她的衣角,一起敛身行礼道:“见过皇上!” 别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温和道:“平身吧。” 安里正经地站好,余光却是瞥向别衡,瞧见别衡眼神中的厉色,安里心中一颤,暗暗叫苦。 “小里子,江姑娘正在给容妃拔毒?”别风关切问道。 “是,已经有些时间了。”安里努力不去看别衡,回答道。 “国师,你说江姑娘也能治好我的毒,可是真的?”别风目光转向别衡,问道。 别衡笑道:“皇上不用着急,江姑娘治好容妃娘娘后,一切便知。” 别风点点头,随即带着小康子在堂中坐下耐心等待。 “小里子,跟我来!”别衡看了一眼安里,走出大堂。 安里面色更苦,一步三挪,最终还是在别衡淡然的目光下跟过去。 秀央宫花园中,安里低着头望着脚尖,别衡站在她面前,定定地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小里子,秀央宫为何不见一个太监宫女?”别衡瞧见安里柔弱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责备,话题一转问道。 安里只感觉压抑的气氛骤然缓和,暗暗松口气,心道,还好没问这件事。 “哦,你说这事啊,我和小月来时便是这样,应该是容妃支去别处。”安里抬起头偷偷看了别衡两眼。 别衡面色凝重,摇摇头道:“容妃没听你的劝告,如此大动干戈,萧远山怕是收到消息,他的阴谋告破,难免狗急跳墙,行刺杀之举啊!” 安里闻言紧张道:“那皇上岂不是很危险?” 别衡宽慰道:“明有禁卫,暗有暗卫,皇上的安全倒是不用太担心,只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还需主动出击。” 安里看了一会别衡,突然笑道;“你已经有办法了吧,哼,就会吓我!” 安里说完便被别衡一把抓住,听他说道:“小里子,你好像很关心别风?” “大哥,你可是国师诶,竟然醋味这么浓!”安里扶额,郁闷道。 别衡脸色有些不自然,目光飘忽,拉着安里就走,嘴里说道:“自上次下毒案发生后,皇上就令暗卫和禁卫协同司礼监秘密调查,今日正是借此机会清查宫内眼线,此刻已经动手,我带你去看看。” 安里斜眼看着别衡窘迫的表情,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茫然,随着别衡很快来到司礼监。 司礼监的总管太监和禁卫暗卫等人齐齐行礼,“见过国师!” 别衡淡然问道:“内奸清查如何?” 总管太监躬身回道:“已全部清查,昭灵宫一人,凤来宫三人,秀央宫六人……” 安里听着总管太监的汇报,暗自咋舌,那些人胆子太大了,竟然在皇宫中安插这么多眼线,岂不是说皇帝和妃嫔一点隐私都没有,一言一行都被宫外那些人看在眼里? “国师,敢问这些人如何处置?是否需要审讯?”总管太监问道。 别衡冷笑道:“就算他们供出幕后主使,你有胆子抓人吗?” 总管太监身体一颤,战战兢兢跪下咬牙道:“奴才愿豁出这条老命,讲这些逆贼捉拿归案!” 别衡挥挥手道:“行了,那些人连皇上都不敢轻动,你便是拼了老命,又能如何?”说完面露疲惫之色,道:“全都秘密处理掉!” 安里望着一个个太监宫女面色哀戚被押走,庆幸不已,她当初就是别风安插在别衡身边的眼线,与这些人可是同行,幸好她没有做出害别衡的事,不然这些人就是她的下场。 “小里子,回秀央宫,江姑娘估摸着开始为皇上拔毒了。”别衡带着安里迈步返回。 安里瞥见别衡的脸色阴沉无比,默默低着头,不敢说话。 “国师,小里子,你们去哪了?皇上正找你们呢。”陆小月等在秀央宫门前,一看到安里和别衡,便小跑过来,急声道。 “小里子,我去见皇上,你别到处乱走。”别衡放开安里的手,走进秀央宫。 别衡走后,安里才敢小声回答陆小月:“国师带我去清查宫中奸细,全杀头了!” 第703章 宫女柳珺婉ru 陆小月惊呼,掩住嘴瞪大眼睛看着安里,好一会儿,才迟疑道:“那些奸细是谁派来的啊?” “呃,没问,不过国师说就算查出来,暂时也不会对那些人动手。”安里紧张地拉着陆小月的手,说道:“我觉得有很多奸细是萧远山的人。” 陆小月疑惑问道:“既然皇上和国师知道萧远山图谋造反,国师为什么不带着大军抄了丞相府呢?只要杀掉萧远山,那些人不就群龙无首,很容易打败吗?” 安里和陆小月两人迈步走进秀央宫,安里看了一眼,没发现别衡,便低声对陆小月说道:“国师说,朝堂复杂,忠奸难辨,正好借此机会,让那些有异心的人全都跳出来一网打尽,从此大别国就可安享太平。” 陆小月懵懂地点点头,一脸不明觉厉的样子,“国师运筹帷幄,一定能打败萧远山那个坏蛋的。” 安里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她对别衡也充满信心,大别国内忧外患全都解决后,她和别衡就能再无顾忌,带着火火和娇娇隐居山林,过上悠闲自然的生活吧。 这时,别衡从屋内走出来,看到安里便说道:“小里子,随我回燕华宫取药材。” “容妃娘娘已经治好了?”安里高兴道。 别衡轻轻点头,说道:“容妃已经治好,只是皇上中的毒更深,需要更多的药草。” 安里便和别衡回了燕华宫,火火还在凤来宫没回来,燕华宫中空荡荡的。 两人取了药材后动身返回,在路上忽然听到一阵女子的哭声,那声音极为凄婉哀绝,让人听了不由心生同情。 他们本不想理会,但却听到那女子哭着说道:“爹,娘,女儿对不起你们,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完不成刺杀皇上的任务。” 女子越说恨意越深,咬牙切齿发出诅咒:“我柳珺婉今日以血发誓,死后不入黄泉,与爹娘冤魂一同化作厉鬼,向那些魔鬼报仇!” 安里和别衡听得心中发冷,究竟是什么仇恨,竟让这个宫女的怨气如此之大。 随后院中传来一声扑通落水声,安里猜测这应该是那位宫女跳井自杀了。 “国师,救救她吧!”安里恳求的目光看着别衡,说道。 别衡无奈地点点头,将药材放下,脚尖一点地面,再踩在宫墙借力,飞身而起,越过高高的宫墙,进入院中。 安里耐住性子等待,没一会儿,安里就听到别衡捞起那位宫女爬出井发出的水声。 “你为何要想不开跳井自杀?”别衡救醒宫女后问道。 “呵,我活不下去,自然要死,与你何关?”宫女早已生出死志,因而也没了往日那种卑躬屈膝,躺在地上眼也不睁,语气冰冷地反问道。 别衡觉得话题有些进行不下去,只好道:“我是大别国的国师,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解决。” “什……什么?你,你是国师!”宫女一听别衡的身份瞬间声音都变了,她立即睁开眼睛,打量别衡两眼,确认无误后,哭诉道:“国师,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相信你!” 柳珺婉一边哭着一边把她的遭遇告诉了别衡,“我本是一女娇娥,但几年前,有魔鬼闯入我家,抓走了我的父母,逼迫我入宫,要求我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接近皇上,然后刺杀。” 别衡沉默了,皇宫竟然还有着这等隐藏极深的隐患,这都是疏忽之处,必须要尽快弥补,否则皇上那边就危险了。 “那些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别衡皱眉沉思道。 “嘤嘤……我只知道他们每个人身手都也厉害。”宫女蹲在地上,捂着脸哭泣着,“我爹娘,还有一个弟弟,都在他们手里,我只能听他们的话啊!” 安里隔着墙听到宫女的话,也觉得很棘手,她一不知道那些人的身份样貌,二不知道那些人的藏身之处,一问三不知,这让安里上哪救人啊? “你是哪里人士,在哪被抓的?”别衡仔细询问,这件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也不小。 有安慰保护着,柳珺婉暂且放弃自杀,啜泣道:“我家本是住在余县的,便是因这事,我家破人亡,呜呜……” 别衡点点头,宫墙外偷听的安里则是心中默念几遍:“余县……那些人竟然不惜破家灭门,手段残忍,以后若是遇到,必定要灭了他们。” 又听别衡安慰道:“你先别死,我们会帮你,一定能把你的爹娘救出来。” 柳珺婉喜极而泣,跪在别衡面前疯狂磕头,感谢别衡的救命之恩:“国师救我性命,又要帮我救出爹娘,珺婉不知该如何感谢国师,唯有做牛做马以报国师恩德!” 别衡没有拒绝,嘱咐道:“下次那些人再逼迫你时,你可来燕华宫告诉找我,挖出这条线,必定能找到他们老巢,将他们一网打尽。” 小宫女感动得无以复加,满眼红心地望着别衡,连连点头。 别衡让小宫女回去休息,便翻墙出来,安里没问什么,让别衡扛着药材,两人回到秀央宫。 安里一进去,就看到陆小月和许言在树下聊得火热,陆小月害羞地看着许言,眼中的情意瞎子都能看到,许言在陆小月面前也失去冰冷,与陆小月深情对视。 安里感觉有些酸了,默默看了别衡一眼,谁知别衡同时看过来,揶揄道:“小里子,你也想亲热?” 安里脸色一红,别过头去,嘴里说道:“谁要和你亲热啊?”语气中却是有些底气不足。 别衡腾出手摸了摸安里的头,勾唇道:“好了,小里子,我先把药材送过去了。” 安里嗯了一声,然后就跑去找陆小月,心道,我倒要看看我这么大只灯泡在,你们还怎么撒糖? 不出安里所料,陆小月见安里过来,赶紧推开许言,红着脸问道:“小里子,你怎么来了?” 安里鼻中轻轻哼了下,故意吓道:“这里是秀央宫,不是燕华宫,你们在这秀恩爱,要是被皇上看到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陆小月一听果然下了一跳,赶紧拉着安里的手,恳求道:“小里子,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皇上啊。” 第704章 挡剑 “小月,你别被小里子给吓着了,我们只是说说话而已,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皇上为什么要杀我们的头?”许言却是没被安里吓到,他自小便在宫中长大,论对皇宫的熟悉,安里还比不上他的一只小手指。 安里嘻嘻笑道:“我知道骗不到你,不过只要你们不能在我面前腻歪,我就满足了。” 陆小月顿时又羞又气,伸手一把抓住安里的腰,使劲地挠痒痒,口中骂道:“你个臭小里子,居心叵测,我饶不了你!” 安里被挠得忍不住咯咯直笑,想要躲开,但陆小月仗着武功比安里高,完全压制住安里的反抗,安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奋起一把紧紧抱住陆小月,来了个同归于尽。 许言在旁笑看着,也不阻止。 几人打闹一阵,安里忽然感觉那个来了,便贴着陆小月耳边说道:“小月,我想去上如厕,你去吗?” 陆小月侧头看了一眼许言,也小声回道:“好啊。” 许言看过来,似是好奇安里和陆小月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陆小月脸颊微微红了下,羞恼斥道:“别看也别问!” 安里噗嗤一笑,说道:“许言,等你以后娶了小月,你们就可以一起去做这事了。” 许言一脸懵逼,陆小月却是刹那间羞得通红,眼睛都不敢看许言。了,一个劲得捶打着安里,口中怒道:“臭安里,你要死啊!竟然说这个,羞死人了!” 安里心知挑动到陆小月少女敏感的心,这下绝对是真打,她可扛不住,于是拔腿就跑。 就这样,一个追一个跑,两人来到了秀央宫的侧殿。 皇宫中是没有专门建茅房的,无论是皇上贵妃,还是太监宫女,解决内急用的都是便盆或是抄恭桶,便完后盖上炭灰,有效地盖住异味,这也是皇宫中从来没有异味的原因。 安里和陆小月来到侧殿的净房,这里存放着便器,一人拿了一个,在专用的小隔间中解决内急。 片刻后,安里走出侧殿,看着殿外的竹子,枝叶茂盛,一看就知道被人照顾得很好,细窄的竹叶在微风的吹打下发出哗啦啦连绵不绝的响声,在这寂静的侧殿中另有一种安宁。 陆小月还没出来,安里便无聊地逛了起来,穿过一道月亮门,安里看到有个嬷嬷正在给花草浇水。 安里好奇地停下观看,她喜欢花草,可却没有那么多耐心每日打理,她在燕华宫养过不少花草,结果全都因为没人打理而枯死了。 这事经历两次后,安里彻底放弃,并安慰自己不是她不会打理,而只是懒罢了。 不过今日见到这位嬷嬷,安里才发现自己真的不是打理,就只看嬷嬷那宁静甚至虔诚的表情,安里仿佛看到了她当初照顾刚出生的火火和娇娇时的宠溺呵护。 这是那些技艺高超,达到艺术的高度时才能表现出来的一种宁静和谐之美,哪怕是外行人,仅仅看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觉得是那么的流畅柔顺,会被嬷嬷身上散发的气息所感染,渐渐变得安宁。 安里驻足观望许久,才开口说道:“嬷嬷,您现在的样子好美!” 嬷嬷给花草浇完水,才放下水瓢,看了安里一眼,和蔼笑道:“小姑娘你才美呢,我都半截身子入土,这皮肤皱得跟老树皮似的。” 安里蹲下身,摸了摸盛开的花朵,说道:“认真的人最美呢。” 嬷嬷不置可否,在花圃的边缘坐了下来,随手整理一下衣服,对安里说道:“小姑娘,那你想不想跟我学呢?” 安里低头靠近花朵,轻轻嗅了两下,花香萦绕鼻尖,虽淡却凝而不散,就像这位嬷嬷一样。 安里想了想,偏头问道:“嬷嬷,你打理花草多少年了?” 嬷嬷伸出两根干瘦的手指,安里顿时产生些兴趣,“两年啊,应该不难。”谁知嬷嬷失笑:“不是两年,是二十年哦。也没人教我什么,日夜与花草相伴,自然就会了。” 安里瞬间败退,她从出生到现在,才堪堪二十年,学个园艺竟然就要二十年,看来她与园艺无缘,溜了溜了。 安里寒暄两句,说道:“那边还有朋友在等我,就先拜拜咯。” 嬷嬷点点头算是默许。 “小里子,你刚才跑哪去了,我都找不到你。”陆小月看到安里,焦急的情绪缓和下来,没好气地责怪道。 安里便将刚才遇到一位奇怪的嬷嬷说了一遍,陆小月却是忽然发现了盲点,问道:“小里子,你这一身太监装扮,她是怎么认出你是女子之身的?” 安里愣住,恍然大叫:“对啊,她是怎么识破我的?” 陆小月觉得有些奇怪,来的时候没看到人,容妃也说秀央宫就只剩下她们几人,可却突然出现一个老嬷嬷。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去问问。” 陆小月拉着安里原路寻找,可却再也找不到,安里发现许多花草还沾着水珠,应是刚浇水不久,人却凭空消失了。 寻了一阵,毫无结果,安里悻悻然和陆小月回了秀央宫大殿,她甚至猜测那个老嬷嬷会不会就是隐士高人,就像扫地僧和图书管理员。 然而当她们会到大殿时,却陡然听到一声厉喝,声音沧桑,一听就知道是个老妪。 安里和陆小月连忙跑进堂中,恍惚一道人影掠过,当先一柄短剑直刺正在拔毒的别风。 所有人都没料到转眼之间会有这番变故,别衡和许言商议些事情,救援慢了半拍,而离得最近的江婉婉又丝毫不会武功,似乎一切都注定别风要含恨当场。 “皇上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场中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喊声,却是紧守着别风的容妃,只见她奋不顾身挡在别风身前,用她那瘦弱的身体迎上森冷的剑刃。 “容妃!”别风大吼,下意识一拉容妃。 扑地一声极细微的声音,随即又迅速拔出,容妃张嘴便是喷出一大口鲜血,软软地往后倒去,刚好被别风抱在怀中。 第705章 一起死 老妪收剑旋即又出剑,动作干脆利落,势要将别风刺杀当场不可。 然而容妃挺身挡剑,为别衡和许言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们皆是爆发全力,以最快速度赶到,成功拦下老妪的第二剑。 刺客往往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但死士却是一击不中,原地等死。 已经失去最佳机会的老妪再也没有刺杀别风的机会,别衡和许言死死地缠住了她。 “容妃~”别风抱着昏迷不醒的容妃,尽管用力地按住伤口,但血液仍旧是止不住地涌出。 “江大夫,你一定能救容妃对不对?”别风用希冀苛求的目光看向江婉婉,“求求你了,江大夫,救救她!” 江婉婉看着这一幕,神色动容,在那眨眼间,江婉婉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容妃却是毫不犹豫地挡在别风身前,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为君生,为君死,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感动的泪水不自觉涌出眼眶,江婉婉顾不得抹去眼泪,急忙蹲下身检查容妃的伤口。 江婉婉小心解开容妃的衣服,堪堪露出伤口部位,江婉婉惊喜道:“还有救!” 这时,安里和陆小月也走了过来,一是保护别风,二是提供一些遮挡,毕竟还有别的男子在场,不能让容妃的名节受损。 “没伤到心脏,尽快止血,应该就能救活。”安里瞅了两眼说道。 “可我手中没有止血丹啊,你带来的药草中也只有解毒补血的……”江婉婉泪水涌出更多,再没有比眼睁睁看着一个病人死在眼前,她有能力却没药草更让她痛苦得了。 陆小月闻言赶紧从怀中取出一颗淡红色的药丸,说道:“我这里也只有一颗凝血丸,虽能止血,却效果不大。” 江婉婉赶紧接过,喂给容妃,口中说道:“这个时候哪怕有一点效果也必须用上。” 眼看着容妃服下凝血丸后,伤口涌出的血慢了些,但还是危在旦夕,猛地想起,自己似乎也有一颗丹药,便从怀里取出来,问道:“我还有一颗断魂丹的解药,婉婉你说过其实是由补药制作成的,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江婉婉眼前一亮,激动道;“很好,这药有用!”江婉婉拿过丹药,分成两半,一半喂给容妃口服,一半碾成粉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 这药果然有用,片刻间,伤口处的血便止住了,原本面色惨白随时都会死的容妃也慢慢平稳呼吸,虽然低微,但终归保住了性命。 安里几人帮着别风把容妃小心地放在塌上,好生照顾,别风则是拔出天子剑,冲了过去,加入战团。 别风武功虽然平平,但本就有别衡和许言两大高手压制老妪,很快便把老妪打成重伤,躺在地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安里这才看清那个老妪的面容,顿时身体一震,脑海中浮现千言万语,难以置信,失声叫道:“怎么是你?” 众人闻言俱都看向安里,唯有陆小月隐约有些猜测,问道:“这就是你在那边遇到的嬷嬷?” 安里还是难以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喃喃道:“嬷嬷,你不是说在宫里打理花草二十年了么?为何今日还要做出这样的事?” 嬷嬷此时被擒下,却并没有寻常刺客的惊慌失措或是心丧若死,反而面色平静,仿佛还是在浇灌花草似的。 “小姑娘,我十五岁进宫,到如今已是过去三十五年,我本以为可以终老,可有些人却还想老身发挥余热,我也只好以此残躯,了却恩怨了。”老嬷嬷落寞地叹息道。 “三十五年!究竟是谁,布局如此深远?”安里望着老嬷嬷安详的眼神,不明白是谁如此处心积虑。 别风却是冷笑一声,道:“纵观朝廷大臣之中,耄耋之臣也是不多,而在三十五年前便能将人安插.进皇宫的人,除却萧远山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别风紧紧捏着手中的天子剑,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提剑过去一剑杀了萧远山。 别衡得知这个消息也是怒意勃发,值得萧远山耗费如此长的时间埋下这颗极其隐秘的棋子,可见萧远山在先皇时期便图谋大别的江山。 “既然你是萧远山埋了三十五年的棋子,想必极其重要,可今日时机并不好,你为何突然出手?萧远山还有什么阴谋?”别衡敏锐地察觉到此事并不简单,冷静问道。 安里听了别衡的话,立即明白过来,禁卫军虽被派去清查皇宫,别风身边没有禁卫保护,但却有别衡和许言两大高手护卫在侧,以嬷嬷的武功,成功的可能性极小。 她若是真想刺杀别风,完全可以选择另一个更好的机会,潜伏在暗,一击必中,而不是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刺杀别风,就这还是由于别衡和许言在商议事情,才被她找到一丝机会,结果还是失败。 “呵呵,国师此言不错,我若是真想刺杀皇上,绝不会给容妃挡剑的机会。”老嬷嬷受了很重的伤,嘴角溢血,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别衡淡淡道:“说说你的目的或者遗言。” 老嬷嬷看了安里一眼,目光又移到别衡身上,喘了两口粗气,缓慢说道:“那个小姑娘天真纯善,与国师你可谓是般配。” 说着潸然泪下,戚然道:“想当年,我初进宫时,与你一般纯真,但我身上背着我余县全族人的性命,却又与你境遇相反。” 众人闻之无不默然,若老嬷嬷所言不虚,那她的人生可谓极其悲惨,并且足足忍受了三十五年,可见老嬷嬷的意志有多么坚强。 “嗯?你的族人是朕下旨杀的?”别风眉头皱起,疑惑问道。 第706章 解脱 老嬷嬷盯着别风看了一会,摇摇头说道;“并非是皇上。” 别风登时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别衡,又问道:“那是前皇别衡?” 老嬷嬷还是摇头:“也不是。” 众人全都疑惑不解,纷纷看向老嬷嬷,等着她的解答,就听她说道:“我全族人并没丧命,而是被人挟持,以此要胁我潜伏皇宫,伺机刺杀皇上。” 众人登时明悟,那背后要挟之人一定是萧远山,只有他才有这个动机与势力。 安里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她似乎在哪里听过余县,想了片刻,猛然想起,看向别衡,却发现别衡同时转过来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眼,心有灵犀道:“那个宫女,也是余县的。” 想到这里,安里心生骇然,先前那个宫女说自己是被人闯进家中,直接带走的,与这老嬷嬷的经历何其相似,她们又都是余县的,细思极恐。 “嬷嬷,你可还记得余县怎么去吗?”安里急忙问道。 “三十五年了,我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又怎么会记得回家的路呢?”老嬷嬷神情凄然,再次吐出一口血,面色已是比纸还白,随时都会生息断绝。 别风忽然问道:“那你可该记得是谁与你联络吧?否则你又怎会知道你家人是否还安然无恙呢?” 老嬷嬷扫了一眼别风,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本就如风中烛火般微弱的气息更是扑地一下,彻底熄灭。 “嬷嬷!”安里眼中浮现泪花,走到老嬷嬷身前,呆呆地看着安详的老嬷嬷。或许现在这个结果正是老嬷嬷要的吧,她这辈子活得太累了。 安里忘不了花园中与老嬷嬷说的话,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老嬷嬷那安宁和谐的气息给安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别衡看着安里伤心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眼前情景,可以说是老嬷嬷主动求死,刺杀皇上这样的罪名,他们也不可能留手。 别风扫了一眼,对许言说道:“去查查国师和小里子说的宫女。” 许言恭敬回道:“遵旨!” 陆小月走过来扶住安里,安慰道:“老嬷嬷活着太累,终于得以解脱,小里子,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啊。” “是啊,小月,你说她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呢?”安里悲哀地问道。 “小里子,振作起来,我们当前要做的事,就是找到那个宫女,问出余县的位置,然后顺藤摸瓜,找出幕后凶手,为老嬷嬷报仇。”别衡对老嬷嬷的死并没什么伤心,只是他看着安里伤心,很是心疼。 安里闻言顿时明悟,是啊,老嬷嬷已经得到她想要的解脱,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如果真的要为老嬷嬷做些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个控制她三十多年的家伙给揪出来报仇。 “皇上,老嬷嬷已经去了,烦请您不要再责怪她的过错,派人帮她收尸火化,我要找出凶手,送老嬷嬷回余县。”安里擦掉眼泪,转头对别风说道。 别衡亦是把目光看向别风,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朕答应你了。”别风尽管很生气,但老嬷嬷已死,恩怨皆休,答应这件小事,也没什么。 “多谢皇上。”安里认真地行了一礼,最后看了一眼老嬷嬷,对别衡说道:“国师,我们去找那个宫女,必须知道余县在哪。” 安里在陆小月的搀扶下,与别衡立刻赶往之前遇到宫女柳珺婉的地方。 很快,安里就回到了听到哭声的那堵墙外,许言见状,走了过来,说道:“这是落樱宫的侧院,里面主要是负责打理宫中花草的太监宫女的住处。” 别衡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次人不少,他们便也没有翻墙,找到正门后,亮出身份,无人敢拦,直接闯了进去。 落樱宫的主事太监听说国师驾临,忙不迭地跑过来,在别衡身前跪下,恭敬道:“奴才不知国师驾临,罪该万死!” 别衡淡淡嗯了声,道:“起来吧,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事要问你。” 主事太监赶紧爬起来,谄笑着说道:“国师尽管问,奴才必定知无不言……” 安里却是忍不住打断道:“废话少说,我问你,落樱宫中可有名叫柳珺婉的宫女?” “柳珺婉?”主事太监听完后沉思许久,拉过一个小太监,问道:“你可知道这个名字?” 小太监讪讪道:“大人,宫中有名册,拿过来找找就知道了。” 主事太监眼前一亮,瞥了小太监一眼,“那还不赶紧拿过来?” 小太监连声说是,跑去取名册。 没一会,落樱宫的名册被交到别衡手中,他翻了翻,安里也凑过来仔细看,找了半天,终于看到柳珺婉的名字,归属于内务,便问道:“召集内务的人来此。” 主事太监立刻对小太监下令:“传国师命令,归属内务的太监宫女全都到这来。” 小太监点头哈腰应下,随即带人去传召内务的太监宫女。 安里看到小太监跑出去,蛾眉轻轻皱了皱,说道:“这位公公,我们先前便是在这侧院遇到柳珺婉的,难道她不是住在这个地方吗?” 主事太监偷眼看了别衡一眼,发现他也似乎疑惑这个问题,心知这个小太监在国师心中地位不凡,赶紧露出谄笑,道:“这里只是内务常用来洗衣的,您们要找的人并不一定就在这啊。” 别衡没说话,似是认可了他的回答。 安里沉思片刻,对许言说道;“许言,还是你进去找找吧。” 许言点头答应,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也是这个,尽职尽责完成就好。 于是,在安里别衡还有陆小月几人的注视下,许言一间一间推开门查看,有人的就赶出来,让安里辨认,但直到最后一间房检查完,安里也没找到那个可怜的宫女。 安里思忖,难道柳珺婉真的恰好被派出去了?不过此时急也没用,还是要等小太监把其他宫女都召回来才行。 第707章 自杀的柳珺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安里等得越加心焦,她预感到此事已然发生了她不知道的变故。 临近午时,太阳更加刺眼,即便是在屋内,那透过窗户射进来的亮光,也让人感到灼热。 别衡也有些意识到不对劲,目光阴沉地盯着主事太监,“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把人召回来吗?” 主事太监被别衡的眼神一扫,浑身止不住发冷,这就是国师的威严吗?他感觉像是被真龙盯上一般,那浩大的威势,仅仅看一眼便忍不住颤抖,心生恐惧。 “奴……奴才也不知道啊……”主事太监都快哭了,其实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以往还从来没有哪位宫中贵人要求传召分布在整个皇宫的内务宫女。 “再给你一刻钟,若是还没找回来,那后果你自己明白!”别衡尽管不当皇帝好几年,但长期居高位养成的气场却也不是一个小小的主事太监能承受的。 主事太监被别衡一句话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赶紧挥手叫人:“小平子,立刻去,找到小春子,告诉他,一刻钟内还没找到人,咱家要他的命!”主事太监也是急了,他办事不利,被国师责怪,自己的属下也别想好过。 小平子夹着腿满头大汗地跑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小春子,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轮到他了。 也不知是小春子刚好找到,还是别衡的威胁产生效果,大约半刻钟后,内务的宫女便全都被带到了落樱宫侧院。 安里和别衡一个个扫过去,却遗憾地发现还是没有找到柳珺婉。 “你可有遗漏?”安里拿着名册,问小春子道。 “大人把名册给奴才,奴才再对一遍看看……”小春子没什么底气,他被小平子带去的话吓得面无人色,也不确定是否有遗漏。 安里随手把名册扔给他,小春子快速翻到内务名册,然后逐个核对,最后发现除了安里要找的柳珺婉,其她宫女都在这…… 小春子冷汗流得一下子更快了,两条腿抖个不停,拿着名册的手也像是患了帕金森综合征。 “大……大人,您要找的柳珺婉,不在这儿……”小春子神情苍白扑地一下趴在地上,颤声道。 安里气得冷笑,这些混蛋让他们等了这么久,结果告诉他们除了她要找的人,其他人都到了,这是在耍她吗? 别衡这时忽然问道:“你们今日有谁见过柳珺婉,提供线索者有奖,隐瞒不报者,一旦查出,严惩不贷!” 安里听完暗暗点头,不愧是她安里的夫君,这么快就想到这个好办法,恩威并施,想必很快就能得到想要的线索。 宫女们没人敢怀疑国师的话,很快便有宫女站出来说道:“我看到她在打水。” 安里面无表情道:“具体点,何时何地?” 那宫女想了想,连忙说道:“今日辰时,在这侧院。” 别衡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宫女说的消息对他没用,但好歹也起了个好头,也算是不错。 这个宫女退下后,立即又有一个太监站出来说道:“今日巳时,我看到她在侧院洗衣,眼眶通红,好像哭过。” 安里眼前一亮,这个消息还算有点用,她仔细想了想,她和别衡经过这里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巳时吧,也不知道这个太监是在他们之前还是之后看到的。 “你之后看到她去哪儿吗?”安里继续问道。 “回大人的话,我忙着去办差,只是看到一眼,并不知道她的取去处。”这太监仔细回想一阵,摇头说道。 安里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责怪,毕竟他提供了一个有点用的情报。 这个太监退下后,便再无人能提供任何有用的消息。 安里综合这些人的信息,最终确认道:“柳珺婉被安排在落樱宫中洗衣,并未出去,必定还在这里,你们仔细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到安里的话,院中众人太监宫女全都散开,寻找柳珺婉。 等待中又过了半刻钟,安里隐约意识到柳珺婉很可能真的出了事,她把目光看向别衡,发现他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有变故。 安里目光在院中扫视着,也在试图找到柳珺婉的踪迹,忽然,她看到一个宫女往井边走去的身影,心中蓦然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些什么。 啊! 那无意中走到井边往下一看的宫女吓得尖叫起来,安里陡然间想起她与别衡注意到柳珺婉时,真是柳珺婉绝望寻死的时候,那次便是跳井。 安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柳珺婉在他们离开后,又跳井自杀了? 有好奇的宫女太监也探头去看,接着便是响起一连串的尖叫声,别衡下令道:“退后!都退后!” 主事太监亦是协助驱赶宫女太监,做得不错。 围观宫女和太监散开后,安里和别衡来到井边,就看到井中漂着一具惨白的尸体,从身形上看的确就是他们要找的柳珺婉。 “安排两个力气大些的太监,把人捞出来。”安里对主事太监道。 “是,国师放心,奴才马上就办。”主事太监说做就做,只希望能在别衡的心中减弱一些之前的负面影响。 从窄小的井中打捞尸体并不是件轻松活计,不过对于这些太监来说,倒也算轻车熟路,很快便捞出来了。 这时放在太阳底下,安里看向别衡,见他露出惋惜的表情,安里便知道这位的确就是柳珺婉了。 “唉,到底是什么事想不开呢,竟连一点点时间都不给我们。”别衡轻叹,对柳珺婉自杀的事感到遗憾。 安里和柳珺婉没什么交集,因此对柳珺婉的逝去,最多也就是同情,但却说不上伤心。 “国师,柳珺婉也死了,那我们要查找余县的难度,又要增加许多。”安里看着别衡费尽心力,无奈道。 “老嬷嬷刚死,柳珺婉也死了,这两人之间有着很深的联系,会不会她们的死也是被人操控呢”别衡脑洞大开想到。 安里对此深以为然,但苦于找不到证据,暂且作为自杀处置了。 第708章 余县 别衡对主事太监说道:“通知刑部,叫他们派些经验丰富的仵作过来,我要知道柳珺婉死因和死亡时间。” 主事太监听命,立即让小春子去刑部要人了。 “国师,我们可以搜一下柳珺婉的屋子,或许能从她的物件中找到些线索。”安里建议道。 别衡又看向主事太监,问道:“柳珺婉的是住在哪间屋子,带我们过去看看。” 主事太监哪敢怠慢,忙不迭带着别衡和安里向柳珺婉的住处而去。 安里走在路上,想着整件事的发展脉络,越发觉得柳珺婉死得蹊跷,他们刚从老嬷嬷口中得知余县,察觉到余县的存在,结果转身来寻找柳珺婉,她却自杀了。 虽然遇到她时,柳珺婉就在自杀,可别衡救下她后安慰一番,应该打消一些求死之心才对,可事实却是柳珺婉反而死得更加果决,像是在保守什么秘密似的。 安里又回想起老嬷嬷的话以及说那话时的神情,甚至猜测余县的存在也是老嬷嬷故意透露给他们的。 这也越加说明余县的重要性,对方隐藏在黑暗中,摆弄这一双黑手,将这一切事情的有关线索全都掐断。 “国师,必定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余县的存在,那么官府的文献中能查到余县的那些资料,恐怕就危险了,必须干净派人保护。” 安里猛然洞悉对方的目的,显然是想要将余县从所有人的视线中隐去,而她们已经追查到此,没有线索就会去查找文献,对方便是要在此前毁掉那些资料。 别衡思维缜密,细想完这种种诡异的事情,比安里还要先一步想到,对许言说道:“你立即持我令,前去翰林院,封存有关余县的资料,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是,国师!”许言拱手应道,说完转身就走。 陆小月看着许言干脆利落地去执行别衡的命令,幽怨地看了安里一眼,她与许言双宿双飞的美好生活还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实现呢。 安里没注意到陆小月的小心思,她与别衡随着主事太监,迈步走入柳珺婉生前的住处。 这里也是双层床铺,屋内摆设极其简单,一个小衣柜一张桌子和两张小凳子,桌上摆着一些女儿家的脂粉首饰,还有一口模糊老旧的铜镜,看起来很寒酸。 安里不由回想起当初自己还是小太监的辛酸生活,心里明白,在宫中太监宫女本就没什么地位,除非跟着皇上贵妃,能得不少赏赐,不然生活拮据,还真比不上外面的生活。 这些事不用安里亲自动手,主事太监早有眼力见,派了两个力气大的宫女动手搜查。 整个屋子都被翻遍,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安里有些失望,猜测可能是对方先出手,把有用的都拿走了。 安里目光扫过,忽然停留在那张上下铺的床上,问道:“与柳珺婉同住一屋的宫女呢?” 主事太监小心地回答:“在一个月前自杀了。” 安里愣了下,疑惑道:“也是自杀?” 主事太监起初还不觉得,现在说起,仔细回忆下,才想起这间屋子死过不少人,充满不详,或许连柳珺婉都可能是被不详缠身,跳井自杀的。 要不然的话,解释不了柳珺婉为何得了大人物的欢喜,却选择自杀的事啊。 主事太监决定等国师走后,立即派人把这间屋子封住,不再住人,就此废弃掉。 “回大人的话,一个月前的早上,有宫女发现她悬梁自尽,我命人查了两天,没有半点线索,除了自杀,那就只有是被某些不详的东西缠上身了。”主事太监说这话时眼神在屋中乱瞟,提心吊胆,生怕从哪窜出一个什么鬼东西。 “算了,找不到也就算了,你派人好生守着柳珺婉的尸首,等仵作检查出结果,再告诉我。”别衡也觉得在这里查不到什么东西,倒不如去查查典籍,也许知道的还更多呢。 “是!国师放心,奴才亲自守在这,仵作来之前,奴才哪儿也不去。”主事太监不遗余力地拍马屁道。 别衡含笑夸赞一句,“干得不错。”随后就离开了落樱宫。 安里和别衡连同热心群众陆小月来到翰林院,许言已经带人封存好各类典籍,还有一老两年轻三个翰林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他们本来在老老实实地看书抄书,许言却突然拿着国师令封存藏书阁,也不知国师是什么目的。 这时见到国师,三人俱是放下平日里高傲的性子,对别衡长揖到底,道:“见过国师!” 别衡轻轻抬手,示意受了这礼,三个翰林起身战战兢兢地问道:“国师,突然封馆,是有什么事吗?若有能效劳的,国师尽管吩咐。” 别衡轻笑道:“呵呵,还真需要你们帮点小忙。”别衡指着地上那一大堆典籍说道:“你们在翰林院任职多年,饱读诗书,博闻强记,想必对于藏书阁的大部分书籍都熟记于心,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到有关于余县的消息,你们可有把握胜任?” 三人一听顿时激动得手都在抖,天呐,这可是国师,神一般的人物,竟也需要他们帮忙寻找一些东西。这岂不是说,要寻找的东西更加重要? “能,能胜任!”三人鼓足勇气说道。 开玩笑,国师好不容易吩咐一次,他们更是好不容易才有接触国师机会,他们就算是没有把握也得有把握啊。 “需要多久?”别衡问道。 “一天……”老翰林擅长察言观色,见到别衡脸色变化的瞬间,露出谄笑而不失风度的笑,“如果我们三人全力奋战,只需一个时辰!” 安里看着瞬间变脸的三人,也是感到好笑,安抚道:“国师和我就再等一个时辰,你们慢慢找啊。” 说着安里就拉着别衡在翰林院坐了下来,还是老翰林先前的椅子,挺舒服的。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不必一次性全都查完,按照时间线,从四十年前开始,每十条信息,汇总后交给我。” 三位翰林如释重负,纷纷拱手作揖道:“多谢国师!” 翰林们开始查找有关余县的典籍,他们在朝中没有背景,顶不上缺,便一直在翰林院兢兢业业地看书修书,查找资料可谓是他们的老本行。 第709章 羞耻的一幕 仅仅过去一刻钟,三个翰林便整理出二十多条与余县有关的消息。 典籍上记载,余县原是属于林江城的大村子,村中有拨浪鼓的手艺传承,常有人走街串巷,鸡毛换糖,因此为周边许多村子所熟悉,就连林江城也时常有孩子或是少女拿着拨浪鼓耍玩。 可后来不知是何原因,从三十五年前起,余县的人渐渐少了走街串巷,街道上也再没了那声声高亢的鸡毛换糖与清脆的拨浪鼓声。 安里心想,这正合了老嬷嬷那年被抓,以族人性命胁迫进宫,只是不知为何那些人会选择这样一个大村子呢? 这个问题不光是安里想不明白,别衡也不是很理解,余县那样一个大村子,全村人被抓,竟无一人知晓,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这样思考着,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个翰林发现从十五年前起,无论是林江城的记载,还是别的奇闻典籍,余县就仿佛被凭空抹去一般,再也没出现过。 安里已经意识到这其中必定有未知的大势力插手其中,抹去了有关余县的只言片语。 直到三个翰林把剩下的所有典籍查完,仍旧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余县的,就连余县的拨浪鼓的记载也消失不见。 “好了,你们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别衡打发走三个翰林,随即拿起手中记载着余县信息的宣纸沉思。 安里瞅了几眼,说道:“国师,余县从三十五年前起便开始慢慢在淡化存在,直到十五年前彻底消失,这其中必定有人苦心谋划。” 别衡闻言点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想不通的是,那些人为何是偏偏对余县动手呢?” 安里托着脑袋想了下,也没想明白,嘟囔道:“国师你纠结这个干嘛,那些人不对余县动手,对另一个村子动手,你是不是又会问,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村子?” 别衡淡淡瞥了一眼安里,无奈道:“小里子,你想想,大别国的村子多不胜数,他们若是选择一些偏僻的村子,哪需要花费二十年的时间遮掩余县的存在?” “唔,国师你说的有理,我甘拜下风。”安里一想国师说的好对,我竟无法反驳,赶紧承认错误,免得被别衡取笑。 “过去不少时间了,刑部的仵作应该检查出结果,小里子,带上这几张纸,我们去落樱宫。”别衡将纸折好塞进安里怀中,当即抬脚向落樱宫走去。 安里愣愣地看着别衡,完全没想到别衡竟然突然出手袭击她,以致于别衡走出翰林院,她才反应过来。 霎时,安里俏脸通红一片,别衡指尖的温热隔着薄衣,仿佛还残留着,触动着她心中的柔软。 “阿衡!”安里红着脸咬牙切齿,羞恼地四处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而陆小月无聊在打瞌睡后,这才好了许多。 可有仇必报非安里,她捏着小拳头,提起衣摆便冲了出去。 别衡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心中也是惴惴,鬼知道他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调戏了安里一把,其实他到现在心都跳得很快,平和的脸上带着微红。 “小里子,别跑这么快,小心摔倒。”别衡保持着国师的超然风范,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气冲冲的安里,勾唇道。 安里气鼓鼓地冲出来,嘴里喊着:“给我停下……”她只是下意识地这样喊,谁知别衡真的停下来了,安里跑得太急,张牙舞爪根本停不下来。 眼看就要撞上别衡,安里脚下一崴,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摔去,安里耳边还回荡着别衡那句‘别摔着’,然后就真的摔了…… 安里此时唯一的想法便是,别衡不会是乌鸦精转世的吧,这嘴怎么跟开过光似的,这么灵验? “小里子!” 只来得及喊一声,别衡双手一动,右手托在安里腰间,左手拉住安里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极为妖娆的姿势,成功英雄救美,避免了安里用脸摩擦地面毁容的可怕后果。 安里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的俊脸,那眼中的情意融化人心,安里恍惚中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我的阿衡太帅了吧。 安里本能地抬手,摸了摸别衡的脸,随即大拇指和食指屈起,用力一拧。 嘶!别衡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安里,嘴角抽动。 安里确认不是在做梦,在别衡平静的眼神中尴尬得无地自容 翰林院中,陆小月悠悠醒转,迷糊的眼神扫了一圈,缓了一会,蓦然想起自己是陪安里来找资料的,可现在小里子人呢? 陆小月在屋内没看到人,便起身出去,恰好看到安里被别衡抱在怀里,安里掐别衡脸的搞笑一幕…… “哈哈哈,小里子,国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陆小月睡意一下子全无,指着安里和别衡,笑得肚子疼。 笑声入耳,安里更加羞恼,赶紧放开别衡,从别衡怀中爬起来,脸红得跟晚霞似的,嚷嚷道:“陆小月,别笑了,你还笑,我……我就不撮合你和许言!” 陆小月听到这话,脸也红了下,不过她与安里在一起久了,早就了解安里的性子,因此并不怕她,反而咯咯笑着,说道:“我和许言大哥,才不需要你撮合呢。” 安里见这一招没用,顿时哇哇叫着,向陆小月冲了过去,趁着陆小月笑得没了力气,使出一招黑虎掏心,不停挠着陆小月的胳肢窝,这下陆小月更是笑得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强护住胳肢窝,边笑边求饶。 第710章 前往林江城 “好了好了,小里子,我错了,放过我吧。”陆小月蹲在地上,双手交叉抱在身前,抵挡着安里的袭击,口中则是不断地求饶。 安里则是暗恨自己如此羞耻的一幕却被陆小月全部看在眼里,秉着杀人灭口的心思,仍旧不放过陆小月。 “哈哈,小月,看你还敢取笑我,哼,虽然你武功比我好,但弱点被我抓住,你也只能在我身下乖乖求饶!”安里像个大魔王,桀桀得意地笑着。 见陆小月笑得眼泪汪汪,安里才哼了一声,拿开了安禄山之爪,同时脚步往外挪,嘴里说道:“看你认错态度诚恳,我就放过你了,不过不可不能报复回来哦。” 陆小月把脸埋在双腿间好一会,隐约还能看见她的小肚子一抽一抽地,显然是笑得过度,肚子抽筋了。 “小里子,我不会放过你的!”陆小月缓了片刻,猛然站起身,随手擦去眼泪,愤怒地盯着逃跑的安里。 一听这话,安里跑得更快了,自己可算是把陆小月得罪惨了,她要是狠下心来报复,安里觉得自己很可能活不过明天。 “国师,救我!”安里撒腿狂奔,在陆小月追过来之前,躲到别衡身后,又探出小半个脑袋偷眼望着陆小月。 陆小月恨得咬牙切齿,却拿躲在别衡身后的安里毫无办法,只得丢下狠话:“小里子,总有一天国师不在你身边,哼,以我的武功,随手镇压你,那时你就是喊破喉咙,也别想让我放过你!” 安里闻言生生打了个寒颤,心道,完了完了,小月这次果然是要对我下狠手,这可怎么办才好?难道我要时刻跟在阿衡身边吗? “咳哈哈,小月,开个玩笑嘛,我向你认错,放过我行不行?”安里果断地认怂,这招是她还在别衡身边当小太监时学到的。她乖乖认错,让陆小月享受到胜利的快.感,对她的恨意自然减弱许多,就算落入陆小月的手中,挨揍也能轻些。 “原谅你也行,现在出来,被我乖乖地揍一顿,我就放过你。”陆小月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安里,眼神中的危险意味极为明显。 安里撇撇嘴,这么想揍她,傻子才出去呢。 别衡夹在两人中间很是无奈,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安里被揍,只能对陆小月说道:“许言应该回了落樱宫,你先过去,还能和他聊聊天。” 陆小月听到许言的名字,这才狠狠瞪安里一眼,走出翰林院大门。 安里紧紧盯着陆小月的背影,防备她突然杀个回马枪。 别衡扫了一圈翰林院,眼神淡淡的,看到许多隐晦躲起来偷听八卦的翰林或是书吏,咳嗽一声,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做自己的事,都忘了克己复礼吗?” 翰林和书吏们见别衡发怒,立马头一缩,各自做各自的事了。 安里和别衡则向落樱宫走去。 天气越发热起来,湛蓝的天空没有一片白云,晒得人焦躁不安。 他们回到落樱宫时,就看到陆小月和许言正躲在角落里温声细语地说着话,安里觉得应该是陆小月跑去向许言求安慰了。 许言远远地看到安里和别衡走过来,忙安慰两句陆小月,然后迎上别衡,说道:“国师,刑部仵作正在验尸,马上就有结果了。” 别衡点点头,安里却是正在与陆小月互相用眼神摩擦着。 “随我进去看看。”别衡当先走进落樱宫,许言紧随其后,安里见陆小月眼神露出得意,转头一看,见别衡走了,赶紧抬脚追了上去。 来到屋内,仵作刚好验完,从屋内走出来,身上虽然洗去血迹,血腥味却掩盖不住。 别衡他们都是见过血的人,神情自若,安里略微不适应,落樱宫的那些宫女太监却是面无人色,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如何?”别衡淡淡问道。 “国师,我们二人仔细查了,发现这位宫女腹中还有未消化的药渣,检测得知,是毒药,不过她的死因的确是因为溺水而死。并且依据我二人的经验推断,她应该是巳时二刻死的,其他的都算正常。”仵作回道。 别衡温和道:“辛苦你们了,尸首还要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是,国师!”仵作淡然应道。 别衡沉思片刻,说道:“去御书房,觐见皇上。” 安里和自是没有意见,陆小月则是无怨无悔跟着许言。 一行人来到御书房,别衡把整件事向别风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要查清这件事,还需要前往林江城,找到余县才行。” 别风犹豫了下,终究没有拒绝,虽然萧远山在朝堂上步步紧逼,但还没到刀兵相见的地步,纵是把别衡留下,对当前局面也没太大作用。 “国师,既然萧远山那只老狐狸谋划这么多年,想必其背后有一个缜密而骇人计划,你们此行前去,要万分小心啊!”别风关切道。 “皇上请放心,萧远山再老谋深算,他这些年不也数次输在我们手中,躲在丞相府中不敢出来么?”安里满不在乎道。 别衡抬手敲了安里一下,对别风说道:“小里子话糙理不糙,已经知道萧远山和白莲教勾结,自然会小心谨慎的。” 别风点头应允,拿出一块雕龙玉牌交给许言,说道:“许言,朕承诺你只要解决萧远山就准许你出宫,与小月在一起,别怪朕没给你机会,这次朕将暗卫全权交予你,务必配合国师找到萧远山与白莲教勾结的证据,一举扳倒奸相!” 许言恭敬地跪下,接过令符,朗声道:“许言,誓死完成任务!” 陆小月目露异彩,望着许言,眼神温柔,只要这次完成任务,她就能和许言退出朝廷,一起过上快乐自由的日子了。 走出御书房,别衡对许言说道:“尽快调动暗卫,做好准备,随我一起出发前往林江城。” “是,国师!”许言郑重应道,转身带着陆小月走了。 第711章 逛夜市 入夜的京城仍不平静,由皇上特批准许的夜市早已开放,虽只有一条街,但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安里拉着别衡捎上火火,偷偷溜出宫门,很快融入这喧嚣繁华的夜市中。 “火火,夜市好不好玩?” 安里兴奋地问火火,她拉着火火,到处窜着,看看表演杂耍的,瞅瞅卖烤鸭的,还有卖豆糕的,羊肉泡馍……香味混成一片,涌入鼻中,却并不难闻。 火火一双清亮的眼中闪着兴奋的神色,这夜市还是他和娘亲一起向皇上出谋划策的呢,可娘亲东奔西走,没时间陪他玩,这还是他第一次逛夜市。 “娘亲,好玩!我要吃烤鸭,还有豆腐花!”火火指着被人围住的烤鸭摊,咽了口口水,大声地喊道。 安里也双眼放光,心里为火火点赞,不愧是我的儿子,好助攻啊! “小里子,你忘记上次吃烤鸭,闹了两天肚子吗?”别衡无奈地警告道。 自从上次安里吃完烤鸭拉了两天肚子,而其他人没事后,别衡便不让她在吃烤鸭,因为安里肠胃不太好,消化不了。 谁知这次安里鬼精鬼精的,竟是把火火也拉上了,还故意带着火火往烤鸭摊那边蹭,作为小吃货的火火哪里还忍得住啊,结果却是让安里得逞了。 “闹肚子?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安里歪着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脸颊,眨巴眨巴眼,一脸呆萌道。 别衡的心瞬间被触动,忍不住感叹,这就是小里子常说的萌吗?别衡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安里创造的这个新词汇。 以往安里抱着小小的一只娇娇,开心地说着好萌,别衡不理解,即便是安里给他解释萌,就是可爱的意思,但他还是无法理解萌与可爱是怎么关联起来的。 直到这一刻,别衡刹那间领悟了,此时的安里最萌了。 火火却是看着安里莫名其妙,叫道:“娘亲,你摆成这个样子好丑哦。” 安里被这一发暴击一下子打蔫了,表情僵硬,抓着火火的手青筋暴起,安里愤愤然放下手,凶巴巴盯着火火,怒道:“火火,你竟敢说你娘亲丑!你是不是我亲生的?” 火火瞅了一眼别衡的脸色,见爹爹也沉下脸,似乎很生气的样子,火火觉得自己再不认怂,可能就要面临爹爹娘亲混合双打了。 于是赶紧拉着安里的手,摇了摇,撒娇道:“我这么可爱,当然只有最可爱的娘亲你才能生出来了,谁敢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我打死他!” 安里转怒为喜,笑嘻嘻地摸了摸火火的头,说道:“嗯,乖!小孩子最天真善良,不会说谎,娘亲就相信你了。” 火火露出狗腿子的标志性笑容:“火火最乖了,娘亲你给我买烤鸡腿好不好?” 安里被火火哄得很高兴,很是豪放的大手一挥,甩出一个钱袋:“火火,想吃什么尽管去买,娘亲的小钱钱全给你了。” “真的?哇,娘亲,你对我真的太好了!”火火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接住钱袋,兴奋地打开一看,顿时笑容降到冰点,“娘亲,怎么只有十三文钱啊?买个烤鸭都不够!” 火火表示强烈抗议。 安里却是把目光投向别衡,嘴角微翘,无奈道:“火火,这也不能怨娘亲啊,你爹爹就给我这么些钱,娘亲可是把全部身家都给你了哦。” 火火闻言抱着小嘴一瘪,抱住安里的大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娘亲,你好惨哪!” 安里抬头望天,眼角有泪花浮现,火火你还太嫩了,这点演技早就被我看穿了啊喂! 安里忍住用她白玉般的手掌在火火娇嫩的屁股上开两个瓢的冲动,为了烤鸭腿,她忍了! 别衡看着这对娘俩浮夸的演技,面无表情,眼角跳动,有些好笑。 这两人毫无顾忌地在他这个智计无双的国师面前演戏,真不知该说他们天真还是说他们蠢萌。 “爹爹……” 眼看火火还要把火力覆盖向他,别衡忍不住了,立即打断道:“行了,我这有钱,给你们行不行?” 火火一听这话,马上松开安里的腿,也不哭了,双手合在一起伸在别衡面前,可怜兮兮地说道:“多谢爹爹赏赐!” 安里一看火火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她作为娘亲,也得保护自己的孩子啊,于是挡在火火身前,也伸出双手,可怜兮兮道:“多谢夫君赏赐!” 别衡揉了揉额头,顶着旁边人异样的目光取出一个钱袋,放在安里手心,勾唇道:“娘子,为夫的钱全都给你了哦。”说完还不待安里高兴,又侧过头,对被安里完全挡住的火火笑道:“火火,你娘亲现在有好多小钱钱呢。” 安里大惊,没想到别衡竟然来这一招移花接木,她赶紧紧紧攥住别衡的钱袋,回过头就看到火火正用萌萌哒的双眸盯着她,那眼中的可怜与纯真简直让安里没有丝毫抵抗力。 “给你!”安里咬紧牙,手却不受控制地递出钱袋。 火火手速飞快地拿走钱袋,然后头也不回飞奔向烤鸭摊,兴奋大喊:“老板老板,给我来只烤鸭!” 烤鸭摊的生意非常红火,火火个子小,给挡在人群外,根本挤不进去,他的喊声那个老板也听不到,只能在那干着急。 安里见状哈哈大笑,慢悠悠地踱步到了火火身后,得意笑着,露出一对小小的酒窝,说道:“火火,要不要娘亲帮你啊?” 火火眼看烤鸭越卖越少,顿时急了,只能求助于安里:“娘亲,我给你钱,你帮我买!” “没问题,不过你得给我双倍!”安里一看火火脸色,就明白他要说什么,立即开口堵住他的嘴:“火火,这可是跑腿费,再说你有这么多小钱钱,竟然连分一点给娘亲都不肯,娘亲的命好苦啊!” 安里说着竟是唱起了苦情戏,火火一触即溃,无奈掏出双倍小钱钱给了安里,才算是买到了垂涎已久的烤鸭。 第712章 小香香 安里却是把剩下的钱钱往兜里一揣,不怀好意的目光又挪到火火手中正在啃的香喷喷的烤鸭上。 “火火,咕~,娘亲好饿啊!”安里噘着嘴在火火面前卖惨。 火火咬下一大块烤鸭肉,香嫩美味的鸭肉在咬下时将鸭肉中的油水挤出来,瞬间唇舌间都充满了了烤鸭的香味,带给味蕾极致的享受。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从你嘴里发出来的,不是你的肚子,休想骗我的烤鸭,哼,狡猾的娘亲!”火火斜睨安里一眼,对安里的惨状熟视无睹。 安里对此没有丝毫意外,她本就没打算再用这种小伎俩得逞。从始至终,安里都是打着光辉伟大的母爱的名义触动火火那颗叫稚嫩的心灵。 “火火,娘亲晚饭都没吃,你就忍心看着你可爱的娘亲忍饥挨饿么?”安里继续以情动人。 她倒也不是非得嘴馋火火的这只烤鸭,她只是想逗逗火火而已。毕竟明日他们就要赶往北方的林江城,那里很可能便是萧远山与白莲教阴谋勾结的老巢,危险重重。 此次一去,她又要与她的宝贝儿子分隔许久。唉!想想自己真的很对不起火火,照顾他的时间太少了,安里决定趁着有时间要好好地带自己的宝贝儿子玩玩。 额,好吧,安里编不下去了…… “娘亲!”火火稚嫩的声音中饱含着悲愤。 安里回过神,对上火火那纯真的小眼神,俏脸一红,讪讪地放下她伸向火火烤鸭的罪恶的手。 “娘亲,你刚才和老板讨价还价,扣了三文钱,我都没向你要,你竟然想抢我的烤鸭,哼!”火火警惕地看着安里,拉远几步,快速地把烤鸭用油纸包好,躲到别衡的身边。 安里叹口气,打了下自己的手,满怀歉意道:“火火,对不起,是娘亲的错,娘亲不该不吃晚饭,不该饿肚子,呜呜~~” 安里越说越悲惨,提起袖子掩面轻轻啜泣,只不过火火能看到袖子背后安里咕噜噜的眼珠以及嘴角的偷笑,就知道安里只是有声无泪。 看到安里这副凄惨的模样,火火不禁心软了,打开油纸包,扯下一个鸭腿,走过来递给安里,内疚道:“娘亲,不哭了,火火给你吃个鸭腿。” 看到这里,一直旁观的别衡露出苦笑,没好气地说道:“别哭了,鸭腿就在眼前,你不吃我就吃了。” 听到别衡的话,安里立马就不哭了,袖子一手,在火火反应过来之前就抢下鸭腿,跑远几步,回头看着火火笑道:“火火,你上当了哦。” 说着便是把鸭腿塞进嘴里,咬下一大口肉,津津有味地嚼着。 这京城烤鸭不愧是京城的一绝,入口酥而不焦,油而不腻,余味无穷。 火火捧着烤鸭傻眼,看到安里这样子,哪还不明白他被安里骗了。 这一刻,火火突然觉得嘴里的烤鸭不香了…… 火火回头眼巴巴地望着别衡,自己是没希望赢狡猾的娘亲了,只能请爹爹出山,治一治娘亲。 别衡迎着火火的目光,宠溺地笑了笑,他自然是明白火火的意思,看了安里两眼,说道:“那火火你想要我怎么收拾你娘亲呢?” 火火歪着脑袋认真思考起来,嘴角还残留着油渍,在满街的烛火下闪着光泽。 想了一会,火火竖起三根手指,脆生生说道:“嗯,爹爹,打娘亲的屁股,三下!” 别衡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安里,说:“小里子,火火要我打你屁股,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里听到火火这样说时,早已瞪着双眼,怒视着火火,又似是难以置信,“火火,我可是你的娘亲诶,你竟敢要你爹爹打我!” “谁让娘亲你勒索我的钱,还想抢我的烤鸭!”火火不满地嚷道。 安里一口气憋在心里,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她的错,火火有阿衡撑腰,得换种方法。 “嘿嘿,火火啊,刚才呢,只是娘亲和你开个玩笑啦!”安里瞅着火火满脸不信的表情,仍旧笑呵呵地说道:“火火你看这样,我带你吃遍夜市好多好吃的,你就原谅我行不行?” 一听安里这话,火火立即就动心了,他看到安里吃着从他手中骗走的鸭腿,忽然感觉自己手中用钱买来的一点也不香了。 火火心思活络起来,烤鸭不好吃,但还有别的好多好吃的啊,虽然还有些不放心娘亲,但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见火火同意,安里大喜,拉着火火的手对别衡得意一笑,然后钻入人群,往吃食摊边挤过去。 没多久,就见安里带着火火挤出来,而火火的手中多了一包豆糕。 “糖葫芦!甜豆花!”火火不停嚷道。 于是很快,火火双手便抱着一大堆吃食,都没法腾出手吃东西了。 “火火,玩得开心吗?”安里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嗯,买了好多好吃的,我要把它们全都吃光!”火火望着手中许多好吃的,双眼都在放光,兴奋地喊道。 安里揉了揉火火的头,火火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鼻哼了声,表示不满,却也只能无奈接受被安里蹂躏的悲惨现实。 “小哥哥,你,你能不能给我分一点啊?” 这时,一道比火火还稚嫩的细小女孩的声音怯怯响起,安里和火火转头看去,就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童怯生生地看着火火,双眸透亮如星空,脸上脏兮兮地,张着嘴不断咽口水。 安里打量一眼,见小女孩衣服破烂,满身污秽,就是个小乞丐,不过这么小的孩子成了乞丐,安里还是第一次看到。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娘呢?”安里爱怜之心大起,忙问道。 小女孩听到这话,身子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安里,犹豫下,竟是小心往后退去,只是双眼却紧紧盯着火火手中的大堆吃食。 火火看着小女孩可怜的模样也很是同情,他抱着一堆吃食,向小女孩走过去,口中说道:“我腾不出手,你想要吃的话,就自己拿吧。” 小女孩闻言眼前一亮,怀疑的眼神看了看火火,又瞥了两眼安里,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了火火啃过的鸭腿,立刻往后退去,见安里和火火没有追她,才停下来,吃起鸭腿。 小女孩吃得很快,像是几天没吃饭似的,吃完后,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小声地对火火说道:“我叫小香香,谢谢你!” 第713章 家没了 “小香香……”火火愣愣地重复一遍,随即欣喜地大声喊道:“小香香!” 小女孩感觉到火火对她没有恶意,也很高兴,牵起一抹笑容,认真回道:“哎!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火火急忙道:“火火,我叫火火!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小香香犹豫下,看着火火手中的吃食,想要答应,但不知想起什么,终究还是摇摇头,说道:“不行!我不能有朋友!” 火火顿时急了,扯起喉咙问道:“为什么?我想和你做朋友!” 小香香这次没回他,转身就跑。 “娘亲,这些好吃的都给你。”火火眼看小香香要跑没了,赶紧把东西塞给安里,拔腿追了过去。 安里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扔下娘亲,去追小香香,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别衡在她耳边提醒道:“小里子,愣着干嘛,追啊!你不担心火火有危险吗?” 安里这才回神,与别衡一起追了过去。 小香香年龄虽小,可却非常聪慧,并且对这夜市极为熟悉,在拥挤的人群中闪来躲去,像只小耗子似的,灵活无比。 而火火则是运用从尤掌门那学来的身法紧追不舍,别衡亦是武功高超,游走于人群中,毫不费力。 反倒是安里成了拖后腿,还得让别衡时不时地照顾她,不然他早就把两个小家伙抓住了。 “呼!呼!阿衡,你别管我了,你先把他们抓住,我马上跟过来。”安里手里还拿着给火火买的吃食,使得本就武功稀松的她更加艰难,竟是连两个孩子都没跑赢,安里又羞又气,对别衡喊道。 别衡装作不经意瞥了安里一眼,勾唇道:“那你小心点,我去抓他们。”说完就加速往前了。 除了打仗,安里还是还是第一次进行如此剧烈的运动,累得她香汗淋漓,香舌微微吐出,急促地喘息着。 安里从未有这么一刻,如此痛恨这些吃食,肺部如同火烧似的,胃里翻腾,难受得想吐。这种情况下,即便这些吃食再美味,也完全勾不起她的食欲,她只想丢掉减轻自己的负担。 可这些都是火火最爱吃的,逛了好久的夜市才买到,就这么丢了又觉得极为可惜。 安里纠结着,脚下却不停,又跑了一段路,手麻脚酸的,安里痛苦地想要晕过去,这才在街边的一个小巷口看到别衡抓住两个小家伙。 “你……呼!你们,怎么跑这么快!”安里累得想死,懒得思考,看到旁边有一张小椅子,毫不犹豫地坐下。 小香香却是皱巴着脸,恐惧又无奈,但她被别衡捏着脖子,没法反抗,只能张嘴骂道:“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害死我的爹爹和娘亲还不放过我,我恨死你们了!” 安里气息还没喘匀,闻言一脸懵逼地看着小香香。 火火却是气哼哼道:“小香香,你不要误会好人,我爹爹娘亲救了好多人,是大英雄,才不是坏人呢!” 小香香对火火还是有些信任的,闻言疑惑地看着火火,问道:“火火,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当然了,爹爹可是国师,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打妖怪,救百姓,所有人都崇拜爹爹。”火火自豪地说道。 安里和别衡看着两个小鬼头都被别衡抓住了,还恍若无觉,开心得聊起来,还真是心大。 别衡不满提了提火火的后领,算是对火火乱跑的惩罚,然后把小香香放下来,盯着她问道:“你一个人这么小,混迹京城很危险,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小香香一双小眼睛四处瞟了两眼,见所有逃跑路线都被封住,顿时泄了气,乖乖低下头,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怯生生说道:“我没有家了,爹娘也都被害死……”说着嘤嘤哭泣起来。 火火慌了,赶忙说道:“小香香你别哭啊,你告诉我,是谁害死你爹娘的,我帮你报仇!” “你……能帮我报仇?”小香香的眼中含着泪花,怀疑地看着火火,那柔弱的眼神让火火很心疼。 “是的,我能帮你报仇!”火火见小香香不信自己,挺起胸膛拍了两下,骄傲地说道:“小香香,你别看我年龄很小,我可是发明过架火战车的,能打败很多厉害的人呢。” 为了加强自己的话的说服力,火火又把目光看向安里,说道:“娘亲,你告诉小香香,我真的很厉害啊!” 安里休息片刻,气息终于喘匀,闻言笑道:“是的呢,我家的火火又聪明有厉害,帮了他爹爹很大的忙。” “你……真的是国师吗?”小香香偷偷看了面色平和的别衡一眼,突然想起火火说的话,迟疑问道。 别衡露出有趣的笑容,问:“你不认识我?” “我听好多人说过,国师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他挽救了大别国。可是,我白天不能出来,晚上才出来找吃的,从来没见过国师。”小香香语气中满是落寞。 “我真的没骗你,我爹爹就是最厉害的国师,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国师能帮你报仇吧?”火火继续说道。 小香香这才犹豫着点了点头。 “小香香,你知道是谁杀了你爹娘,毁了你的家么?”安里好奇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那些坏人杀过来时,爹娘让我快跑,我很很害怕,不敢停下来……”小香香想起那段刻骨铭心的痛苦回忆,眼泪便止不住流下来,小小的眼睛中满是悲伤。 “我跑得很快,也很累,摔了一跤,睡过去了,再醒过来时就被关在笼子里,和我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小孩子。那些人每天只给我们吃很少的饭,有的时候还会打我们,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 小香香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接着语气竟是有些欣喜,道:“我们被关到一个黑屋子里,我抓住机会逃出来,可我无家可归,只能乞讨为生……” 第714章 人贩子 安里听完后,默然无语,许久轻叹一声,难怪小香香会对他们如此警惕,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悲惨的事,恐怕对所有大人都会发自内心地害怕吧。 别衡也满是怜惜地看着小香香,眸子深处压抑着怒火,目光幽深,小香香的爹娘被杀一事还不清楚内情,但京城中竟出现了拐卖小孩的事,这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在他还是皇帝时,就颁布谕旨,拐卖妇女儿童者,诛九族,勾连或是窝藏此罪犯者,诛三族,霎时间海晏河清,天下安宁。 可谁知现在别风当了皇帝,这条律令竟是如一纸空文,竟是堂而皇之在京城贩卖小孩,哪怕是蛮荒国大举入侵也从未让他如此愤怒。 “火火说的没错,小香香,你放心,国师那么厉害,肯定能帮你报仇。对吧,国师?”安里和声细语地安慰小香香,笑着抬头看向别衡,却见别衡目光森冷,似有杀气激荡。 安里心中一凛,忙问道:“国师,你怎么了?” 别衡语气冰冷地道:“小里子,你还记得我下的那条针对拐卖小孩的谕令吗?” 安里想了想,说道:“就是那条拐卖儿童者诛九族,窝藏者诛三族的谕令吗?” 别衡脸色依旧冷得都能刮下一层寒霜,点点头道:“没错。” 见别衡提起这事,安里蓦然想起抓住小香香他们关在小黑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拐卖儿童的人。 这时,安里终于意识到,竟是连京城都出现拐子,那其他城,岂不是拐子横行无忌了?安里想想就不禁害怕又愤怒地发颤。 这其中的危害,她在前世便已深刻了解,每一个小孩被拐卖,便意味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被破坏。在那些年里,有无数的小孩被拐卖,对那些父母们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对社会的危害非常大。 若是发生在大别国,甚至有可能导致皇帝失去民心,动摇根基。 想到这,安里理解了别衡为何如此杀意凛然的原因。 火火和小香香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两人小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别衡。 “小里子,火火还有小香香,我们回燕华宫!”别衡淡淡道。 安里和火火连忙点头,小香香有些犹豫,这样的别衡让很害怕,火火见状,立即拉着她一起点头。 “嗯,我们马上回宫。”安里知道别衡心情很不好,小心翼翼地附和。 别衡脸色阴沉,当先往皇宫走去,安里落后一步,将火火买的吃食一股脑塞给火火和小香香,安慰小香香道:“你在外面也没有亲人,不如跟我们进宫,给你洗个澡,换身漂漂亮亮的衣服。” 火火把吃食往小香香怀里塞,一边小声附和道:“对啊,小香香,燕华宫很大很暖和,你不用在挨饿受冻,我把我的零食分给你吃。” 小香香听着这话,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点缀着她娇俏的脸颊,很是可爱。 经过宫门时,别衡亮出令牌便畅通无阻,行至宣武门时,别衡忽然说道:“小里子,你带火火和小香香先回燕华宫,我去觐见皇上。” 安里懦懦地答应,她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还是皇帝的别衡,刀削般的俊脸,冰冷的眸子,气势摄人,散发着无尽的威严。 目视着别衡向御书房走去,安里则带着火火和小香香回燕华宫。 一路上,火火和小香香叽叽喳喳个不停,兴奋地讨论着皇宫的辉煌,火火还说起皇宫里发生的诡异的事,吓得小香香噤若寒蝉,紧紧拉着火火的小手,紧张地四处张望…… 安里却是神思不属,她不记得上次别衡这么愤怒是在什么时候,但也能想象到,那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绝不会是开玩笑的。 安里担心的不是那些被杀的人,那些拐子死有应得,她只是担心别衡这样气势汹汹去找别风的麻烦,会不会让别风生气,从而使得他们兄弟俩生出嫌隙,这对扳倒萧远山很不利啊。 “娘亲,你怎么了?”火火终于注意到安里担忧的神色,问道。 安里叹一口气,幽幽道:“娘亲担心你爹爹。” 天真的火火不明白这些人情世故,疑惑道:“爹爹那么厉害,惹到他的人死定了才对啊。” 小香香也捏着小拳头给火火助威:“国师威武,一定会没事的。” 安里强笑,不愿把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告诉两个孩子,只是应道:“嗯,国师会没事的。” “娘亲,爹爹为什么生气啊?”火火继续问道。 小香香也好奇地看着安里。 “把小香香关在小黑屋的人是人贩子,那些人专门抓你们这么大的小孩子,然后卖到很远的地方去,你们就再也见不到爹娘,你觉得他们可恨吗?”安里说道。 “什么!?”火火和小香香张大了嘴,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世上竟然还有抓小孩的人,那些不是故事中抓走小孩吃掉的恶鬼么? 火火把故事给小香香讲了一遍,小香香后怕不已,幸好她逃了出来,不然就要被吃掉,好可怕。 “他们是恶鬼,应该除掉!”火火看了眼小香香,两人稚嫩的小手抓在一起,坚定地说道。 安里一边走着,抬头望着略有些黯淡的明月,说道:“是啊,这些人都该死,你爹爹就是这样做的,可现在另外一些人在拐卖孩小孩” 这次安里不等火火说话,便自顾自道:“那是因为皇上对这些恶鬼的处罚减轻了,所以他们就像草原上被火烧死的野草,又疯长起来。” “你爹爹说过,对付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就应该用重刑,重到人贩子想到就害怕,不敢越雷池半步!” 小香香挥舞着拳头,气愤道:“对,这些人都该死!” 安里轻声吐出几个字:“诛九族!” 第715章 娘亲更美 彼时,别衡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来到御书房。 月光清冷,透过精美的窗户,投到御书房内,静谧安宁。 “国师,深夜来找朕,是有什么大事吗?”别风还没睡,借着烛光,在批改奏折,见别衡进来,便放下奏折,揉了揉额头,问道。 别衡见此,神色稍缓,但仍旧阴沉,别风终于察觉到冷意,不禁紧了紧袍服,再次问道:“国师,怎么了?” 别衡向别风行了一礼后,说道:“皇上,不知您对京城出现人贩子一事,是否有所耳闻?” 闻言,别风愣了愣,随口吩咐贴身太监道:“小康子,把灯跳亮些。”小太监立即躬身小心翼翼剪去一小段烛芯,然后慢慢退出御书房,顺带关上大门。 这时,别风才抬头认真看着别衡,说道:“暗卫向朕禀报过此事。” “那你为什么没处理?”别衡一改以往谦逊温和的气质,毫不相让道。 “国师,朕知道你是为了百姓着想,可……”别风露出为难。 别衡冷笑打断道:“可此事牵连甚广,所以你就放任自流,是吗?” 别风沉默片刻,回道:“是。” “那你知不知道此事会给大别国的百姓造成多么大的伤害?他们辛辛苦苦养育的孩子,很多甚至是一家的希望,却被人贩子毫不费力破坏殆尽,你就不怕百姓们绝望之下,推翻你的皇位吗?” 那些人贩子大不了雷霆出手,一举扫除就行,别衡没太放在心上,他最愤怒的是,别风明知此事危害甚众,竟坐视不管,难道他不知道这是在挖大别国的根基吗? “我当年颁布的律令,你竟全都忘了,还是说完全不需要我了?”别衡对别风满不在乎的态度极为不满。 “国师,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只是国师,不再是大别国的皇帝,你这是在以臣子的身份命令朕吗?”别风觉得自己皇帝的威严受到严重的挑衅,神情一变,缓缓地站起身,冷冷地盯着别衡。 别衡看了别风一会,轻叹一声,道:“我这是在告诉你放纵人贩子的严重后果,若非为了这大别的江山,我早就带着妻儿归隐,你就不用再在乎我的想法。” 别风一听这话,表情有些挂不住,想要发火,却担心别衡撂挑子,眼神复杂地看了别衡两眼,颓然坐下,说道:“是我的错,还请皇兄不要怪罪。” 别衡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人贩子?” 别风犹豫下,随后狠狠一挥手,道:“杀!重犯诛九族,从犯诛三族!” 别衡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劝慰道:“这伙人贩子竟敢明目张胆在皇城脚下拐卖孩童,就算不是萧远山也一定与萧远山有关。我知道你想利用此事扳倒萧远山,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杀一只狐狸,却将更凶猛的老虎放出来。” 别风虽然仍旧觉得别衡有些危言耸听,但他还要依仗别衡扳倒萧远山,只能听取别衡的意见,大力整治人贩子。 …… 安里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到燕华宫。 陆小月和许言正在月下谈情说爱,安里担心陆小月还记着白天的仇,因此也没有丝毫打扰他们雅兴的想法。 “小香香,这就是我们住的宫殿,又大又好看吧?”火火一进来,就对小香香得意地炫耀起来。 “哇!真的好大好大,可以睡好多个好多个我们!”小香香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小手一直被火火握在手心,或许在她潜意识中也感觉这样很安心吧。 火火嚷嚷着要带小香香参观燕华宫,安里没好气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笑骂道:“火火,小香香累了一整天了,还不放她去洗澡?” 小香香也意识到自己身上臭烘烘的,顿时脸就红了,弱弱道:“我……我是不是很臭?” “没有,你身上很香,一点也不臭呢。”火火连忙说道,做样子去凑到小香香身上去闻,却没注意到小香香脸颊已是红得跟桃花似的。 安里又在火火头上轻轻敲了一记,翻了个白眼,说道:“小香香是女孩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像个小流氓?” “啊?哦~哦!”火火一听这话醒悟过来,慌忙退开,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我不知道,对不起啊,小香香!” “没……没事。”小香香面红如血。 安里知道小香香害羞了,在这个时代,女子在七岁便开始注意贞洁,需要避讳男子,就算小香香常年流浪,但她现在差不多九岁,自然而然也知道不能与男子接触过近。 因此当火火靠近她时,小香香神情不自然,扭捏着想要拒绝,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小香香,跟我走,别理这个混小子。”安里伸手拉着小香香就往后院走,把火火一个人丢在殿内。 “小香香,你今年几岁了?”安里试探着问道。 “八月十三,满九岁。”小香香心智早熟,豆蔻处于将出未出之际,隐约意识到些什么,不过她并不反感。 安里点点头,点上蜡烛,搬来柴火,开始生火,小香香手脚勤快,也来帮忙。 没多久烧好水,安里给小香香洗完澡换上新衣服,原本脏兮兮的小香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娇艳欲滴,安里都忍不住赞叹。 当安里拉着焕然一新的小香香重新出现在火火的面前时,火火直接看呆了。 “火火,怎么,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认不出来了?”安里取笑道。 “好……好漂亮啊!”火火像是看到了梦中的女神似的,那种如艺术品般精致完美,完全纯粹的欣赏美的惊叹。 小香香第一次被人这样盯着看,虽然火火的眼神很清澈,但也让她很害羞,很想避开。 安里见火火看得入神,悄咪.咪地在火火耳边小声问道:“哦,很漂亮啊,那你说说,小香香和娘亲比,谁更漂亮啊?” “当然是小香香啦!”火火毫无防备,不假思索地回道。 “嗯哼,小兔崽子,我给你一次认错的机会。”安里伸手拧住火火的耳朵,状若凶狠地道。 “娘亲!娘亲更美!”火火求生欲非常强烈,当即改口。 第716章 又是余县 安里这才满意,松开火火的耳朵,得意地拍拍手,笑道:“嗯,火火,你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这么漂亮的娘亲站在你面前,你可不能说错话哦!” 火火吃了教训,哪里还敢反抗安里的淫.威,只得乖巧点头:“娘亲最大,娘亲说的都对。” 安里咯咯笑着,摆摆手道:“行了,去洗澡吧,水都给你烧好了。” 火火当即如同解放了似的,和小香香打声招呼,一溜烟跑进后院洗澡去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这时,别衡从外面走进来,听到安里的笑声,好奇地问道。 安里眼珠子一转,看了小香香一眼,微笑道:“我是感应到你回来了,所以才高兴呢。” 小香香抿着嘴,闭口不言,心中却是在偷笑,火火的娘亲也太好玩了吧。 别衡却是不信,开玩笑道:“小里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心灵感应,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安里脑瓜子滴溜溜地转,很快就想到一个完美的解释:“国师说的哪里话,我与你心有灵犀,能感应到你,难道说国师竟然与我没有心灵相通?” 别衡苦笑,这话可不好答,若承认没有,那是取死之道,也只能赞同安里说的话,“嗯,有的。” 安里嘻嘻笑着,见好就收,把小香香推出来,说道:“国师你看看,还认得出这是小香香吗?” 别衡认真打量一番,眼中满是惊叹之色,先前在夜市时,虽然也能从小香香清脆如黄鹂般的嗓音确认她长得很漂亮,但此刻见到,仍旧让人眼前一亮。 “哦,对了,小香香,还没问过,你家是在哪呢。”别衡敛起震惊的神情,问道。 他做过皇帝,现任国师,见过的女子也很多了,小香香再清纯漂亮,也只是让他惊艳一下而已。 要说比小香香美丽的女子也不少,他的妻子安里就是这样一位完美无瑕,美丽绝伦的女子,真想看美人,每天盯着小里子看就行了。 安里拉着小香香坐下,给别衡倒了杯热茶,听着小香香的回答。 “我记得……好像是余县。”小香香微微仰起头,回忆片刻,才迟疑着说道。 安里和别衡顿时打起精神,问道:“小香香,你能肯定没有记错?” 见救命恩人如此慎重,小香香更加努力回想,最终以肯定的语气说道:“我没记错,就是余县。” 说完又是疑惑起来,“国师,这个,对你们很重要吗?” 安里认真点点头,说道:“很重要!” 别衡抿了口茶,放在茶杯,略带期待地问道:“小香香,你还记得回余县的路吗?” “不记得。”小香香立刻摇摇头,“我是逃跑昏倒被人抓到这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安里安慰道:“没事,你知道林江城吗?” 小香香也摇摇头,表示从来没听说过。 安里和别衡虽然失望,但也理解,毕竟小香香家中遭逢变故时太小,能记住一个余县都已是意外之喜,再多也强求不了。 没一会,火火也洗完澡出来,安里看了眼,打趣道:“哟,我们的小宅男今晚怎么穿得跟过年似的,火火,你是不是想给娘亲发红包啊?” 对于安里口中的这些奇怪词汇,别衡早已见怪不怪,火火和娇娇甚至学了不少,这红包的意思,火火知道就和压岁钱一样。 火火看到别衡也在,丝毫不怂安里,毫不客气地白了一眼安里,说道:“娘亲,就算是过大年,也应该是您给我红包啊,哪有儿子给娘亲红包的?” 安里觉得自己这样与火火相处也挺不错的,火火很聪明,对她的一些意思领会极快,两人交流无障碍。 当然了,这种交流仅限于日常的互相调侃,若是涉及到人情世故,火火也只相当于九岁小孩,也不算是特别妖孽。 “唉!谁让娘亲没钱呢,你看看秦妃娘娘,穿金戴银,手头银两一大把,我呢,就只有可怜兮兮的十几文钱,可能比一些叫花子还穷。”安里哭丧着脸,余光却是瞟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别衡。 火火深知自己这个娘亲的秉性,并不打算再搭理她,而是满面笑容地跑去找小香香玩,热情地带她参观燕华宫。 安里看着两个孩子离去,转头对别衡说道:“阿衡,你在御书房和皇上商量得如何?” 别衡沉声说道:“虽然我几次告诉他这件事的严重性,可他不放在心上,我心急也没用啊。” 安里见别衡很是疲累,起身来到别衡身后,为别衡轻轻按摩太阳穴,劝慰道:“阿衡,这事很可能与萧远山有关,皇上不重视的话,我们一旦离开京城,远在林江城,萧远山趁机作乱怎么办?” “小里子你说得对,我还得留些后手,多加防备才行。”别衡对外面喊道:“许言!” 正与陆小月卿卿我我的许言立即清醒,对陆小月说一声抱歉,然后迈入殿中,单膝跪下道:“国师,有何吩咐?” 别衡想了一下,斟酌道:“你持我令牌,星夜出宫,找到杜鸿飞和李彪,告诉他们,我离开京城后,务必盯紧城中人贩子势力,重点是丞相府,若有异动,可出兵捉拿嫌疑人等!” “遵国师命!”许言瘦削的脸上满是坚毅。 “国师,这样安排有用吗?”安里对此表示怀疑,杜鸿飞还有些谋略,而李彪就只是一头蛮牛,让他做这种细致的事,怎么想都不靠谱。 第717章 易羞体质 “有杜鸿飞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别衡皱着眉头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皇上不重视这事,我又调动不了城卫司和顺天府衙。” 安里听着别衡这疲累而无奈的叹息,很是心疼,心中对别风越加不满,若不是别风刚愎自用,阿衡又怎会需要如此辛苦? “哼!别风当初请你回宫时,说的话多好听啊,现在打完仗了,就把你丢到一边,忘恩负义!”安里不满地嘟囔道。 别衡闭着眼,默然无语。 安里给别衡按着摩,不知过去多久,发现别衡竟是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安里心道宫里发生的这些糟心事,别风都交给阿衡来做,把阿衡当头牛来使唤,真是太气人了。 安里小心翼翼,没有惊动别衡,从房间拿来一床毛毯,铺开轻轻盖在别衡身上,晚上睡在外面容易着凉。 这时陆小月走进来,刚要出声,安里连忙阻止,指指睡着的别衡,陆小月会意,走过来小声说道:“国师怎么在这睡着了?” 安里压低声音说道:“他太累了,这些天又是帮我找解药,又是查案,几天没睡好。” 陆小月轻叹口气,对别衡越发敬佩。 “小月,还得劳烦你帮个忙。”安里真诚地看着陆小月。 “什么忙,尽管说,我陆小月义不容辞!”陆小月豪气道。 “麻烦你打点洗脚水过来……”安里使唤得心安理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义不容辞哦。 陆小月豪气顿消,忽地又想起今日在翰林院被安里占便宜的事,更加生气,恨恨地瞪着安里,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安里嘿嘿一笑:“小月,这可是为国师打的洗脚水,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陆小月想了想,安里在为国师按摩,她给国师打洗脚水,都是做的下人活计,倒也不分高下,安里凭什么得意? 于是,陆小月自己说服自己,欣然跑去后院,打了盆热水回来。 “诶,乖!小月,明年我给你加工钱。”安里对陆小月竖起一个大拇指,俨然一副夸赞小婢女的表情,气得陆小月想把热水泼在安里脸上。 不过考虑到安里就站在国师身后,会误伤国师,陆小月最终还是憋着一口闷气,把热水放在了别衡脚下。 安里瞅了眼,轻轻咳了一声:“小月啊,你怎么没拿毛巾呢?本来我都决定给你涨工钱了,现在我决定收回,你还需要多加考察啊。” 咔嚓! 安里一惊,发现是陆小月在捏指骨节发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连忙说道:“嘿嘿,小月,我和你开玩笑的,这点小事怎么能劳烦你呢,我自己去。”说着脚步飞快,往后院去了。 没一会儿,安里拿着毛巾回来,还带了些冷水,加到盆中,试了下水温,正好合适,便把毛巾放入盆中浸湿,拧干后给别衡擦脸。 热毛巾刚贴到别衡脸上,别衡就醒了,喊了声‘小里子’,安里应了,仍是为他擦脸。 安里给别衡洗完脸后,拿下毛巾,说道:“阿衡你继续睡,我给你洗脚。”别衡又没声了。 安里随后自己也洗了脸,然后蹲在别衡身前,为别衡脱掉鞋袜,把别衡的脚放入盆中。 水温稍稍有些烫,安里发觉别衡在泡入热水中时打了个激灵,不过安里觉得泡脚就是要热点好,脚心对应脏腑,多泡脚可以放松身心,科学养生。 安里在热水中为别衡进行脚部按摩,她的手法老到娴熟,毕竟在别衡脚上练了几年,龙瑄之所以这么迷恋她,也有此原因。 一套按摩结束后,水还没冷,安里便搬了张椅子坐在别衡对面,也脱掉鞋袜,把脚放入盆中,和别衡一起泡着脚。 陆小月默默地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道,若是他们老了以后也能像国师和安里这样静静地一起泡脚,那一定很幸福吧。 如果让安里知道了陆小月心里的想法,恐怕会把陆小月的盆都给掀翻,补上一发恶龙咆哮:“老娘现在正值青春靓丽,你说谁老呢?” 陆小月看得心酸,许言传信还没回来,她便去后院自个烧水洗澡去了。 泡了大约一刻钟,火火带着小香香参观完燕华宫,尤其是欣赏他发明的战车和制作的大风筝,收获小香香一波赞叹和小星星,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在这睡着了?”火火来到安里和别衡身边,惊讶道。 两人被惊醒,安里关切道:“回屋睡吧。”别衡点点头。 安里便对火火说道:“拿擦脚布来。” 火火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很快拿来,安里为别衡擦干脚,又给自己擦了擦,然后穿上鞋扶着别衡回屋睡觉。 月光如水,银辉遍地,安里为别衡宽衣解带,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看着别衡在月光的笼罩下,如梦如幻的帅脸,安里嘴角微翘,露出幸福的笑容,玉臂轻舒,揽着别衡的背,沉沉睡去。 翌日,温暖的阳光透过木窗,在地上投下一个斜长的凤凰的影子,凤尾拖得长长的,正好点在安里的眼上。 安里睡梦中感觉到些许灼热,动了动,醒了过来,侧头看了眼,发现已是天亮。 安里感觉胸口有些憋闷,低头一看,原来是别衡的手臂被她抱在怀里,很紧,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同一时间,别衡也睁开眼,正与安里四目相对,感受着手臂处的柔软,别衡勾唇道:“小里子,长大了些嘛。” 安里刹那间面色羞红,一个翻身,松开别衡的手臂,羞恼道:“流氓!下流!”语气中却是羞意多过恼意。 大清早就被别衡调戏,安里气得牙痒痒,她虽与别衡成婚多年,且生了两个孩子,但每次与别衡亲热时,还是忍不住羞涩,或许这就是天生的易羞体质,与含羞草一般。 第718章 临江小镇 安里撇下别衡,起了床,刚出房间,遇见陆小月从房中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把剑。 “小月,你这是准备去杀谁啊?”安里好奇地问道。 陆小月白了安里一眼,猛地拔出剑,对着安里挥了一下,说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当然是来杀掉你这只小臭虫,然后挖心掏肺,洗干净吃掉啊!” 安里惊奇地看着陆小月,小嘴张大:“你竟然会损人了!小月,你是不是被人控制了?如果是,你就眨眨眼,我把国师叫来解救你。” 相处时日越久,陆小月发现安里搞怪能力真的是层出不穷,有时陆小月很想打开安里的脑袋,看看她的脑瓜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安里跟着陆小月来到屋外,就见陆小月对着晨曦扎了个马步,然后深呼吸,调匀气息,接着开始舞剑。 安里更加惊奇:“小月,你平常不都是只有许言过来才会练剑吗?怎么今日转了性子,大清早练剑?” 陆小月宁静的状态被打断,手中剑招顿时混乱,她狠狠瞪了眼安里,说道:“国师还等着你做早餐呢,你再不去,国师被饿死了,你就等着被砍头吧!” 被陆小月一提醒,安里这才想起,还要做早餐呢,约好巳时出发,她得赶紧去御膳房做肉包子。 于是安里匆匆打量陆小月几眼,便急忙赶去御膳房了。 安里拿着热腾腾的肉包和豆浆回来时,陆小月已经耍玩剑舞,又在和来蹭饭的许言腻歪着。 安里若有所思,却并没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进屋叫众人起床,洗漱完后围坐在桌旁,准备吃丰盛的早餐。 安里拿起一个肉包,咬了口嚼着,又喝一口豆浆,顿时感觉极大的满足,暗自感叹自己的厨艺已经超过御厨了吧。 忽然目光瞥见陆小月竟然连吃早餐都带着佩剑,不由好奇道:“小月,你今日耍得那套剑舞看起来华而不实,能打得过别人么?” 陆小月被安里这一番话憋得差点噎住,忙喝了两口豆浆,咽下肉包后,说道:“你还敢说我华而不实,我让你一只手,都能打赢你,信不信?” 安里自然是不肯吃亏,就像她什么时候见过嘴炮大王李彪吃过嘴上的亏啊,当即就是振振有词道:“我不会武功又没事,国师会保护我啊!再说,我的本事都在我这颗机灵的脑瓜里,才不屑拳脚功夫呢。” 陆小月又是一气,小里子这家伙以前咋没发现这么喜欢损人呢? 陆小月气呼呼地吃下两个肉包后,懒得理会安里,转头对别衡说道:“国师,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林江城。” 安里正准备说话,却是被嘴里的肉包噎了下,她赶紧灌了两大口豆浆,却错失了机会。 就听别衡问道:“我们此行危机重重,你还要去吗?” 陆小月一挺胸脯,深情望着许言,说道:“只要能和许言在一起,再大的危险我都不怕!” 既然陆小月这样说了,别衡也没什么说的,只能同意。 这时,火火也兴奋举手道:“国师,国师,我也要去!” 安里一把按住火火:“你不想去。” 别衡却是问道:“火火,你为什么想去?” 火火使劲挣脱安里的束缚,大声嚷嚷道:“小香香要去带路,我就要去。” 安里拿起一个肉包塞进火火嘴里,骂道:“我还以为你是想和我们在一起,结果却是因为小香香,火火,你太让我失望了!” 火火见亲娘发飙,吐出包子,赶紧赔笑道:“我其实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陪小香香只是顺带,嘿嘿,顺带……” 这解释苍白无力,不过好歹给安里留了些面子,安里也就放过他。 别衡望着安静吃着肉包的小香香,说道:“小香香,如果你不愿意带路的话,我可以把你留在燕华宫,你和火火可以在这里玩。” 小香香瞄了眼火火,见他神情热切,摇摇头坚决道:“国师本就是为我报仇,我怎么能不去呢?” 别衡点头道:“好,那就去。”又扫了眼火火,“你也去。” 安里见别衡都同意了,也不好再把火火强留下,其实安里也想和火火在一起,只是担心火火遇到危险,才拒绝罢了。 安里心道,阿衡同意火火一起去,想必是有很大把握,火火应该会没事,她还能多陪陪火火,给他足够的母爱。 众人吃完早餐后,来到御书房,向别风辞行。 “皇上,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林江城,特来向皇上禀报。”别衡很给别风面子,每次在别人面前态度非常恭敬。 别风很是高兴,国师追查萧远山与白莲教勾结的阴谋,而他坐镇京城,搜集萧远山的罪证,双管齐下,相信很快就能发力扳倒奸相。 “许言,你此次准备带多少暗卫听候国师差遣?”别风期待的目光转向许言问道。 “回皇上的话,臣准备调遣三百暗卫,预留五百暗卫由沈敖统管保护皇上。”许言单膝跪下,朗声回道。 别风眉头微皱,斥道:“三百怎么够?国师安危何其重要,朕再调拨两百暗卫,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保护好国师,完成任务!” 皇帝金口玉言,许言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应道:“多谢皇上。” 随后别衡与别风一番勉力叙话,便准备出发。 许言离开众人,前去调拨暗卫,安里则是带着火火和小香香跟着别衡从小门悄无声息出了皇宫。 陆小月孤单而倔强地跟在身后。 别衡早命人在城外备好马车,他们乔装打扮,混在人群中,出了京城,才坐上马车离去。 “国师,你说萧远山会不会察觉到我们这次的行动啊?”安里虽然觉得自己一行人已经尽可能行踪保密,但萧远山那只老狐狸筹谋缜密,她还是没有太大把握不会被萧远山发现。 别衡剑眉微扬,勾唇道:“小里子,我早有对策。林江城是在京城的北方,而我们现在前进方向,却是南方,萧远山就算发现我们行踪,他想要猜出我们的目的却是难上加难!” 第719章 垃圾堆里捡来的 “哇!国师你真是天才!”安里大叫道:“地球是圆的,只要我们一直走,就一定能到林江城。” 见众人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安里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嗯,南辕北辙的故事原来说的就是你。” 众人无语,别衡抬手敲了一下安里,没好气地说道:“小里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火火看着别衡熟练的动作,莫名觉得很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娘亲经常教训他的绝招吗?这下火火明白了,原来娘亲是从爹爹那学到的啊。 陆小月看到安里在别衡手里吃瘪,掩嘴偷笑,小里子这家伙太嚣张,也只有国师才能教训她了。 安里委屈地低着头,陷入自闭中,她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阿衡怎么能对她动手呢,真是过分! 将跳脱的安里按住后,别衡对众人解释道:“我早已规划好,先向南走,到达一个叫临江小镇的地方,如果有跟踪我们的人,在那里彻底摆脱他们,然后转道向北,途经红岭城、竹兰城,最后到达林江城。” 安里还未等别衡说完,便忙不迭点头吹捧道:“国师英明!小里子对国师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陆小月目瞪口呆地望着脸都不红一下的安里,心中对安里节操的下限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火火则是对自己的娘亲更加佩服,这么无耻的话都能说出来,娘亲的境界真是高深莫测啊。 别衡淡淡地看了一眼安里,手下用的力度更大,只是让安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表面上平静自然,仿佛对安里吹捧的话不屑一顾,实际上心中很是得意,毕竟无论那个男人,对自己妻子的崇拜总是很难抵抗的。 “行了,以后这种话少说点,没看到这么多人在么?”别衡放开了安里,勾唇道。 安里爬起来,叫屈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让他们听到又怎样?” 众人皆是默然,陆小月暗自感叹,国师和小里子还真是天生一对。 大别国在别衡当政期间,大修官道,几乎每个大城之间都有宽敞的官道连通,安里等人坐着马车飞快赶路,未时左右便到达了临江小镇。 “临江小镇到了,赶路这么久,大家也都又累又饿,下来休息会,吃点东西再走吧。”别衡掀起窗帘一角,看了几眼外面,说道。 赶车的车夫是暗卫中人,将马车停好后,接着众人陆续下了马车。 安里望着繁华的小镇街道,好奇问道:“国师,这镇子也没看到大江啊,为什么要叫临江小镇啊?” 别衡笑着解释道:“据说很多年以前,这里是有一条漓江,不过后来连年大旱,便干涸了,河道也被掩埋。” 安里吐槽道:“那就叫无江小镇,不是更好吗?” 陆小月接话道:“小里子,要不你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告诉他,这里以后改为无江小镇,你看他会不会听你的。” “嘿嘿,我只是给个建议而已啦,别人怎么叫我管不了,我自己知道叫无江小镇不就行了?”安里随意摆摆手,使出自己最擅长的阿q式精神安慰法。 小香香偷偷拉着火火小声说道:“火火,你娘亲好好玩哦。” 火火以手掩面,做头疼状,讪笑道:“呵呵,是啊。”心中却是憋屈悲愤,苦苦哀求,娘亲,你的温柔淑女的形象全都毁了啊! 安里却是不知道火火的想法,她闻着大街上传来的美食的香味,早已按捺不住,拉着火火便往前走去,嘴里说道:“火火,你饿不饿,娘亲给你买好吃的啊。” 小香香看着郁闷的火火,咯咯地笑起来,在她自己都没发现,自从被安里和别衡救下带回宫里后,她脸上的笑容日渐增多,心情开朗,不再有以往那种紧张郁郁的时候了。 “娘亲,爹爹给的钱昨晚上都花光了,我可没钱。”火火小手一摊,嘴里说着,眼睛却是盯着安里的小口袋。 火火可记得昨晚娘亲克扣他的小钱钱就藏在那里的,今天怎么着也得从娘亲手里抠出来。 安里注意到火火的眼神,连忙警惕地捂住口袋,说道:“火火,别看着我,娘亲也没钱了。” 火火对安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说道:“娘亲,你说我把你的话告诉爹爹,怎么样?”火火说着便作势要回头去找别衡。 安里转头看过去,发现许言正在向别衡汇报着些什么,暂时没时间理会他们,便有恃无恐道:“火火,你爹爹正在谈正事,你要是敢过去打扰,小心他先把你的小屁股给打成八瓣。” 这时,陆小月和小香香也走过来,陆小月看着安里的模样,好笑道:“小里子,连自己儿子的钱都哄骗,我都替你害臊哦。” 安里扭头等着陆小月,威胁道:“这是我和火火的事,你别插手啊,要不然以后等你和许言有了孩子,信不信我把他骗个底儿掉?” 陆小月顿时哭笑不得,安里这威胁人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该说不愧是小里子吗? 火火看着身边的小香香,又心生一计,暗地里拉了下小香香的裙角,脆生生说道:“娘亲,我呢,其实不太饿,不过小香香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你看着她忍饥挨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小香香听着火火的话,小脸立即就红了,不过她还是讷讷开口说道:“小……里子,我饿了!”小香香说这话时还有些不好意思,火火便又轻轻拉了下,小香香觉得不能辜负火火的信任,便鼓起勇气抬起头用一双秋湖般的眸子望着安里,眼神中满是期待。 安里只感觉砰地一声,心灵被触动,差点被小香香萌出血,娇娇现在还小,暂时看不出萌娃的模样,但小香香此时的模样就像可爱的猫咪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你,心都要被萌化了。 安里伸手捏了捏小香香嫩嫩的脸颊,脑海中不断冒出可爱卡哇伊的词汇,她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的小金库,塞进小香香手中,豪气大发道:“拿去随便花!” 火火吃了柠檬似的,心里酸酸的,突然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和娘亲说的一样,他是被娘亲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吧? 安里看到眼前一大片阴影接近,抬头一看,见是别衡,愣了下,讪笑道:“嘿嘿,国师……” 第720章 怪人 而在另一处,许言正在向别衡汇报路上发现的情况。 “国师,如您所料,从我们离开京城,就有尾巴跟着,不过属下发现那些暗哨不是什么高手,暗卫们很轻松就发现了他们。”许言小声对别衡说道。 别衡对此有所预料,沉吟道:“如此说来,这些人很有可能只是派来探路的,并没有特别重视我们这一行人。” 许言点点头问道:“那国师,要不要让暗卫们解决掉他们?” 想了想,别衡摇头说道:“这些只不过是小喽啰,暂且留着他们,你安排一些人拖住他们,不要暴露身份。” 许言略微思忖,赞道:“国师英明,留下他们干扰京城里那些人的视线,我们的目的也就隐藏得更久。” 别衡见许言理解了他的意图,点点头道;“嗯,你去办吧。” 许言离开后,别衡便抬脚向安里他们那边走过去。 刚好听到安里的话,别衡没好气道:“小里子,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安里赶忙掩饰道:“没,没什么。” 火火却是毫不留情地戳穿:“爹爹,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别衡眼皮子一跳,幽幽的目光望向安里,问道:“小里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火火告状道:“娘亲她把钱全都给小香香,却不给我一文钱。” 安里急忙语重心长道:“火火,你在宫里小日子过得那么好,秦妃娘娘天天给你好吃的,你都快长成个小胖墩了。而小香香受了很多苦,好多好吃的她都没吃过,你还要和她抢吗?” “不,我不抢了……”火火一听这话心疼地看着小香香,嗫嚅道。 安里得意地弯起嘴角,心中暗道,bingo!火火这么纯真,都不太好意思忽悠他了。 “嗯哼?”别衡却没那么容易忽悠,他鼻哼了声,定定看着安里。 安里身子一僵,感受到别衡具有压迫性的目光,安里如同老化的机械般一点一点扭过头,望着别衡面无表情的脸,露出讪笑:“国师,我错了~~” 别衡又淡淡哼了声,表示知道了,随即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安慰火火?” 安里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对火火说道:“娘亲这可是把我压箱底的嫁妆都拿出来了,火火你可要省着点用。” 肉疼的表情与刚才对小香香说话时的表情截然相反,陆小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安里的脸颊,赞叹道:“小里子,你肉疼的表情演得真好!” 安里都快哭出来了,这可真是她偷偷藏起来准备给自己买好吃的,结果现在被逼得不得不贡献出来,她的小心肝啊,疼得直颤。 火火则是满脸懵逼地看着安里的动作,惊得半天合不拢嘴,他终于明白娘亲吃他的回扣,原来是充实她自己的小金库去了。 看着安里可怜巴巴的模样,火火拿着安里的小钱钱,心里突然感觉有些愧疚。 咕!咕! 不过很快肚子的馋叫声打败了他心中的内疚,把安里的小金库拿了过来,然后拉着小香香就往店内走去。 “老板,来两碗豆腐花!”火火一进店,便把钱袋拍在桌上,气势汹汹地对店老板喊道。 老板见是两个孩子,吩咐小二去弄豆腐花,自己却是问火火道:“孩子们,你们的父母呢?” 小香香性子比较乖巧,回道:“爹娘都死了。” 老板大惊,心头却很是疑惑,从小姑娘的穿着看来,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啊。 他的疑惑马上得到解答,因为安里紧跟着走进店内,扫了一眼,看到两个孩子,便走过来,说道:“火火,你要了几碗豆腐花?” 老板顺嘴回道:“他要了两碗。” 安里转头看了老板一眼,把火火拍在柜台上的钱袋拿过来打开,取出十五文钱,递给老板,说道:“老板给我们做五碗吧。” 老板自然是满口答应,起身去后厨吩咐去了。 这时别衡和陆小月也走了进来,几人汇合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聊着天等着老板把豆腐花端上来。 “国……别大哥,许言没一起来吗?”陆小月刚要开口叫国师,却被别衡用眼神制止,赶紧改口道。 陆小月之前明明看到别衡和许言在镇口说着话,怎么只有国师回来,许言却不见了呢? 别衡淡淡道:“我有重要事情交给他去做,暂时不会与我们同行。” “哦。”陆小月委屈地应了声。 别衡没理她,安里却是笑眯眯凑到陆小月耳边轻声说道:“小月,快说,你是不是又思春,想念许言了?” 陆小月刹霎时脸红一片,连忙看了一眼别衡,发现他什么都没听到,顿时放下心,陆小月伸手把安里按回座位,慌乱扫了一圈,没人注意后,才对安里小声骂道:“小里子,你在胡说些什么?这里好多人,女儿家家这种事怎么能乱说!” “嘿嘿,还说没有,你的脸都红了。”安里摇摇头,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揶揄道:“不用这么害羞,热恋中的小情侣都这样。” 陆小月却没安里这么老油条,生怕其他食客看出异样,双手捂着脸,低着头,几乎把脑袋埋到桌子底下去。 安里还想再调笑陆小月几句,忽然听到隔壁桌的话语传来:“我们临江小镇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前些年还能进山打猎,用狼皮狐狸皮换些钱,可这两年山里也被那铁人霸占,再这样下去,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是啊,那怪物刀枪不入,分明是妖怪化成的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斗不过啊!” 第721章 该死的小子 安里听了两句,心中便蓦然一动,这些人谈论的怪人难道又是萧远山和白莲教弄出来的那种铁人? 那一桌与安里他们只有一步的距离,并且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安里能听到,别衡自然也是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安里看向别衡,见他轻轻点头,两人想法瞬间达成一致,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伙计把豆腐花端了上来,另外还附赠每人一杯热水和一碟花生米。 安里看了眼,暗道,可惜没有酒,不然就可以拿酒敬他们,套出情报。 安里望着桌上的那碟花生米发呆,没有酒,难道要端着盘子,过去敬花生米? 想想就羞耻度爆表有没有? 琢磨好一会,安里终于找到了羞耻度低很多的办法,那便是以热水代酒。 安里用筷子夹了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细细嚼着,心道,花生米挺好吃的,要是有酒,应该能喝两瓶。 感觉嘴里有些味了,安里端起热水,走到隔壁桌,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两位大哥,小弟刚才听你们说刀枪不入的怪人,想问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否告诉小弟?” 离开京城前,别衡带着他们乔装打扮,安里便是穿着男装。 那两人听到清丽的嗓音还以为是女子,齐齐一转头,却见是个男子,顿时大失所望,嘁了声扭过头继续吃着花生米喝着豆腐花。 安里对此情形早有预料,她以前时常和别衡一起溜出宫玩乐,这种事遇到很多,江湖经验极其丰富,因此并不以为然。 “老板,给这桌再来一碟花生米。”安里深谙处理这种事的最好办法,就是给点好处,也不需要太多,一碟花生米足够套出想要的消息。 果不其然,这两人听到安里识趣地给他们点了一碟花生米,当即露出笑容,热情地和安里打招呼,“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安里想了下,这里没人认识她,报真名也无妨,便说道:“小弟叫安里,还请两位大哥多多照顾。” “哈哈,好说好说。我叫王大柱,他叫李二狗,小兄弟很有眼色,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们干哪?”王大柱先前没在意,此刻近距离看到安里精致的面容,心中的那种火竟是忍不住跳动了下,强忍住不动声色地说道。 李二狗与王大柱狐朋狗友,在一起厮混多年,深知对方是个什么德行,此刻李二狗一看王大柱变化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呵呵,大柱哥说得没错,我们兄弟俩在这临江小镇还算是有点关系,不如你以后跟着我们,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在临江小镇横着走。”李二狗挤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说道。 安里行走江湖多年,对于这点小把戏自然是一眼看穿,不过她并没揭穿,只是在心中吐槽,他喵的,我只是想问山上怪人的事,这两断袖给我扯到哪儿去了! 幸好只有花生米没有酒,不然这两货喝了二两酒,不得吹成大别国都是他们在罩着? “咳咳,二位大哥,小弟行走江湖,是想见见世面,所以想问下二位大哥,山上那位怪人是怎么回事啊?”安里干咳两声,自然而然地把歪了的话题拉回来。 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话题已经回到了安里在意的,听到这话,顿时又想起山上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唉声叹气道:“唉也不知道哪个怪人是从哪来的,占着平河山,谁敢上山就杀谁,下手毫不留情,这两年来,死在他手里的少说也有十几条人命了。” “那为什么不禀告官府,让官府派人来抓呢?”安里继续问道。 李二狗一拍大腿,啊地一声,咬着牙揉了揉疼得不行的大腿,愤慨道:“谁说没报官呢,早有人报官了,可官府派人来了一趟,十几个衙役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见那怪人没下山祸害,便索性不管了。” 安里若有所思,告罪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将刚才打听来的事说了一遍,别衡听后,皱眉道:“难道是葛岭村的铁人流落到这来了?”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当时我弟弟陆小星便是离开葛岭村,被我们救下的。”陆小月小口喝着豆腐花,闻言说道。 安里吞咽两大口豆腐花,又夹起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碎后和着松软白.嫩的豆腐花一起吞入腹中,又抿了口热水,填一下空空的肚子,这才慢悠悠反驳道:“小月,你说的不对,当初我们遇到你弟弟时,他虽然离开了葛岭村,但也离得不远。而临江小镇这个铁人,确实与葛岭村相隔数百里,不可能是那边跑过来的。” “小里子这话分析得有道理,既然这个铁人不是葛岭村跑出来的,那就很有可能是白莲教搞出来的幺蛾子了。”别衡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花,又用热水漱了口,凝重地说道。 火火和小香香安静地吃着,没发一言,这时也差不多喝完了。 “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陆小月拿起手边的剑,说道。 别衡点头同意,众人起身准备离开。 安里看着自己还有大半碗的豆腐花委屈地差点流下悲伤的眼泪,她赶紧端起碗仰头灌了两大口,结果却被碗底的还比较烫的豆腐花烫得翻白眼,这下真的是眼泪流出来了…… 安里追着几人的脚步离开赵记豆腐花店铺后,王大柱和李二狗对视一眼,相继起身,就要追出去。 却见店老板连忙冲过来拦住两人,气急败坏道:“你们站住!这碟花生米还没付钱呢,你们想吃白食啊?” 两人闻言愣住,连店老板喷溅到他们脸上的口水都没发觉,刹那后,两人同时大叫一声,破口大骂道:“该死的小子,说好请我们吃花生米,竟然是耍我们的。狡猾的小子,我们要你死!” 虽然两人发飙的气势很足,但在店老板一手掐住一个人的耳朵后,两人便瞬间如同没了牙的老虎,蔫成一团。 他们的钱刚好只够吃一碗豆腐花的,那碟花生米却是付不起,最后却是只能悲愤地被留在店里刷碗抵债…… 第722章 平河山怪人 而罪魁祸首安里却是跟着别衡一路打听,来到了平河山。 “嘶!舌头好疼!”安里微张着嘴,粉.嫩的舌头翘着,说话时舌头擦到牙齿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陆小月看着安里这出糗的样子,一路上偷笑个不停,气得安里挠她痒痒,陆小月却也不做反抗,为了能够痛快地看一回安里的笑话,这点痒痒,她认了。 别衡心疼又好笑,无力道:“别人都是小口喝豆花,你却是大口倒进嘴里,难怪你会被烫到。可惜这里没有冰块,不然可以让你含块冰,会好很多。” “你……你们,走……太快,我没办法啊。”安里没学会腹语,一说话,舌头碰到牙齿,就疼得龇牙咧嘴,以致说话都口齿不清。 火火和小香香同情地看着安里,关心道:“小里子,你还好吧?” 安里疼得泪水流下来,已经说不出话来。 众人打闹着,终于来到平河山脚下。 别衡领着众人下了马车,放眼望去,山脚下农田一块连着一块,青绿色的稻苗被风呼呼吹着,整齐地倒向一边,如同一片青绿色的海洋。 在山腰处那繁茂的树林中,有柳树垂髫,好像绿萝仙子的裙摆似的,飘飘扬扬,柳丝摆动间露出掩映其间的木屋,屋前一群鸭子歪歪扭扭地跑着,偶尔停下啄食泥土中的虫子,惬意自在,宁静悠然。 火火跳下马车,看到这一幕,兴奋地叫道:“爹爹,我们这是回了葛岭村的家么?” 小香香看得眼睛发亮,满是憧憬之色,这里是天堂吧。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咯咯……”陆小月还在被安里‘折磨’着,笑得腮帮子都抽筋了。 安里一边哈着舌头往外吐气,一边挠着陆小月的痒痒,也累得不轻,终于停下来,扶着腰喘气。 “哼!这回……先放过你,我,我休息会。”安里用手扇着风,额头脖颈沁满汗水,说道:“好,好热,我要下车透透气。” 安里撩起车帘,在别衡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火火炫耀似的指着平河山说道:“娘亲,你看,那里像不像我们在葛岭村的家?” 安里顺着火火指的方向看了两眼,摸摸火火的头,说道:“是啊,很像,都是那么的安详宁和。” 陆小月这时也走下马车,瞥了眼柱子似的车夫,对安里说道:“小里子,这次任务完成后,我和许言也回葛岭村隐居,可以和你们做个伴了。” “好啊好啊,小月姐姐,说好的要带我去掏鸟窝,还算数吗?”火火很是开心,在燕华宫无聊时,陆小月给火火讲了很多小时候好玩的事,这让火火向往不已。 “当然算数了,不过,这要问你娘亲答不答应呢?”陆小月斜眼看着安里,略带报复语气地说道。 安里回以冷笑,不紧不慢道:“火火,以后小香香也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你也要带她一个女孩子去爬树吗?” 火火闻言犹豫了,小香香这么好看,万一摔伤了可怎么办啊? 小香香见状想要开口,安里赶紧搂住小香香,不让她说话,然后挑衅地向陆小月挤挤眼。 陆小月败下阵来,别过头,不想和安里说话。 安里嘚瑟笑了两声,放开小香香。 “小里子,你的嘴不疼了?”小香香惊讶问道。 安里本来忘了疼,被小香香这一提醒,忽然想起,又疼起来了。 陆小月见到这一幕,毫不顾忌地大笑。 “小香香~”安里看着小香香,那眼中透出的幽怨快把小香香给淹没了。 这时,就听别衡的声音响起:“这位兄弟,敢问你拿着刀是要上山砍柴吗?我劝你还是别去为好,听说山上有个刀枪不入的怪人,见人就杀,死了不少人呢。” 安里抬眼看去,就见别衡拦住的是个大汉,黝黑的脸庞,穿着短衫,缠着灰黑的腰带,手中握着一把怪异的柴刀,看起来就像是个上山砍柴的樵夫。 见到樵夫,安里脑海中飘出那个眼睛只有一条缝的河神:“年轻的樵夫哟,你丢的是金斧头还是银斧头呢?” 安里刚想给火火讲这个樵夫的故事,却听樵夫开口了,声音沙哑:“让路!不然,我的斧……柴刀可是不会认人的!” 别衡认真劝诫:“山里有怪人,你不怕死吗?” 樵夫怒目圆睁,露出一丝戾气,说道:“老子就是来杀怪人的,你说老子怕不怕死?” 气氛瞬间安静,有点尴尬,别衡退后一步,淡然道:“壮士请!” 樵夫走后,别衡把众人叫到一起,说道:“这人要上山,我们跟在他身后,正好让他帮我们探路。” 此时已在山脚下,马车用不上了,别衡便让充当马夫的暗卫守着马车,他们则是上山查看情况。 陆小月视线在四周扫了几眼,忧心道:“国师,怎么没看到许言啊?” “许言带着暗卫应该还在临江小镇处理跟在我们后面的尾巴。”别衡说道。 “火火,小香香,你们还是留在马车上休息,有暗卫保护你们,才更安全。”安里不想让火火和小香香跟着他们冒险。 火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别衡,他想作为一个男子汉出去闯荡,保护娘亲,而不是关在笼子里。 别衡从火火眼中看出强烈的渴求,想了下,还是同意火火跟着他们,只是郑重叮嘱陆小月,“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护好他们。” 陆小月对自己的武功有着莫名的自信,保证道:“想伤害孩子们,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安里等人跟在樵夫身后往山上走去,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见到了那个人人畏之如虎,斥之为妖怪的铁人。 第723章 祸水东引 那是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杂乱,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污泥混着血迹将那一块块布条染得分辨不清楚原有的颜色,挂在怪人的身上,随着怪人在树林间窜动,似乎下一刻就会掉落。 安里等人望着那个猴子一般灵活的怪人,心中立即确定,这个必定不是从葛岭村跑出来的铁人。 因为那些铁人是被控制着,没有自己的思维,就和铁甲僵尸一样,虽然刀枪不入,但却行动僵化。 眼前的怪人那迅捷的速度,安里看了不禁汗颜,她的视线甚至都有点跟不上怪人的行动。 “妖怪,你杀戮无辜,使得临江小镇数千百姓怨声载道,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送你这个妖孽去见阎王爷!” 说这话的正是樵夫,此时他紧握着怪异的柴刀,跳了出去,上半身下蹲,扎成马步,对怪人大声喝骂。 那怪人听到动静,猛然停下,回头瞅了几眼,很快确定刚才叫喊的就是樵夫,随即抓住树干,晃了几个秋千,高高跃起,最终在樵夫前方六米远处落下,好奇地打量着樵夫。 在怪人落地的这一刻,安里感觉这座山都似乎出现震动,她被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抓住陆小月。 那樵夫正面对上怪人,六米的距离,近到甚至能将怪人的毛孔看得清清楚楚,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怪人身上其实有很多伤痕,只不过那些伤痕看起来不像是刀伤,更像是炮烙之刑留下的痕迹。 樵夫心中暗忖,这个怪人难道是军中的逃犯? 怪人身长七尺半,壮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再加上怪人那凶厉的表情,带给樵夫的压迫感是非常强烈的。 樵夫忍不住双腿打摆子,但他想到镇上的县令大人承诺给他的百亩良田,二十美婢,又万分不舍。最终贪欲战胜了恐惧,樵夫决定拼上性命,倘若真的敌不过,或许……樵夫余光瞥向安里等人的方向。 “妖怪,纳命来!”樵夫大喝,双手紧握柴刀,咬着牙冲向怪人。 别衡见着这一幕,点评道:“这樵夫应该练过一些,脚步还算踏实,不过他这乱舞刀法,呃……不堪入目!” 安里噗嗤一笑,大着舌头说道:“乱舞刀法……嘶嘶~~真有这样的刀法?” “就是没有,所以国师才给他的刀法取名叫乱舞刀法嘛。”陆小月懂些剑法,自然看得出樵夫这根本就是在胡劈乱砍,毫无章法,哪有什么乱舞刀法。 闻言,安里顿时无言,转头看着别衡一本正经的侧脸,心道,阿衡玩这种幽默还真是高大上,像她这种不会武功的人完全get不到啊。 火火和小香香则是完全没听到他们的话,两个小孩子正看着怪人和樵夫激烈的战斗而兴奋地小脸通红。 尤其是火火,虽然拜尤掌门为师,学过一些武功,但真正和人打架,却是从未有过,此时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冲过去也大战一场。 场中打斗越发激烈,看得出来怪人也不懂武功,出手之间没什么章法,更多的是依赖他本身强大的力量与速度。 也正因此,怪人和樵夫竟是诡异地形成了僵持的局面,虽然时间不会很长,但至少现在,谁也打不赢对面。 樵夫见此生出了信心,他觉得怪人并没像那些人说得那样力大无穷,可生撕猛虎,敏捷如风,堪比猿豹。只要他能比怪人坚持更长的时间,最终胜利的人还会是他。 不,也有可能不是他,而是他们! 樵夫突然想到跟着他上山,此刻正在冷眼旁观的那伙人,如果他最终与怪人拼个两败俱伤,难保那伙人不会为了得到杀死怪人的赏金而顺手干掉他。 想到这,樵夫心里顿时不安起来,良田与美婢都只能是他的,那伙人想抢走他的东西,他要让那伙人付出代价! 别衡注意到樵夫变幻的脸色,眉头轻轻皱起。 “小月,你能看出怪人和樵夫最后谁会赢啊?”安里丝毫没有想过她多次嘲笑陆小月可能得不到陆小月回答的自觉,像是亲密朋友之间随意地开口问道。 陆小月冷哼一声,不想理会安里,可架不住安里抱着她软磨硬泡,又把许言搬出来,只能无奈回道:“僵持局面比的就是双方体力,那个怪人身强体壮,樵夫怎么可能比得过,最后输的人一定是樵夫。” “啊?那我们,要不要帮樵夫?”安里询问道。 别衡淡淡道:“先不急,他们一时半会还分不出胜负,樵夫为我们消耗了怪人体力,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安里这才放下心,每次看到樵夫,安里就不由想起那个逗比的河神,想起那些和朋友们欢笑的日子,爱屋及乌,她不想让这个樵夫被怪人杀死。 懵懂善良的安里却不知,她想要救下的樵夫正在想着法算计他们。 “妖怪,受死!” 樵夫再一次挥舞柴刀,狠狠地劈向怪人,但怪人全身如金似铁,每次柴刀砍在怪人身上,就像是砍在铁盾上似的,发出铛铛的刺耳声。 尽管这一次樵夫用尽全身力气砍下去,结果仍旧是没有伤到怪人分毫。 樵夫甚至被怪人反弹的力道震得虎口开裂,整个人倒飞出去。 那个方向,正是安里等人所在之地。 樵夫撞断很多树枝枯叶,最终摔在安里的身边,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有着伤口的手,抬头看向安里,眼中满是恳求:“小姑娘,救救我!” 安里心地善良,看到樵夫哀求的眼神,忍不住说道:“阿衡,他快死了,我们救救他吧。” 陆小月却没那么好骗,伸手拦在安里身前,冷冷说道:“他还死不了。”接着转头看向樵夫,质问道:“刚才那下硬碰硬,你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你却冲上去了,总该不会是头脑发热吧?” 心思被陆小月轻易揭穿,樵夫心底有些慌乱,但他还没有放弃,因为他看出安里很单纯善良,只要能取得安里的信任,他的计划就还有成功的可能性。 “这位姑……娘,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樵夫伸出的手无力地落下,他像是只剩最后一口又被拒绝而绝望的人,重重叹口气,闭上眼平静接受死亡的到来。 安里有些纠结,她不确定是陆小月看错了,还是樵夫的确是在装死,所以她把目光投向了别衡,她最信任的人。 “阿衡??” 第724章 生擒怪人 “小里子,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哪点吗?”别衡静静看着怪人冲过来,头也没回,轻声说道:“是善良!” “我生而为皇子,自幼聪慧,在宫里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宫女、太监、太傅、文官、武将还有众多皇亲国戚以及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我的父皇。” “他们或睿智,或狡猾,或悍勇,或怯弱,或狠厉……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善良。” 怪人速度很快,很快便冲到别衡的身前。 那怪人无神的双眼中只有狂暴,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而此刻挡在他面前的就是别衡。 吼!! 怪人仿佛察觉到别衡带给他的危险,猛地张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别衡右脚后撤一步,拳头紧握,眼神紧紧盯着怪人,口中却仍在说着:“小里子,你与他们所有人都不同,这点我在那个晚上就从你的眼中看出来了,你的善良发自内心,那是对生命的尊重!” “所以,小里,遵从你的内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安里听着别衡深情的话语,内心早已被触动,她记得这还是别衡第一次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吧。 以往别衡总是把安里保护得很好,无论是深宫中的阴谋诡计,还是战场上的明枪暗箭,安里挨过骂,受过伤,但她在感情上却是一帆风顺,从未遇到过欺骗与背叛。 今日此时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时机,但却是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安里沉默着,反思着,自己的内心吗? 安里不由想起前世时常听闻的二十四字箴言,有人说,如果这二十四字能够全部实现的话,那么人间就会成为天堂。 她向往天堂,或许,她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安里蓦然露出一个笑容,这笑容并不甜美,但却像是一道温暖的光,希望之光,照进他们的心中,唤起他们心底的善良。 陆小月默默放下手,退后半步,火火微仰着头,看着安里,开心地笑了,“娘亲,你真好看!”小香香眼神中满是迷恋,安里与她记忆中娘亲的身影重叠。 别衡与怪人激烈的打斗,却半点无法影响到这里的安宁。 安里慢慢蹲下身,搀扶着樵夫,笑靥如花,“你放心,我们会救你的。” 樵夫亦是被安里这治愈人心的笑容感染,翻了个身,趴在安里的身前,自惭形秽道:“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她说的没错,我就是故意摔过来的,我想把怪人引到你们这边,让你们帮我抵挡怪人,我最后杀死怪物,成为英雄……” “我对不起你!” 安里把樵夫扶起来,如春日的阳光般,笑着说道:“我在做出选择时,就已经明白,你的善恶与我无关,我只需坚持我的善良就可以了,所以你不必向我道歉。” 此刻的安里仿佛全身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如同那九天上的神女,足以让所有看到她的人自惭形秽。 “你还能走的话,就下山吧,我们会帮你拦住怪人的。”安里捡起地上的柴刀,递给樵夫,劝慰道。 樵夫内心中满是对此前有伤害安里的想法而内疚,他完全不敢抬头看安里,顺从地接过柴刀,默默地转身离去。 陆小月静静地看着樵夫越走越远的背影,神情复杂,不禁叩问自己的内心,她也有小里子那样的善良吗? 火火眨着澄澈的眼睛,懵懵懂懂,小香香却是若有所思。 “好了,最后的隐患解除,我们可以专心对付怪人了。”安里拍拍手,把众人的心神拉回来,开心地说道。 陆小月回神,再看安里时,却发现安里与以前并无什么不同,仿佛之前安里散发出来的圣洁光辉只是幻觉似的。 “哇!阿衡好厉害,怪人已经被打败了。”安里得意地大声喊着,就像打败怪人的人是她一样。 怪人已经被打晕,别衡单手把怪人拖了回来,说道:“这个怪人虽然刀枪不入力气大速度快,并且他神智混乱,只会如同野兽一般胡乱挥拳,但还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呢。” “国师,有从这个怪人身上得到什么线索吗?”陆小月问道。 别衡扔下怪人,走到安里面前,看着安里纯净无瑕的笑容,弯起嘴角,笑道:“小里子,做得不错哦!” 安里心里很高兴,表面上却强装做平静的样子,随意摆摆手道:“安啦,阿衡,我可是国师的妻子,可不要小看我哦。” 别衡突然伸手,摸了摸安里的头,勾唇道:“小里子,你真可爱!” 安里被别衡这突然的一记摸头杀瞬间征服,灿若红霞,小小的酒窝就像是最娇艳的桃花点缀其上,就连耳垂也浮现让人怜爱的粉红,安里娇羞喊道:“阿衡,讨厌啦。” 火火和小香香红着脸看得津津有味,陆小月却是恰了柠檬似的,心里直冒酸水。 “国师,小里子,你们真是够了,这儿还有小孩子呢,你们能不能别在这秀恩爱了?” 安里俏皮一笑,对陆小月眨眨眼,那眼神中的炫耀意味极为明显,气得陆小月一脚把怪人踹飞,以发泄自己心头的怒火。 不过陆小月说的话也有道理,安里与别衡分开,没再带坏小孩子。 别衡笑笑不以为意,跑过去把怪人捡了回来,开始研究起来。 “先前已经确定怪人不是来自葛岭村,可怪人的刀枪不入却是与葛岭村的极为相像,其中必定有极大的关联。”别衡首先说出自己的猜测。 沉思片刻,安里忽然想起上次被龙瑄抓去地宫时,偷听到萧远山和龙瑄的对话,大胆推测道:“阿衡,怪人和葛岭村的铁人相似,那便很有可能与白莲教有关。” “我还记得那次萧远山与龙瑄密会时,萧远山催促龙瑄尽快完成战神军队的制作,很有可能这个怪人就是比铁人更厉害的邪术。” 别衡用石头试着砸怪人,或是用刀刺怪人的手臂,却发现竟真的如同刺在铁片上,用力划过,也只是留下一刀浅浅的痕迹。 “小里子说的很有道理,上回出动黑骑围剿白莲教,虽成果颇丰,却没有伤到白莲教的根本,也没有将萧远山那只老狐狸引出来,他们始终退让,坐视黑骑剿灭铁人,这就说明那铁人并不是他们最后的手段,这战神军队才是他们认为可以谋逆成功的依仗。”别衡一番分析丝丝入扣,合情合理,安里觉得真相很有可能便是如此。 “这个怪人刀枪不入,为什么还会受这么多的伤啊?”火火小手托着下巴,一副名侦探的模样,认真地说道。 安里伸手按住火火头上立起来的呆毛,打趣道:“会不会是怪人吃多了烧烤上火啊?” 火火白了一眼自己的娘亲,顺手摸了摸头上的呆毛,分析道:“依据先前余县莫名消失的情况来看,战神军队很有可能是在余县,而余县是在北方,怪人却出现在南方,这作何解释?” 安里又要搞怪,火火赶紧走远几步,离她远点。 “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别衡倒是被火火的推理勾起些许兴趣,他沉思许久,才缓缓道:“可以这样推测,怪人是从白莲教手中逃出来的,而他身上的伤则是在被白莲教利用邪术转化成战神士兵的过程中留下来的。” 火火小脸上满是欣慰,他最敬佩的爹爹与他的想法果然一模一样。 至于那个可恶的娘亲,唉,不提也罢。 火火捂脸作沉痛状。 第725章 下山 “要不是怪人身上带着这么多伤,我可能还没那么轻易拿下他,由此可见怪人没受伤时实力有多强。”别衡神色凝重,对众人解释道:“若是白莲教打造的战神军队的每个怪人实力都这么强大,甚至只需一万便可抵挡十万大军。” 众人一听,顿时也明白了白莲教图谋之深,一旦白莲教阴谋发起,他们拿什么去抵抗? 安里却是笑着安慰众人道:“大家也不要灰心,这怪人虽强,但必定打造艰难,否则白莲教也不会到现在还没什么大动静了。” “小里子说得不错,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白莲教打造战神军队的基地,进而派出大军围剿,势必能挫败白莲教的阴谋。” 别衡可不知道什么叫沮丧,要是他和小里子一同出马都还不能解决白莲教,那大别国也的确是没救了。 陆小月的视线落在怪人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陆小星,当初她的弟弟被白莲教的人转化为铁人时,身上也有不少伤痕,便是白莲教教徒下的毒手。 “那这怪人要怎么处置?要不要救他?”陆小月带着同情问道。 安里注意到陆小月眼中的同情,略微一怔,随即便明白她应该是想起弟弟了,便说道:“江姐姐没来,我们不懂医术,还是把他带到镇上,找大夫给他治伤吧。” 众人都没有意见,这里只有别衡一个男子,于是背负怪人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别衡身上。 别衡望着怪人那庞大的身躯,苦笑道:“小里子,你还真看得起我,怪人这么重,要我把他扛下山,我觉得大夫应该先给我治伤。” 安里被别衡的样子逗笑了,指着旁边的山林说道:“国师,你真笨,不用你扛着他,随便找些粗树枝藤条做一个简易橇车,拖着他走不就行了?” 别衡还是不太明白,安里便双手比划着解释一遍,这下别衡才算是明白橇车与马车类似,只不过没有车轮,并且把马匹换成他而已。 大家一起动手,粗树枝并不难找,藤条也很快拾掇好,把藤条当绳子固定,简易橇车就做好了。 “嗯,不错,这下可以轻松把怪人带下山了。”安里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再在橇车上铺些树叶,完全就可以当床了。 说起橇车,安里忽然想起雪橇以及雪橇三傻,她在这个世界还没看到三傻,不知道是还没变成后世的三傻还是没有从西方传过来。 但雪橇却是可以尝试一番的,京城冬天每年下大雪,那雪能积三尺深,只要找一个地势好些的山头,就可以尽情地滑雪玩雪橇,想起来就好期待。 做好橇车,别衡就拉着怪人往山下走去,安里和陆小月在旁帮忙,火火和小香香则是快活地跑来跑去,像挣脱狗绳的哈士奇。 安里瞧着没好气地说道:“火火,你这么好动,要不然今年冬天,就由你来拉雪橇?” 火火扶着山路旁的树喘着粗气,闻言好奇地问道:“什么雪橇?” 安里一拍额头,忘记把雪橇车告诉他们了,赶紧解释道:“雪橇车是根据我们拉怪人的橇车改来的,京城每年都下好大的雪,山上到处都是厚厚的雪层,我们正好可以利用雪橇车,在雪上滑行,甚至比马车还要快。” 火火听着安里的描述,想象着在雪上飞速滑行,如履平地,不由心生向往,顿时兴奋道:“听起来很好玩,今年冬天我不要再堆雪人了,我就要玩雪橇。” 小香香小声提醒道:“火火,小里子是让你拉雪橇呢。” “啊?”火火瘪起了嘴。 安里三人看得忍俊不禁,安里故意逗他:“火火,其实呢,坐雪橇车没有拉雪橇好玩。你想啊,如果是你拉雪橇,那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可你要是坐在雪橇上,你只能随着别人的心意走,而且还有摔下来的可能,多危险哪!” 火火休息一会,气息逐渐喘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赞同地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要不,我还是选择拉雪橇好了。” 众人大笑,火火不明所以,小香香掩嘴笑道:“火火,自己一个人雪地里玩不是比拉雪橇更自由啊?” 这一提醒,火火恍然大悟,心中愤愤,他又被娘亲给骗了! 山脚下车夫尽职尽责地守候着,先前看到樵夫下山,他便有些担心,却又不能离开马车,因此只能守在马车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道口。 就在车夫盯得双眼酸涩时,终于看到国师带着人下山,他忍住激动的心情继续看着,却发现国师竟然在当苦力,拉着一个人。 车夫心中一惊,立刻迎了过去,这要是国师的朋友受伤了,他免不了受到责罚。 彼时,别衡真正体会到了山上容易下山难这句话的意思,他在看到车夫的时候就想叫他过来帮忙,可他别说大声喊话,就连停下都做不到。 这时他倒不用费劲拉着怪人走,反而是他必须要用力顶着橇车,不让怪人一路滑下山,这可比拉着怪人走费力多了。 好在车夫比较机灵,赶紧跑过来帮忙,不然他把怪人运下山,自己也差不多没得了。 别衡暗暗想道,这个暗卫不错,必须给他加工钱。 车夫接过别衡的担子后,安里和陆小月瞬间觉得轻松了许多,一行人把怪人脱下山后,俱都累得腰酸背痛,或是靠着马车喘气,或是直接坐在地上吹着风。 休息好一会,别衡才和车夫一起将怪人搬上马车,安里等人也上了马车,一起向临江小镇赶去。 “快,回临江小镇,去医馆,找大夫为这人治伤。”别衡语速飞快地说道。 “国师,暗卫早已探明医馆位置,属下尽快赶过去。”车夫说道。 “嗯,去吧。”别衡回道。 车夫察觉到国师的焦急,不敢怠慢,赶着马车全速奔向医馆。 第726章 恶少上门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车夫就赶着马车来到临江医馆。 临江医馆是镇上最好的一间医馆,相传至今已有五十年的历史,坐馆的老郎中传承名医张思邈,医术不凡,虽无生死人肉白骨之能,却也有妙手回春之力。 安里等人带着怪人来到临江医馆时,就见临江医馆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病人从医馆门口都快排到街尾了。 “怎么这么多人啊!”陆小月惊奇道。 有路人听到陆小月的话,便问道:“姑娘是外乡人吧,临江医馆的方大夫神医之名遍传方圆百里,不仅是我临江小镇的百姓,就连那江汉城的许多百姓也纷纷慕名而来,眼前这等情形我们每日见到,不足为奇。” 他们下了马车,安里看到医馆前分了两个队列,一个只有几人稀稀疏疏,另一个队列却是一眼望不到头,后来的人却是去了人多的那一队,于是好奇道:“为什么他们不去那边人少的排队呢?” 那人哦了一声,继续耐心解答道:“方神医立过规矩,只有重病急需医治之人才能去那边排队看病,病症较轻之人则去另一边。” “那要是病症轻的人去那边排队,神医也不能打他一顿啊?”火火疑惑地说道。 “哈哈,孩子你想得太简单了,神医还说过,谁要是敢违反这个规矩,就记下那人的名字,从此以后再也不给他看病,这样一来谁还敢这样做?”路人听到火火这童趣之言,哈哈大笑,解释道。 众人一想倒也是,安里却是对这方神医感兴趣起来,如此有个性的人,想必一定很有意思吧。 路人的这一番解释也让安里少了许多担忧,她刚来就看到那么多人在医馆排队,心都差点凉了。这要轮到他们,恐怕明天都排不上,怪人早就死透了。 幸好神医通情达理,竟然定下这样一条公平合理的规矩,他们可以顺理成章去人少的那边排队了。 排队这种辛苦活现在自然不用安里去做了,车夫向别衡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安里便带着火火和小香香去医馆对面的茶馆喝茶乘凉。 陆小月惦记着许言,因而拒绝了安里的邀请,买了些糕点要去给许言送吃的,别衡拿她没办法,叮嘱两句,要她一切听许言的,也就由她去了。 “嗯~好喝!”火火端着茶碗,入手冰凉,竟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似的,摸上去便有阵阵清亮透过手掌钻入身体,瞬间传遍四肢五骸,通体凉快。 小香香也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冰得长长的睫毛乱颤,露出享受的表情。她自小流浪,何曾体会过大热天喝冰水的舒爽,这种滋味,简直就像是全身被清泉涤荡一遍似的,整个人都获得升华。 安里看着这两个小吃货开心的模样,心中很是得意,这冰茶还是她发明的呢,当初在皇宫的时候,天气太热,她便向执事太监要了块冰,放入茶水中,别衡喝了之后眉开眼笑,大赞她聪慧机敏。 后来冰茶慢慢在宫里传开,京城的达官贵人们争相吹捧,很快就风靡起来,那时,别衡带她偷出宫还去茶馆喝过,别衡评价说没有她做的好喝。 安里一边喝着冰茶一边想着以前和别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些曾经带给她很多欢乐的过往,每每回忆起来,依旧让她不由弯起嘴角,心生甜蜜。 “娘亲,快看,那个好像是我们在山上遇到的人。”火火突然指着楼下喊道。 安里低头看去,通过打开的窗户,就看到火火说的那人正是先前的樵夫,此时他被两个身穿家丁服的人押着,后面跟着一大串人,气势汹汹,而看他们前进的方向,似乎正是临江医馆。 这时,医馆前正在排队的人也注意到了这群杀气腾腾的人,纷纷猜测这些人的目的。 “看他们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会是来找方神医的麻烦吧?” “嘿,他们敢,我还等着方神医给我治病呢。他们来捣乱,那我的病谁来治?” “咦,被绑着的那人我见过,好像是草头村的张樵夫,据说曾经上山砍柴时遇见高人,学了两手功夫,力气又大,在草头村称王称霸,今日怎地如此狼狈,被人抓住来医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 街上的议论声并不小,安里即便是在二楼,却也能听到他们的话,难道他们真的是去找医馆的麻烦?安里心想道。 不过安里本能地有些不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当她看到樵夫带头的那些人前进的方向,竟是朝着怪人的位置去的,顿时脑中的那一丝念头清晰无比,他们不是医闹,而是来找怪人麻烦的。 “走,我们下楼!”安里瞥一眼医馆门前,就见别衡也意识到不对,上前准备阻拦,而车夫正好带着怪人准备进医馆。 火火和小香香不明所以,但安里语气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也乖乖地跟着下了楼。 “那个怪人,给我站住!” 安里带着两个孩子刚下楼,就听到那边一声大喝,跟在樵夫身后的浩浩荡荡的队伍中立即走出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向车夫走去,要拦住他们。 别衡自然是不允,伸手拦住两个大汉。 “你是谁?竟敢阻拦我苏大老爷办事?”先前那个嚣张不可一世的声音又响起。 安里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带着凶相的胖子排开前面的家丁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根烧火棍。 别衡微微皱着眉头,他并不想招惹是非,只是拱手客气道:“不知公子是何人?为何要阻拦被人看病?” 那一看就是二代恶霸的公子哥抬起烧火棍指着别衡,眼神睥睨,道:“你问老子是谁?老子就告诉你,老子是这临江小镇的天,在我的地盘,还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你说,想怎么死?” 别衡没想到这人竟敢在他面前如此凶横,不由怔了一下。 可落在二代恶霸眼中,却是别衡被他吓傻了,一甩烧火棍,夹在腋下,微微歪着头,鼻子朝天,笑道:“识相点,给老子滚开,别妨碍老子办事,若是老子高兴,砍你两条腿出出气就把你当个屁放了,你回家就可以烧高香了。” 别衡觉得有些好笑,他曾经是大别国的皇帝,现在也还是国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不过他没有表明自己身份的想法,区区一个临江小镇的恶霸也配他亮出国师的身份以势压人? 第727章 救命啊! 安里看得很愤怒,她平常连开玩笑都不舍得骂别衡,这个家伙算什么东西,竟敢辱骂她的阿衡? 安里瞪大双眼,快步走到别衡身边,愤怒地指着恶少骂道:“你知道你辱骂的是什么人吗?是谁给你这么大的狗胆,竟敢嚣张无礼?” 谁知恶少毫不在乎地抠抠鼻子,目中无人道:“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要他不是皇帝,老子就不怕!” 火火和小香香也迈着小步子跑过来,火火傲娇地哼了声,接话道:“难道你连国师也不怕吗?” 恶少闻言认真了几分,上下仔细打量别衡几眼,嗤笑道:“就他这模样,你说他是国师,那还不如说我是国师呢?” 安里和火火还要再说,恶少却是蛮横地啥也不管,随意地挥挥手,说道:“给老子上,若是谁敢阻拦,一并打断腿,扔出去。” 恶少带来的一干手下闻言,自是如同最忠实的狗腿子一拥而上,准备以多打少,群殴别衡。 扮作车夫的暗卫见此放下怪人,两步来到别衡身侧,轻声说了句:“国师,这些小喽啰交给我就好。” 别衡想了想,淡淡说道:“也好。”便拉着安里和两个孩子退后,将空间让给了车夫。 “哟呵,居然还有人想当好汉,老子最喜欢揍的就是你们这种人了。”恶少看到车夫一人挡下所有打手,顿时提起兴趣,拿着烧火棍上前,不怀好意地笑着吐出两个字:“打死!” 十几个打手一听立即涌上去,伸拳踢腿,无所不用其极,想要用这种无赖打法,乱拳打死老师傅。 然而车夫从小经过训练,经历过无数的生死磨难,战斗经验丰富无比,又岂会被这样的小伎俩打败? 只见车夫面无表情,摆出一个起手,双拳握紧,随即便是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方的人交错打去,同时身随步走,眨眼间,就以极致的暴力突破人墙,而被他正面轰击的打手,早已飞出两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你想怎么死?” 车夫一开始就是冲着恶少的方向冲过去的,轻而易举突破人墙后,一个跨步就来到了恶少的面前,居高临下冷冷望着恶少,说出了这句片刻之前恶少对国师说的话。 恶少被车夫那犹如杀人机器般毫无感情的眼神吓得魂不附体,两腿打着摆子,若不是作为恶霸的最后一点底气支撑着,恐怕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尿流满地了。 围观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少人震惊得半天合不拢嘴,眼瞅着脱臼了…… “刘少,手下留人!” 就在这时候,医馆的主人方神医,听说临江小镇的恶少来找病人的麻烦,赶紧跑出来阻止。 不过这位老神医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声在人前:“刘少,老夫的病人来此看病,便是老夫的客人,岂容你肆意欺辱?” 安里呆呆地望着医馆门口,片刻后,就见一个发须银白的老人急匆匆地跑出来,微微喘着粗气,口中还在发出警告:“老夫曾经立下规矩,无论何人在医馆闹事,以后都别让老夫看病,莫非刘少忘记了?” 安里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方神医好感大增,且不说他医术如何,就只看他的人品,便可见方神医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地方,都值得尊敬,因为正是这些人,才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围观群众听了方神医的话,又是一堆下巴落在地上,若非他们知道方神医品性高洁,恐怕都会怀疑方神医在偏帮安里他们了。 而始作俑者刘恶少更是委屈地差点流下眼泪,他很想大哭一声:“方神医啊,求求你开开眼,现在究竟是谁欺负谁啊?” 如果是他占了便宜,这个锅他也就背了,可事实却是他被吓得差点尿裤子,还要被扣上这顶大帽子,换做谁来也会被气得想死啊。 “方,方神医,那个……他们没被欺负。”终于,有人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声提醒方神医。 方神医这才观看局势,才发现那个劣迹斑斑的恶少,被人逼到身前,竟是被吓得一动不敢动,而他的手下,地上躺了一个,其他人则是战战兢兢,完全不敢上前。 “哦,是这样啊,那没事了。”方神医见状,松了口气,带着笑意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转身就要走回医馆。 这可把恶少急坏了,他找麻烦不成,差点被反杀,正好方神医出来才让面前的这个暴徒没杀了他,哪敢让方神医走啊。 “方神医,救命啊!”刘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下子瘫在地上,眼泪鼻涕一齐涌出来,那哭得叫一个伤心,仿佛家里刚死了爹娘似的。 方神医眼见没法视而不见,只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恶少的凄惨模样,不禁有些怀疑,报信的人是不是把情况说反了? “刘少啊,你没受伤也没生病,你的命不需要老夫救。”方神医笑呵呵地打了个哈哈。 刘少闻言哭得更伤心了,“方神医,我现在没事,可我担心马上就要被人打死了啊!” 方神医嘴角抽搐,十几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为祸乡里的恶霸哭得这么悲惨。 不过他可没有为这个惹人厌的家伙求情,而且他也不怕恶少的父亲,临江知县报复,因而只是淡淡回道:“那等刘少受伤快死的时候再说吧。” 第728章 断子绝孙脚 第729章 为民除害 小镇恶少被抬进医馆后,别衡也让车夫把怪人受创颇重的怪人扛进医馆,接受方神医的救治。 安里跟在别衡身边,火火落在后面向小香香炫耀着他以往作为小军师为别衡出谋划策的辉煌功绩。 安里走进医馆,迎面扑来的便是浓厚的重要气息,微涩却又带点甘味,不同于前世医院那刺鼻的药水味。 对于很少接触药草的人来说,涩中含甘的味道会让人不舒服,但对于常年待在医馆的大夫和学徒,恐怕这是世上最好闻的气味了。 安里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医馆并不大,数张桌子连成柜台,医馆大夫就在柜台后面为病人诊脉。而在柜台后面靠墙的排排小柜子,装的就是各种中草药,每个柜子上都贴着纸张,上面写着柜子中的药草名称,方便大夫抓药。 在大柜台的前面,则是摆着一些桌椅板凳,供病人休息等候,此时已经有十几个人坐在那候着,不过眼神却齐齐伸长脖子看着安里等人,眼中带着好奇与疑惑。 安里只淡淡瞥了一眼句不再看,等候的这些人患的都是小病小伤,她要找的是方神医的诊台。 好在有恶少的人在前面带路,眼看他们绕过柜台,径直往柜台旁的木门走去,安里也不迟疑,拉上火火和小香香便紧跟上去。 穿过木门后,安里才发现医馆内部竟是别有洞天,这后面是个很大的院子,足足是外间的三四倍大,干净整洁,布置有序,安里还看到分隔几个小房间,门外分别贴有写着外伤室,内伤室以及疑难杂症室。 最后一个房间最大,想来方神医也觉得疑难杂症最难处理,分类复杂,干脆全都合并到一起吧。 正当安里想着时,忽然听到方神医的声音:“你们去外伤室。” 闻言,车夫便扛着怪人去了外伤室,安里在这里刚好看到恶少被赶出来,促狭笑道:“方少你这伤居然不是属于外伤吗?” 恶少痛得脸色发青,死死地捂住,剧痛无时无刻不再传入脑中,没有心情也没有能力和安里斗嘴,因而只是怨恨地瞪了安里一眼,然后让属下把他抬走了。 那模样,四脚八叉,撅着屁股,缩着脖子,跟只乌龟似的。 安里又是被逗笑了,追着恶少离去的背影,揶揄道:“方神医,都说你给人治病有妙手回春之能,没想到你还会给王八看伤呢?” 别衡不会搭理安里这种不正经的话,火火却是很捧场,捧哏道:“咦,那里有王八?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王八呢?” 安里抬手指了一下被抬走的恶少,嬉笑道:“哈哈,我倒是见过王八,不过那都是海里的海王八或者是湖中的水王八,这岸上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可真是长见识了。” 恶少被气得抽痛不已,若非身体不允许,他一定会跳到安里面前,指着安里的鼻子大骂:“你才是王八!你全家都是王八!” 不过他的伤好之前,显然是不会有这个能力的,他也清楚这一点,因此直接头也不回地滚到内伤室去了。 安里几人则是在外伤室方神医的助手安排下在这里候着,方神医正在各那个恶少手下倒霉的家伙处理伤口。 耐心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在安里怀疑那个倒霉鬼很可能已经挂了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方神医助手的喊声:“醒了!醒了!” “外伤全都处理好,仁平,送病人去内伤室,按照我开的药方给他煎药,调养半个月,应该就能痊愈了。” 方神医拉开阻隔视线的帘子,欣喜中带着淡淡的自豪,仿佛能把这个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伤者救回来便充分证明了他的所学对世人是非常有用的。 吩咐助手仁平将怪人送到内伤室,便把目光投向了安里带来的怪人身上。 方神医检查一遍怪人身上的伤口,开口问道:“公子,小姐,这人身上受的伤有很长时间了,我不确定能不能治好他。” “若方神医都治不好这人,我真不知这世上还有谁能救他。”安里笑着说道。 这样的夸赞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方神医自然是习以为常,可此刻从机灵可爱的安里口中说出来,却又是一番别样的感受。 “呵呵,小姑娘谬赞老夫了。”方神医捋着胡须谦虚一句,指挥着车夫把昏睡不醒的怪人抬进去,最后看一眼安里,爽朗笑道:“那一脚,干得漂亮!” 方神医德高望重,气质仁和儒雅,安里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发自内心地敬重他,却没想到冲动之举,竟能得到这位老神医的称赞,顿时笑得眉眼弯弯,犹如新月。 “方神医,难道就不好奇那恶少为何会带人来找麻烦吗?”别衡对老神医亦是敬重有加,问道。 “哈哈,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知道了。那恶少平日里虽欺行霸市,可却也甚少伤人性命,这次却是似乎要冲着你们下死手,其中缘由,可否与老夫一说啊?”老神医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别衡伸手指了指被车夫抬进去的怪人,缓缓解释道:“问题就出在这个奇怪的病人身上,他便是平河山上那个肆虐一年多的怪人。” 老神医点点头,却是并不觉得奇怪,说道:“之前便有人传闻山上怪人已除,看到这人时,老夫便有所猜测。” “可这怪人并没有死,听说他在平河山这一年多杀了不少进山的百姓,老神医难道不想为民除害?”别衡淡淡说道。 安里插话道:“那个恶少欺压乡里,鱼肉百姓,才是最大的祸害。” 老神医摇摇头又点点头,放下胡须,认真说道:“老夫是大夫,只会救人,不会杀人,为民除害的事还是交给官府去做吧。就如小姑娘所说,那位知县的公子才是小镇最大的祸害,却无人去除,谁敢说自己要为民除害?” “就是!放着眼前最大的祸害不除,却是要去除山上的怪人,只怕是欺软怕硬!”安里昂着头理直气壮地声援一句,瞅了瞅别衡和老神医的脸色,然后鬼头鬼脑地往外张望,小声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为镇上百姓除去这个祸害?” 第730章 又惊又怒的县令 安里觉得这个想法很赞,便蠢蠢欲动,要趁着恶少受伤行动不便之际,一举除去这个大祸害。 但这个计划还未实施,就被别衡一道轻飘飘暗含警告的眼神给打击得胎死腹中。 许是看出安里的不高兴,别衡又说了一句话:“我们还有大事要办,小小一个县令,就交给许言他们来办好了。” 安里得到别衡的安慰顿时又高兴起来,在心中期盼着许言快快到来,她想亲眼看着那个该死的恶少如何倒霉。 方神医对别衡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活到他这个年纪,对许多事早已看得通透,有时也乐得糊涂,一心救治病人,便是他最大的快乐,其余诸事,皆不能扰。 “老神医,我在山上和怪人打斗时打晕了他,也不知何时会醒,我进去给你当助手,保护你的安全如何?” 别衡说的是实话,怪人被改造后体质特殊,他也拿不准什么时候会苏醒,因此要守在旁边,预防怪人突然醒来伤到老神医。 这样的老神医医术高超,念头通达,可称为陆地神仙,举世罕有,自当仔细保护。 老神医并未拒绝,与别衡一同进去给怪人治伤去了。 别衡一走,安里那颗躁动的心就忍不住开始胡乱跳动,她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走出外伤室。 安里回到院子,扫了一眼内伤室,迈步就朝那边走去,离得进了,便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哀嚎声。 安里停在门前,干咳两声,敲了两下门,却见无人理会,只好主动推开门,走了进去。 “是你!你来干什么?”有恶少的属下发现安里,当即如临大敌,警惕地防备安里。 安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明媚如春风,来到恶少的面前,看到恶少全身冒出冷汗,嘴唇发青,一副随时都会挂掉的虚弱模样,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喂,你不会被活生生痛死吧?”安里笑得像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这笑容落在恶少一干人眼中却是宛如恶鬼在咆哮,吓得他们一个个颤颤巍巍,下意识地不敢面对安里。 他们印象深刻,这人在医馆前一脚踢得自家公子痛不欲生时,脸上便是带着这样的笑容,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安里没想到自己在这些人的心中竟然已是如此恐怖的形象,她只是特意跑过来看笑话而已。这个混蛋家伙当着她的面侮辱阿衡,她自然是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你走!”恶少两腿叉开,腰背躬起,活像一只虾,心中虽是怨恨至极,可碍于安里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竟是不敢说出过重的话。 恶少的一众属下们也色厉内苒,没有半点底气地说着:“你走!” 然而安里就像一个恶霸,看出他们的害怕,心中反而安定下来,笑嘻嘻地说道:“呵呵,别嘛,我特地来关心关心方少,你怎么能无情赶我走呢?” 方少欲哭无泪,安里每在他面前多待一刻,他的心就更痛一分,就是眼前这个人,造成他痛苦的罪魁祸首,如今却在肆意地欺辱于他,偏偏还拿她没有办法,苦上加苦,方少甚至觉得那剧痛都被这苦涩掩盖,心里嘴里全都充满了黄连的味道。 “咳咳,这是麻.黄.草,敷在伤处,可以减轻疼痛,赶紧给你们少爷敷药吧。”仁平都看不下去了,咳嗽两声,从里面走出来,将药草递给方少的属下,叮嘱道。 打手们闻言赶紧抢着为自家少爷敷药,这可是在少爷心中留下好印象的好机会,若是成功,说不定这次保护不力的过错便可抵消呢。 “你也回去吧,方少要敷药,你怕是不便留在此处。”仁平又苦笑着对安里说道。 安里撇撇嘴,没有责怪仁平打搅她看好戏,对恶少嗤笑两声,转身走出内伤室。 “吾儿,小宝,你在哪?” 安里刚准备回去外伤室继续等着,忽然就听医馆外传来喊声,又听得一阵小混乱,随后就见一位中年大腹便便男子,气喘吁吁地跑入院中,口中还在呼喊着‘小宝小宝’。 这人扫了一圈,看到安里,以为安里是医馆的人,便停下脚步,问道:“吾儿小宝在哪处治伤?” 安里瞧着这人脑满肥肠,挺着个大肚子,像个怀胎八月的大肚婆,说话时喘着粗气,倒八字的浓黑眉一掀一掀,只觉说不出地好笑。 看到这人一身官服,头上的乌纱帽都未摘去,立即明白这恐怕就是他们所说的临江小镇的县令了。 听他呼喊的名字,安里联想起恶少那呆笨的模样,竟莫名觉得很是贴切,也只有还没断奶的小宝,行事作风才会如此吧。 安里宝石般的眸子一转,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指着内伤室,说道:“你的小宝就在那里。” 县令一听连谢也没说一声,火急火燎地就往内伤室里面冲去,谁知刚过去推开一条门缝,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呢,就被人用大力把门一关,把他挤了出来。 这可把县令气坏了,一脚揣在门上,大骂道:“你们要造反了不成?竟敢不让老爷我进来!” 家丁们听出了县令的声音,当即赶紧打开门,把主子迎了进去。 安里也不进去,站在门口,就差拿出小板凳和瓜子,在一边嗑着瓜子看好戏了。 她那一脚踹得可不轻,若非她武功稀松平常,真让他断子绝孙也不是问题。 可即便是这样,那县令进去看到恶少的伤势,也绝对会气得发狂,谁知道这一脚下去,会不会影响传宗接代呢? 事情并未出乎安里所料,县令进门不到片刻,就从里面传出一道声震十里的惊怒,随之而来的是恶狠狠地骂声:“是哪个混蛋,竟敢对吾儿下此毒手,我一定要让十倍百倍偿还!” 第731章 尔等该死! 随着这道惊怒声响起后,又一道更加凄厉而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爹,别说了!您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成了太监吗?” 安里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心道你爹没说出来,你自己却说出来了。随即又想到,以她的力气不应该一脚就废了那恶少啊,那么脆弱吗? 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声音太大,屋内的声音压低下来,渐不可闻。 安里正好奇那肥猪县令与活宝儿子商量什么呢,却见内伤室的门忽然打开,肥猪县令带着一堆打手气势汹汹地涌出来。 一群人凶狠的目光一扫,便落在倚着外伤室门口吃瓜看戏的安里身上,有打手大声指认道:“县令大人,就是他,害得少爷成了太监!”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滞,一行人凶狠的气势都不连贯了,县令脸色僵硬,转头盯着那人,眯起眼睛:“你刚才说谁是太监?” 那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一下比一下重,口中喊道:“我是太监,小的才是太监……” 然而哪怕是他磕破头,也没见县令阴沉的脸色好转,只是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拖下去,掌嘴一百!”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打手一听吓得魂都没了,掌嘴一百,这不得把他嘴给抽烂,以后还能见人吗? 但不论他如何求饶,肥猪县令始终无动于衷,便有人把那人拖下去,按在地上,开始一耳光一耳光扇起来,那巴掌挥得虎虎生风,打在那人脸上噗噗作响,看得安里眼皮子乱跳。 “就是你对吾儿下此毒手?”县令眼睛眯起,透出寒光,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冷漠地吐着蛇信。 安里冷不丁打个寒颤,想到别衡就在屋内,她才不怕这个小小县令,于是挤出一个笑容道:“如果你的儿子是那个被我踹成太监的,那我便是你要找的人了。” 这话挤兑得县令面皮又是一阵抖动。 “呵呵,既然你已承认行凶,那便好,就请县衙牢里走一遭吧。”县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安里却是果断拒绝,道:“那可不行!我家夫君英俊潇洒,美如冠玉,你这个死肥猪,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肥猪县令被气得大肚子一阵抖动,脸上的假笑都差点维持不住,不过想到只要把人弄进牢里,还不是任他折磨,便冷笑道:“你行凶伤人,去不去县衙,可由不得你!” “来人,给本官把她抓起来!”肥猪县令自恃身份,不愿与安里进行无谓的纠缠,直接命人对安里动手。 十几个打手们和涌起后院的衙役们,一齐围向安里,个个脸上带着狞笑。 安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跑回屋内,大叫道:“救命啊,杀人了!” 守在屋内的车夫神色一凛,起身与安里错开,奔出屋外,守在门口,神色冷漠,说道:“上前一步者,死!” 许是车夫冷酷的神情震慑住诸人,原本如狼似虎的众人迟疑着不敢上前,走一步便回头看一眼肥胖的县令。 “别忘了你们的妻儿都在我手里,谁敢违抗本官命令,谁就去黄泉与妻儿团聚吧。” 县令却是没有太过担心,他自从来到临江小镇任职县令以来,通过各种手段统治这里。山高皇帝远,甚至连皇帝的命令,有时都可以不听,早已把临江小镇当成自己的领地。 而这几个不知从哪来的家伙,竟敢在他的领地上打伤他的儿子,致使他变成太监,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容忍的。 一众打手们一听县令这话,这才想起自己的妻儿被控制在他的手中,只有往前拼命,才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纷纷对视一眼,不要命的气势一下子涌出来,全都冲向车夫。 能被派来保护别衡的暗卫,自然是暗卫中的顶尖高手,对付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即便是他们想拼命,也根本不是暗卫的对手。 只见车夫双腿如在地上扎根一般,一动不动,而一双铁手却打得出现残影,不时地能听到金铁交击声,随之出现的效果,则是不断倒飞出去的打手。 明知这些人带着杀意,车夫没有任何留手,凡是正面被他拳掌打中的人全都大口吐血,眼看是不活了。 安里在屋内听到外面动静逐渐减小,最后更是死一般寂静,好奇之下跑出来,一看之下,惊讶地掩着嘴。 她没怀疑过车夫能不能打赢那些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利落,甚至那些人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只剩下那个作威作福饭桶一般的县令看得目瞪口呆。 在这一刻,县令终于明白安里和别衡不是寻常人。 虽然无法确认究竟是什么人,但他只需要明白一点,那就是他惹不起,这便够了。 这时,别衡协助方神医终于处理好怪人的伤口,从里间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一幕,别衡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以他对安里了解,也知道必定是安里去搞事情了。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终究是这对恶霸父子,仗着朝廷给的职权,在此为非作歹。 “临江小镇知县方大贵,你可知罪?”别衡面色淡然,语气平和,但那对深沉的眸子中透出的威严,却是逼得肥猪县令呼地一下瘫软在地。 “下官知罪。”方大贵声音颤抖地回道。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安里疑惑问道,她才不信别衡会有这种王霸之气,别人见之就跪呢。 “知……知道,国师大驾光临,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国师高抬贵手,饶下官一命吧。”方大贵身为大别国的知县,对于大别国人耳熟能详的国师自然是认识的。 别衡有些悻悻,他还以为自己气度非凡,开口就能慑服宵小呢,结果这人认识他,难怪跪得这么干脆利落。 “你鱼肉乡里十数年,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求我饶你一命,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百姓当初求你时,你怎么没放过他们?”别衡声色俱厉,对待这等昏官贪官,别衡向来是严惩不贷。 “尔等都该死!” 第732章 狗咬狗 县令听到这话,顿时吓得两腿颤颤,差点步上恶少的后途,尿了裤子。 “国师,饶命啊!”方大贵眼泪说流就流,这个能力他们已经在他儿子身上见识过了,只能说他们不愧是父子。 别衡冷冷地看着方大贵,身为一地知县,不思善爱百姓,开引民智,反而贪赃枉法,视治下百姓如同猪狗,这样的狗官,死不足惜。 安里看着这一幕,很是解气,她可是很记仇的,这个狗官敢辱骂阿衡,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安里扫了一圈,突然发现车夫打得狗官和他的手下们毫无还手之力,但终究只有一个人啊,没法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安里转念一想,觉得抓住肥猪县令就好,其他人的妻儿都在临江小镇,跑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狗官为祸多年,罪大恶极,其罪当诛,尔等助纣为虐,回县衙后再详判,你们最好不要想着逃跑,若有逃跑者,一律视作逃犯,本国师将派出衙役追捕,死活不论。”别衡淡淡开口,言语中自有一番威严。 车夫当即过去,拿了根绳子就把肥猪县令绑了起来,至于其余喽啰,则是让县令带来的衙役看管。 “国师,那怪人留在医馆还是带去县衙?”安里问道。 别衡想了想,怪人的隐患还没消除,放在医馆不安全,还是带去县衙为好,若是怪人突然苏醒行凶,也好及时控制住。 “怪人太危险,一旦脱离控制,会伤害百姓,带在身边安全些。”别衡说完进屋把怪人扛出来,许言等人还在小镇外拦截探子,他身边没有多余人手,只能由他这个国师亲自出手了。 别衡从侧门把怪人扛到马车上,安里带着火火和小香香跟在身边,并没有上马车,他们可不愿意和一个这么恐怖的怪人待在一起。 车夫押着县令,衙役们看着一群打手,陆续跟在后面出了医馆。 别衡特意让方神医选的侧门僻静处,平日里很少人路过,不然他们这会恐怕早就被小镇百姓团团围住了。 肥猪县令作恶多年,镇上百姓苦之久矣,若非顾忌他养的一大群打手,激愤的百姓早就抄着家伙冲进县衙,将他杀了,报仇雪恨呢。 而今别衡终于将狗官绳之以法,镇上百姓知道,也只会拍手称快。 “带路,去县衙。”别衡平淡开口。 一行人离开巷道,转入小河街,穿过清平路,终于忍住不了头顶的烈日,怨声载道,不少手上沾过人命的打手蠢蠢欲动,焦灼不安。 他们跟着县令,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别衡,但听县令说过国师的很多事,知道国师是个杀伐果决的狠人,同样嫉恶如仇,绝不会放过屠戮过无辜百姓的他们。 聪明些的甚至明白,只要他们回到县衙,那么他们的死期就到了。 “娘的,咱们闯荡江湖十几年,今日却落在这么个毛头小子身上,老子不服!”被绑住双手,连成一排的打手有人满腹怨怼,轻蔑地说道:“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就算他是国师,可他这么年轻,我不信传说中的那许多光辉事迹全都是他做下的。”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不少人赞同,他们从来不相信国师会有这种非人般的超凡实力 ,那些事很有可能只是皇帝别风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惜以他们在临江小镇这种水洼般的地方,目光永远局限于此,对于别衡的本事一无所知。 “不想死,就逃!”一些人眼神示意,暗中勾连。 天气炎热,连呼吸都感觉有些困难,空气被吸进肺里,烫得难受。 安里拉着别衡还有两个孩子想念凉丝丝的冰茶,撇下大部队,跑去买冰茶了。 安里几人一走,被看押的打手们立即发生躁动,此时看着平静,可互相之间眼神的频繁传递交流,无不显示出暗中汹涌的浪潮。 谁也不知道这种平静何时会被打破。 “国师,你为什么要放任他们内乱啊?”安里疑惑地问别衡,在离开大部队之前,安里听到别衡交代车夫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只需要保护好那个县令,至于其他人则不用管。 别衡眸子中闪过一丝好笑,说道:“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个了?” 安里向店家要了四杯冰茶,用新鲜竹碗盛着,冰茶剔透,飘着淡淡的冰雾,看着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安里双手捧着翠绿的竹碗,触手冰凉,仿佛可以渗透进灵魂,瞬间便驱散烈日带来的炙热。 “我就是想知道嘛。”安里俏皮地眨着明媚清澈的眼眸看着别衡,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汽凝成的水珠,晶莹无瑕,仿若画中走出来的女子似的。 “呃……好吧,其实就是一点小算计。”别衡有些受不住安里这一刻的纯真可爱,只得如实道来:“方大贵盘剥百姓,县衙的衙役定然是参与极深的,可我暂时没有证据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一一清除,却又必须除去这些污吏,因此只能兵行险着,设计一个看起来能逃走的机会,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最后收拾残局。” 安里听完后想了想,她本就聪慧机灵,很快就想明白别衡这样做的原因,便点点头道:“是这样啊,可收尾的话我们几个人还不够,许言应该带着暗卫快回来了吧?” 别衡伸手揉了一把安里如墨的青丝,勾唇道:“就你聪明!我们闹出的动静有些大,瞒不过萧远山那只老狐狸,索性让许言处理掉那些烦人的尾巴,快速解决掉小镇上的事,尽快赶去余县。” “娘亲,我还要一碗!”火火喝得美滋滋,捧着竹碗的小手被冻得通红,仍旧挡不住对冰茶的喜爱。 安里轻轻敲了火火一下,嘀咕道:“你个败家儿子,这冰茶可贵了,娘亲的私房钱都快被你败光了。” 嘴中这样说着,却还是从袖中取出钱袋,倒出一些碎银子,催促道:“小二,再来四碗冰茶。” 安里想着,也不知道那些人动手了没,那么热的天,正好在这躲躲太阳,喝两杯冰茶,就让那些人狗咬狗去吧。 第733章 落幕 安里陪着火火和小香香又喝了一杯冰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回去查看战况。 安里到时,只见场面混乱,原本被绑着的打手们不知是如何挣开的绳子,而看押的衙役们也个个拿着刀抵抗。 有的穿着粗麻布衣的打手们缠斗在一起,你挥拳来我踢腿,和地痞流氓打架没什么差别,最大的差别就是下手狠,能打脖子绝不打脑袋,能攻击下三路,绝不攻击四肢。 也有粗布麻衣的打手和皂吏服的衙役在拼命,甚至也有衙役生死相向,粗略一看,完全分不清楚敌友。 当然,也有可能这些人本就利益牵扯,关系复杂,除了自己,其他所有人都是敌人。 而在混乱的战圈之外,却是有不少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人围守,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群牲畜在生死拼杀似的。 这些没有感情的人,却是在安里和别衡出现的瞬间,纷纷转头看了别衡一眼,随即默默单膝下跪,喊道:“拜见国师!” 别衡随意地挥挥手,让他们起来,他向来不在乎这些礼节。 安里看到一旁的二楼,陆小月正倚着栏杆观望,许言和车夫带着县令叩拜别衡,别衡让他们起来后,才慢慢起身。 “小月,你们在那啊。”安里拉着火火和小香香便赶紧跑上楼找陆小月说悄悄话。她们虽然互相调侃,揭短,但感情却反而越来越深,几乎无话不谈。 许言和车夫看到别衡出回来,便收剑入鞘,拖着肥猪县令跳下楼。 “这儿是怎么回事?”别衡满头雾水地问道。 许言表示刚来不久,车夫便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别衡。 原来是那些人按捺不住逃跑的想法,暗中就勾连,打了个出其不意,冲击衙役,抢过刀,便与衙役扭打在一起。 车夫有国师提醒,心中早有警觉,并未被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伤到,赶忙带着肥猪县令躲得远远的,那几人还要再追,正好许言带人赶到,将那几人杀掉之后,便站在这看戏。 别衡满意地笑了笑,这可是他特意为这些人选的场地,过往行人一个都看不到,可以放开打,不用担心伤及无辜。 安里站在二楼观看着楼下的打斗,心中平静无波,经历过战场残酷洗礼的她,眼前的只是小场面而已。 “小月,啧啧,这场面,看起来就很惨。”安里抱着双手看好戏。 这些人以往可能还时常互称好兄弟,如今却是脑子都快打出来了,果真是表面兄弟。 火火和小香香虽然不害怕,却也没有兴趣观看这样的打斗场面,两人猫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其实大多时候是火火一个人在吹嘘。 “小月,国师说许言在小镇外清理尾巴,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安里看着底下打得热闹,口中问道。 陆小月扶着栏杆有些无聊,闻言,看了一眼和别衡站在一起的许言,居高临下的视角,恰好能看到许言那瘦削的身影。 仿佛能感受到到陆小月的目光,许言突然回头,目光相触,温柔情意通过目光传递到对方的心底。 陆小月羞涩地浅浅一笑,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幸福,说道:“我与许言心意相通,不用特意寻找,我的心就已经告诉我他在哪。” 两人目光的交流虽短暂,但却被安里全都看在眼里,安里冷不丁被塞了一嘴狗.粮,心中很不是滋味。 回想曾经,都是她和别衡给被人喂狗.粮,何曾被人当面秀恩爱? 安里很不服气,集中目光,盯着别衡,心道,你以为就你和许言心灵相通啊?我和阿衡夫妻多年,只会比你们更通! 然而安里盯了半天,别衡却没什么反应,气得安里在心中大骂别衡渣男…… 安里气呼呼地跑下去找别衡算账,却在这时发现场中打斗已经接近尾声。 还能站着的人只剩下三四个,并且全都浑身浴血,精疲力尽,眼中满是疯狂与绝望之色,其余大多数人都躺在地上低声哀嚎,也有几个无声无息,不知是死是活。 别衡面色淡然,轻声开口道:“命令暗卫动手,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关进县牢,再提拔清廉官吏,担任本地县令,好生治理小镇。” “是,国师。”许言躬身领命,立即率暗卫将这些人抓起来,胆敢反抗的,直接镇压。 若是这些人联合起来反抗,别衡人手不足,还真不太好办。虽然他可以用武力镇压,但势必会彻底激怒这些人,一群亡命之徒在小镇大肆破坏杀戮,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而如今只是一点小小的计谋,他们自己便自相残杀,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拿下。 “国师,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在看你?”安里小嘴嘟成金鱼嘴,就差吐泡泡了,满脸气愤和失望地冲到别衡面前,质问道。 “啊?”别衡的思绪被打断,满头雾水地看着安里。 安里见状更气,却忽然瞥到楼上陆小月微微扬起的唇角,转念一想,阿衡只是因为在处理事情才没注意到而已,绝对不是和她没有默契,陆小月还在看着,不能让她看了笑话。 这样想着,安里愤怒的表情一收,下一刻变为盈盈笑脸,抱着别衡的手臂,撒娇地说道:“阿衡,我想喝冰茶,你给我买好不好?” 说这话时,眼角余光瞥向陆小月,却没在楼上看到陆小月的身影,安里顿时露出胜利的微笑。 火火耳朵尖得很,一听到冰茶,立即拉着小香香噔噔噔跑下楼,大叫道:“我也要喝冰茶。” 别衡见此便忘了安里突然的变脸,有些好笑道:“火火你的耳朵都快比得上你娘亲的鼻子一样灵了。” 安里捏起拳头,不轻不重捶了别衡一下,她还记着刚才的仇呢,别衡竟还敢撩拨她! “哼!这事我先记下了,下次再跟你算账!”安里皱了皱小鼻子,哼道。 第734章 追杀 临江小镇的残暴县令被许言抓捕下狱,县衙大部分衙役也被撤换,整个县衙可谓是改头换面。 临江小镇的百姓得知这个消息无不欢欣鼓舞,对国师感激涕零,有些更是在家中供奉国师牌位,每日早晚各拜一次,完全把国师当成了神祗。 彼时,别衡却是带着安里等人乘坐马车,再次踏上前往余县的路。 已是黄昏,再炙热的太阳此刻也如同没了牙的老虎,空有威势而没有任何威胁。 天边飘着云彩,聚在一起,将昏黄的阳光分散成漫天晚霞,红的、橙的、粉的、紫的……颜色绚烂靓丽,比最出色的染布坊还要多的颜色,被最优秀的调色师调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一副唯美而动人的画卷。 “娘亲,你看云彩,好漂亮!”火火一脸兴奋地指着天边喊道。 安里说过要和别衡算账,所以决定今天不理别衡,从临江小镇出来后,安里就依着马车一直沉默假寐,别衡几次叫她都装作没听见。 看到别衡吃瘪郁闷的样子,安里心里终于平衡了。 此刻听到火火的呼喊,安里才装作被吵醒,朝着火火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七彩斑斓,彩云被风吹动,晚霞随之变幻,仿佛有个画师正在用彩霞作画似的。 安里望着这美丽而震撼的一幕,忽然想起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他会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每个女孩都幻想着能遇到白马王子,他高大帅气,英武睿智,集齐了世间所有男子的一切美好,代表着对爱情的憧憬。 而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来娶亲,更虚幻,却也更进一步。这不再是渴望美好的初遇,而是相恋后,期待成亲,希望能永远在一起。 蓦地,安里转头望着别衡,眸子清亮,如二月西湖,白.嫩无瑕的脸颊上染着一抹红晕以及期待,柔柔地、软软地说道:“阿衡,我要你踩着那片七彩祥云来娶我。” 别衡探头看了眼天外的云彩,绚丽梦幻,就像是一切美好的集合,让人忍不住沉迷。 “小里子,你还没睡醒吧?我们都已经成亲七年了。”别衡扬扬眉,嘴角翘起一丝笑意,促狭道。 安里瞬间不想理别衡了,这个不懂风情的家伙,心里又给别衡默默记上一笔,想到以后回了葛岭村,你不再是国师,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安里气恼地捏紧拳头,恨不得给别衡一拳时,就听别衡忽然贴着安里的耳朵,轻声说道:“小里子,娶你之前我得再追你一次啊!” 热气吐出,轻轻拍在安里的耳垂上,瞬间逸散,可安里的耳垂却是被这热气感染,烫得粉红。 安里偷偷瞥了马车内其他人一眼,陆小月正望着那七彩云霞发呆,好似想到些什么,眼神明媚如春光,火火和小香香则是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欢快地聊着天。 嗯,没人发现,安里大大松了口气,众所周知,她的脸皮很薄,若是让别人看到这暧昧的一幕,她会变成鸵鸟的。 安里才庆幸完,视线扫过马车地板时,忽然愣住了,一双憔悴苍白的眼睛正定定地盯着她,那眼神中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感,就像是一头野兽。 “啊!怪人……怪人醒了!”骤然间被一双这样的眸子盯着,安里被吓了一大跳,惊叫出声。 安里刚叫出声,便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抱进怀中,那怀抱很温暖熟悉,带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安里立即明白,别衡搂住了她。 她把头埋进别衡的胸膛,倾听着别衡的心跳,隔着衣衫传来的温热令她着迷,若是可以,她甚至想要永远藏在别衡怀中,再不分离。 不过安里也知道怪人不好对付,尤其是还让方神医给他治了伤,别衡想要制服怪人,她不能拖别衡的后腿。 安里贪婪的呼吸了两下别衡身上让她感觉分外安心的气息,默默地爬起来,却看到陆小月还有火火小香香用揶揄的眼神看着她,顿时忍不住脸色一红,美目一瞪,凶巴巴道:“看什么看!” 见母上大人发飙,火火赶紧拉着小香香继续若无其事看晚霞,而陆小月却是毫不在意,仍笑看着安里,直把安里看得面红耳热才罢休。 安里心知陆小月这是在报之前的仇,干脆不去理她,注意力转到怪人身上,这才发现怪人竟然没有丝毫动静。 “阿衡?”安里好奇地喊了一声,不太清楚目前状况。 别衡打量一会,猜测道:“先前在医馆给他治伤时,方神医给他喂了一些麻.黄.草,这会应该是身体暂且动不了。” “那他现在对我们没威胁咯?”安里问道。 “不能大意,他能醒就说明药效快要消失,随时可能突起伤人。”别衡摇摇头,神色忧虑,想了想,喊道:“许言,过来一下,怪人醒了,把他抬下去。” 马车渐渐停下,许言和车夫一起把怪人抬下去,安里跟着别衡也下了车,准备审问怪人。 “怪人不会说话,也没神智,怎么审问?”陆小月疑惑不解地问许言。 “我也不太清楚,国师这样说,一定有他的办法。”许言回道。 此时天色已暗,天边只剩下最后一丝光亮,视线中看别人也只剩下黑色的光影,看不清具体面容。 “拾柴点火!”别衡命令道。 许言立即派人去做,很快就带回来不少干柴和枯草,用火折子点燃枯草,将火烧了起来。 “国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安里瞅着火堆发了会呆,问道。 “等。”别衡语气平淡地道。 安里哦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火堆,突发奇想,拿出从临江小镇买的烧饼和馒头,用树枝叉住放在火上烤。 “小里子,这烧饼也能烤吗?”陆小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安里。 安里摆摆手,无所谓道:“试试咯,万一烤得好吃,那不就赚了?” “哼!终于来了!”别衡面上浮现一抹冷笑,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缓缓起身,问道:“许言,这伙追杀我们的人有多少?” 第735章 反杀 “有上百人,看打扮像是土匪,不过国师放心,我早已派人盯住他们,一旦有对我们不利的举动,暗卫立即就能出动除掉他们。”许言回道。 这伙土匪从他们走出临江小镇不远就缀在他们身后,也不发动袭击,远远地监视他们的动向。 暗卫们警觉性很高,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伙土匪,但土匪们并未动手,暗卫们没有接到国师命令,便没有主动出击,只是分散守护在国师周围。 别衡隔着夜色望了一眼土匪们的方向,勾唇冷笑道:“这伙土匪经验很是老到,掉在我们身后,这是等我们耗尽体力在出手呢。” 许言不屑道:“恶狼再凶,又岂能敌得过虎豹!” 别衡嘱咐道:“不要轻忽大意,小里子和两个孩子都不会武功,让陆小月保护好她们,你也多注意一点。” 许言闻言看向陆小月,眼中闪过温柔之色,沉声应道:“国师,有小月在,小里子的安全一定没问题。” 已是入夏,白天天气慢慢热起来,晚上才清凉不少。今晚夜色很好,残月悬在天边,众星拱卫,组成猎户座的星光比平日明亮许多,仿佛在预示着些什么。 安里从包袱里拿出薄衫披上,火火和小香香两个孩子倒是不觉得冷,围着马车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小月,跟在后面的那伙土匪想必今晚便会发动进攻,你可要保护好我们哦。”安里给陆小月送了件褂子,然后抱着陆小月的玉臂,眨巴着一双星辰般亮晶晶的眸子,撒娇卖萌道。 “放心好了,就算你不求我,国师也交代过,如果你掉了一根汗毛,就找我算账,我敢不把你当祖宗供起来吗?”陆小月没好气地道。 “火火,小香香,别玩了,快上马车,土匪很快就要打上来了。”安里看着不远处火把亮起,马蹄声响起,越来越急,似乎正在冲锋,于是赶紧催促道。 火火和小香香也意识到情况有变,赶紧上了马车,躲在安里身边,紧张地看着那黑暗中越来越接近的火光。 很快,马蹄声震震,如雷般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将他们团团围住,安里粗略数了下,大概有百来个土匪,近距离包围之下,只感觉到处都是人,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安里镇定自若,小声安抚着两个孩子,陆小月也有些紧张,用身体堵着马车,以防土匪放暗箭射伤安里。 “不用害怕,有国师和许言在呢,他们会对付这些土匪,我们会没事的。”安里细声安慰道。 陆小月虽然经历过清剿白莲教,但涉世可能比安里还更浅,救下葛岭村的人后,陆小月便一直待在皇宫,辅助火火鼓捣战车,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见得很少,紧张在所难免。 安里看到别衡带着许言站出来,对土匪头头说道:“你们是那个山头的土匪,跟了我们一路,恐怕不是劫财那么简单吧?” 土匪头子一扯马缰绳,跨马上前几步,睁着一只独眼往前凑,定着别衡,讥笑道:“你就是国师?长得倒是挺俊的,这样死了有点可惜,啧啧,要不要考虑一下,投靠我,带你逍遥快活啊?” 别衡面色淡然,没有开口,和这样的小喽啰对骂太丢份。 主辱臣死,许言怎能容忍土匪如此侮辱国师,他阴着脸上前一步,怒骂道:“什么时候一个欺软怕硬,劫掠百姓的强盗,也敢招揽国师了?难道是你那主子丢了根骨头给你,让你这么大口气的吗?” 土匪大怒,冷冷地呵了一声,说道:“不知好歹,老子可是拉上我所有的兄弟追杀你们,你们死也该知足了!” 许言皱紧眉头,套话道:“你们是萧远山派来的吧,没想到那个老狐狸竟然在这个偏僻之地豢养了一窝土匪,果真是贼心不死!” 土匪头子独眼一转,嚣张地笑道:“告诉你们又何妨,派我来的正是萧丞相,大人深谋远虑,国师,你就安心上路吧!” 随着土匪头子话音落下,一众跃跃欲试的土匪胡乱喊着口号,嗷嗷着冲了上去。 安里瞧见这混乱的一幕,不屑地撇撇嘴,骂道:“一群乌合之众。” 亲眼见识过战场军阵的安里对土匪这乱糟糟像是乞丐讨饭一样的冲杀嗤之以鼻,就这阵势,来二十个士卒,组成军阵,一刻钟就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而安里知道别衡这次带出来的暗卫足有三百人,即便这些人更加精通情报收集,暗杀等手段,对付这些乞丐一样的土匪,依旧轻而易举。 这场不对等的战斗,不出安里意料,结束地很快,土匪们原本还气势汹汹,一副要将许言等人撕碎的凶狠模样,当暗卫们出手之后,一个个立刻就被打蒙了。 暗卫们隐藏在土匪中,一扫一大片,而土匪们连暗卫的影子都找不到,挤在一起,如同稻草人般,纷纷倒地,毫无抵抗之力。 “哈哈,就凭这些家伙也敢来追杀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安里对眼前的结果早已有所预料,没有丝毫意外,这些土匪也就面相凶了点,对付一般的百姓还有点用,但真正对上精锐高手,那就不堪一击了。 “他们不过是萧远山用来试探的,恐怕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啊。”别衡却没安里这么乐观。 “什么意思?”安里不太明白。 别衡指着这群倒在地上哀嚎不已,就连土匪头子也被三两下打得动弹不得,可见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弱。 “萧远山是想试探出我们的虚实,然后倾尽力量,将我们置于死地。”别衡沉声道:“我虽是国师,但毕竟没在朝中任重要职位,而且这次也是悄悄出京,萧远山这是想秘密杀掉我呢。” 第736章 林江城 “国师,都处理好了。”许言身上还带着血迹,回来禀报,一旁的陆小月看得心疼。 别衡扫了一眼杂乱昏暗的现场,淡淡点头:“安排几人守夜,其他人准备休息。” 许言闻言道了声是,又去安排暗卫了。 安里见了调侃一句:“小月,不关心关心你家许言?” 陆小月听到安里这样说,顿时脸红害羞,不好意思地瞪了安里一眼,说道:“我去马车上休息了。” 晚饭已经吃过,是在临江小镇准备的干粮,一番紧张却又轻松的打斗对于安里和陆小月几个看戏群众来说,不过是饭后娱乐节目而已。 “天气不早,我回去睡觉咯。”安里打了声招呼,临走前向别衡丢了个‘你今晚只能睡外面’的俏皮眼神,便施施然走了。 别衡却是被安里那个妩媚的小眼神勾得不自觉吞了口水,眼角抽动,暗暗埋怨,安里明知道他不能睡马车上,却还要这样撩拨她,哼! 瞧见别衡心动却又不能做什么的无奈,安里心中偷笑,总算小小报复了下,竟敢无视她深情的目光,活该! 安里回到马车上,怪人已经被抬下马车,交由许言看管,陆小月正在给火火和小香香讲故事。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爱情故事,说的是一位少女她的父母被坏人杀害,唯一的弟弟也被人掳走,少女发誓要救出亲弟弟,向仇人报仇雪恨。 少女多年追查,终于得知她的父母是被白莲教所杀,她的弟弟也被白莲教炼成铁尸。为了救回弟弟,少女闯进白莲教老巢,寻找解药,却不幸暴露,危急之时,白衣侠士救了她。后来在侠士的帮助下,她救回亲弟弟,毁灭白莲教,成功报仇。而少女和白衣侠士情投意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故事不长,情节甚至可以说是老套,但陆小月讲得情真意切,每每说到少女为了活下去乞讨为生,还被人欺负时,那种孤苦无依的绝望感,让人情难自禁。 “好!小月姐姐,你讲得太好听了!”火火兴奋地夸赞,却忽然注意到陆小月和小香香都情绪低落,眼含泪花,顿时如被浇了一盆冷水,茫然无措地看着小香香,问道:“小香香,你怎么哭了?” 小香香抹去眼泪,强笑道:“我没事。”可眉间的愁绪却是怎么也抹不去。 陆小月黛眉微皱,轻叹了声,安慰道:“我讲的是我的亲身经历,却忘了你的遭遇也是如此。小香香,你放心,有国师相助,一定能帮你找到仇人,报仇雪恨的。” 小香香如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闻言抽动两下小鼻子,说道:“可是我都不知道仇人是谁,国师能帮我查出来吗?” 这时,安里掀开车帘,走上马车,夜空般漆黑的眸子闪着泪光,认真说道:“小香香,你要相信国师,也相信我,这次去余县,必定能查出你的仇人是谁,然后帮你报仇!” 火火也像小男子汉似的,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小香香,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会找到他,交给你亲自处置。” 小香香轻轻点点头,感激道:“谢谢你们!谢谢火火!” 安里瞥了眼神色激动的火火,暗道,这小子才七岁,就这么会撩妹,以后也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子。 安里和别衡一个貌美如花,一个俊朗非凡,火火继承他们强大的基因,小小年纪,帅气又机智的气质便已显露,随着他长大,又是小鲜肉一枚,迷倒万千少女。 作为火火的娘亲,安里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越受女孩子喜欢越好,但她却不希望火火招惹桃花债。 她看得出来,火火和小香香互相有些好感,这或许与火火接触的女孩太少,而小香香正处于豆蔻年华,初恋的美好,对男孩子的吸引绝对是致命的。 安里也很喜欢小香香,乖巧漂亮,将来长开了,不一定比自己差,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也不错。 安里摸了摸火火的头,心道,我真是一位好娘亲,儿子还这么小,便给他物色了一个好媳妇,以后一定会感激她的。 “好了,天色不早,明早还要赶路,都睡觉吧。”安里拍拍火火的肩膀,说道。 入夜清凉,淡淡的银辉被黑暗淹没,荒野上,只能远远地看到几堆篝火,在那火光跳动间,马车的轮廓忽隐忽现。 一夜就这样静悄悄过去。 第二天清晨,安里爬起来,叫醒陆小月和两个孩子,别衡正与众人准备早餐,是鲜美的鱼汤,配上干粮,倒也是不错的伙食。 吃过早饭后,他们再次上路,之后的路程没有人干扰,很顺利赶到林江城。 安里撩起车帘,抬头看着城门上方‘林江城’三个大字,嘀咕道:“绕了一大圈,总算是到了。” 别衡脸色有些黑,他原本计划是往南走,迷惑萧远山,却没想到萧远山如此狡猾,竟然派人跟踪他们,甚至为此不惜派出一只蓄养多年的土匪来试探他的虚实。 结果很明显,那伙土匪被轻易剿灭,但他的行踪也彻底暴露在萧远山那只老狐狸的视线之中。 此刻他们到达林江城的消息,说不定都已经送到萧远山的案头了。 “进城。” 别衡望着林江城,眼神深邃,随即转为坚定,既然已经暴露在那只老狐狸的视野下,那就光明正大以大势碾压过去便是,他堂堂国师,难道还会怕了不成? 安里坐着马车进城,火火和小香香则是好奇地撩起窗帘一角,偷偷看着林江城。 在这辆马车出现的时候,城内某处有人目中精芒闪烁,观察一会,匆匆收摊,随即离开写密信送出去。 而在街上,安里闻着从各处传来的香味,终于按捺不住,对火火说道:“火火,你想不想下车吃好吃的啊?” 火火也是个小吃货,闻听此言,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双眼放光,流着口水,恳求道:“好香啊!娘亲你买给我吃,好不好?” 安里一摸口袋,差点哭出来,无奈道:“火火,娘亲也没钱啊,你要是有钱,别忘记娘亲啊!” 火火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安里,疑惑道:“爹爹给我的钱袋都被你拿去了,钱都在你那里,你竟然说没钱!” 安里也光棍,伸出双手,说道:“昨天跑太快,不知道丢哪去了,你要是不信,可以搜我身,搜到一文钱,你就和我姓。” 第737章 余县少年 “真的?” 火火被安里哄骗好多次,如今也终于汲取教训,狐疑地看着安里,不太相信她说的话。 但他盯着安里看了半天,的确没从安里脸上看出什么古怪,也就相信安里。 安里抿着嘴,那诱人的香味不断涌入鼻中,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她肚中的馋虫,安里觉得自己都要疯了。 忽然,安里心生一计,搂着火火,对一旁的小香香使了个眼色,诱惑道:“火火,要不,你再去你爹爹要些零花钱?” 火火犹豫下,最终还是没抵挡住没事的诱惑,说道:“好,我再去向爹爹讨些零钱。” 安里跟着火火下车,万一别衡不给,她能为火火站台,最重要的是,她也想要为自己也争取一份。 谁知火火来到别衡面前,第一句话就吓得安里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给憋死。 “爹爹,娘亲想吃煎饼果子,肉夹馍,但她没钱,要我来向爹爹讨些。”火火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别衡,那眼中的纯真能将人的心萌化。 别衡目光一转,看向悄悄跟在后边的安里,似笑非笑道:“小里子,是你唆使火火来向我要钱的?” 安里把火火的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自是知道火火给她甩了一口大黑锅,当即气得脸都红了,大骂道:“好你个火火,竟敢在你爹爹面前编排你的娘亲,你小子的胆儿肥啊!”说着就要去揪火火的耳朵。 火火早在别衡开口的瞬间便心中一突,心道,完了,被娘亲抓个正着,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 此刻安里冲过来要教训他,火火也不会坐以待毙,他撒开一对小短腿就跑,嘴里大喊:“救命啊!杀人了!” 然而火火还没喊两声,便忽然听到他对面传来更响亮的呼喊声:“抓住他!他是逃犯!” 跑得太急的火火刹不住车,正撞在迎面跑来被称为逃犯的少年怀中,顿时就被撞得七荤八素,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嗡嗡地。 安里面色一变,立刻冲上来,保护火火,对少年喊道:“站住!” 少年面色惊慌,原想伸手扶起火火,却见后面捕快追得近了,只得匆匆说了句‘抱歉’便脚步不停,继续逃跑。 别衡跨出一步,拦住少年,伸出一只手,轻描淡写按住少年肩膀,少年便动弹不得,别衡淡淡说道:“撞了人就想跑?” 耽搁一会,官兵追上来,身前印着衙字的捕快们追上来,围住别衡与少年。 捕头走上前,对别衡感激道:“多谢义士出手相助,抓捕逃犯!” “不!我不是!你们血口喷人!”少年怨恨地瞪着捕头,气愤道。 安里这时抱起火火,安抚一阵,终于恢复,带着火火走了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捕头瞥了眼安里,不耐烦地说道:“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一律退避,不得多问!” 安里目光在少年和捕头身上扫来扫去,心头疑云丛生,别衡也看出不妥,问捕头道:“他犯了何事?” 捕头义正言辞道:“城主老爷有令,余县有妖魔转世,会祸乱朝纲,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但凡发现余县之人,格杀勿论!” 听完捕头的话,别衡眼神一冷,说道:“你们城主是何人?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条命令,他竟敢私自屠戮一个县的百姓!” “呵,你又是何人,竟敢插手官府的事,你是活腻歪了吗?”捕头冷笑道。 安里瞧见事态要闹大,赶紧带着火火回了马车,并告诉许言。 “小月,国师很可能会和衙役起冲突,等下打起来的时候,你千万要保护好火火和小香香。”安里嘱咐道。 安里这边刚交代完,就见别衡那边已经动手,几个捕快根本不是别衡的对手,打跑捕快后,便带着那少年施施然回到马车上。 “国师,我们现在去哪?”安里问道,她担心那些捕快回去禀告城主,闹出大动静,他们在城里无法容身。 “去城主府!”别衡轻轻哼了声,对车夫说道。 安里略微思考,便明白了别衡的目的,于是不再说话,任由马车缓缓向城主府而去。 “你是余县人?”别衡看着落魄少年,衣服破烂,像个乞丐,好奇问道。 少年低着头,嗫嗫嚅嚅不敢说话,安里指着小香香说道:“她也是余县人,城主为什么这么恨你们余县之人?” 少年微微抬头,瞟了一眼小香香,眼睛一亮,随即暗淡下去,回道:“他们都说余县有妖魔降临,将来会祸乱朝廷,城主十年前便下令,杀光余县人。” 安里嗤笑道:“仅仅因为一个谣言,便杀光余县上万人,我看这个城主才是真正的妖魔吧。” 少年咬牙切齿道:“阿爷好不容易带我逃出余县,这些年来东躲西.藏,却还是那些狗贼杀害,我要杀了城主为阿爷报仇!” 别衡神色阴沉,这样说来,十年前还是他刚刚继任皇位时发生的,当初时局不稳,连小小城主都敢暗地里下这样的毒手,之后也未见林江城城主上报此事,可见其早有不轨之心。 安里沉默思考着,余县从三十五年前起便出现不明势力,没想到连林江城城主都是那个不明势力的人。 所谓妖魔之说,稍微聪明的人想想就知道不可信,城主却下令封锁余县,屠杀余县的上万人,其中谋划之深,令人胆寒。 第738章 陷阱 正想着,马车终于赶到城主府,却发现这里早已被官兵重重守护着,而林江城城主却是高坐楼阁之上,静静地等着马车到来。 “大人,林江城的兵马被调动,已经把我们包围了。”车夫停下马车,沉声说道。 安里赶紧撩起车帘看了一眼,就见一大片黑压压的脑袋,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长刀或是铁剑,寒光闪闪。 安里吓得缩回头,忐忑不安道:“国师,外面好多士兵啊!” 别衡镇定自若,语气平静道:“你们待在马车中,不要出来,我说跑的时候,会让车夫驾车逃跑,你们保护好自己。”别衡说完就走出马车。 安里暗骂一声,萧远山太阴险狡诈,竟然早就设下陷阱在这里等着他们。 陡然间,安里想到,先前在街上遇到的少年,会不会也是城主故意放出来的鱼饵。 “你究竟是不是城主的人?”安里猛地抓住少年的衣襟,问道。 少年没想到安里竟会突然对他动手,一时之间愣住,好在听到安里的问话,慌忙解释道:“没……没有,我与白易裘有满门血仇,我恨不得杀了他,怎么可能会是他的人?” 望着少年两眼通红,眼神中透出刻骨仇恨,不像是说谎,安里便信了,这么小小年纪,绝对不可能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 “好,我们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但现在,先活下来吧!”安里听到外面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心也提了起来。 安里起身跌跌撞撞想要出马车查看,却忽然听到别衡轻声喊道:“跑!” 接着,安里便感觉马车被巨力强力掉头,车夫用力地抽了一鞭子马屁股,喝道:“驾!” 马吃痛,嘶鸣一声,甩起马蹄便开始狂奔。 这样起步很不平稳,安里被甩得撞了好几下,但这时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安里很担心别衡,想要回头再看别衡一眼,却由于马车太过颠簸,始终没成功,安里急得大喊:“阿衡!” 安里几人躲在马车中也并不一定安全,不时地能听到箭矢射在马车上沉闷的入木声,以及不知是谁的惨叫声。 火火和小香香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害怕地瑟瑟发抖。 安里被撞得昏昏沉沉,她很想出去帮别衡,但她更明白,在众人的士兵围攻下,她和别衡在一起,只会拖累别衡。 马车不知跑了多久,安里听到有人呼喊:“拦住马车!别让他出城!”接着便是一番剧烈的打斗,随即马车又开始狂奔,安里猜测应该是逃出林江城了。 终于,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安里拖着疲惫的身子,钻出马车。 一眼便看到山林和荒野,鹧鸪鸟在林中鸣叫,风声呜咽,让人闻之欲悲。 安里看到车夫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她赶紧唤醒陆小月,和她一起为车夫包扎伤口。 火火和小香香,还有那个少年也受了些惊吓,不过还好没受伤,把他们都叫下马车后,找了些干净的水,喂给车夫,救醒了他。 “你们……快走,追兵……还会来……”车夫受伤很重,只能短暂苏醒,但仍旧提醒他们快跑。 “马快死了,马车不能用,我们能跑去哪?”陆小月问道。 车夫勉强睁开眼,扫了一眼周围,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道:“进山……” “好,我们进山!”安里当机立断,对三个孩子说道:“你们立即进山,我和小月抬他,很快就能追上你们。” 火火最小,此时却最为镇定,应道:“那好,小香香,我们走,娘亲你要赶紧跟上来啊!” 于是,三个孩子在前,安里和陆小月扛着车夫,逃入山林。 彼时,别衡扶着许言正走在林江城外,许言身上受了很多伤,箭伤刀伤都有,鲜血淋漓,看起来凄惨无比。 “许言,那一箭你本可以不挡的,我就算受伤,也绝对不会伤得你这么重。”别衡既是感激又是恨铁不成钢道。 “我是您的护卫,他们要……咳……伤到你,唯有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许言语气坚决,说着又是喷出一口血。 别衡微微叹息一声,更加用力搀扶着许言,说道:“终日打雁没想到反被雁啄瞎了眼,这次暗卫损失惨重,都是我的失误。” “不,这不关国师您的事,是属下失职。暗卫本是搜集天下情报,这次却对林江城的消息毫无所知,暗卫出了叛徒,我罪不可赦!”许言踉踉跄跄往前走着,心痛至极。 “此事暂且不谈,先寻个安全地方,收拢剩余暗卫,再汇合小里子他们。”别衡沉着冷静道。 此次若非暗卫拼死护主,他很可能就在那重重包围中被射成马蜂窝了,他带着许言逃出林江城,可却有数十暗卫的生命惨死林江城城主之手,这等损失,可谓是有史以来最惨重的一次。 别衡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因为这是那些人最可能杀死他的时机,错过这个机会,等别衡喘过气来,首先倒霉的就是林江城城主。 “哼,林江城城主白易裘,萧远山,好大的胆子,竟敢调动林江城城卫军围杀我等,由此看来,这座林江城必定与他们的老巢密切相关。”别衡目光幽幽,仿佛能看到那个老谋深算的萧远山,“只要我们找出林江城的秘密,就有充分的证据揭露萧远山谋反的阴谋,那时就是他的末日!” 几人到达山中,找到安全地方后,别衡命令道:“放信号,召集暗卫。” 暗卫立即从怀中取出信号香,那是一种暗卫独有的熏香,能够传遍方圆十里,也只有暗卫才能够分辨出这种香味,从而收到信号。 别衡把许言放在,让他靠坐在巨石边,便有暗卫为众人包扎伤口,等待着暗卫们汇聚。 大约一刻钟过去,体力恢复许多的别衡,就见到陆陆续续有暗卫闻讯而来,他们来了之后就随意找了个地方要么疗伤,要么休息恢复体力。 又等了大概半刻钟,汇集的暗卫约莫百人,其余的不见人影,别衡也不知道剩下的人在哪,只能等许言醒过来,指挥暗卫。 第739章 报仇 暗卫中有人擅长医术,开始给受伤的暗卫治伤,许言也醒过来,虽然仍旧虚弱不堪,但也能指挥暗卫。 “来了多少人?”许言问道。 “一百零七人。”有暗卫回道。 许言沉默片刻,说道:“派人去联系情报部的人,让他们搜集林江城的情报,不过要特别注意,小心情报部的内奸。” 别衡没有说话,这些属于暗卫中的内部事务,哪怕他是国师,也不好插手这支直属皇帝的暗卫的事。 “我们还有去找小里子小月他们,这里不宜久留。”别衡沉声道。 许言又开口道:“沈峰,向成,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救援幸存暗卫,若是敌人搜寻到此,你们不可擅自出手。” “是,统领大人!”那两人一齐回道。 许言说完后又昏了过去,别衡便让没受伤的暗卫抬着许言,一行人前去寻找安里等人。 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仿佛知道无边黑暗即将到来,最后一缕夕阳绽放出最后的光芒,随即没入山后面,天地间彻底陷入黑暗中。 安里和陆小月带着三个孩子,在山腹找到一个安全山洞,附近就有山泉,城卫军短时间内找不到他们。 “小月,你还有联系许言的香吗?”安里勒紧裤腰带,理了理散乱的墨发,问道。 “还有一根,要现在点上吗?”陆小月湖蓝色的长裙早已被山林里的各种枝杈划得破破烂烂,看起来惨不忍睹。 “点上吧,国师他们应该来找我们了。”安里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点上香,她心里有预感,别衡在找她,这种预感出现的很没有道理,但安里却是毫不怀疑。 安里想到,或许这就是心灵感应吧。 点上香没多久,安里果然看到别衡带着人找了过来。 火火和小香香还有那个少年正围着火堆烤陆小月打来的野兔,远远地就看到漆黑的山道上出现火把,吓得他们赶紧把火堆熄灭。 安里正要带着孩子们躲进山洞时,猜到他们目的的别衡连忙开口发出声音,让他们知道是自己来了。 安里明白是别衡和许言他们找来后,当即站在原地期待地望着那边。 没一会,别衡带着暗卫来到近前,安里担忧地仔细检查别衡两遍,直到确认他没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可另一边的陆小月却是发现许言受伤很重,虽然没有致命伤,但却有十多处伤口,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这时候也没醒。 “国师,许言他怎么了?”陆小月急忙问别衡,眸子中浮现水雾。 别衡叹口气,歉疚道:“许言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我欠他一条命。” 安里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许言为北横挡刀,这下安里看向许言的眼神中都带着感激,许言的忠诚她安里记下了,以后如果有帮得上忙的,绝对不会推辞。 “许言伤得重不重?”安里看见许言满身是血,担忧地问道。她这也是为陆小月问的,言下之意是想问许言这伤不会死吧? 聪明如别衡,自然知道安里的意思,解释道:“许言失血过多,才昏迷不醒,不过小月你放心,许言没有生命危险。” 陆小月闻言放心许多,许言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她还等着许言娶她呢,这一辈子她就认准许言,若是许言伤重不治,她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安里知道陆小月伤心难过,便撇下别衡,陪着陆小月,细声安慰她。 别衡则是指挥暗卫拿出干粮和路上打的猎物,点火烧烤,一直赶路,很少吃东西,急需吃东西补充体力。 “国师,白易裘竟敢设下陷阱埋伏我们,此等大仇我们必须要报!”安里想起今日差点丧命的可怕经历,对林江城城主就更加痛恨。 “我也是这样想的,先吃饭,吃饭合计一下,想出一个报仇的办法,我要让白易裘活不过明天!”别衡也非常愤怒,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逼到这种地步,若不报复回去,他还怎么混? 一众暗卫们也都沉默不言,一向被视为皇帝最忠心的暗卫,竟然出了叛徒,要说最痛恨最愤怒的要属他们。 出了这种事,以后皇帝还会信任他们吗?而失去了皇帝信任的他们,势必会被人人喊打,将来的处境会异常艰难。 快速利落烤好野兔山鸡,吃完后便等着别衡的吩咐,安里憋着满肚子气,也只是随便吃了点。 别衡见此,也没什么食欲,当即集合众人开始商量如何报仇的事。 “白易裘的人认识我们,我们需要改头换面。”安里首先提议道。 “说得不错,火火和小香香还有陆小月留在这,暗卫还是潜藏暗中,事急从权,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直接向皇上负责,明日你们全部听我的,也防止你们内部出现叛徒,从而导致整个暗卫系统崩溃。”别衡这一刻拿出了自己身为国师的威严,命令道。 暗卫们经历这一次打击,再也没了往日的傲气,一个个耷拉着头回道:“是,一切听国师的。” 安里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想说就说,先研究下是否可行再说。”别衡道。 安里扫了一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今晚行动,暗卫们身形灵活,翻上城墙不在话下,国师带人潜入城主府,趁着白易裘睡觉时,取他狗头!” 别衡眼前一亮,大叫道:“对啊,小里子你真是太聪明了,今日白易裘阴谋得逞,必定放松警惕,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听完这个完美计划的暗卫们纷纷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堂堂暗卫,天子亲属,竟然在这么一个小城中被阴得死伤惨重,说出去他们都没脸见人,要不是还有任务没完成,自杀的心都有了。 “哼,白易裘,今晚就是你的死期!”陆小月冷着脸咬牙说道。 第740章 死期将近 夏夜的星空格外明亮,没有乌云的遮挡,所有星光和月光都能毫无阻碍地洒落在人间。银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上留下点点光斑,并且随着清风拂过,摇曳生姿。 许言昏睡不醒,暂时没有行动能力,陆小月把他接到山洞,用柔软干草铺了个床,细心照顾着许言。 安里和别衡带着没受伤或是受伤较轻的暗卫趁着夜色赶往林江城,其余受伤较重的则是留在此地护卫。 “国师,白易裘必是与白莲教勾连极深,我们要怎么处置他?”安里一边赶路一边问道。 “他害死那么多人,让他多活一天都是对那些冤魂的不尊重,抓到他后,不惜代价逼问出白莲教的阴谋。” 别衡目光冷冽,飞快往前赶路的同时回道:“小香香与他有杀父之仇,把他交给小香香处置。若是小香香下不了手,就让那个少年来,我想他会给白易裘一个难忘的死法的。” 安里有些担忧地望着别衡,白天的事对他是种打击,从来都是运筹帷幄,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被暗卫出卖,差点命丧于林江城,如何能不让别衡愤怒。 要想洗刷这等耻辱,就必须用鲜血来偿还,而林江城城主白易裘,正是最好的复仇对象。 “到了,所有人原地休息一刻钟!” 别衡远远地看到林江城城头的火光,知道他们已经赶到林江城外,于是立即停下,让暗卫们休息一刻钟,再伺机行动。 安里闻言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草地便趴了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这里是特意挑选的斜坡,林江城的守城士兵眼力再好也发现不了他们。 “让你好好待在山里,等我们的好消息,你偏不听,这下尝到苦果了吧!”别衡瞥了一眼安里,没好气地说道。 别衡和暗卫都是练武之人,体力持久,气息绵长,安里却是不怎么练武,以她的体力,全速赶这么久的路,差点累死。 安里却是一甩头,斜着眼看着别衡,不满道:“我怎么听着你很嫌弃我似的?我可是聪明机智的小里子,关键时刻能帮你大忙的好不好!” “呃……那好吧,你等会可别乱跑啊!”别衡再次嘱咐一句,生怕安里又闹出什么大动静。 安里不屑地笑了笑,道:“你就瞧好吧。” 很快一刻钟过去,林江城城头一切如常,火光摇曳,守城士兵懒散地站岗,时不时打个哈欠。 “时机已到,按计划行事!”别衡对暗卫们小声喊道。 随着一声令下,安里紧紧跟在别衡身后,身着黑衣的暗卫们四散而开,纷纷靠近城墙,开始攀爬城墙。 而城墙上的守城官兵们仍旧毫无察觉,很多靠在城墙睡得正香。 安里在别衡的帮助下爬上城墙,刚一落地,便一脚踩在一个士兵的脸上,吓得安里瞬间脸色苍白,一动不敢动。 “嘿嘿,好香!不愧是红幽阁的姑娘,连脚都这么香!小翠,我来了!” 安里感觉脚有些痒,一低头,就看到那个被他踩在脸上的官兵满脸傻笑,不仅没有被惊醒,还很开心似的说着梦话,并且用脸摩挲着安里的鞋底。 安里的内心是崩溃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官兵! 安里用力,想要把脚抽出来,那官兵却一下子用手抱住她的脚,安里抽了两次都没抽出来,还差点重心不稳摔下去。 为了不惊动官兵,安里不敢再用力挣扎,还要小心扶着城墙,以防摔倒。 “国师,快来帮帮我啊!”安里心中大呼倒霉,悲催地想要流泪。 别衡武功高强,轻易上了城墙,落在安里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安里眉头耷拉着,无奈地指着脚下的官兵,求助道:“我的脚被他抓住了,脱不开身……” 别衡无语,提议道:“不要管鞋子,先把脚拿出来。” 安里点点头,咬着牙用力一拔,终于把脚从鞋子中拔了出来。 然而那官兵有特殊爱好,睡梦中竟是双手紧紧抱着安里的鞋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翠,你的绣花鞋也好香~~” 安里听着这恶心的话,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了。 别衡眉尖一挑,平淡的眸子中浮现怒气,这官兵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他的面,调戏安里,那便让你死在梦里! 这样想着,别衡伸手一指,正中官兵的死穴,瞬息间,变态官兵身体一僵,随即无声无息死去。 安里见状也是大呼口气,夜风拂过,恶心感消退许多。 “阿衡,我们赶快去城主府吧。”安里拿回鞋子穿好,对别衡说道。 别衡点点头,却又是不经意间踹了官兵一脚,死也不让你好过。 两人悄悄下了城墙,白天去过城主府,因而认识路,趁着夜色,悄悄摸过去。 大街上也有官兵巡逻,暗卫们引开巡逻队,安里和别衡顺利潜入城主府。 “这城主府装饰地好奢华,都快比得上皇宫了!”安里望着点着无数盏灯笼,照得整个城主府金碧辉煌,惊怒道。 “是啊,这可都是他吸得民脂民膏,也不知被他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别衡认同道。 安里抬手指着城主府中最高最华贵的一座阁楼,说道:“那应该是就是白易裘居住的地方了。” 此时已近子时,阁楼中还隐约传来欢笑声与推杯换盏声,那阁楼外悬挂着数十盏大灯笼,将整个阁楼照得亮如白昼。 “骄奢淫逸,残暴不仁,这等狗官,人人杀之而后快!”别衡神色更冷,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安里和别衡飞速接近,临近阁楼,才发现阁楼外竟还有着不少护卫,可见白易裘是个极为谨慎之人。 若是今晚只有他们两个到来,可能还真闯不进去,不过现在嘛…… “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别衡话音刚落,便从各处冲出十几个暗卫,杀向那些护卫。 别衡带着安里淡定走上阁楼,安里听见阁楼上娇笑声、粗狂男子猥琐的大笑声、悦耳的琴瑟声不绝。 第741章 生擒 “啧啧,这纸醉金迷的日子,过得比皇上还舒坦。”安里不由发出感叹。 想当初,别衡还是皇帝时,政务繁忙,每日几乎忙到亥时才安寝,第二天卯时起,可谓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这小小城主与皇帝相比,却是过得和神仙一样,难怪有人说给个皇帝都不换呢。 两人来到顶层,安里识趣地上前,轻轻推开顶层的大门,屋内的场景顿时一览无余。 只见诺大的房间装饰得奢华无比,墙上挂着纯净琉璃灯,地上铺的是华美的羊毛毯,墙角摆放着方方正正的大冰块,屋内热火朝天,却仍感觉清凉。 再细看,桌椅均是以黄梨木或檀木为原材料打造,淡淡的木香夹杂其间,宴饮诸人所用皆是银杯玉盏,觥筹交错间反射着灯光,让人迷醉。 而最引人瞩目的应属大堂中心的白易裘,左拥右抱,衣衫不整,脸上带着醉态,用嘴接着舞女们从绣花鞋中倒出的酒,随即大笑着扑到一位舞女,嘴对嘴喂酒……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安里和别衡的到来并未影响到房间内诸人寻欢作乐,唯有一人瞥见别衡后,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立即清醒。 “国师……”正是那名背叛的暗卫。 “大人!大人!国师杀过来了!”那暗卫紧张地酒杯都拿不住了,慌忙去唤白易裘。 “呃~~国师是谁?别管他,我们继续喝啊!”白易裘被酒精麻醉,双眼迷离,动作飘忽,仿佛真是在仙人般潇洒肆意。 “国师是……是要命的人啊!” 那暗卫急得都快哭了,他常听说国师心思缜密,但上次反水差点阴死国师,顿时觉得国师不过如此,然而他却没想到国师胆子这么大,遭受这么大打击,转眼就敢带着一个小太监闯进他们的老巢。 这话一出,城主稍微清醒点,嘴里嘟囔着,酒液混着口水流出来,“要我命?就凭那个废物国师吗?他还敢过来,那正好,今日让他逃了,现在本官酒兴正浓,过来给本官送人头以助酒兴。” “呵呵,拿你的人头给你下酒如何?”别衡冷笑着,不紧不慢地走近屋内。 安里跟着走进来,四下瞅了一眼,看到那旖旎的场景,脸上一红。 乐师们停下了吹拉弹唱,望着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舞女们察觉到有人闯入,好奇的目光落在别衡的身上,顿时一亮,她们还从未见过这么俊美的男子,与自己等人伺候的脑满肥肠的城主相比,那可真是谪仙般的人儿。 随即舞女们的目光扫过安里,发现便是这个随从,也比她们的主子俊美,甚至连她们自己相比,都自惭形秽,心中不由生出一个想法,若这人是个女子该多好。 “哈哈~~国师,见面不如闻名啊,国师对今日本官的招待可还满意?”城主一左一右搂抱着两个美女,在她们身上如猪哥般嗅着,露出享受的表情,灌下一大口酒后,张狂大笑。 “白易裘,死到临头,还敢嚣张,现在你的军队可不在这,国师要杀你轻而易举,你的死期到了!”安里没等别衡开口,积极主动充当狗腿子,跳了出去,指着白易裘的鼻子大骂。 对方立即也有城主的狗腿子跳出来,怒视着安里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和城主大人说话!”说着就要动手。 安里一看慌了,掉头就跑,口中喊道:“你给我等着,我去叫人!” 那狗腿子啐了一口,哈哈大笑道:“我有城主大人撑腰,皇帝老子都不怕,你尽管叫人,我就在这等着你。” 安里跑回别衡身边,小声道:“国师,双拳难敌四手,你小心点,我去把暗卫叫上来。” 别衡点点头,继续沉着脸看着城主白易裘嚣狂得大喊林江城是他白易裘的,皇帝老子来了,也得盘着。 那;叛徒暗卫见别衡没有动手,心中顿时有了底气,不禁为自己差点被别衡吓得夺路而逃感到恼怒,琉璃杯子往地上一摔,本想借着杯碎的声响震慑,却没想到地板上铺的是羊毛毯,杯子并没碎。 “大胆,你……”那暗卫猛地起身,目光如刀一般瞪着别衡,说了两个字,发现杯子没碎,也没人理他,霎时酝酿的情绪都不连贯了,气势一落千丈,看到别衡也没搭理他,顿时如遭雷殛,讷讷坐下无言。 “来人,国师一心求死,本官身为大别国的忠良之臣,怎能不遵从国师的意愿呢?”城主侧身躺下,南瓜一样浑.圆的脑袋枕在舞女柔软处,微闭着眼睛,随意一挥手,说道:“……成全国师!”说完后闭上眼睛,竟响起呼噜声,被他当做枕头的舞女一动不敢动。 城主下令,在场之人无不敢不听的,于是所有会武功的人抽出武器一股脑儿涌上去,要取别衡的性命。 别衡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这群乌合之众,或许都不用等安里带来援军了。 那暗卫知道别衡武功高强,不敢正面对上别衡,看着别人冲上去,他只在外围游走,寻找偷袭的机会。 然而下一刻,那些围攻的人便被别衡一拳一脚打飞出去,别衡自己却是衣服不乱,脸色平静,一派高手气度。 那暗卫看得眼珠子都凸了,早听闻国师很厉害,可却从未亲眼经过,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到国师的厉害,吓得他后怕不已。 乌合之众被打散,这个暗卫的身影便突然闯入别衡的视线,看他不顺眼,别衡一步跨出,暗卫喝了不少酒,反应慢了些,堪堪抬手抵挡,随即就被踹飞,撞得人仰马翻。 这时,安里也带着暗卫们回来,一眼看到场中混乱,立即道:“国师已经为你们扫清敌手,务必要活捉白易裘!” 暗卫们低声道了声是,分出两个人去抓叛徒,其余人等,则是分几个方向,训练有素地向白易裘杀了过去。 结果不言而喻,一群醉鬼,在武功高强的暗卫手中,没走过一个回合,便被生擒。 城主白易裘倒是过了两招,可他脚步虚浮,眼神迷得站都站不稳,被安里冲上去一脚飞踢,踹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让人绑了起来。 第742章 脱衣 “留下白易裘,我有话要问他,其他人都出去吧。”别衡淡定坐在上座,说道。 安里站在别衡身边,看着暗卫们手脚利落,驱赶那些被打得痛哭流涕的家伙们。 没一会儿,房间内就只剩下别衡安里和鼻青脸肿的白易裘。 “说说吧,你与白莲教是什么关系?”别衡居高临下,俯视着白易裘。 安里见白易裘跟头死猪一样,趴在地上哼哧哼哧有气无力,半天不说话,顿时怒了,走到白易裘身前,斥道:“国师问你话呢,老实回答!” “呸,死太监,老子就是不说,有种杀了我啊!”白易裘原本醉得不轻,被暗卫们拖到角落狠狠揍了一顿,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后,立即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哟呵,骨头还挺硬啊!”安里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你在林江城作威作福十几年,想必还没试过酷刑吧?今日本公公心情好,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大别国最恐怖的刑罚,那可是连让天底下最硬的骨头软得跟烂泥似的。” “说得这么可怕,有种放马过来啊!”白易裘瞪着眼睛吼道。 安里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迟疑。 “先不急,本公公大发慈悲,先给你讲一讲这刑罚该怎么做,才能让犯人体会到天底下最折磨人的痛苦。”安里故意捏着嗓子,声音尖细,如同黑暗中蝙蝠的叫声,凄厉而阴冷。 白易裘沉默不语。 安里不在意地笑了笑,张嘴讲道:“此刑罚名为脱衣,听起来是不是有些香艳?” 安里说着,瞅了一眼白易裘,见他毫无惧色,于是冷笑道:“可这刑罚,其实是活剥人皮,你想想,别人拿着刀从你的后颈下刀,沿着脊椎骨慢慢往下划,一直到尾椎骨,把你背部的皮肤分成两半,接着便用刀分开皮肤和肌肉,两边皮张开,向蝙蝠展翅一般。” 安里边说着,并指如刀,在白易裘的脊椎骨一路划下,最后用力一戳,白易裘随之一缩,背部冒出冷汗,接着幽幽的声音响起:“所以,这种剥皮方法又叫蝙蝠展翅。” “……我说!”白易裘已是浑身冒冷汗,传闻国师仁善爱民,可现在却从国师的贴身太监口中听到这样恐怖的刑罚,鬼知道他们暗地里做了多少这样的事。 安里掩嘴轻笑,懒散随意地说道:“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用这种方法,被剥的人要等到一天多才能断气。最难的是胖子,因为皮肤和肌肉之间还有一堆油,不好分开。” “而你,整个大别国大概没有比你还胖的人吧?你要不要和我赌一下,你被剥完皮能活几天?” 白易裘听到这里时整个人抖若筛糠,瘫软如泥,真应了安里那句话,再硬的骨头也会被整成烂泥。 “你猜呢?”安里飘忽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吓得白易裘连滚带爬往后退。 “你……你是魔鬼!”白易裘汗出如浆,面色惊恐,不停喊道。 “呵呵,如果你还想听,我这里还有更恐怖的刑罚哦!”安里笑得温柔,像是在说天气冷要多穿衣服似的。 然而这笑容在白易裘眼中,却与地狱中魔鬼的狞笑一样。 安里见此,知道自己达到目的,开心地笑着跑回别衡身边,悄悄对他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却发现别衡看她的眼神有些怪。 安里想了想,顿时明白是自己刚才的样子吓到别衡了,便对别衡吐了吐舌头,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别衡,解释道:“这些我都是在书上无意中看到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哦。” 别衡眨了眨眼,点点头,显得有点呆萌的样子,说道:“嗯,小里子,我相信你。” 安里有些无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白易裘,说道:“审问这家伙的事,就交给你咯。” 别衡又点点头,道了声:“嗯。” 安里无语,那你倒是审问啊,在这发什么呆啊?安里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想了这么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虽然成功吓得白易裘跟死狗一样,但她在别衡心中的形象啊,彻底崩塌了有没有? 又是缓了好一会,别衡才开口问道:“白易裘,你是怎么与白莲教勾结上的?” 白易裘偷偷看了安里一眼,却被安里一个眼神吓得再次缩起头,他被安里那一番声情并茂的话彻底吓破胆。 他自认是不怕死的,但安里仅仅是描述那种刑罚,便让他不自禁全身起鸡皮疙瘩,不敢想象,若是真个承受那种刑罚,恐怕比死还难。 “回国师的话,是白莲教主动找上我的,十年前的某一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在我的府邸中抓住我,威逼利诱下,我才答应他们。”白易裘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卖惨装可怜。 “他们要你做什么?”安里冷不丁插话,又吓得这个三百多斤的胖子一哆嗦。 “他们……他们要我封锁余县,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来。”白易裘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白莲教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别衡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白易裘努力蜷缩起身体,看起来像是一个浑.圆的球。 安里皱了皱蛾眉,这样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啊,想了想,问道:“这林江城中,有多少白莲教徒?”安里见白易裘扭动身子,冷喝道:“劝你别说谎,不然我的剔骨刀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白易裘连忙跪好,颤声回道:“我知道的,有三千多个……” “竟然有这么多!”安里惊呼。 别衡脸色更加阴沉,“朝廷早就下旨,一旦发现白莲教徒,立即报官,官府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剿灭白莲教,你倒好,不仅不剿杀白莲教徒,反而私自窝藏,胆大包天!” “国师啊,小人也没办法啊,白莲教高手众多,您知道我那时被挟持,眼睁睁看着妻妾仆役在眼前经过,却不敢呼救的绝望吗?”白易裘哭得声音悲切,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第743章 拨乱反正 “这就是你盘剥百姓,草菅人命的理由吗?”别衡看着白易裘肥硕的体型,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檀木制成的桌子应声而断,精美的盘子碟子碎了一地。 安里狠狠瞪了一眼白易裘,用手轻抚别衡胸前,为他顺气。 “你把白莲教徒的名单写给我们,这林江城绝不能被白莲教徒操控!”安里冷声道。 “是……是!”白易裘弱弱回道。他现在只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安里,别说只是一些他也恨的白莲教徒,就是他的妻妾,安里开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送给安里。 安里鄙夷地看了一眼白易裘,现在的白易裘哪里还有指挥大军围杀别衡的半点风采,比一般人还要贪生怕死。 审问清楚白莲教的勾连后,白易裘就被丢给暗卫了,与那个背叛的暗卫一同审讯,时不时地能听到惨叫声。 不过这些都与安里无关了,她跟着别衡坐镇城主府,借助城主大权,一条条命令被发布下去,城卫军的统领在昨晚就被抓,别衡顺势掌管城卫军大权,令城卫军封锁林江城,按照名单,全力搜捕城中隐藏的白莲教徒。 在别衡大肆清洗林江城时,安里却带人来到了山里,许言陆小月他们藏身的地方。 “小月,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没睡好吗?”安里让暗卫把许言还有受重伤的暗卫都抬到马车上,看到陆小月神色憔悴,关心道。 “山中蚊虫太多,我照顾许言大哥,一晚上没睡。”陆小月哀叹道。 安里拉着陆小月下山,看到火火和小香香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便道:“火火,打起精神,林江城现在被国师掌控,你们到了林江城,睡个两天两夜都行。” 闻言,众人振作起来,下山的速度加快许多,众人都上了马车后,火火和小香香实在太困,靠着安里睡着了。 “小月,你怎么不睡?”安里瞧见陆小月满脸担忧,明明很困,不停打哈欠,可就是不愿睡,不禁奇怪问道。 “我担心许言大哥,他不会有事吧?”陆小月放心不下许言,她昨晚一夜没睡,主要是帮许言驱赶蚊虫,好让许言能够睡得更舒服些。 安里伸手揽住陆小月的香肩,笑道:“暗卫有随行大夫,这会正在给许言治伤呢,他会没事的。” 陆小月探头往外看了看,却发现看不到许言,只能安慰自己,许言很快就会好的。 马车轻微地颠簸着前进,安里一下一下轻轻地有节奏拍着,不知不觉中陆小月终于入睡。 “许言大哥,太好了,你没事了!”陆小月惊喜大叫。 安里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陆小月是在说梦话,叹息一声,轻声安慰:“嗯,许言没事了,他明天就能娶你,后天你们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梦里的人是没有逻辑的,陆小月竟然听到她的话,高兴地拍手道:“好啊,我也能和小里子一样生个大胖小子了。” 安里惊异地瞥两眼陆小月,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心里一直惦记着。 半个时辰后,这队马车终于到了林江城。 此时的林江城全城戒.严,所有百姓都必须回到家中,等待官军清查完白莲教徒。 林江城百姓战战兢兢,民心惶惶,躲在家中,看着时不时经过的官军吓得打颤,生怕这些凶恶的官军突然闯进屋烧杀抢掠。 不过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别衡治军有方,早就下了严令,胆敢骚扰百姓者,一律重判,犯下恶行者,当街凌迟。同时别衡开出重赏,但凡抓到白莲教徒确认无误者,可赏银五十两。 这下子,官军们一个个简直疯了一般,双眼发红,除非吃饭上茅房,其他时间,无时无刻不在街上巡逻,瞪着眼睛,看谁都像是白莲教徒。 仅仅半天时间,白易裘提供的白莲教徒名单上的人,便被如狼似虎的官军们一个不漏全部抓捕。 期间有的白莲教徒拘捕,官军们更兴奋了,不要命般扑上去,因为国师说过,这种实力强劲的白莲教徒,抓到一个,可领赏银百两。 这可是相当于他们十年的年俸,怎能不让他们疯狂?若是普通人家,这一百两,更是足以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眼看着无数白花花的银子被赏出去,安里心疼得说不出话来,这要是换算成好吃的,能吃多少年啊! “国师,会不会,赏赐得多了些?”安里眼睛都差点红了。 别衡看着安里这副小地主的贪财模样,没好气道:“小里子,这是我先前承诺的,总不能失信于人。而且我给他们银子,是想收服他们的心,从而被我们彻底掌控。” “可现在不需要打仗了啊,要他们有什么用?”安里不解。 “小里子,你忘了,还有白莲教,他们的战神军队,一定就在余县。”别衡沉声道。 安里明白了,原来别衡快速掌控这支城卫军,是想要用他们进攻白莲教,再不济,也要找出白莲教研究战神军队的基地。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派城卫军攻打余县么?”安里疑惑地挠挠头,她机智不假,可对于这种战略性决策却是不太擅长。 别衡却是摇头道:“暂时不行,我之所以下令封锁林江城,就是为了防止城内的白莲教徒逃走,也防止外面的白莲教徒潜入。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巩固林江城,先把林江城打造得如铁桶一般,然后再凝聚全部力量,全力进攻余县。” “这些我不太懂,国师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了。”安里在这一点看得很透,她只是辅助别衡,查漏补缺,偶尔提出两个鬼点子,管理城池却是一窍不通。 第744章 阿婆 清晨,雾霭重重,笼罩在林江城这座背靠山峦的城池上,朝霞如水流淌,排开白色的帘幕,倒灌在林江城中每个人身上,带来了自然的美好与新生的希望。 “阿衡,吃早餐了。” 安里逆着跳动的晨曦走入屋中,她手上拿着林江城特有的早餐,鸡蛋肠粉和汤圆水果羹,还有灌汤包。 别衡在处理政务,闻言把目光从折子上挪开,看向安里,由于长时间盯着折子而涣散的眼神迷茫一瞬,眼神聚焦,看清楚安里时,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小里子,你今天好漂亮啊!”别衡诚心赞道,两人老夫老妻了,这样毫不吝啬的夸赞,别衡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真的吗?”安里娇笑着放下早餐,提着裙摆原地转了一圈,嘴上这样问,心中却是止不住地高兴。 她今早可是特意换了件她最喜欢的水蓝色蝴蝶襦裙,轻轻转动,裙子上的蝴蝶就像活了一样,翩翩起舞,自由烂漫。 别衡很认真地看着安里,金黄色的晨光从涌入屋中,安里站在中间,从别衡的角度来看,像是被安里挡住。 但安里小小的身子根本挡不住那澎湃的生机勃勃的晨曦,于是从安里背后涌出,恰好变成安里的背景板。 娇俏的少女,甜蜜的笑容,充满朝气的晨光芒,在这一刻构成一幅完美的画卷。 “真的!”别衡轻声而认真道。 安里展颜一笑,如花儿般开放,翘起的唇角透露出她抑制不住的喜悦,仿佛偷偷和别人学做水果汤圆羹的辛苦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幸福。 “算你会说话!”安里瞧着别衡眼都不眨地望着她,有些害羞,于是随手拿起一个灌汤包便塞进别衡嘴里。 别衡下意识咬了一口,就被热汤烫得面容扭曲,嘶嘶地倒抽冷气,却并没有吐出来,而是忍着舌头发麻吃了下去。 噗嗤! 安里被别衡狼狈的模样逗笑,掩嘴偷笑,嗔道:“叫你再看着我!” 别衡抓起茶壶喝了两大口,舌头才算是恢复一些知觉,好奇问道:“今日怎么想着穿裙子?” 安里没好气瞪他一眼,“我是女子,穿裙子不是很正常么?火火在屋里待得无聊,说是要去帮那少年找阿婆,我闲着无聊,就去看看。” “阿婆?也是余县人?”别衡哈了几口气,缓和一会舌头痛感,视线盯上鸡蛋肠粉。 “应该是,我们那日救下他时,他就是要去找他阿婆的。”安里虽然对别衡没再看她有些不满,但见别衡喜欢吃她做的早餐,心中还是高兴的。 秦妃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安里觉得自己做到了。她与别衡成亲多年,两人的感情却仍如初相恋时简单而美好。 相看两不厌已是感情深厚,而她与别衡,却是相看两欢喜,他们之间没有七年之痒,有的只是人生初见。 “林江城虽已拨乱反正,但潜在危险仍旧存在,小里子你要小心哦,要是受伤,我会很心疼。”别衡感情真挚而热烈,与那时安里偷偷出宫离开他身边说的一样。 安里笑靥如花,点点头,在别衡不舍的目光中走出屋子。 林江城热闹的街口。 安里兴奋地望着繁华的街道,举起双手欢呼道:“欧耶,刑满释放,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 火火和小香香也是满脸的激动,七天了,被禁足在城主府,那都不能去,差点没把他们憋死。 唯有少年忧愁不散,站在这熟悉的地方,想起阿爷带着他第一次来林江城的回忆,他觉得这里就是天堂,热闹而快活。 可他不知,对于阿爷来说,林江城就是地狱,一旦踏入,万劫不复。 “诶,你在想什么呢?”火火疑惑地看着少年,“你怎么哭了?” “没,没事,就是想起我阿爷。”少年不好意思,赶紧擦掉眼泪。 安里若有所思,却听火火拉着她走到街边铺子前,大声喊道:“娘亲,我要吃大柳面,驴肉火烧,还有狗不理包子!” 安里一摸口袋没有钱,沉思两秒,低头对上火火那期待热切的眼神,讪笑道;“火火,你有钱吗?” 火火看负心人的眼神瞪着安里,“爹爹给的银子都在你手里啊!” “嘿嘿,这不是放在那件衣服上了嘛,我身上真的是一文钱没有。”安里没有半点愧疚,眼底甚至还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几人只能无奈离开,火火鄙夷地看着安里,“娘亲你带我逛街,却是一点银子都不带,哼!” 安里连忙把少年拉出来,正色道:“火火,我们今日是来帮他找阿婆的,可不是出来吃喝玩乐的。” 火火这才安定许多,但仍旧嘴馋得很,眼神时不时飘向路边摊的小吃。 安里问道:“你家阿婆在哪?” 少年闭上眼睛,鼻子抽动,似乎在寻找什么,忽然他想起什么,急忙带着安里几人走过去。 转进小巷,穿过几条里弄,终于找到那个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阿婆,我回来了!”少年推开门,还没喊出声,便已是泪流满面。 “诶,谁来了?”屋内传出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接着就看到一个面容和蔼,穿着破烂衣服,身形有些伛偻的老妇人走出来,但给安里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却是老妇人的眼睛,明明很浑浊,却让自惭形秽,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穿了似的, “你是他的阿婆?”安里指着紧紧抱住老妇的少年。 “是啊,他的爹娘死的早,我不想管,却又担心这孩子走上歪路,不得已就收留了。”老妇人说的话语平淡,却是让人深深感觉到她对少年的爱护。 “他很听话,是个好孩子。”安里看了少年一眼,笑道。 “进来坐,别嫌弃家里简陋就行。”头发稀疏发白的老妇人,热情迎接安里进屋。 第745章 快跑! 屋子很破旧,土墙灰瓦,满是岁月风霜的痕迹,昨夜下了场小雨,地上积水还未干,混着泥土,安里一脚踩上去,鞋底沾满淤泥,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老妇人推开大门,安里感觉顿时一种尘封永久的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这屋子像是很久没人住似的,腐朽的气息怎么也驱散不了。 安里的眉头紧皱着,默默看着,却在不经意间,拉过火火和小香香,一手搂着一个。 老妇人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仍旧热情地笑着,请安里进屋,要孙儿去给客人倒茶。 安里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发现有些角落竟是积满灰尘,心中的奇怪又多一分。 寒暄两句,老妇人说着要去厨房做饭招待客人,这时,少年端着茶壶过来,与老妇人擦肩而过时微不可查地一颤,低低地唤了声:“阿婆。” 少年递茶给安里后,等了片刻,看到老妇人走了,脸色顿变,低声惊慌道:“她不是我的阿婆,快跑!” 安里闻言愣了下,脑中对于老妇人的画面瞬间连通,突然醒悟自己为何会始终觉得不对劲了,原来是有人假冒他的阿婆。 而这人假冒的目的,不言而喻,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走!回府!” 安里一手拉着一个,起身就往外跑,少年紧跟在身后。 “呵~呵~,你们这是想去哪儿啊?”老妇人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提着把杀猪刀,令人背脊发寒。 沧桑而沙哑的声音仿佛魔音,钻入安里的耳中,顿时让她身体一僵,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自己被老妇人乱刀砍死的恐怖场景。 “呃~嘿,我突然想起还有很重要的事,就不多留……”安里感觉腿有点软,不受控制地发抖,逃跑的脚步也减慢很多。 她尽量不去看老妇人手中散发着森冷光芒的杀猪刀,颤抖着赔笑道:“阿婆不用送了,我们改日再来拜访。”说着张开双手,护住火火和小香香,一步步往外退。 老妇人望着安里,眸中闪过冷意,桀桀怪笑一声,随即缓缓直起腰背,抬手在脸上一扯,露出真容。 安里倒吸一口凉气,她看出这人是假扮的,却没想到这么漂亮。 只见原本的老妇人撕开人皮面具后,展露在安里面前的是一张娇艳欲滴,媚态天成的容貌,那眼角的妩媚,似嗔还羞,惹人怜爱。 “咯咯,瞧你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奴家美么?”那女人掩嘴娇笑,媚眼如丝,就连说话时都带着魅惑。 安里啐道:“狐狸精。” 说来也奇怪,安里看到对方竟然是个绝美的女子后,心中的害怕反而少了许多。 这该死的颜值! 这个念头还未转完,就见那个女人提着杀猪刀运起轻功身法便杀了过来,高高扬起的杀猪刀仿佛能够吸走所有的热量,让人从心底便觉发寒。 “跑!快跑!”安里大叫,自己却留下来准备阻拦女人。 “咯咯,今日我魅罗刹出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魅罗刹哪怕是杀人都是那样的柔媚,一颦一笑都向外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安里见魅罗刹杀过来,吓得赶紧躲开,随手拿起一块土砖,砸向魅罗刹,同时口中发问,干扰魅罗刹。 魅罗刹再次扭动腰肢躲过安里的土砖暗器,但却离火火和小香香还有那个少年更远了,若是她不管不顾追杀三个孩子,也怕被安里暗算。 魅罗刹片刻间便做出决定,放弃三个孩子,只要能抓住安里,这个国师最重要的人,她不相信国师不会放她离开林江城。 安里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当即拔腿就跑,时不时地往后甩东西,搞得魅罗刹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魅罗刹暗恨,要不是她学的是媚功,早就拿下安里了。 可惜以往对付男人无往而不利的美色,用在同样容颜比她还要娇俏纯真的安里身上,效果大打折扣。不仅没有迷惑住安里,反而还让她心中没那么还害怕,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骚狐狸,你不去勾引男人,死追我.干什么?我没有急支糖浆啊!”安里武功低微,但好歹见识过别衡等人高超的武功,眼里也有一些,通过刚才的打斗,也明白魅罗刹武功比她好不到哪去,惧意更少,竟还有闲情吐槽魅罗刹。 “咯——啊!!该死!你竟敢扔泥巴,还有没有点素质了?” 魅罗刹微张红唇,那魅惑的笑声刚出口便发觉泥浆飞溅而来,无巧不巧由两滴落入她的嘴中,她有洁癖,瞬间强烈的呕吐感便涌上喉咙,气得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安里自然不会理会她的无能狂怒,反正她不在乎脏不脏的,只要能阻挡身后这个杀人鬼,她什么都能做,更何况只是丢泥巴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们二人已追出很远,往前全是破旧昏暗的巷子,错综复杂,安里逃命哪管得了那么多,见巷子就钻,早已迷了路。 “哼哼!你再跑啊!追了这么久,总算把你这条小泥鳅逼进死胡同了。”魅罗刹此刻也很狼狈,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魅惑更甚,不过她手上提着的杀猪刀,破坏了这份美感,增添了几分狠辣,黑寡妇似的。 安里紧贴着墙,看着魅罗刹一步一步逼近,连她脸上那小痘都看得一清二楚。 安里跳起来伸手扒拉围墙,却发现墙头都摸不到,心中更是绝望。 “慢着,慢着!”眼看魅罗刹就要砍下来,安里害怕地大喊。 “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到手的猎物不担心跑掉,魅罗刹举着杀猪刀悬在安里脖子上,瞥见安里细嫩白腻的脖颈,眼中流露羡慕之色,随即就转化为冷意。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冰冷,安里头都不敢动一下,战战兢兢地说道;“你是白莲教的,那你不能杀我,我是你们副教主的人啊!” 魅罗刹闻言诧异道:“你是副教主的什么人?” 安里暗暗叫苦,若说她是龙瑄的爱人,活命希望很大,可一旦这样说了,她与龙瑄的纠葛就会越缠越深。 她该怎么办才好? 第746章 魅罗刹 魅罗刹见安里纠结,刚刚提起的杀猪刀立刻落下。 “停!”安里感受到死亡威胁,顾不得许多,闭着眼睛大喊。 杀猪刀终于停下,距离安里的肌肤只有一毫米,安里大气不敢喘,生怕不小心自己撞到刀口上。 安里小心翼翼地用手把悬在脖子上的杀猪刀拿开一些,谄笑道:“这位漂亮姐姐,温柔点,不要动不动就砍人脖子嘛。” 魅罗刹这次倒是没有在用杀猪刀威胁,而是伸出一只雪白如玉的纤手,摸了摸安里的脖子,媚笑道:“摸起来手感比绸缎还好,若是能完整地把妹妹的皮剥下来,作为礼物送给副教主,想必他会很喜欢的。” “那可不行!”安里听得毛骨悚然,连忙义正言辞拒绝,一咬牙闭着眼说道:“我……我是副教主夫人,你要敢伤我,副教主饶不了你!” “哈哈,我可听说副教主龙瑄喜欢男子,每日带在身边,视作男宠,可你是女子,却说是副教主喜欢你,你当我是傻子么?”魅罗刹盈盈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语气仍是娇弱,可话中却杀意十足。 安里扫了一眼魅罗刹手中杀猪刀,那上面好像还有血迹,也不知道上一个死在这杀猪刀下的人是谁。 “我,我原是女扮男装,闯进白莲教总部,被龙瑄抓住当男宠的……”安里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脸颊红得发烫,这是她最黑的黑历史,要不是忌惮杀猪刀,打死她也不会说出来。 魅罗刹突然想起传言,副教主龙瑄的男宠极其神秘,最初出现在总部,后来又在葛岭村铁人时出现,随后莫名消失,龙瑄对外宣称闭关,真相竟然是这样。 “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本座要干掉龙瑄,贪生怕死的小男宠送上门,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魅罗刹一改先前咄咄逼人的态度,伸手揽住安里的腰肢,娇笑道:“小男宠,哦不,小女宠,我带你出城去见你的主人啊!” 安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魅罗刹动不动就用杀猪刀威胁她,安里眼珠子咕噜噜转,苦思脱身之策。 “呃……好。”安里只得答应,人在刀斧下,不得不低头,除了听话,安里别无他法。 魅罗刹对这片很熟,勾着安里很快走出去,就往城门口而去。 彼时,火火和小香香还有那个少年,已经跑回城主府,大声呼喊救命。 别衡正在处理林江城政务,忽然感觉一阵心悸,仿佛要出大事,仿佛对他很重要的人要失去了似的。 一旁喝着陆小月熬的人参汤的许言注意到别衡的异常,紧张问道:“国师,怎么了?” 别衡俊朗的剑眉紧紧拧着,那模样都快打结了,但那种心悸感越加强烈,别衡不安地想道,不会是小里子出事了吧。 他虽先当皇帝后任国师,地位煊赫,名声浩大,但对他最重要的人只有安里,而能让他产生这种惊慌恐惧感的,也只有她。 “小里子在哪?立即去查,不得有误!”别衡扔下折子,走出书房,遥望着城中某个方向,心中祈祷,小里子,千万不要有事啊。 “爹爹(国师),小里子出事了!” 然而事与愿违,别衡听到火火这句话,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猛地冲过去,抓着火火双臂,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火火惊慌失措,哭着跑回来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恐怖的场面,但他想着娘亲有危险,仍旧坚持回来搬救兵。 “爹爹,你快去救娘亲,有人要杀她!”火火急得大叫。 “好,我这就去,你留在府中不要乱跑!”别衡叮嘱一句,直接运起身法,一路奔出城主府。 …… 安里身子僵硬,被魅罗刹挟持着走向城门,安里时不时地瞥一眼魅罗刹的杀猪刀,想着有没有机会抢夺。 安里有这个自信,魅罗刹武功不比她高多少,只是魅罗刹杀猪刀在手,相当于有了核武器,她只能屈服。若是没了杀猪刀,安里可不怕这个骚狐狸。 她们这一路走去,引发的动静很大,无论是行人还是士兵,都紧紧盯着她们,并且早有人去城主府禀告。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还不快放开人质,国师或许还可以饶你一命!”有巡逻小队长拦住她们的去路,朗声说道。 魅罗刹却没有耐心与他解释,冷笑一声,开口道:“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点,伤到妾身没什么,可要是伤到我怀里的这位国师夫人,你的小命不保哦!” 小队长一惊,自是不相信魅罗刹所说,但他不敢赌,赢了还好,输了可就是丢官丢命,太不值得。 安里也怕这个小队长鲁莽,赶紧说道:“去禀告国师,他会有办法的。” 小队长这下信了,若不是真的,哪有底气请国师,害怕激怒魅罗刹,伤到安里。 “别担心,国师已经知道了,很快就会来救你的。”小队长说道。 安里无语,却也只能默默等待。 呼! 别衡追出城主府,一眼就看到骚乱的人群,于是改变方向,朝着人群跑过来。 “小里子!”别衡看到安里被人挟持,心都快碎了,要是他在感受到心悸就赶来救她,安里会不会就不会被挟持了? “国师,终于等到你了。”魅罗刹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听者无不心生欢喜。 “你想做什么?”别衡发现魅罗刹没有伤害安里,眉头稍缓,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出城活命罢了。”魅罗刹展露真容,一颦一笑都带着魅人的气息,只看围观人群对她露出痴迷的笑容,就知道她的媚功有多强。 安里低眉顺眼,像是一个傀儡般,不发一言,只是她不时瞟向杀猪刀的眼神,让她看起来多了一分灵动。 第747章 反噬 “想要活命很简单,放开她,我饶你一命!”别衡将担心深深藏在眼底,不表露丝毫,他表现地越在意魅罗刹便会越得寸进尺。 “咯咯,大国师,虽人人说你翩翩君子,一诺千金,但我不信,以你对白莲教的仇恨,难保不会违背诺言,对我一个弱女子出手。” 魅罗刹继续释放着她的媚功,若有若无的气息扩散,挑动着人们心底最原始的冲动。 别衡第一时间察觉,但却不动声色,安里在她手中,别衡不敢轻举妄动。 “那你说要怎么办?”别衡心念一动,放开一丝防护,仿佛看到一抹粉红钻入他的体内,随即就感觉浑身燥热,竟是产生一种与安里在一起时的旖旎想法。 别衡努力控制着内力压制那抹气息,却发现那东西极其柔韧,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 “要我相信也简单……”魅罗刹仔细观察着别衡,看到他眼中一丝极淡的红色,心道国师再厉害还不知中了我的媚功,说着眼睛一转,媚笑道:“只要国师你放开全部防护,我便把她交给你。” 别衡闻言惊讶抬头,却刚好看到安里偷偷对他使了个眼色,别衡当即会意,佯装深情看着安里,咬牙道:“好,你说话要算话!”说完便放开防护,顿时,那粉红气息如狼似虎般争相钻入别衡体内。 魅罗刹看到这一幕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她实在没想到被教主司徒烈忌惮,副教主龙瑄害怕的国师别寒竟然轻易相信她的话。 在那一刻,魅罗刹甚至有些傻眼,恍如做梦,这个白莲教最强大的敌人就这么落入她的手里? 她没注意到的是,被她挟持的安里这时却是眼中闪过冷芒,趁着魅罗刹失神间,一把抢过杀猪刀,顺手一肘顶在魅罗刹娇嫩的腹部。 只听啊地一声,魅罗刹脸色苍白,捂住腹部跌倒在地,痛苦大叫。 这次是安里陷入茫然了,她的武功自己心里有数,虽然这一肘蓄力已久,几乎集中她全部力量,但也绝对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威力。 难道是魅罗刹怀孕了,她刚好打中她的腹部,致使魅罗刹流产? 安里不由产生一丝愧疚,不是为魅罗刹,是为那还未出生的孩子。 “小里子,不要犹豫,她的媚功遭受反噬,暂时没有战斗力,立刻抓住她!”这时别衡的话语传来,就见别衡亦是满头大汗,正在运功压制侵入体内的异种气息。 闻言安里不再犹豫,魅罗刹这种骚狐狸,怎么可能会怀孕呢,她早就丧失生育能力了。 安里连忙找来绳子,按住魅罗刹,绑住她的双手,想了想觉得不够,又找来两个绳子,一根绑住魅罗刹的双脚,另一根绕过魅罗刹的脖子,在胸前交叉捆绑,从腰际绕到背后,分别在她双臂缠了几圈,最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安里发现别衡还在运功打坐,心想可能还需要些时间,安里看着在地上不断扭动的魅罗刹,突然发现,魅罗刹好像被她捆绑成某种特殊的姿势…… 安里忍不住脸颊一红,偷偷看了别衡一眼,默念不是故意的,这一定是上天借她的手将其重现在这个世界的。 安里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把这方法用在别衡身上是怎样的画面呢? 咳咳,少儿不宜,我还只是个孩子,千万不能多想,安里强心掐灭那等肮脏的想法。 四周一片哀嚎,这些人可没有别衡武功那么高强,被魅罗刹的媚功轻易俘获,魅罗刹不知为何被反噬,这些人也正随着惨嚎呢。 安里想起被魅罗刹欺负的仇,冷哼一声,伸手摸了两把魅罗刹嫩白的脖子,喔,手感还真不错,比别衡的皮肤都要光滑,安里发现自己竟然摸着有些上瘾。 难怪龙瑄那个混蛋死活逼着她做他的男宠,原来是这样!安里想通了,前世撸猫党大行其道不是没有原因的,安里自认不比那些猫差,龙瑄想要撸她也情有可原。 安里还不解气,于是跨坐在魅罗刹身上,一手提着杀猪刀悬在魅罗刹的脖子上,一手轻柔抚摸着魅罗刹绸缎般的肌肤,那舒爽,比撸猫还要美一百倍。 “小里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别衡终于压制住体内躁动的气息,睁眼就看到安里耍流氓的一幕,不禁奇怪地问道。 呃…… 安里正沉浸在撸魅罗刹的快.感中,突然听到别衡的呼喊,茫然地回头,手中动作却是不停。 “混蛋!你这是把我当宠物了么?” 直到身下传来暴怒的喊声,安里才清醒过来,低头一看,正对上魅罗刹那羞愤杀人的目光。 安里习惯性地摸了下魅罗刹的掐出水的脸蛋,随即反应过来,停住,四目相对,在魅罗刹吃人的眼神下,安里挠了挠头,讪笑道:“若是我说我不是有意的,你信吗?” 魅罗刹气笑了,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砍一刀,我就信你!我真后悔没一刀砍死你!” 安里顿时怒了,她有不对在先,但魅罗刹也不是好人啊,她都道歉了,还不满意,那她还懒得理会呢。 “还别说,你的肌肤像牛奶洗过似的,摸起来手感真好!”安里嘿嘿笑着,像是个女流氓似的,又在魅罗刹光洁的皮肤上抓了两把,乐呵呵地笑着:“看到我手中的杀猪刀了吗?你的命都在我手里,摸你两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你,你有本事放开我,我要杀了你!”魅罗刹看着勾魂夺魄,一举一动挑逗男人的内心,却没想到其实也是个纯情小女子。 此刻失去媚功的她哪还有那副媚眼如丝的妖艳模样,完全就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子。 安里娇笑道:“哎哟,装得这么尤物,原来还是个雏儿,若我是个男子,倒真想尝尝你的滋味!” 别衡看着安里的背影,目瞪口呆,心道这好像是我没见过的安里。 第748章 熟人 这彪悍香艳的场面实在太有冲击力,直到安里押着魅罗刹回到城主府,别衡仍旧有些没回过神。 “小里子,这魅罗刹就交给你处置。她是白莲教的护法,应该能从她口中得到不少白莲教的情报。”别衡瞅了一眼被另类捆绑的魅罗刹,眼睛直了一瞬,赶紧挪开目光,说道。 “知道了,我的国师大人。”此时的安里仿佛与魅罗刹换了个人似的,风情万种,说话间还向魅罗刹抛了个媚眼,而悲催的魅罗刹却是悲愤欲死。 “走吧,罗刹妹妹,我们先去洗澡再回房,姐姐好好与你说些私密话。”安里拖着魅罗刹往浴房走去。 别衡望着脸颊酡红,嫩白的脖颈染上淡淡的粉红的魅罗刹,羞涩而清纯,楚楚动人,又看看明媚动人的安里,长长的睫毛,眉间的风情,越发觉得安里似乎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火火和小香香还有那个少年,三个孩子却是三脸迷茫,不明白为何小里子会变成这个陌生的样子,难道是中毒了? 而沉迷撸魅罗刹的安里对此浑然不知,她带着魅罗刹洗完澡后回到房间,一把丢到床上,大笑着扑了上去,像是一头饥饿已久的狼。 “小宝贝,国师让我审问你,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 原先在街上还有些顾忌,此刻回到自己的房中,安里放开所有顾虑,一屁股坐在魅罗刹纤细柔软的腰肢上,双手在魅罗刹细嫩光滑的肌肤上不停游走,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如果还有比撸猫更爽的事,那一定是撸魅罗刹。虽然魅罗刹一直反抗,但这样不是更有趣么? “混蛋!该死的!你这个浪.女人,不得好死!”魅罗刹被安里蕴含魔力的双手摸得耳根子都红了,大大的眼睛中饱含委屈的泪水,不过骂人的话就那么几句,并且毫无杀伤力,安里直接无视。 打闹半天,安里有些乏味,便翻下身,躺在魅罗刹的身边,嬉笑道:“你把白莲教的情报告诉我,我就让国师放你走,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啊。” 魅罗刹手脚都被绑住,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只能扭动身体,想要躲避安里的咸猪手。 安里两次都没有得手,顿时怒了,侧身用手抱住用腿夹住魅罗刹,将她紧紧禁锢在床上,安里贴着魅罗刹的脖颈处,狠狠嗅了几下,淡淡的玫瑰香味,很是好闻。 “哼!我若是把白莲教的情报都说出来,教主绝对饶不了我,天底下哪还有我的活路?”魅罗刹心头悲凄,眼角流下屈辱的泪水。 自从她媚功大成,便游走于俊男才子之间,从未被占过便宜,没想到今日却被同为女子的安里玩弄,这就是报应吗? “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以为你现在就有活路吗?”安里充分发挥女流氓的痞性,肆意抚摸着魅罗刹,就像对待宠物似的。 “我不相信你们!”魅罗刹没法反抗,只能默默忍受着安里的摧残,“说好放我走的,却又反悔,还把我抓到这羞辱我,国师,不过一小人!” 这话听得安里不服气了,用力抓了两下,怒道:“你还有脸说,分明是你自作聪明,想要魅惑国师,被国师打败而遭受反噬,怎的到你嘴里就变成国师言而无信了?” 魅罗刹被说得哑口无言,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多了。 到最后,魅罗刹像是认命了,紧闭着眼,说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安里擦去魅罗刹眼角泪水,笑道:“做我女宠,我就放过你。” 魅罗刹吃了黄连似的,心里苦得说不出话,之前她取笑安里被龙瑄当男宠,现在安里却是逼她做女宠,这岂不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好,我答应你!”魅罗刹忍痛答应,泪水却是止不住地涌出来。 安里瞧得乐呵,这魅罗刹还挺有意思的,除了脾气差些,动不动就拿杀猪刀威胁人以外,长得漂亮,萌萌哒,好像还是直女,被安里摸了两下就想死的那种。 “行了,别哭了,被人看到,还以为我夺了你的贞洁呢!”安里放开魅罗刹,刚收她作女宠,总要给她点甜头吧。 “难道不是吗?”魅罗刹哭得梨花带雨。 “闭嘴!再哭我就动手了啊!”安里瞪了一眼魅罗刹,刚对你好点就敢反驳主人,不识趣! 魅罗刹赶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安里见此点点头,坐起身,看着魅罗刹,问道:“你为何要假扮他的阿婆?” “我想挟持你逃出城。”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找阿婆?” “我们知道你救了他,后来见形势不对,连夜假扮,留下一线希望,就算不成,也不会有危险。” “倒是好算计,这么说,阿婆被你们抓走了?” “是左护法抓的,与我无关。” “若是你顺利逃出城,你能去哪?” “余县。” “果然是余县。白莲教在余县有多少人手?”安里默默拿起杀猪刀,双眼紧盯着魅罗刹。 “不多,教徒四百人,主要是炼制战神军,经营十年,教中早已把余县当成自家后花园,并又有林江城掩护,并未留下太多人手。”魅罗刹瞥了眼杀猪刀,小心翼翼地回答。 安里轻轻嗯了声,继续问道:“若我们进攻余县,白莲教会派人救援吗?需要多长时间?” “最近的是在百里外的莫林山中,蓄养着一支三百人的山贼,专门劫掠由大别国前往大蓬国的商队,现在消息已经送过去,半天时间就能到达。”魅罗刹老老实实地回答。 安里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地走了,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便急着去寻别衡,将情报告诉别衡了。 “白莲教中人不可能如此老实,魅罗刹必定有所隐瞒。”别衡听后说道。 以安里的机智,自是知道魅罗刹有所保留,但魅罗刹提供的情报仍旧对他们作用很大。 至少知道百里外莫林山中有白莲教援军,以及余县的确是炼制战神军的基地,这些情报对他们进攻余县便有很大的作用。 “国师你早做准备,这期间我会继续审问魅罗刹,尽可能得到更加详细的情报。”安里义不容辞揽下这个重任。 别衡瞅着蠢蠢欲动的安里,忽觉心中泛酸,他这算不算被一个女人给绿了? 第749章 潜入余县 经过安里几天不懈的压榨,魅罗刹又吐出几条重要情报,别衡也做好准备,计划潜入余县,摸清白莲教底细,再一网打尽。 “小月,不要再折磨罗刹妹妹了,她都快疯了。”安里望着生无可恋,衣衫凌乱的魅罗刹,心中生出一丝不忍心,劝阻道。 这几天陆小月得知安里抓来一个清纯与性感完美融合的绝色女子后,便赖在安里房间,晚上非要抱着魅罗刹睡觉,偏生手脚不老实,这儿摸一下,那里抓一下,整得魅罗刹心哀若死。 有时安里甚至觉得魅罗刹不是她的女宠,而是陆小月的。 在经历过陆小月惨无人道的折磨后,魅罗刹发现被安里撸猫,反而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陆小月在安里的劝阻下停止对魅罗刹的虐待,悻悻然道:“罗刹妹妹,乖乖待着,我去看看许言大哥,晚点再来找你玩哦。” 魅罗刹劫后余生的表情还未散去,听到这话,秒变苦瓜脸,向安里投去求助的目光。 安里见状有些不忍,这魅罗刹好歹是白莲教八大护法之一,却被陆小月折磨得生无可恋,也是怪惨的,她把陆小月推出门外,说道:“许言的伤恢复后,你几天没去看他,小心许言移情别恋,抛弃你了。” 劝走陆小月后,安里回过头对魅罗刹问道:“我们打算偷偷潜入余县打探情况,你愿不愿意带路?” 魅罗刹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道:“我还有选择吗?” 安里嫣然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道:“没有。” 临近巳时,上午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最近发生这么多大事,他们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啊!”陆小月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百姓,感慨道。 安里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世道,活着就得为生计奔走,哪有时间想那些!” “人都来了吗?”别衡走出城主府,看见安里和陆小月,随口问道。 “三个孩子留在府中更安全吧。”安里想起上次差点出事,不愿意带火火和小香香去危险的余县。 别衡望着倔强的火火,哀叹一声,道:“两个孩子都是余县的,要为亲人报仇,你只能试着劝劝火火,让他不要跟着去。” 安里还没开口,火火就嚷道:“我要去,我要保护小香香!” 安里撇撇嘴,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想保护别人。 火火看见安里不屑的眼神,顿时不满道:“小里子,我的武功比你好多了,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安里:“……”这个臭小子竟敢揭老娘的短,给我等着,让我逮着机会,屁股都给你打肿。 别衡面色淡然,安里却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笑意,陆小月更是忍俊不禁,帮着安里说道:“火火,小里子武功是不好,可她毕竟是大人,力量比你大,还比你高啊!” 安里端着娘亲的架势,瞟了一眼火火,发现火火也就比自己矮半个头,哪里还不明白陆小月明着夸她实际是在损她呢! 狠狠瞪了一眼陆小月,安里抬手摸了摸火火的头,暗自比较,手感没有魅罗刹好,默默地收回来,温柔道:“火火,这次是去白莲教老巢,比上次在白莲教总部还危险呢,你留在这,街上这么多好吃的,随便你吃!” 火火有些意动,但看了一眼小香香后,立即坚定,“不行!小香香有危险,我一定要去!” 安里无奈,没法阻止,别衡却是为火火说了句好话,“火火不会有事的,司徒烈的夫人对他比亲儿子还好。” 这话听着更心酸,但总归始终安全保障,安里也就同意了。 安排好林江城的事,一行人便出发,前往余县。 陆小月没看到许言,偷偷地问安里:“许大哥呢,他的伤好了,他不来吗?” 安里也有些疑惑,偷偷地问别衡:“国师,怎么没看到许言,这家伙不会是偷懒去了吧。” 别衡瞥了一眼安里,要说偷懒也是你最会偷懒吧,他低声回道:“许言是暗卫统领,当然是在暗中保护我们,他还要统领林江城官数百官军,一旦我们遇到危险,立即过来救援。” 安里闻言四下扫了几眼,没发现任何踪迹,想到暗卫是.躲.猫猫专业户,找不到也正常,便不再多想。 她把这消息告诉陆小月,并且叮嘱不能透露给别人,陆小月爽快地答应了。 有人宠魅罗刹带路,他们很顺利地来到余县外,越往余县走,安里发现人迹越少,距离余县不到三里时,已经是一片荒芜,就连原本宽阔的马路也都长满了草,像是很多年没人走过似的。 “魅罗刹,你不会故意带错路吧?”安里怀疑地看着被捆绑着的魅罗刹,顺手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魅罗刹已经习惯安里对她的凌.辱,眼都没抬,淡淡道:“你不相信,那就回去。” 安里冷哼,托起魅罗刹的下巴,望着她粉红如樱桃的小嘴,笑道:“别忘记你人宠的身份,敢这样对主人我说话,信不信我把陆小月叫过来,尝尝你的丁香小舌?” 魅罗刹浑身一颤,眼中浮现害怕的神色,连忙道:“不,不用了,别叫她。其实我们白莲教徒平日里都不走这条路,只是你们这么多人,还有马车,只能走这条大路。” 安里对这解释还算满意,捏了捏魅罗刹柔滑的脸蛋,笑道:“还算你识相。”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路,别衡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挥手让众人放缓速度,他亲自去探查,片刻后回来,说道:“再往前三十丈,有白莲教徒岗哨,马车目标太大,必须放弃,我们悄悄潜入。” 第750章 小香香带路 “没事,我们不是有护法魅罗刹嘛,以她的身份,光明正大走进去轻而易举啊。”安里伸手想把她抓出来,魅罗刹不配合,安里只得用双手抱住魅罗刹,像是抱着个布偶娃娃似的。 陆小月一见魅罗刹,双眼绽放神采,跑过来抚摸着魅罗刹柔顺的头发和柔软的腰肢,与耍流氓的安里相比,更像是百合蕾丝。 “对啊对啊,我们有罗刹妹妹,不怕那些人阻拦我们。”陆小月兴奋地喊道。 别衡看着神情麻木的魅罗刹,心中有些同情,却也没有救她出魔掌的打算,谁让她是白莲教的护法呢,没杀她已是最大的宽容,给安里当人宠又怎么了? “魅罗刹,我可以向你保证,若你能助我们潜入余县,攻破这个基地,你可以得到自由。”别衡让许言暗中调查过,白莲教八大护法,魅罗刹擅长迷惑男人,本身武功并不高,手上也没沾过血,所以他才会心生怜悯,给她一条活路。 魅罗刹闻言猛地睁开眼,眼中泛着希望的光彩,激动道:“你说的是真的?” “国师说的话当然是真的,你安心带路就是。”安里察觉到别衡同情魅罗刹,撇撇嘴没好气说道。 魅罗刹得到许诺,热泪盈眶,她终于有希望脱离安里的毒手了,她发誓总有一天要把安里施加在她身上的屈辱百倍偿还。 安里真不知道魅罗刹心中正想着如何报复她,见魅罗刹低着头,还以为她是太激动了,伸手捏了捏魅罗刹精致小巧的耳垂,双手合起,包住魅罗刹婴儿般的脸蛋,笑道:“要不是国师发了话,我还真舍不得放你走呢。” “唉,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这些天你给我做饭喂我吃东西,我会永远记得你对我的好。”魅罗刹想着很快就能逃离魔掌,便多说几句好话,少受点折磨。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啊,那我现在就去和国师说,你不想离开我。”安里惊喜起身。 魅罗刹赶紧张嘴咬住安里的衣袖,不让她走,安里疑惑地看着魅罗刹,随手摸摸魅罗刹的头,嬉笑道:“你好像只小狗哦。” 魅罗刹身子一僵,默默松开嘴,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主子,我舍不得你,但国师有命,我不得不从。我不想你因为我反抗国师,而被国师责难。” 安里却是似笑非笑,用力拍拍魅罗刹的香肩,说道:“你记得就好,我们主宠情份,哪怕是分开了,也永远不会忘记。” 魅罗刹听到这话眼泪涌出更多,心底却是在大骂,这种屈辱我确实不会忘记,我还要报复回来呢,你说的主宠情份,到时落在我手里,就让你当人宠,我当主人,看我不玩死你! “好了,人宠妹妹,你该去带路了!”安里为魅罗刹解开绳子,瞥见,魅罗刹嘴角的冷笑,暗道,这人宠没安好心,恐怕在想着怎么反宠为主呢,且先让你得意一会,不给你点希望,怎么让你乖乖带路。 魅罗刹下了马车,活动手脚,这几天被捆绑,不仅动不了,还要忍受两个魔女的折磨,对她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造成了极大的损伤,此刻重新见到阳光,魅罗刹感觉自己就像重生一般,看着路边的野草,都觉新奇。 安里把陆小月拉到一旁,小声道:“小月,魅罗刹的手感好不好?” “手感超好,比你的都好!”陆小月兴奋道,露出痴女的表情。 安里脸色一黑,忍不住掐了陆小月一下,竟敢说她的皮肤不如魅罗刹的好,找打! 见安里生气,陆小月赶紧道歉,安里这才继续说:“我瞧着魅罗刹不是安分的,她带路一定会搞小动作,你跟在她身边多加防备,要是能把她抓回来,以后她就是你的女人,你想摸还是想睡,都由着你!” 陆小月一听提起警惕的同时,也更加兴奋,自那次占了安里的便宜后,陆小月便一发不可收拾,不仅更加喜欢许言,而且对女人也产生不小的兴趣。 安里暗叹,作孽啊,要是许言知道他被一个女人给绿了,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魅罗刹在前头带路,别衡和陆小月紧随其后,安里则是带着三个孩子落在后面,小心前进。 “跟我走,我知道有一条小路,能够绕开岗哨。”魅罗刹兢兢业业地带路。 安里几人跟着她绕了一段路,从一个小山斜坡进入余县地界,没被岗哨发现。 “走过这条山路,是一个小峡谷,峡谷中间有条河,我们便是从河中潜入基地。”魅罗刹边带路边给众人讲解,完美融入带路党的角色。 安里等人抬眼去看峡谷中的河道,却没注意到魅罗刹与她们的距离脱离得有些远。 趁此机会,魅罗刹忽地加速,冲过山道,猛地跳入河中。 “想跑,问过我没有!”陆小月贴身跟着魅罗刹,反应只慢半拍,紧随着魅罗刹。 待得安里和别衡冲过去查看时,只见河水潺潺,水波涛涛,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了。 安里恨恨骂道:“就知道这骚狐狸不怀好意,希望小月能把她抓回来。” 别衡歉意道:“怪我,只顾着欣赏山水,被魅罗刹干扰下,没来得及追过去。” “不怪你,都是那只骚狐狸太奸猾,只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安里拿起一块石头砸进河中,听个水花,气愤道。 “我下去找找,小里子你们小心点。”别衡望着河水想了会,脱去外衣,一头扎了进去。 好半天都不见动静,安里担心别衡发生意外,对着河面大声呼喊:“国师,阿衡,你没事吧?” 连续喊了十几声,树林中的野鸟都被惊飞,却还是没见别衡露头,安里急得都快哭出来。 火火也跟着喊:“爹爹,你快回来啊!” 终于,水面被分开,别衡爬上岸,把安里揽入怀中,说道:“小里子,我回来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安里气哼哼道:“我就哭,用眼泪淹死你。”说着捶了别衡一下。 火火捂着眼睛,另一只手蒙住小香香的眼睛,念经似的道:“不能看,不能看,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看了会瞎眼睛的。” 安里和别衡俱是无语,为了行动方便,安里这次换回太监服,看起来倒真像是两男的抱在一起,可火火不可能看错,他就是故意逗弄他们。 第751章 女人间的战斗 安里暗暗咬牙,火火这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哪来的鬼灵精怪,竟敢拿爹娘开涮。 不过此时的确不太合适和别衡亲热,还有另外两个孩子在场呢。 安里挣脱别衡的怀抱,问道:“国师,你在水下找到什么了吗?” 别衡摇摇头,回道:“她们跳水的这段河道我都找遍了,完全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 “那会不会是被冲到下游去了。” “有这个可能,可下游河道太宽,我找不过来啊。”别衡无奈道。 “我觉得她们也可能是通过某种机关,逃走了。”这时,火火开口说道。 别衡看向火火,火火继续道:“爹爹,娘亲,小月姐姐水性不好,她不可能这么久不露头,所以她一定是抓着魅罗刹一起跑了。” 安里沉思片刻,看着倒映着白云绿树的水面,说道:“白莲教在此经营多年,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里有什么机关,魅罗刹逃走,必定是前往基地内部,小月跟着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可惜水下太复杂,不然我们可以借此找到通向基地内部的捷径。”别衡叹息一声道。 安里安慰道:“万一下面有陷阱,我们中了算计,会很危险,还是另想办法吧。” “我……或许有办法。”小香香捏着衣角,突然说道。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小香香更紧张了,嗫嚅着说道:“我记得这条河,小时候我娘每天带我来这洗衣服,我记得上游有座桥,可以过河,我家就在河对面。” 安里大喜,“哪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过去。” 一行人沿着河岸,赶往上游,走了大约一千多米,终于看到小香香说的大桥。 不过大桥上并非无人看守,别衡远远看去,就发现至少有十三个人守在桥两边。 “这么多人守着,这桥对白莲教一定很重要。”别衡低声说道。 安里搂着小香香,担忧道:“那该怎么办?” “你们还记得我们过来时看到的那个拐弯的河道吗?”小香香再次给了安里惊喜,“那个弯道处底下积累很多泥沙,水不深,我们可以从那过去。” “你们三个小孩子也能过吗?”安里问道。 “应该可以,小时候我二叔家的小胖,五岁就敢下水,没啥事。”小香香解释道。 火火激动地望着小香香,用力吹捧道:“小香香你好厉害!” 安里脸色一黑,就想动手拧他耳朵,追女孩子是这样追的吗? 小香香却是脸红的发烫,害羞地不敢看火火,娇憨道:“火火不要这样说……” 安里默然,小香香似乎听得很开心啊,这种马屁都有用,小孩子之间的感情她真的看不懂。 就像前世安里看过的一个新闻,一个十五岁的男孩,交往一个十四岁的女生,竟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小三,有一天女生撞到男孩和小三在一起,场面顿时混乱…… 安里两世为人,都无法理解那么小的孩子,感情竟然那么混乱,难道她真的成了老阿姨? “咳咳,小香香的提议不错,我们可以试试。”别衡看出安里走神,连忙咳嗽两声,说道。 别衡对火火和小香香的态度是顺其自然的,他也没男女授受不亲的顽固思想,男子十四岁就可以娶亲,女子十三岁及?,现在虽没法成亲,但可以培养感情嘛,乐见其成。 安里见此不再多想,跟着别衡来到小香香所说的地方。 她亲自下水试了下,果然如小香香所说,河水很浅,有别衡帮助,小孩子也能安全通过。 顺利过河后,小香香就带着他们钻入树林,她从小生活在这里,即便离开两三年,也对这里非常熟悉,有惊无险地绕开白莲教布置的岗哨,成功潜入白莲教的内部。 “这里很多白莲教徒,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我们应该潜入到白莲教核心要地了。”别衡藏在茂密的丛林中,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说道。 “阿衡,这里已经超出小香香认识的范围了,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走?”安里趴在别衡身边,小心地注视着忙碌的白莲教徒。 “先静观其变,查清楚白莲教徒是在做什么,这么多人,目的一定不简单。”别衡眼都不眨地说道。 安里回头轻声安慰火火和小香香,至于那个少年,说是要为阿爷阿婆报仇,存在感微弱,安里连他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果然是邪教,奴役百姓,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工具,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杀光你们这些畜生!” 正当安里闲得无聊,要给火火传授撩妹经验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有些熟悉。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圣教总坛,还扬言杀光我圣教教徒,你是在找死!”前面那道女声话音刚落,接着便从白莲教徒中飞起一个紫衣女子。 安里定眼一眼,发现是司徒瑶,那个痴情于龙瑄的女子。 砰砰声响起,安里连忙看过去,就发现与司徒瑶打斗的人也是熟人,一身红衣,热情火.辣,正是碧剑山庄的大小姐,上官凤舞。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安里满腹疑惑。 两女激烈的打斗吸引了安里的全部心神,只见上官凤舞唰地拔出灵萧剑,迎上司徒瑶,瞬息间便交手几个回合,看起来激烈无比。 反正安里是看不懂,只能看到红影和紫影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金铁交击声不断传来,围观的白莲教徒根本不敢上前帮忙。 第752章 殃及池鱼 “你很厉害,你到底是什么人?”司徒瑶被上官凤舞精妙的剑招击退,脸色很不好看,恼怒地问道。 上官凤舞扬了扬手中的灵萧剑,哼了声,傲娇道:“你也不错,能在我上官凤舞手上走这么多招还没死,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了。你要记住哦,我叫上官凤舞。” 司徒瑶想了半天,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忍不住又问道:“上官凤舞,没听说过,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会到这儿来?” “碧剑山庄你应该听说过吧,庄主是我爹。”上官凤舞也是心大,和司徒瑶聊起天来,听司徒瑶问起怎么来这的,顿时勾起不好的回忆,愤怒道:“你不说这个我还差点忘了,你个小丫头,长得挺漂亮的,竟然杀人不眨眼,我爹说的没错,邪教没一个好东西。” 司徒瑶眼中寒光一闪,冲上前来,举剑便刺,口中骂道:“你竟敢骂龙瑄哥哥,我要杀了你!” 剑锋凛凛,瞬间就到了上官凤舞额前,带起的劲风,甚至吹起她额前的发丝。 “卑鄙!你竟然偷袭——” 上官凤舞不敢怠慢,连忙提剑横挡,险之又险挡下司徒瑶,话刚说一半,就见司徒瑶抬脚踢来。 这是她缠着龙瑄教的芳香脚,内力裹挟脚尖,以极快速度踢出,劲风裹挟,粉色的绣花鞋因为速度太快而生出些许焦味,但由于司徒瑶喜欢洒些玫瑰香精,因而闻起来反而很香。 只见司徒瑶上身仍旧保持直刺,右脚却是以一种极为柔韧的姿势向上官凤舞猛烈袭去。 安里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掩嘴惊叹,哇,司徒瑶的身子好软啊! 从安里的角度看去,司徒瑶的右腿与左腿之间,最起码张开有一百五十度,虽然没有达到一百八十度,但想想她是在打斗,上身还压着上官凤舞,就能看出司徒瑶的柔韧性有多强了。 这一脚踢得很突然,时机很巧妙,但上官凤舞反应也很快,伸手取出一张定身符,放在手心,以掌相迎。 嘭! 掌心与脚心相撞,低沉的声音响起,司徒瑶忽然发现自己的脚收不回来,并且全身都动不了,急得一双澄澈的眸子骨碌碌地转。 不过上官凤舞也没好受到哪儿去,她虽是挡在脚心,却也被司徒瑶踢飞,倒退十几步远,掌心发麻。 “哈哈,怎么样,本姑娘的定身符好玩吧?”上官凤舞不愿在司徒瑶面前落了面子,强忍着手臂酸麻,嗤笑道。 就在这时,有个机灵的教徒看到司徒瑶脚心贴着的定身符,猜测这是导致司徒瑶动不了的根由,赶紧小跑过去,一把扯掉定身符…… 司徒瑶收回腿,赞赏地看了一眼那个教徒,随即抬起下巴,冷笑着道:“你的定身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随手一扯就扯掉了。” 而原本大笑着的上官凤舞则是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多事的教徒,骂道:“卑鄙小人,只会耍些小伎俩,若不是你的手下帮你解开定身符,你现在被我杀了!” 尽管司徒瑶知道这是事实,但她可没傻得承认,只是狡辩道:“他是我的手下,自然也算是我的实力,你要是也有人,也叫出来啊!” 上官凤舞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她上次任性害得五师兄受伤,被关了三个月紧闭,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四处行侠仗义,怎么可能会带来过来呢。 “哼,就算你耍赖,我也能打赢你!”上官凤舞提起灵萧剑,眸子中满是怒火,这个臭丫头竟敢看不起她,那就让臭丫头见识见识她的本事。 但在此之前,要先杀了那个胆敢坏她事的家伙。 “卑鄙小人,受死!” 上官凤舞脚下连点,如燕子般扑过去,平沙落雁,剑锋逼人。 “来得好!”司徒瑶深知上官凤舞的可怕,当即凝聚心神,提剑抵挡。 可上官凤舞这一剑只是虚招,骗掉司徒瑶的招式后,立即转向,杀向那个搅局者。 那个机灵教徒突然看见森寒剑光斩来,吓了他一大跳,拔腿就跑。 但上官凤舞打定主意要先杀了这个坏事的人,紧追不舍。 “啊~!女侠饶命啊!”那教徒大叫着,恨不得生出四条腿,赶紧逃走。 好巧不巧的是,他们一逃一追的方向,正是安里和别衡藏身之处。 安里满头黑线,恨不得一刀劈死那个傻叉教徒,害人害己,直直冲过爱,他们必定会暴露。 别衡也是叹息一声,说道:“来不及撤走,我们主动出去吧。” 安里听得这话,当即拔剑,跳了出去,大骂道:“你说你往哪跑不好,非要来这边找死呢?” 那教徒以为逃进树林中就安全了,没想到看似安全的树林,里面却藏着一只大老虎,这下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他此刻无比后悔一时机灵,撕掉定身符,得罪了后边这位姑奶奶。 愤怒至极的上官凤舞突然看到安里,大脑瞬间宕机,茫然了好一会,见那教徒愣在原地,本能刺出一剑。 上官凤舞也没关心那教徒有没有死,猛地抽出剑,随即愣愣地看着安里身边那个全心倾慕的人,国师别寒。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道惊讶的声音一同响起。?? 上官凤舞回头和司徒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你认识他?” “我说的是国师,你说的是谁?”上官凤舞新月眉微微皱起,冷冷说道。 司徒瑶上前一步,与上官凤舞并列,说道:“我说的和你说的不是同一个人,我说的是小里子。” 安里见事情要糟,赶紧出声打断道:“上官大小姐,国师也想要问你呢,你不是回碧剑山庄了么,怎么会在这出现?” 自从别衡出现,上官凤舞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别衡,眸子中满是崇拜之色,回道:“我那次被关了紧闭,前几天才跑出来的,在路上遇到一伙山贼,他们杀人如麻,作恶多端,我很生气,就把他们全都杀了。” 第753章 反宠为主 安里咋舌,这位大小姐的脾性还真大,虽说山贼死有余辜,但一个女孩子杀性这么重可不太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伙山贼是白莲教人,你是通过那群山贼找到这儿的。”别衡平静说道,这话不仅是对上官凤舞说的,也是在告诉司徒瑶。 “没错!那伙山贼是白莲教操控的,劫掠过往商旅,从不留活口,他们还想对我下手,被我识破,反杀了他们。”上官凤舞义愤填膺说着,突然想起身边还一个白莲教圣女,神色一冷,娇喝道:“我爹我师兄们说的没错,白莲教就是邪教,你也是罪大恶极的坏人!” 司徒瑶生性单纯,被司徒烈保护地很好,从未接触过阴暗面,听完上官凤舞的话,顿时大怒:“你说谎,我兄长对我那么好,龙瑄哥哥那么帅,怎么可能做那种坏事!” 安里无语,这理由很强大,她竟无法反驳。 “你……”上官凤舞刚说出一个字,便被司徒瑶打断:“你们最好束手就擒,不然我圣教十二护法出手,我可保不住你们的命!” 安里转头一看,原来是上官凤舞和司徒瑶打斗动静太大,惊动了白莲教的十二护法,此刻带人包围过来。 “国师,抓住——”安里一惊,回头就要让别衡抓住司徒瑶做人质,却发现司徒瑶早已趁机逃走,转眼间就与十二护法汇合。 安里:“……” 安里很是郁闷,司徒瑶这个小丫头上次还傻傻笨笨的,追男人都不会,啥时候这么聪明了? “阿衡,我们该怎么办,要杀出去吗?”安里小声对别衡说道。 别衡目光扫过身后的树林,有些犹豫,若是强行往外冲,他最多能护住安里,三个孩子原路返回,还是有机会的。 “可以一试。”别衡看向上官凤舞,用眼神示意。 十二护法包围过来,安里蓦然看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人正对她笑,只是那笑容中恶意满满。 “国师,看那,魅罗刹没有死,竟然出现在这!”安里惊愕地有些语无伦次。 别衡望过去,瞳孔也是一缩,暗道,这下走不了了。 “咯咯咯,国师,小里子,又见面了,你们好啊!”魅罗刹一袭抹胸,肩上披着淡红色的丝带,笑意盈盈,纤腰不堪一握,勾人心魄。 就连笑声中都蕴含着魅惑之意,所有人听到她的声音都失神刹那,原本几乎贴着魅罗刹的两位护法,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后颈冒汗,心中暗道,这狐狸精的媚功又有精进,吃不消吃不消,离远点比较好。 “小月呢,你把小月怎么样了?”安里扫视一圈,并没看到陆小月,急忙问道。 魅罗刹捻起香帕,翘着兰花指,抛了一个媚眼,掩着小嘴,媚笑道:“看来你很在乎她嘛,可我就是不告诉你,你又能那我怎样?” 安里气得咬牙,恶狠狠地盯着魅罗刹,骂道:“骚狐狸!臭狐狸!你不得好死!” 魅罗刹闻言笑得更欢,抹胸晃动,众人只觉眼前一片白,“我看你长得白白净净,一对眼睛跟琉璃珠似的,要是你答应做本护法的人宠,我可以考虑告诉你她的下落哦!” “魅罗刹,你再敢侮辱小里子一句,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杀你!不要以为有这么多人保护你,我就杀不了你,劝你好自为之!”别衡心中虽着急,面上却不显丝毫,进退有据,风采依旧。 “你——”魅罗刹望着别衡深邃如大海般的双眼,竟是被他威势所摄,不敢与他对视。 安里见状心里美滋滋地,别衡这话说的霸气,哪怕身处必死之境,仍旧铁骨铮铮,绝不屈服。尤其是那一句‘再敢辱她,我必杀你’更是说到安里心坎里,化为暖流,流遍全身。 虽说早已明白别衡爱她极深,愿意舍命护她,但这一刻真正出现时,感动无以复加,她对别衡同样极深的爱意得到回应,那是世上最大的幸福。 “小月在哪?”别衡淡淡开口,目光平静无波。 而在他对面的十二护法却恍惚看到是司徒烈在问话似的,心中生出惧意,纷纷低下头,不敢看正视别衡。 “她,她在我房中,完好无损。”魅罗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是冒出冷汗。 “嗯,带我们去见她。”别衡不动声色说道。 “醒醒,他是国师,抓住他!”这时,司徒瑶突然大声呼喊,立即将十二护法惊醒。 十二护法暗自心惊,他们竟然被对方慑服,差点就犯下大错。 “来人,拿下他,打入幽冥地狱!”回过神的十二护法又惊又怒,纷纷大声呼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别衡带给他们的心理阴影。 安里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场景,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国师不是敌人么,为什么这些护法这么听他的话?又为什么司徒瑶喊了一嗓子,这些护法纷纷变了脸色,那凶恶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国师? 实际上上官凤舞也看不懂局势变化,只知道他们好像还是要被抓起来。 “住手!让我来!” 让众护法们没有想到的是,魅罗刹竟会主动出手,接过这个烫手山芋。他们都知道魅罗刹武功低微,但她媚功太强,教中除了两位教主,无人能挡住,再加上魅罗刹心如蛇蝎,因此白莲教上下都怕她。 安里也很意外,她对魅罗刹的底细知道的一清二楚,魅罗刹的媚功虽强,但对别衡却是毫无用处,魅罗刹凭什么对付别衡? 却见魅罗刹扭动腰肢,踩着莲足,所过之处,香风阵阵,闻之手舞足蹈,如在云巅。 “我对国师很感兴趣,毕竟你可是我少有的魅惑不了的人。”魅罗刹娇笑着贴近别衡,素手拂过别衡耳畔时,低声道:“不要抵抗,我可以保住你们。” 第754章 都出来 别衡神色微动,深深地看了魅罗刹一眼,放开防护,片刻间魅罗刹的粉红气息便涌入别衡的体内,作用于他的六识,甚至就连他的脑海中,都出现各种旖旎场面。 而媚功产生效果的外在表现便是,别衡脸色潮红,双眼迷离,唇角不自觉弯起,带着迷乱的笑容,仿佛完全沉迷于那等极乐梦境之中。 瞧见这一幕,魅罗刹唇角勾起,任你国师武功高强,意志如铁,中了她的媚功,金刚石也要变为绕指柔。 陷入她营造的极乐梦境中,即便是国师也很难挣脱,要不要趁此机会,假戏真做,将他变为自己的傀儡? “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不然你的小命保不住!” 正当魅罗刹生出二念时,耳边却传来别衡威胁的话语,魅罗刹心中一惊,急忙看去,却发现别衡仍是那样一副被完全迷惑的模样。 “刚刚的话,是你说的?”魅罗刹小声问道,眼中透着怀疑。 “别耍花样!”别衡迷离的眼神中藏着一丝凌厉。 在别衡那仿佛能够刺穿一切的凌厉目光下,魅罗刹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丢在他的面前似的,所有的秘密都完全暴露在他的眼中。 好可怕的眼神!好可怕的男人! 魅罗刹第一次对男人产生恐惧,以往哪怕是教主司徒烈,也从未让她有过这种惊惧感。 “放心,妾身怎敢欺瞒国师呢?”魅罗刹不敢再有二心。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别衡迷茫的眼神,立即知道国师中了魅罗刹的媚功,除非魅罗刹身死或是国师破开媚功,不然国师永远都会成为魅罗刹的傀儡。 “国师,你醒醒啊!千万别被这个骚狐狸迷住,不然你会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安里急得大叫。 在林江城时阿衡不是破掉魅罗刹的媚功了么,为什么这次却眨眼间就沦陷了?安里很不理解。 正是因为安里对别衡有信心,所以见魅罗刹主动上来要用媚功对付别衡,安里才会冷眼旁观,她甚至在想要是别衡能反制住魅罗刹,也许他们用魅罗刹要挟其他护法,逃出这里呢。 但没想到别衡竟然一个照面就沦陷,落入魅罗刹之手,他们彻底没了逃生的希望。 安里愤怒地大喊着,朝别衡冲了过去,她要唤醒别衡,绝不能任由别衡被魅惑,成为女人的工具! 与此同时上官凤舞也惊愕地微张着嘴,她在碧剑山庄听闻国师的各种英雄事迹,在她心中,国师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白鹤城一战也再次让国师英明伟岸的形象更加坚固。 然而这样一个英雄,怎会如此轻而易举被女人魅惑住呢,这是她最倾慕的国师啊! 不!不是国师的错! 上官凤舞使劲地摇摇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或许这个女人就是国师的克星。 那么只要杀了这个女人,她的国师就会回来了。 上官凤舞愤怒地提起灵萧剑,剑锋直指魅罗刹,“可恶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一边的司徒瑶早就注意到上官凤舞,就在上官凤舞出手的瞬间,便闪身挡在上官凤舞面前。 “魅罗刹与国师公平一战,你不能插手,要打那便和我打,你的对手是我!”司徒瑶眼含笑意,看着愤怒的上官凤舞,只要能打败所有女人,龙瑄哥哥就会喜欢她吧。 见有人阻拦,上官凤舞满腔愤怒顿时全部对着司徒瑶倾泻,两人之间的打斗比先前更加激烈。 不过这次没人再理会她们的战斗。 “魅罗刹,你抓到这么一条大鱼,剩下的小鱼小虾交给我们吧。”十二大护法之一鬼头陀,晃了晃他那狰狞可怖的鬼脸,大笑道。 其他护法亦是纷纷出言赞同。 魅罗刹看着紧抱着国师的安里,眉梢微皱,随即松开,娇笑道:“如你们所说,我抓到大别国国师,只要交给教主,那就是天大的功劳,自然不会和你们抢些芝麻大的小功劳了。” 众护法闻言顿时兴奋起来。 “不过,这人与我关联很深,她是我的人宠,你们还敢要她么?”魅罗刹话音一转,如怨如慕的眼波扫过所有人,登时将其余护法躁动的心冰冻,一个个由喜转怒,神色阴沉如云,默不作声。 良久,终于有人出声,怒斥道:“魅罗刹,你不要太得寸进尺!生擒国师已是泼天大功,你竟想要吃独食,连一点点汤水都不愿分给我们,难道你就不怕撑死吗?” “撑死正好啊,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怎么,煞阎罗你要帮帮我?”魅罗刹秋波流转,娇笑道。 “哼!就算我们同意,你也得问问她认不认你这个主人吧?”书生狐啪地一声,合起折扇,说道。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抱着别衡痛哭的安里身上。 “小里子,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愿意做我的人宠,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定就会放了你的国师哦!”这么多人看着,魅罗刹担心露出破绽,赶紧扔出一个安里无法拒绝的条件。 安里闻言心头纠结不已,国师怎么会被这个骚狐狸迷惑呢?她要不要相信这个骚狐狸的话,做她的人宠,伺机解救国师? 安里想着,算了,反正她也做过龙瑄的人宠,这会再当魅罗刹的人宠又如何!跟着龙瑄身边还时刻担心龙瑄色心大发强要了她,但魅罗刹只是一个女人,不能拿她怎么样,最多就是端茶倒水,做饭洗衣,洗脚搓背,这些事她干多了。 正想答应,安里忽地想到躲藏在树林中的三个孩子,火火一定很伤心吧,爹爹和娘亲都被人抓了,他一个七岁的孩子要怎么逃出这个龙潭虎穴? “我可以答应你,做你的人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保护我的孩子!”安里紧紧搂着别衡,哪怕是被迷惑,别衡也是她唯一也是最安全的依靠。 魅罗刹是和安里他们一道来的,知道安里说的是那三个孩子,便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怎么保护他们?” 安里瞥见其余护法都是露出欣喜的神色,并且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她和别衡之前藏身的树林,当即明白,留下火火他们,也逃不出这些人的手掌心,还不如果断让火火他们出来,争取一线生机呢。 “火火,小香香,你们都出来!”安里喊道。 第755章 邪教 火火早就等得着急,要不是小香香按住他,在爹爹出事的时候,他就跳出来了。 这时安里主动叫他出来,火火再也忍耐不住,拉着小香香就跑了出去。 “爹爹,娘亲,你们没事吧?”火火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一把扑进安里怀里,眼泪嗒嗒落下来。 安里摸摸火火的头,温柔笑道:“娘亲没事。”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 安抚好火火后,安里看向魅罗刹,语气坚定道:“魅罗刹,还是那个条件,你若是能保护好我的孩子,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魅罗刹还未张嘴,其余护法就怒了,纷纷瞪着魅罗刹,嚷嚷道:“魅罗刹,你不要太过分,当真一点点汤都不给我们留?” 书生狐气得捏住折扇,不小心用大了力气,啪嗒一声,他最心爱的水墨扇便被他自己折断了,这下倒真成折扇,只不过书生狐心痛地滴血。 其他护法见书生狐竟然折断了最喜爱的水墨扇,纷纷被书生狐坚决的态度所打动,齐声道:“书生狐不愧是被教主赞为圣教百年来第一智者,胆魄过人,吾等愿意将此功让给书生狐。” 魅罗刹那一双快要溢出水的眸子亦是看向书生狐。 安里一边搂着夫君,一边搂着儿子,冷眼旁观,她巴不得这些人斗得越凶越好,最好是把脑子都打出来,她就能带着别衡和火火逃走。 但安里的想法不出意外落空了,这些护法也不是笨蛋,自相残杀的事很难发生在他们身上。 只见书生狐被所有人不怀好意地盯着,浑身汗毛倒竖,虽说他很聪明,但越聪明就越怕死,他不善武功,哪敢正面与魅罗刹相抗。 “在下觉得,这个,魅护法确实过分了些。”书生狐一本正经地说着,就在众护法都以为他要硬刚魅罗刹而露出笑意时,书生狐瞅着魅罗刹冷冷的表情,话头一转,说道:“但我们不也什么都没做嘛,白得这样一份功劳,恐怕心中都会不安吧。” 切!众护法对书生狐这怂样鄙视不已,却忘了他们自己甚至都不敢站出来说一句反对的话。 魅罗刹满意地看着书生狐,滑溜的泥鳅,不过我喜欢。 众护法还要再起争执,商议这最后一口汤该给谁喝,这时,火火却是开口了,小小的脸上满是不屑,声音稚嫩带着点傲娇,说道:“你们都不用争了,你们谁也不能抓我!我告诉你们,你们的教主夫人是我.干娘,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看我.干娘会不会把你们给拆了!” 所有人听到火火这话都愣了,随即哈哈大笑,指着火火说道:“这孩子是吓傻了吧,竟敢冒充教主的儿子,难道他不知道教主的儿子好些年前就死了吗?” 此言一出,刚刚还大声笑着的众护法顿时如被掐住喉咙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所有人都迅速远离那个说这话的人,像是看瘟疫似的看着那人,仿佛在说‘你死定了,兄弟’。 圣教中谁人不知,少教主之死是禁忌,当年就是因为少教主之死,教主司徒烈才一蹶不振,终日躲在总部陪着教主夫人,不再过问教中事务。 教中上下都对此事讳莫如深,却没想到今日不仅有人胆敢冒充教主的儿子,还有不怕死的护法,胆敢当中提起这事,真不知该佩服他的勇气还是鄙视他的愚蠢。 “你该死!”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那个狗胆包天的家伙小命不保时,正与上官凤舞打斗的司徒瑶娇喝一声,一招芳香脚逼退上官凤舞,回身举剑就刺向那个作死的护法。 而那个生无可恋的护法竟是站在原地,不作任何抵抗,任由司徒瑶杀了自己。 司徒瑶猛地拔出剑,带出大片的血液,那护法临死前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忏悔道:“多谢圣女助我解脱,身回圣母府,魂归白莲天,您的忠实信徒,来侍奉您了。” 安里看得目瞪口呆,不就是说了一句话么,竟然就被杀死了,而且本人不仅不反抗,还感谢凶手! 但其他白莲教徒却似乎对此不以为然,魅罗刹小声解释道:“这是每一位忠实的白莲教徒死前都会念的往生咒,只要在心中不断默念这两句往生咒,白莲圣母就会于冥冥中接引忠实教徒前往白莲天。那是白莲圣母创造的一片世界,那里没有灾厄,没有阴谋,没有痛苦,只有爱与安宁,是我们圣教所有人最向往的地方。” 安里撇撇嘴,心道,白莲教果然是邪教,念两句话死后就能永生,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地方? 若真如此恐怕早就所有人都信白莲圣母,那白莲天会不会人口.爆炸,挤破白莲天? 所谓信者死后得永生不过是一个骗局罢了,他们把这当成信仰,虔诚膜拜,但其实只是某些人用来谋取利益的工具罢了。 就如白莲教,被司徒烈借着白莲圣母的名义,大肆残害百姓,炼制铁人,妄图谋朝篡位,这样作恶多端的人死后竟还能得永生,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安里可没有揭穿的打算,这里可是白莲教的老巢,一大群信奉白莲圣母的疯子,她要是敢说白莲圣母是骗子,绝对会被撕成粉碎。 安里冷眼旁观着,那护法念完白莲往生咒后,便一命呜呼了,鬼知道他的灵魂死哪儿去了,甚至他有没有灵魂都是两说,也没法验证他到底是不是被接引去白莲天了。 但这并不妨碍在场的白莲教徒行往生之礼。 就见所有教徒纷纷对那护法的尸体跪下,口中念念有词,做着安里看不懂的动作。 安里眼角抽搐,看着司徒瑶刚毫不留情杀掉这个护法,转眼间便满脸虔诚之色跪在护法面前,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安里暗叹,这很白莲教,这种庄重严肃的仪式会无形中加深教徒对白莲圣母的信仰,和祷告效果一样。 第756章 各自脱险 约莫盏茶功夫后,这在安里看来可笑的往生仪式结束后,以圣女司徒瑶为首,其余护法抬着倒霉护法的尸体,放在干柴搭建的往生祭坛上,点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美其名曰身回圣母府。 接着事情回到原点,没有任何人为倒霉护法的死感到悲伤,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脸红脖子粗,该阴沉如水的阴沉如水,该义愤填膺的义愤填膺。 “圣女,你是教主的妹妹,你最清楚,那小子是否如他所说,是教主的儿子?”书生狐想到一个简单直接的办法,问司徒瑶道。 司徒瑶看了火火一眼,说道:“他不是教主的儿子……”众护法顿时怒视火火,但司徒瑶接下来的话却是将他们的怒火瞬间浇灭,“但他的确是教主夫人的干儿子。” 众护法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推出书生狐,小心问道:“圣女此言何意,可否为我等详细解释?” “他与我那侄儿酷似,教主夫人甚是喜爱,收他为干儿子,因此火火虽然不是教主的亲儿子,但也的确不能伤害他。”司徒瑶神色复杂,她那时极为宠爱司徒城,常常带他出去玩,谁知不幸夭折,天命难违啊。 司徒瑶这么一解释,众人都明白了,他们不仅不能伤害火火,还得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安里下意识摸了摸火火的头,原先的担忧尽皆散去,“火火,原来那个教主夫人的名头这么好用啊!”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教主夫人的名头没用呢,幸好上次哄得教主夫人很开心。”火火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想想先前盯着他的妖魔鬼怪,各个要吃了他似的,后怕道。 不过现在嘛,他有了强大的靠山,这些妖魔鬼怪,谁都不敢伤害他。就像娘亲给他讲的那个西游记的故事,他就是香饽饽唐僧,这些护法就是拦路的妖魔鬼怪,不仅不能吃他,还得好生伺候他。 “娘亲,你说我该怎么报复他们?”火火小声地问道,他从小到大还没吃过亏呢,这些凶巴巴的坏人可不能轻易放过。 安里想了想,慎重道:“暂且饶了他们,咱们是在别人的老巢,万一逼急了他们,狗急跳墙,和我们拼命,我们可打不过。” “也对,那就先放过他们,等爹爹恢复了,再跟他们算账。”火火对安里的话很是认同,他靠着教主夫人这层虎皮,太放肆了可不好,万一有人不买账,他不是得死翘翘。 “咳咳……”火火小大人般重重咳嗽两声,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开口说道:“你们先前不知道我是教主夫人的干儿子,我不会惩罚你们,但你们也得老老实实的,别再打我们的主意,不然我就告诉干娘,让她把你们的头都给砍下来!” 众护法战战兢兢,不敢再有任何怨言。 魅罗刹掩嘴娇媚笑道:“这下好了,诸位终于不用再争来争去,也不用伤和气,倒也算是件好事。” 其余护法闻言各个在心中暗骂狐狸精,全部的好处都被这只臭狐狸吃下了,他们自然是不用再争,可这和气嘛,从来就没有过,又何谈伤和气呢?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我就带他们回去了。”魅罗刹媚眼如波,扫了众人一眼,扭动着柔软的腰肢,带着安里和别衡还有火火他们三个孩子往自己的住处回去。 众护法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瞬间达成一致,齐齐将目光放在剩下来的上官凤舞身上。 看着上官凤舞一袭红裙,性感火.辣,窈窕的身姿,绝美的面容,顿时忍不住咽口水。 圣女司徒瑶也漂亮,青春活泼,娇俏可爱,但他们可不敢对司徒瑶有半点觊觎的心思,他们还没享受够人间的繁华,可不愿意去往白莲天。 他们对圣女看都不能看,可眼前就有一位容貌不输于圣女,如火一般的女子,若是能够一亲芳泽,那也是难得的体验了。 上官凤舞自小被保护得极好,对于这等赤果果的目光不明白是何意,司徒瑶亦是如此,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对此感到厌恶,就像是蛆虫,她们没有见过,但当见到的那一刻,脑海中自然而然会出现恶心这个词。 “你们想干什么?”上官凤舞意识到处境不妙,怒声质问。 护法们闻言呵呵一笑,皆是露出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司徒瑶眼中寒光一闪,一剑斩在护法们身前的地上,瞬间一道剑痕出现在地上。 离剑痕最近的那位护法,剑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过去的,吓得他冒出一身冷汗。 “她是我的朋友,你们不可对她放肆!”司徒瑶冷冷盯着诸位护法,见众人被她震慑,收剑回鞘,拉着上官凤舞转身离去。 十位护法也只能干看着,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各自回去。 彼时安里和别衡还有火火小香香,跟着魅罗刹来到魅罗刹的住所。 “小月在哪?”安里问道。 魅罗刹呶呶嘴,说道:“她在我的房间,你自己进去找她吧。” 安里看着别衡,又看看火火和小香香,犹豫片刻,朝着房间内喊道:“小月,你在里面吗?” 喊了两声,却没听到回应,安里怀疑地望着魅罗刹,想要听听她如何解释。魅罗刹却是懒得解释,莲步轻移,走到贵妃榻边,躺了下去,小小地伸了个懒腰,随意道:“你进去就知道了,不信我也可以不去。” 安里又看向别衡,她不相信这个被她和陆小月折磨数日的魅罗刹会这么好心,不仅救她命,还把陆小月照顾得那么好。 “小里子,别担心,去看看小月吧。”这时,被迷惑的别衡突然开口说道。 安里吃了一惊,狐疑的目光在别衡和魅罗刹两人身上来回逡巡,这会不会是魅罗刹控制别衡说的? 别衡猜出安里的心思,走到安里面前,两人几乎脸贴着脸,目光对视,别衡温柔地看着安里的眼睛,说道:“小里子,感受到我对你的爱了么?我是你的阿衡,先前只是演戏,魅罗刹她还魅惑不了我。” 安里这才相信,随即便是大喜,激动地流泪道:“我还以为……以为你被她控制了呢,你吓死我了!” 第757章 可怜的陆小月 “这世上只有你迷惑得了我,其他人都只是庸脂俗粉,怎能入得了我的眼!”别衡深情款款,满含柔情,抬手为安里把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勾唇道:“傻丫头,我们都没事,这是喜事啊,你哭得这么伤心想要我陪你一起哭啊?” 安里听着别衡柔柔地说着情话,那些话如同最甜的蜂蜜般,融入她的心间,连同她的烦恼、愤怒、伤心……全都融化,最终只剩下幸福,满满的幸福。 “你没事就好,我……我好害怕失去你……”安里紧紧抱着别衡,不顾魅罗刹和三个孩子在一旁,没有人知道之前她在看到别衡被魅罗刹魅惑时有多么绝望痛苦,但她一直撑着,硬撑着,因为她还想着救回别衡,保护好几个孩子。 而在此时,安里得知别衡没事后,此前所有的忍耐和痛苦,刹那间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了,好了,小里子,我在这,那些都过去了,我们说好的,一辈子不分开,我还没陪你到老呢,怎么能背弃我们的海誓山盟呢?”别衡敞开胸怀,接纳安里的泪水,他抬手轻轻地抹去安里脸上的泪痕,目光温润。 安里这才在别衡的抚慰下缓过来,虽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但情绪已经稳定,看向魅罗刹的眼神,也没再与之前一样痛恨。 “那我进去看看小月,国师你在这休息一下。”安里不好意思说要别衡陪着魅罗刹,说监视也不合适,只能换成休息。 “火火,小香香,你们饿了吧,去找点吃的,他们没人敢拦你。”安里转头对火火说道:“也帮我拿些,我都快饿死了。” 火火没好气地翻翻白眼:“知道了,娘亲。” 小香香看着火火和安里母子情深的场面,掩嘴轻笑,笑着笑着却有些伤感,几年前她也有着温馨的家,爱她的爹娘,可惜这一切被坏人破坏了,她的爹娘也死于非命,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走吧,小香香,我们去看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火火拉着小香香的手,高兴地说道。 “嗯。”小香香也很喜欢现在这样和火火在一起的生活,很开心快乐无忧无虑,比那时孤苦伶仃,流落街头好上一万倍。 安里望着火火和小香香跑出去,笑着对别衡点点头,也进房间找陆小月了。 陆小月跟着魅罗刹跳入河中,别衡找了好久,却没有任何踪迹,安里要问问不会水的陆小月是如何在那河中活下来的。 安里推开门,走进房间,这里是魅罗刹的闺房,看得出来精心装扮过,整体呈水蓝色,水蓝色的纱幔,湖蓝色的锦被……墙上挂着兰花、蓝星花、牵牛花、勿忘我…… 这大大改变了魅罗刹在安里心中那搔首弄姿的形象,因为性感热烈的女子大多喜欢玫瑰的红色,艳若尤物。粉红色代表着活泼可爱少女纯真,比如小香香。蓝色代表的确是冰清玉洁,在感情方面相对冷淡些,而一旦爱上,便是忠贞不移。 魅罗刹房间中便是以蓝色为主,辅以粉色和淡黄,房间内的化妆台便是这种颜色。 想到妖娆的魅罗刹还是个雏女,安里便有些好笑,若非魅罗刹被她抓住,哪怕以她极其丰富的经验,也无法看出妩媚勾人的魅罗刹竟然还未经人事。 这样的魅罗刹自是没有一个朋友,想想真是可怜呢。 随着安里走近,她发现床在动,像是被子下藏着个人似的,安里试着喊了两声,无人回应。 蓦地,安里突然想到魅罗刹让自己来房间中找陆小月,安里脑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这被子中的不会就是陆小月吧? 这念头一出现,便越来越强烈,安里快步走到床边,抓住被角,一把掀了开来。 啊~ 呈现在安里眼中的一幕让她忍不住失声惊叫,随即便是不自觉脸红了。 好羞人吖~~ 只见陆小月全身上下几乎被剥光,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白.嫩的肌肤像是水做的似的,随着陆小月的挣扎扭动,波涛起伏,若是男人看了,绝对挪不开眼。 而这勾人的小妖精陆小月双手双脚都被绑在床上,脸上蒙着黑布,嘴里塞着丝帕,就连耳中都塞着棉花,简直是在勾引人犯罪。 不过安里是女子,爱好是男,对几乎不着寸缕的陆小月没什么兴趣,她赶紧帮陆小月把黑布解开,拔出她耳中的棉花,又把陆小月嘴里的丝帕取出来。 “小月,你还好吧?”安里看着陆小月眼角残留的泪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陆小月怔愣好一会,才醒过神来,看到是安里,哇地一声哭了,“小里子,你来了,真是太好了!那个臭妖精,狐狸精,杀千刀的,她把我绑起来,把我全身都摸遍了啊!” 安里又是好笑又是同情,先前他们抓住魅罗刹时,陆小月可也是把魅罗刹里里外外摸了不下三十遍,这下落在魅罗刹手中,吃到苦头了吧。 第758章 厚颜无耻 这时,安里才明白魅罗刹为何不让别衡进来,要是陆小月此刻的模样被男人看到,她的贞洁就要尽毁,以后没脸面对许言了。 这样想想,安里觉得魅罗刹还算是有点人情味,至少为陆小月考虑地挺周到的。 但受害者陆小月可不这样认为,虽然魅罗刹救了她,但对她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所造成的伤害都是巨大的。 她曾幻想过和许言在一起双宿双飞的情景,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女子绑在床上肆意玩弄,这将成为她一生的梦魇,女人太可怕了。 安里给陆小月解开绑住手脚的绳子,发现陆小月的衣服就挂在屋内的屏风上,赶紧拿了盖在陆小月的身上。 陆小月穿好自己的衣服后,巴巴地望着安里,委屈伤心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抱着安里,哭得稀里哗啦。 安里无言,她也不知该怎么安慰陆小月,只得轻轻拍着陆小月的后背,尽力舒缓她的情绪。 这件事说来也不复杂,无非就是魅罗刹救了陆小月后,为了报复陆小月,便把她脱.光了绑在床上,以女人的方式凌.辱了陆小月一遍而已。 在安里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小女孩的恶作剧,陆小月并没有损失什么,甚至可能还因此把陆小月掰直呢,许言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女人戴绿帽了。 “小里子,你要帮我,魅罗刹敢如此对我,我们联起手来,一起报复回去。”陆小月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小月,魅罗刹把我们从那些护法手中救出来,我若是答应你,岂不是恩将仇报吗?”安里面露犹豫,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陆小月听完后也明白安里的纠结之处,以安里善良的性子,魅罗刹救了她,安里是绝对做不出白眼狼的事情,因此陆小月也不强求安里,只是暗自决定找机会报复魅罗刹。 安里细细安抚陆小月,陆小月自从发现自己被绑起来后,就一直挣扎不休,到现在早已全身疲惫,一放松下来,就困倦得睡着了。 安里把陆小月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薄被,走出房间。 “陆美人有没有好转,今晚本护法还要宠幸她哦。”魅罗刹看见安里一个人走出来,顿时眼波流转,媚笑着说道。 安里丢给魅罗刹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到底对小月做了什么,她怎么一副受了很大屈辱似的?” 哇!那场面,是在太刺激了! 安里感觉鼻中有温热流出,抬手一摸,竟然是血! 光是脑补那样的画面,安里竟然就流鼻血了,安里觉得自己愧对老司机这个称号。 “你别说了,让我缓缓!”安里赶紧那帕子堵住鼻子,挥手打断魅罗刹的话。 魅罗刹咯咯笑个不停,银铃般的笑声,又是挠得安里心痒难耐。 “小里子,你和国师真的成亲七年多,生了一儿一女?”魅罗刹对安里这样孱弱的抵抗力感觉十分新鲜。 无论是动不动就脸红,还是此刻她稍微催动媚功配合肢体暗示,安里便忍不住浮想联翩流鼻血,都和纯情少女一样,魅罗刹很怀疑安里和国师成亲这七年是怎么过的。 安里抬起头,不让鼻血流出来,闻言刹那间脸色红透,但想起自己给别衡讲起过老司机的含义,此后私下里别衡就经常叫她老司机,安里便有了底气,哼一声,傲娇道:“魅罗刹,我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国师都叫我老司机,比你这未经人事的骚狐狸强多了。” 魅罗刹对于安里叫她骚狐狸不以为然,她炼的本就是媚功,安里这样骂她,不正好说明她的媚功练到家了么? “咯咯~,小里子,我们俩比较比较,我看起来妖娆骚.浪,但其实我是处子,而你呢,表面清纯可爱,但却为人妇多年,生育一儿一女,难道不应该反过来,我叫你骚狐狸么?” 魅罗刹翻身下榻,一双大长腿在红色薄裙的衬托下,让安里想起那句窈窕淑女,或许用在此刻形容魅罗刹那大长腿更为贴切。 安里默然,她发现魅罗刹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是无法反驳。 既然说不过魅罗刹,安里索性不再和魅罗刹纠结这个问题,安里扫了两眼,没发现别衡,便问道:“国师哪去了?” “国师去打探战神军队情报了,他说不带你去,省得你拖他后腿。”魅罗刹饶有趣味地笑看着安里。 安里听了有些失望又有些委屈,暗暗想到,她给别衡那么多帮助,别衡竟然还嫌弃她拖后腿,呜呜~,扎心了。 魅罗刹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挑拨:“小里子,你的国师不要你了哦,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投靠我啊?” 安里气愤地望向魅罗刹,抓到魅罗刹眼中的那一丝不怀好意,立即明白了魅罗刹是故意说的那些话。 “魅罗刹,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安里警惕地看着魅罗刹,这个女人竟里间她和别衡的关系,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阴谋。”魅罗刹低眉嗔首,含羞半掩,仅仅两个小小的动作,性感与柔弱之间转换自然,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突兀。 “妾身只是被国师那谪仙一般的人儿折服,一心倾慕于他……”说到这,魅罗刹气质再变,柔弱的眼神敛去,妖娆再现,如苏妲己在世,“……想要把国师从你身边抢走罢了,咯咯~” 安里愣愣地看着魅罗刹,一时间,竟是连生气都忘了,这女人好不知羞,当着她这个正妻的面,竟然说要抢她的夫君。 “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安里刹那间想到这句话,便说了出来。 第759章 人宠大反击 魅罗刹对安里的话却是置若罔闻,吃吃笑道:“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厚颜无耻,你能把我怎么样?本护法还想要你当我的人宠呢,你也可以拒绝,但是,万一我不小心说漏嘴,把国师的行踪告诉其他护法,国师可就危险了。你这么爱国师,可愿意为他做我的人宠?” 安里被气得浑身发抖,原以为当着她的面说要抢她的老公已是无耻至极,没想到魅罗刹不仅如此,竟还用别衡要挟她做人宠,这无耻已经突破天际了吧? 在这一刻,安里对魅罗刹完全没了好感,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安里觉得魅罗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远到她望尘莫及。 或许是该考虑和陆小月联手,给魅罗刹一点颜色看看了。 见安里发呆,魅罗刹不以为意,莲步轻移,走到安里面前,伸手捏了捏安里豆腐般柔软的脸颊,娇笑道:“怎么?你想拒绝我的提议?你就不怕国师行踪被泄露,有生命危险?” 安里恼怒地拍掉魅罗刹的咸猪手,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先前救我们,现在却又不折手段要挟我,你是记恨我之前把你当人宠的仇?” “哼!既然知道,哪还说什么,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答不答应当我的人宠?”魅罗刹脸色一冷,竟是有几分护法的威严。 不过这点威势,在安里的面前却是有些不够看,她跟在国师身边,耳濡目染,连皇上都轻易见到,又岂会怕了魅罗刹? “我才不要当你的人宠……”安里退后一步,没有太多底气地回应道。 安里很想义正言辞拒绝,但别衡的安危捏在魅罗刹的手中,她不敢与魅罗刹撕破脸皮。她对当人宠也没那么强烈的排斥,毕竟那时候在龙瑄身边委曲求全几乎就是被龙瑄当成宠物了。 只是一想到陆小月的惨状,安里就心里发毛。魅罗刹要是把她也绑起来,盖住眼睛、塞住耳朵、掩住嘴巴,然后对她进行非人道的折磨,那场面想想就可怕。 魅罗刹盯着安里看了一会,突然娇媚道:“你很有骨气,我喜欢你哦。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传信告诉其他护法,国师去探查战神军队,他们可以随意动手哦。” “别——我,我答应你还不行嘛!”安里一听魅罗刹要出卖别衡,立即就急了,只能答应魅罗刹的要求。 安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国师很快就会回来,她暂且与魅罗刹周旋,等国师一回来,她就要让魅罗刹好看! “咯咯,这可是你自愿的哦,我没有强迫你。”魅罗刹媚笑着说道。 安里恨恨瞪了魅罗刹一眼,心中悲愤:“是,你没有强迫我,只不过是我被自愿而已。” “好了,我的小人宠,现在本护法要沐浴,你还不快去打水?”魅罗刹瞥见安里悲愤的表情,心中暗笑,却是毫不客气地行使主人的权力。 西侧耳房被改造成浴室,安里烧好水,小半桶小半桶地提到浴室,倒入半人高的大木浴桶中,试了试水温,发现烫得皮肤瞬间通红。 安里眼珠转了转,冲着室内叫了声:“热水烧好了,可以过来泡澡了。”便不等魅罗刹出声,径自去取冷水。 安里留了个心眼,她看到魅罗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忍不住生气,她等不及要给魅罗刹一点苦头吃。 但是安里也为自己留下后路,若是魅罗刹不知水很烫,一脚踩进去,被烫得嗷嗷叫,因此责难她。 安里就可以佯装无辜,将小木桶中的冷水倒入浴桶中,一脸呆萌地看着魅罗刹:“主人,您这是怎么了?我还没加冷水呢。” 这样的话,即便魅罗刹想找理由惩罚她,安里也有充足的借口反驳,除非魅罗刹打破规矩,不讲理,否则安里就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安里还是低估了魅罗刹的狡猾程度,当安里提着冷水走进浴室时,魅罗刹竟然正笑看着她,那略带嘲弄的眼神,让安里有些心虚。 “不需要加冷水,这水温正合适。”魅罗刹慵懒地伸了伸曲线完美的腰肢,轻轻地说道。 安里窃喜,不加冷水更好,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等会你泡进浴桶时,可别被烫得跟跳出来。 可接下来魅罗刹的话,却是让安里的得意戛然而止:“你和国师今日赶了这么长的路,翻山过河,全身脏兮兮的,本护法可不是喜欢虐待宠物的人,所以这热水是烧给你泡在的哦。” 安里面色瞬间呆滞,水桶砰地一下掉落在地上,迸溅出大量的水花,打湿了安里的鞋子,但安里毫无所觉,她还沉浸在魅罗刹的话带给她的震惊以及……害怕。 妈耶,这可是她亲手烧的水,虽然过了些时间,但这热水少说也还有八十多度的高温,哪怕是用来烫猪毛也够了。她又不是死猪,自然怕开水烫,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去吧,我可爱的人宠哦,本护法对你这么贴心,你竟敢不接受我的好意?”魅罗刹笑意盈盈,但微微翘起的嘴角,无不在说明她这是故意的。 安里硬着头皮,眼神飘忽,杵在原地就是不动弹,“要不,我再加点冷水……” “不用,我试过了,现在水温正合适,再耽搁就凉了。”魅罗刹毫不犹豫打断安里的话。 安里察觉魅罗刹有些异样,偷偷瞥了一眼魅罗刹,这才发现她右手藏在背后,在微微颤抖,而魅罗刹的浅眉也时不时地挑动。 安里暗暗想到,魅罗刹态度这么坚决要她进浴桶,不会是因为自己中招了,千方百计要报复她吧。 第760章 塑料三人组 “呵呵……我不怕凉,而且我泡澡的时候,你确定要留在这里吗?”安里面色抽动,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谁知魅罗刹却是不上当,几步来到安里背后,把安里推向浴桶,笑道:“我不在乎,今日本就是你当人宠的第一天,就算坏一些规矩,让我帮你搓背,也没什么。” 安里望着浴桶中冒着大团大团的水汽,心中都在打鼓,她甚至怀疑要是跳进浴桶中,她娇嫩的身子可能会被融化。 “咳咳,魅护法,不用这么客气,你才是主人,让您给我搓背,那是对您的侮辱,我绝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安里双手撑在浴桶边缘,努力不让魅罗刹把她推入浴桶中。 魅罗刹暗暗咬牙,正要再次强行动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陆小月的喊声:“小里子,你去哪儿了?” 安里连忙借机脱身,一扭身,逃出魅罗刹的魔掌,灵巧地钻出浴室,看到陆小月睡眼朦胧,刚睡醒的样子,回道:“我在这呢,你睡醒了!” 陆小月瞅了两眼,想起这是在魅罗刹的老巢中,悄悄问道:“那只骚狐狸呢?” 安里微微张大嘴巴,瞠目结舌,因为就在陆小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魅罗刹刚好从浴室走出来,距离陆小月只有一步远,卢晓月的话自然是全部落入魅罗刹的耳中。 “她……在你背后。”安里抬手指了指陆小月身后,无力地说道。 陆小月要遭殃了,安里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若是还在林江城,魅罗刹落在他们手中,自然是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但此刻却是易位相处,她们才是寄人篱下的人,还敢叫魅罗刹骚狐狸,这不是茅房里打灯——找死么? 陆小月闻言,娇躯一颤,似乎又想起了被魅罗刹支配的恐惧,那种任人凌.辱的无力感,陆小月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小月说的没错,我的确是骚狐狸,那你想不想再次感受一下我这只骚狐狸的关爱呢?”魅罗刹几乎贴着陆小月的粉.嫩的耳垂,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含着媚意,让陆小月骨头酥软。 陆小月感受着耳垂传来的湿热的气息,却不敢回头,全身僵硬,拼命地用眼神示意安里,求她帮忙。 但安里有苦自知,魅罗刹拿捏着她的死穴,让她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张胆违抗魅罗刹。 “小月,我能为你做的,就是多打点冷水了。”安里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回去浴室,把冷水倒入浴桶中,提着小木桶赶紧跑去又提了两桶冷水。 魅罗刹看在眼里,却也没阻止,她暗中试了试水温,发现还是很烫,但不会烫伤,坚持泡完,也许还会有些好处呢。 于是,魅罗刹改变主意,原本打算让陆小月经历一遍她的痛苦,现在则是逼着陆小月跳进浴桶中,全身浸泡在热水中,在痛并快乐中泡完这个澡。 “小月,你应该多谢小里子,这水是她烧的,我原本打算让她泡澡的,结果你刚好撞在刀刃上,你先前被绑在床上挣扎出了很多汗,也正好舒舒服服洗个澡,两全其美不是吗?”魅罗刹坑了陆小月,还要把锅甩给安里。 可魅罗刹说的都是实话,安里无从反驳,只能默默承受了这口大黑锅。 “小里子,真是谢谢你啊!”陆小月只剩下个头露在外面,刚一泡进浴桶中,她白.嫩的肌肤瞬间变得通红,陆小月姣好的面容也变成表情帝,薄唇抿紧,忍住不交出声来。 “咳,呵呵,不……不用客气。”安里心头都在滴血,非常后悔之前拒绝了陆小月的结盟计划,现在一口这么大的黑锅扣在头上,陆小月没反手出卖她就算是顾念着姐妹之情了。 魅罗刹伸手在陆小月红润光洁的美背上掐了一把,感叹一声,手感真好,然后拍拍安里的肩头,阴阳怪气道:“小月,你想感谢的话,不用等到以后,现在就可以啊。你看小里子尽心尽力帮你搓背,累得浑身大汗,你何不让她也配你一起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呢?”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陆小月的认可,而安里则是假笑着推辞:“这不太好,说好是给小月一个人泡澡的,我怎么能抢用呢,这是对小月的不尊重!” 安里努力往后缩,她可不想被魅罗刹坑,明明额头上的是水珠,却被说成是汗珠,魅罗刹为了坑她真是煞费苦心。 可现在陆小月不仅没站在她这一边,还帮着魅罗刹坑害她,安里孤立无援,哪怕她竭尽全力想要逃跑,仍旧是双拳难敌四手,被魅罗刹和陆小月抓住,两人一扒拉,悲催的安里就被丢进浴桶中。 热水瞬间将安里包裹,眨眼间安里如牛奶般白皙的肌肤就变得通红,如针扎般的痛感传入从身体各处传入脑中,安里猛地跳起来,大叫一声,却又被早有准备的两人按了下去。 一口热水涌入安里嘴中,烫得她眼泪滚滚,却又被浴桶中的热水冲走混合。 安里没有半点防备,被这一大口水呛得几乎要窒息,一部分甚至从鼻中喷出来…… 安里生无可恋,再一次跳出来,凄惨的模样,让两人心生同情。 这一次两人没有再继续压制安里,安里得以逃出浴桶,然后剧烈的咳嗽。 魅罗刹看着悲催的安里,又转头看看泡在浴桶中苦不堪言的陆小月,顿觉心里平衡多了。 陆小月和安里是在加了不少冷水,并且晾了一段时间才泡进浴桶中的,而她呢,那是一点冷水都没掺,她刚把手臂伸进去的刹那,直接没了知觉,哪怕是到现在,那又痛又热的感觉仍旧时时刻刻折磨着她。 安里继续咳嗽着,她偷偷瞧了一眼魅罗刹,见她右手藏在身后,不敢见人,继续回头干呕。 今晚她们互相坑害,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堪称塑料三人组。 第761章 机智的安里 一时间,浴室内气氛尴尬,安里、陆小月和魅罗刹相顾无言。 谁也没想到互相扯皮的三人,最终会落得一个三败俱伤的下场。 僵持了一会儿,气氛好转,三人相视而笑,各自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也代表着她们都敞开了内心。 “小里子,小月,我们虽是女子,但今晚也算是一起洗过澡,一起打过架,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魅罗刹这一刻收敛了魅惑的气息,展露她原本纯洁善良的内心,笑得静好,和邻家女孩一样。 安里暗松一口气,魅罗刹还捏着她的把柄,要挟她做人宠,若能像魅罗刹说的那样,成为姐妹,反倒是不错的结果,至少她由人宠升级为姐妹了。 陆小月却是不肯答应,她被按着泡了那么久的热水,现在浑身都还刺痛,哪能轻轻揭过。 陆小月猛地起身,水花四溅,晶莹的水珠从她丰盈的肌肤上滑落,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落入浴桶中,淡淡的水汽环绕在她的身周,隐隐约约,宛如九天神女刚刚临凡。 “我不答应,要说惨,我才是最惨的,魅罗刹带给我的屈辱我这辈子也无法忘记。” 魅罗刹不以为意,反问道:“若非你在林江城对我那样,我又岂会报复你?并且你别忘了,我可是救了你的命,摸光你的身子,就当成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报答如何?” 陆小月气呼呼地,一巴掌拍在水上,愤然道:“这不一样,恩是恩,仇是仇,我陆小月向来是恩怨分明。” 安里捂脸道:“那小月你打算怎么报仇?又怎么报恩?要我说,除非你能和她在一起,也算恩怨两清了。” 安里本是开玩笑,陆小月却是认真思考了一会,才说道:“这也不行,我还要嫁给许大哥,不能和她在一起。” “那你到底想怎样?”魅罗刹都快被气笑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她去死? “好了好了,小月,就这样一笔勾销挺好,你不用再心存愧疚,也不要心怀不满,其实魅罗刹也和你一样心地善良呢,只不过白莲教的扭曲恶劣的环境,让她不得不用狠辣相残伪装自己。”安里劝和道。 魅罗刹脸上闪过意外的神色,没想到安里竟然如此了解她,其实就像安里说的那样,她不喜欢杀人,修炼媚功也只是为了活下去。 陆小月听了安里的话,纠结许久,终于轻轻点头,说道:“唉算了,我也想不到好办法,那就这样吧,一笔勾销了。” 陆小月接过一看,只见这套粉色衣裙衣料很少,大片肌肤露在外面,传出去根本没法见人。 “小里子,这么好看的裙子还是给你穿吧,我承受不起。”陆小月翻了个白眼,一扬手,把裙子扔了回去,“换一套。” 安里瞪了陆小月一眼,这丫头敢情是把自己当婢女了?不过想了想陆小月刚遭受过心理摧残,姑且原谅她这一回好了。 安里又挑了两件,陆小月却都不满意,气得安里索性撂挑子不干了,怒道:“要衣服自己来选,我不伺候了。” 陆小月瞧见魅罗刹躲在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也怒了:“你还笑得出来,这些都是你的衣服,这么几块布片,屁股都包不住,也就你敢穿出去见人!” “哼哼!魅罗刹其实内心保守,这些衣服只不过是留给别人看的,她一定还藏着好衣服!”安里被两女丢进浴桶中,此时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陆小月犹豫片刻,说道:“可她没拿出来,是不是有她的苦衷啊?要不还是算了,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小里子,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陆小月开口,安里才想起陆小月的衣服挂在屏风上,并没被弄湿。安里一步一步走向陆小月的衣服,突然想到,要是把衣服给她了,那岂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衣服穿? 看着陆小月那淡青色的长裙,虽然有些脏,但总比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强啊。 “咳,小月啊,你的衣服很脏啊,有些地方还被划破了,要不你还是穿魅儿的衣服吧。”安里眼里闪过魅罗刹同款不怀好意的眼神。 “不用,与其穿她那羞耻的衣服,还不如穿我自己的破衣服呢。”陆小月严词拒绝,她还没嫁给许言,贞洁绝对不能有损丝毫。 说话间,安里已经取下陆小月的衣服,就在陆小月惊愕的眼神下转到屏风后面,眨眼间,已是利索地脱下自己湿透的衣服,换上陆小月的衣服。 “小……里子,你这是干嘛?”陆小月整个人都傻了,她是要安里把衣服给她,没让安里自己换上啊! 迎着陆小月质问的眼神,安里心虚地挠了挠头,讪讪笑道:“小月,我这不是要去帮你找魅儿藏起来的衣服嘛,我穿着湿透的衣服怎么找嘛……” “你,你明明是帮你自己找的,我有自己的衣服,不需要你找!”陆小月被安里这套无耻的话气得浑身颤抖,刚说好的一笔勾销呢,安里这就挑起战火吗? 安里也知道这样做很不厚道,不敢看陆小月的眼神,仰头看着屋顶上的琉璃灯,顾左右而言他:“小月,你放心,我一找到魅儿的衣服,就会送过来给你的,相信我!” 第762章 贤妻良母 安里抢了陆小月的衣服,自个儿穿上,便跑出浴室,留下陆小月在浴室内破口大骂。 安里四下扫了眼,没看见魅儿,也不知她去哪儿了,不过这也正好,方便她翻找魅儿的衣服。 魅儿啊妹儿,你的衣服藏在哪儿呢? 安里眼中泛着光,嘴里嘀嘀咕咕地,像是寻找宝藏似的,不放过房间里任何一个角落。 这时,别衡从屋外走进来,看到安里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里子,你这是在干嘛?怎么像在做贼啊?” 安里被吓得跳了起来,砰的一下,撞在桌角,瞬间疼得她眼泪掉下来。 “小里子,你没事吧?”别衡见状,很是心疼,忙过去扶住安里,满怀歉意道。 安里用手按着撞着的地方,那疼得让她想死,听到别衡的问话,没好气地道:“哎哟,你走路怎么没声啊,跟鬼一样,吓死我了!” “我哪知道你在做小偷啊!”别衡无辜地看着安里,扶着安里坐下后,用手揉着安里撞到的部位。 安里心想也是,这事怨不得别衡,只能说做坏事,报应来得快。 “咦,魅儿说你去探查战神军的秘密,怎么样,有收获没?”安里把头依偎在别衡的怀中,突然想起别衡的行动,便问道。 别衡沮丧地叹了口气,说道:“倒是有点收获,至少摸清了炼制战神军的地方在哪,只是那儿看守严密,我不想打草惊蛇,没能潜入进去。” “你这衣服,怎么好像是小月的啊?”别衡为安里揉着腰,一低头,突然发现安里的衣服有点奇怪。 安里沉默片刻,飞快想着借口:“哦,你说衣服啊,刚才帮小月洗澡,我的衣服被弄湿了,没有衣服穿,所以暂时穿着小月的衣服,找魅儿要件衣服给小月送去……” “小里子,你又说谎!” 这时,陆小月出现在浴室门口,探出头来,脸色愤然,恨恨骂道:“你抢走我的衣服,说是去找魅儿的,怎地在这甜甜蜜蜜呢?” 别衡顿时目光古怪地看向安里,以她对安里的了解,这事她还真做得出来。 安里瞧见别衡的眼神,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正在找呢,不过被你吓了一跳,撞伤了,才在这休息的。” “我的确可以作证,小里子在找衣服,不过行迹有些鬼祟罢了。”别衡转头对陆小月解释道,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吐槽安里一句。 陆小月见别衡开口为安里开脱,不好在计较,便问道;“小里子,那你找到了吗?” 安里沉冤昭雪的笑意顿时僵住,弱弱道:“魅儿藏得太隐秘,还没找到……” “魅儿是谁?”别衡问道。 “魅儿就是我们对魅罗刹的爱称啦,我们三个现在是姐妹哦。”安里笑嘻嘻地说道。 “姐妹?!”别衡看着安里,眼中流露惊讶之色。 安里和陆小月一起点头,安里发现陆小月竟然穿着魅罗刹的性感衣物走出浴室,仰头笑道:“小月,你好漂亮啊,要我说啊,你早该换上这件裙子了。” 别衡也看向陆小月,目光闪动着,意味不明。 陆小月害羞地用手挡住暴露的地方,脸红嗔道:“小里子你还说,要不是你抢走我的衣服,我也不会这样。魅儿的衣服本就好看,就是太过暴露,你要是穿上,会比我更好看的。” 安里撇撇嘴,她才不会相信陆小月的鬼话呢,这种骚气的衣服不适合她这种纯情可爱少女。 “这屋子我已经找过了,没发现魅儿藏起来的衣服,小月你可以去她闺房找找,当然你也可以不找,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看的,或许许言更喜欢现在这样哦。”安里话语中充满诱惑,撩动着陆小月的心。 “哼!小里子,我从你的话中听出了不怀好意,你给我小心点,别被我抓到机会,不然要你好看!”陆小月瞪了安里两眼,恶狠狠地说道。 安里吐吐舌头,这下把小月得罪惨了,下次泡澡一定得把房门关好,否则她担心陆小月会闯进来把她衣服拿走,然后指着她大声嘲笑。 想着自己以后提心吊胆的生活,安里决心趁现在报复一下陆小月,她起身向陆小月走去,双手呈爪状,抓向陆小月,嘴里坏笑着道:“我的小月儿哦,看你这么可爱,我来帮帮你吧。” 看着像是色狼模样的安里,陆小月心底有些发慌,这个小妮子古灵精怪,谁知道她会不会做出什么让她难堪的事,还是赶紧逃走为好。 “哦,我想起来了,我还要找衣服呢,先走一步,小里子回见!”陆小月捂住自己暴露的在外的肌肤,慌忙跑进魅罗刹的闺房中。 “唉~真是遗憾!”安里惋惜地瞅瞅自己的双爪。 别衡见状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安里,无奈道:“好了,别吓唬小月了。” 这时,两个小小人影从外面跑进来,急急喊道:“爹爹,娘亲,我拿了好多好吃的,快来吃饭啊!” 安里回头看去,才发现火火和小香香一人提着一个大食盒,便问道:“你们这是去抢厨房了么?” 火火把食盒往安里身前一放,喘了两口气,抹了把汗,说道:“这里的人好笨哦,我说了半天要做西红柿炒蛋,他们却说没有西红柿,我要油淋茄子,他们说没有茄子……我都不知道他们这里到底有什么。” 安里哑然笑道:“那你是怎么弄到这么菜的?” 火火指了指小香香,激动地道:“幸好有小香香,我都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厉害,会做好多菜。” 安里看了一眼别衡,两人眼中都是露出惊奇,安里赶紧把食盒提到桌上,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盘全都拿出来摆在桌上,足足摆了半桌子。 “嗯,闻着很香,我再尝尝味道。”安里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清脆多汁,口感十足,比她的手艺也就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味道不错,小香香,没看出来啊,你竟然会烧菜?”别衡亦是尝了一口,惊讶道。 小香香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羞涩道:“小时候跟着娘亲学过一些,后来在街上流浪,饿极了到处找野菜,其实我也就会炒些青菜。” 安里看着小香香,越看越 第763章 潜入计划 安里把菜摆好,招呼众人坐下,便转身走进房间,叫陆小月吃饭。 “哇!小月,你在哪找到这么漂亮的裙子?”安里一进房间,就看到陆小月拿着两套华美精致的衣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试着,顿时惊喜叫道。 陆小月警惕地瞥了一眼安里,赶紧把两套衣服都抱在怀中,说道:“这是我找到的,你别想抢走!” 安里瞅着陆小月那戒备的眼神很受伤,她很想抓着陆小月的衣服大声问一句,她安里是那种趁人不备的人吗? 当然,主要是陆小月盯得太紧,安里看了几眼,发现没机会,机智地变为以情动人。 “好吧,我只要那件粉红色,少女心很可爱,行吗?”安里眨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小月。 “不行!这件我要!”陆小月想也不想果断拒绝。 “哦~粉色的给你,这件淡青色的给我,行了吧?”安里换了个请求。 “也不行,这件我也要!”陆小月抱着衣服一点不松手。 安里凝视陆小月两秒,悲愤道:“你都要,你要一次穿两件?” 陆小月这才醒悟,自己警惕过头,瞪着眼睛,盯着安里,想了半天后,说道:“粉色的活力可爱,不适合你,我就要粉色的这件。” 安里白了陆小月一眼,这家伙选件衣服都要埋汰她,真是过分! 两人换好衣服,安里全身焕然一新,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心情美极了。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火火带了饭菜回来,我来叫你吃饭呢。”安里一拍脑袋,想起正事,对陆小月说道。 “你不早说,我都快饿扁了,还是火火贴心。”陆小月一听有吃的,也不管安里,立即向房间外跑去。 “魅儿哪去了?”安里追上陆小月,问道。 陆小月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道啊,从浴房出来后就没见过她,是不是去办什么重要的事了?” 安里更加疑惑了,魅儿办什么重要的事,竟然都没告诉她们一声。 两人回到外厅,坐下一起吃饭。 安里再次问起别衡探查结果,别衡皱着眉头道:“我有预感,那个地方一定很重要,不然他们不会在那布下如此重兵,哪怕是我,想要悄无声息潜入,都很困难。” 安里沉思一会,扫了一眼闷头吃着小香香给他夹的菜,若有所思,“火火,你带着小香香逛,有没有人阻拦你们?” “我有办法,可以让火火和小香香在基地搞出一些事,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我们趁机潜入进去。”安里给火火盛碗汤,小声说道。 别衡微微沉吟片刻后,说道:“小里子这办法可行,我们快点吃饭,吃完再商议更详细的计划。” 一刻钟后,几人吃饱喝足,安里重提探查计划。 “我们刚来,对这里不熟悉,不知道哪处地方对白莲教很重要,要是魅罗刹回来就好了。”陆小月托着下巴说道。 “谁这么想念我啊?” 陆小月话音刚落,门口便走进一个红色人影,媚眼勾人,正是魅罗刹本魅。 安里偏头看着陆小月,见陆小月一脸紧张的表情,不由笑道:“小月,魅儿回来应该高兴才对,你怎么很害怕似的?” 陆小月用眼神示意安里身上的衣服,突然间似乎明白了安里半天没找到衣服的原因…… “小里子,小月,你,你们的衣服哪来的?”魅罗刹瞪大眼睛看着陆小月和安里两人,眸中闪着恼怒。 安里面无表情,腰背挺直,正经得不像她的性格,陆小月见安里事不关己的模样,脸色愤愤,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敛去,苦着脸说道:“魅儿,你是不知道啊,你走后小里子抢走我的衣服,说要去找你珍藏的衣服,结果去了大半天,我都快泡肿了,她才回来……” 安里一听就知道要坏,小月这妮子,竟学会先下手为强,那她还怎么把锅扣在陆小月头上哦。 “魅儿,你听我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珍藏衣物,是小月找到的两套,给了我一套,我以为这是你特意留给我们的呢。”安里急忙甩黑锅。 魅罗刹似笑非笑地看着安里,轻笑道:“小里子,你觉得我信不信你的话?” “信的吧……”安里没什么底气,她也知道自己在魅儿心中的形象不太好。 正当安里以为魅儿要发难时,魅儿却眼波一转,娇笑道:“瞧你们给紧张的,那两套衣服确实是我留给你们的,不然你们哪找得到。” 安里和陆小月幽怨的眼神齐齐射去,吓得魅罗刹娇笑变干笑,直至无声。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我们继续讨论之前的事。”别衡及时出言制止。 “什么事?”魅罗刹好奇道。 “我去探查战神军的事你也知道,那里防备甚密,我没法潜入进去,得到更多情报,所以打算让火火带着小香香搞些事情,我和安里趁机摸进去。”别衡简单解释道。 魅罗刹犹豫刹那,开口说道:“其实你们应该更想直接问我吧,不过很可惜,我也不知道战神军的详情。如果你们想搞事情的话,我建议你们去余县东南方向,那里是一片药草地,极为重要,据我猜测,是战神军必需的药草。” “这已经是不小的帮助了,谢谢你,魅罗刹。”别衡说道。 “那好,计划定下,盏茶功夫后开始执行。”安里作最后的总结。 第764章 潜入 安里和别衡换上魅罗刹拿出来的夜行衣,郑重道:“火火虽然借着教主夫人的虎皮,但难保有些人想对他不利,还请魅儿和小月你们暗中保护火火和小香香!” “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在,孩子们都会安然无恙的。”陆小月拍了拍安里的肩膀。 安里点点头,便与别衡迈步走出屋子,向着别衡所说的地方而去。 “喜欢坑人的小里子走了,我们也出发吧。”陆小月说道。 火火和小香香一起点点头,表示他们已经做好准备。 而魅儿却是耸耸鼻子,忽然脸色一变,骂道:“好香的味道,你们是不是刚刚吃完饭,竟然不叫我!” 陆小月面色一僵,火火和小香香则是满脸无辜地抬头看房梁,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似的。 “咳哈哈,这不是,没找着你嘛……”陆小月尴尬地赔笑。 “你真的找过我吗?”魅罗刹对此表示怀疑,毕竟她只是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却发现吃饭居然没人叫她,这算是哪门子的姐妹? “我饿得前心贴后背,走不动道,必须吃饱饭才能办事,陆小月,你看着办吧!”魅罗刹往桌前一坐,看到桌上的冷菜剩饭更是心凉。 “好吧,我去给你弄。”陆小月无奈,这位可是大爷,不能得罪。 夜里风凉,吹动屋前的不知名的小树,两三片泛黄的树叶离开枝头,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落。 安里和别衡穿着黑色夜行衣,仿佛融入夜色,无声无息中潜行,为了尽量避免暴露,他们特意放缓脚步,挑着黑暗无人的角落摸索。 “阿衡,我们这么摸黑走,不会撞到鬼吧?”安里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凉风拂过肌肤,总感觉有点阴森森的。 别衡闻言顿了下,没好气地敲敲安里的头,说道:“这世上本没有鬼神,就是你这种痴愚之人多了,才会出现鬼神之说。” 安里不服气道:“你没听说过嘛,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而且这余县不知道被白莲教杀了多少人,怨气冲天,机缘巧合之下说不定就会产生厉鬼呢。” “这些人都是白莲教的人杀的,厉鬼要找也是找他们,关我们什么事?”别衡浑不在意道。 安里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这厉鬼也是欺软怕硬呢?” “你……”别衡刚要让安里闭嘴,忽然瞥见前方一团漆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别衡顿时无言,紧张地看着那团黑影,心中暗想,不会真被小里子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安里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别衡身后头都不敢露一下。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吓住他们的‘厉鬼’此时也被吓得不轻。 由于安里和别衡都穿着夜行衣,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并且别衡轻功一流,一路上几乎都是由他拖着安里前行,稍远的距离看去,就像是一团黑色不规则的阴影在飘动,反倒更像是厉鬼了。 “鬼,鬼啊~~!” 安里还没出声,却是忽然听到有人尖叫起来,安里顿时一惊,紧张地朝四周张望,难道不止他们看到了鬼? 待安里明白尖叫声是对面那团她所以为的‘厉鬼’发出来的时,安里反而松了口气,原来那不是鬼而是人,差点吓尿。 别衡忽然抓住安里的手臂,语气中带着笑意,低声道:“别动,我们装鬼,吓跑他们。” 安里意识到别衡的想法,掩嘴偷笑,跃跃欲试道:“好啊,最好是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于是别衡轻轻揽住安里的腰肢,脚下一点,两人从地上飘起,看起来更像鬼魂了。 对面有特殊爱好的两人瞬间被吓得连滚带爬,带着哭腔喊道:“救命啊!放过我们吧,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们杀的你们啊!” 安里听出是对面是两个男人的声音,暗想,两个大男人躲在这种偏僻角落是想干嘛? 可惜安里的好奇心没法得到满足,因为那两人被吓晕过去了…… 别衡神色古怪,看了那两人一眼,赶紧拉着安里离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别衡和安里终于到达了别衡所说的那个神秘地方。 这里果然如别衡所说,看守极为严密,这是一个小山谷,四周皆是高山,只有谷口一个窄小的入口进出。 但此时那里正有三十多人守着,旁边还有一顶帐篷,外面挂着一面狼头旗,安里认出那是十二护法之一的铁头狼。 “火火他们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安里心里犯嘀咕,夏夜山里的蚊子个头大,凶悍至极,哪怕隔着衣服也能叮咬个大包,安里觉得再过半刻钟,她全身都能肿两圈。 别衡张开双臂护住安里,以身饲蚊,这会也是忍得辛苦。 又过了好一阵,安里才看到远处余县忽然冒出火光,接着便是大乱,喧嚣沸腾的人声此起彼伏,像是无数人在大声喊着救火。 谷口的人也被惊动,立即派出一人去打探消息,别衡悄悄跟在那人身后,将其打晕,换上那人的衣服,让安里在此等候,稍等一会,便跑回谷口,禀告道:“护发大人,有贼人闯入,药草园失火,书生狐大人派人来请大人前去支援,抓捕闯入的贼人。” 只见谷口帐篷烛火亮起,很快走出一人,面容粗犷,声音浑厚,闻言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强闯我圣教基地,来人,取我斧头来,老子要亲自去取了那大胆贼人的头颅!” 话音落下,立即有四人扛来一柄门板大的斧头,铁头狼单手拿起,随意挥舞两下,瓮声道:“尔等守好此地,本护法去去就回!” 碍于铁头狼威势,属下人皆不敢劝阻,别衡更是乐得如此。 铁头狼走后不久,别衡寻了个机会离开找到安里,没有铁头狼坐镇,以别衡高超的轻功,轻易无声无息潜入山谷。 第765章 诡异而残酷 谷口狭长,仅容一辆马车通过,这样的地形,只要在上方安排一小队人埋伏,就能轻易灭掉上千人的队伍。 “山谷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竟如此隐秘!”安里疑惑问道。 “白莲教为了培养这战神军队,还真是不遗余力啊!”别衡感叹道。 两人小心穿过这一段足有五十丈的谷道,期间有好几次,若非别衡及时拉着安里躲避,恐怕早就中了陷阱,暴露行踪。 安里心有余悸地站在山谷内的出口前,看着山谷内寂静的乡村,黑魆魆的夜空中只有山风吹动,隐约可见掩藏在黑暗中的屋子,但却没有一丝人声,犹如死域。 “国师,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小村子啊,可看起来一个人都没有。”安里精致无瑕的小脸上不自觉流露一丝害怕,下意识抓住别衡的衣角。 别衡感受着山谷内死一般的寂静,握住安里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呢。” 安里听着别衡温柔的话语,心中的恐惧淡了些,重重点点头。 “我们进村去看看。”别衡拉着安里沿着小路往村中走去。 随着越走越近,安里心中越来越压抑,这里就像是一座坟墓,浓重阴冷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能是四周都是山,也可能是因为这里太过沉闷,安里觉得山谷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像是有一块厚厚的黑布遮挡,哪怕近在眼前,也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村子中没有鸡鸣狗叫,甚至连蚊虫都不见踪影,仿佛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安里腿有些软,柔软的眼神中透着恐惧,颤抖着说道:“阿衡,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娘子别害怕,夫君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别衡轻轻将安里揽入怀中,感受到安里浑身在轻颤,叹了口气,柔声道。 此时安里几乎已是如树袋熊一般挂在别衡身上。 “啊——” 安里突然看到一道模糊人影,在黑暗中走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吓得她陡然尖叫,却被别衡及时捂住嘴,这才没有惊动任何人。 别衡抱着瘫软的安里,走近那道人影,这时安里才看清楚,这人似乎是在梦游,闭着眼睛,脚步却丝毫不乱。 “这人体内好弱的生机,快要死了似的,可他体格这么强壮,按理说不会如此啊!”别衡皱着眉头,小声分析道。 安里凝眉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会不会是得了重病啊?” 别衡颔首道:“也有可能,但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跟上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安里建议道。 于是两人跟在这人身后,慢慢走着,几乎是绕了半个村子,才发现这人竟是不进村,最终走进一片小树林。 这里弥漫着臭味,像是尸臭,却又并不同,带着干巴巴的味道。 随后安里和别衡眼睁睁看到这人开始挖坑,直到差不多能容纳一人大小时,这人在坑中躺下,用手扒着泥土往自己身上掩埋。 安里瞧着更觉毛骨悚然,这人大半夜跑过来竟是活埋自己,他到底是做了个什么样的梦啊? 盏茶功夫后,这人就已经把自己活埋了,泥土中只剩下一双沾着泥土的手露在外面。 安里莫名惊觉,放眼看去,竟是发现这片小树林中,到处都是露在外面的手,发现这一事实时,安里霎时汗毛倒竖,浑身冒出冷汗。 这是个什么样的村子,竟会发生如此诡异的场景? 然而村子的诡异还在发生,这人活埋自己后,安里又看到树林中突然有人从土里钻出来,嘴里发出无意识地呢喃,仍旧是闭着眼睛,如同梦游的人一样慢慢走出树林。 安里看了一眼别衡,发现他始终紧皱着眉头,便小声问道:“阿衡,还要跟上去吗?” 别衡抱得更紧,重重道:“跟上去,我想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说这话时,别衡心疼地低头看了一眼安里,眼眸中掠过一丝歉意,但夜色太黑,安里没看到。 两人又跟在这个诈尸的后面,就见诈尸沿着原路返回,在经过村边的小河时,跳下去洗了个澡,爬上岸后继续回村。 一路尾随,安里发现诈尸这人回村路线与活埋自己的那人竟是一模一样,她不禁猜测,诈尸很有可能也是回活埋那人的屋子,这难道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别衡踮着脚尖随着诈尸返回屋内,看到诈尸径自回房,衣服也没脱,浑身湿淋淋地,就这样往床上一躺,便没了动静。 等了许久,安里和别衡面面相觑,颇有种脱了裤子你就给我看这种的郁闷。 见诈尸在床上躺尸,别衡没了耐心守着,便带着安里参观起这人的屋子。 屋子极其简陋,木板做墙,茅草当顶,屋内除了一张破旧桌子和两把破烂椅子,便只有一张棺材板一样的床。 安里扫了一圈,发现屋内竟然没有窗户,难怪如此昏暗。 角落里摆着锄头等农具,可安里却没发现有厨房,就像是这里的人不需要吃饭似的。 “阿衡,他们不会……真的是鬼吧?!”安里想起陶渊明的那篇《桃花源记》,一开始有人认为那里是世外桃源,但慢慢有人细思发现,文章中描述得竟与墓葬一模一样。 而这个村子亦是如此,死寂中没有一丝生命气息,唯一看到的两个人,却又做出如此诡异的事,比陶渊明描述的更像是墓葬。 别衡轻笑道:“别自己吓唬自己,就算是鬼,我们安然无恙站在这里,这鬼也必定伤害不了我们。” 安里一想,别衡说的也有道理啊,他们跟着这两人走了那么远的路,除了看到诡异场景,却没遇到半点危险,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别衡抱着安里走出房间,安里发现屋外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很多人,与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人一样,闭着眼睛,如同梦游,又像是行尸走肉。 这些人汇聚在村子的中心广场,随后便开始惨烈的打斗,混乱而残酷。 安里亲眼看到一个失败的人失去一条腿,他便爬起来用一条腿一跳一跳向村外走去,而他的方向,正是那片小树林。 第766章 邪术 安里不由得回想起那片埋葬着很多人的小树林,如果那些人都是如同他们看到的那样,把自己活埋在那,只露出一双手臂的,那么能够估测那片小树林中最少有上百人。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是清醒着还是在做梦呢?”安里很是疑惑。 别衡也没摸清眼前的诡异而残酷的场景是怎么回事,但他能大概猜测到,这一定与白莲教的最终秘密武器战神军队有关。 “继续看下去,如果败者是要去小树林把自己埋了,那胜者又会怎么做呢?”别衡拉着安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耐心地看着场中不断厮杀的众人。 “他们不像是活物,倒像是行尸走肉,国师,我们在临江小镇救下的那个怪人,比他们也多了很多神智啊。”安里低声说道。 “不仅如此,你注意观察,这些人比那个怪人厉害多了,不惧疼痛,悍不畏死,还有一定的战斗技巧,若是这样的战神军队人数达到千人,那将会给大别国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别衡看得更加深刻,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个人武功,以别衡的眼光看来,这些人都会是最好的士卒。 “那我们怎么办,守在这里,等着他们打完吗?”安里注意到这群无意识厮杀的村民中间,有一个类似祭坛似的东西,其上放着一株草,在夜色下竟是闪着微光。 别衡按住躁动的安里,小声说道:“别急,我们这次来是要查清战神军队的秘密,那边要从头看到尾。明白战神军队是如何培养而成的,他们又有什么弱点。” 安里撇撇嘴,道:“我们都已经找到白莲教的战神基地老巢,要我说,自己一把火烧了不就行了,我不相信没了无敌的秘密武器战神军队,司徒烈还敢和萧远山合谋皇位。” “唉,小里子,你想得太简单了,这次萧远山和白莲教的人可谓是倾注一生心血,绝不容有失,他们不会放弃反叛的。”别衡郑重道。 安里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她虽然对这种政治博弈不太清楚,但也知道萧远山野心太大,实力雄厚,早就让别风非常忌惮了,君臣之间迟早有一战,结局必定是你死我活。 二人正说这话,就见场中厮杀一阵,慢慢分出胜负来。 两个站在最后的是两名男子,一个表情狰狞,而另一个,却是平静淡然,仿佛对这样的事已经提不起兴趣似的。 之前厮杀在一团的村民不是没有妇女和孩子,但在这种只看最终实力的,谁能站到最后谁才是胜利者,妇女和孩子,或是老人,都没法承受住如此激烈而残酷的战斗。 “国师,他们好可怜啊,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安里见识过战场的残酷,但今晚看到这个诡异村子的村民厮杀,却是让人感觉更加残酷, 这些村民仿佛没有神智,没有感情,无声地厮杀,用指甲挠,用牙齿咬,拼尽一切,却又无声无息,安里看得差点吐了。 别衡默默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幕一幕,说道:“我们正在想办法解救他们。只有从根源上弄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幅鬼模样,才能找到办法帮他们解除。” 安里点点头,再次看向场中,就见最后剩下的两个青年开始打斗。 左边是个系着脏的发黑的腰带,脸色平静,像是个杀人杀到习惯的很酷。 右边则是个身着 一身青色襦袍,面容隐约看得出来原本是白皙的,且这人手中还拿着一本破烂的纸扇,几乎只有几根 磨损地就要报废的扇骨。 此刻,两人依旧闭着眼,即便是在昏暗的夜色下,他们也像是能察觉到彼此,然后互相对冲, 哪怕各自身上都受了很重的伤,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咧着嘴无声地小小,然后厮杀在一起。 这场战斗开始地很快,结束地也很快,毕竟他们此前已经耗费太多体力了。 让安里意外的是,那个看起来更加凶悍的人最后反而输给了那个沉凝如雕塑一般的‘文雅’青年。 所有人都被打到,大多数人散乱地成群结队,与那丧尸并无多少二致,零零散散,脚步僵硬,动作缓慢,向着那片小树林走去。 安里和别衡静静看着那个最终获胜的男子,只见他步履踉跄地走上祭坛,然后拿起那株泛着微光的草放入嘴里,轻轻慢慢地嚼着。 别衡眼神好很多,竟能清晰地看到吃着那奇怪的草的男子露出享受开心的笑意,仿佛比之前灵动许多。 又过了好一会,最终胜者的男子吃完草后,安里和别衡就一起跟着他。 安里看到那人随意找了间房子,躺下衣服就睡了。 “难道之前从那个小树林回来的人,也是这样一位获胜者?”安里心头的疑虑越发多了。 两人在村里闲逛着,没再发现更多的人,安里心道,这还真是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村子,房子空着,村民们却一个个把自己活埋在土中,难道把自己当成树了吗? 不过此时一路走来,奇怪的事见多了,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跟我走,我怀疑这些村民的状态很可能与祭坛上的那种草有大关联,我们去村子外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别衡永远是这么冷静,哪怕是在这种如此昏暗可怕的地方,也依旧清楚地明白他们当前最应该做的事。 夜色依旧那么浓重,暗沉沉地,仿佛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似的。 安里和别衡绕着村子仔细寻找好久,却没发现那株会发微光的草的线索。 “国师,魅儿说白莲教在山谷外有个珍贵药草园,那株草会不会是种在那?”安里想起之前妹儿说的,立即提醒道。 “你说的也有可能,当初葛岭村时,便是白莲教用毒草将活人炼制成铁尸,再以独特操控之法控制他们袭击百姓。眼下看来,那种毒草甚至可能都只是培养战神军的毒草的附属品,这种毒草才真正是让人毛骨悚然,若是运作得当,说不定大别国的江山真会被他们给窃取。”别衡沿着安里给出的思路,越想越清晰,越想越愤怒。 第767章 办法 安里看着突然焦躁起来的别衡,很是担心,说道:“国师,要不,我们暂且回去,明日再和魅儿一起去药草园看看?” 别衡回头望着这个被黑暗笼罩的村子,此时黑暗终于变淡,至少能大致看清这个村子的轮廓。 “好,我们回去。”别衡点点头,回道。 从这个村子的诡异状况来看,培养所谓战神军战士,最关键的就是那种奇怪的草。这种草或许和铁尸中的毒有类似效果,但却更近一步,会将人的神智吞噬,生机渐渐消散,把活人炼制成僵尸一般。 两人走出村子,原路返回,安里咬牙切齿道:“此法残忍至极,惨无人道,我们一定要阻止白莲教使用这种邪术继续害人!” 别衡目光晦暗,面沉如水,安里知道这是别衡心中怒极的表现。别衡还是皇上时,要喜怒不形于色,却也有这种小习惯。 一旦生怒,表面反而会不动声色,到了爆发时,就会如同雷霆之怒,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震慑! 安里和别衡在谷口的狭窄通道中前行,却忽然听到谷口传来声音,还有隐约可见的火把的光芒涌进来。 “不好,我们有可能暴露了,赶紧退回去!”别衡见此情形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和安里潜入谷中的事被发现,转身拉着安里就往回跑。 安里对别衡无比信任,什么也没问,跟着别衡闷头往回跑。 很快,别衡带着安里就跑出狭窄小道,重新回到山谷中,夜色更淡,隔着数十丈,都能大致看清村中屋子的轮廓。 “国师,他们要进来了,我们怎么办?要躲起来吗?”安里对这样的阵势经历过很多了,早已心不慌。 别衡冷静地在山谷中寻找着可以藏身之处,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 这个山谷说大不大,但说小也绝对不小,藏住他们两个人并不困难,无论是村头的那些快要成熟的小麦地,还是村南的那片小树林,亦或是直接藏在村中那些没人住的房子…… 但别衡担心那守谷的铁头狼发现他们的踪迹,从而进谷搜索,那他们就很难躲开对方的搜查。 安里目光扫过围成山谷的山上,说道:“国师,顾虑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快去那边躲起来再说。” 听着后面急促的脚步声,别衡不再多想,抱起安里就往那边山头飞过去。 “国师,等等,这里有条山缝,刚好可以让我们躲藏。”安里眼尖,瞥见这处绝佳藏身之处后赶紧喊道。 别衡立即扒开山缝口的杂草,和安里躲了进去。 两人刚躲好,谷口就涌出不少人来,每个人手中都举着火把,为首的正是那日的铁头狼。 只听铁头狼瓮声瓮气,呵斥道:“是哪个小崽子乱报信,竟敢欺骗老子,别让老子逮着,不然老子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被铁头狼扫过的一众手下,各个噤若寒蝉,他们深知铁头狼生性凶残,杀人不眨眼,因此谁都不会怀疑铁头狼这话的真实性。 “妈的,害得老子被副教主臭骂一顿,差点没被.打.死!副教主怀疑是贼人的把戏,使用鬼蜮伎俩把老子引开,然后潜入谷中,盗取我圣教的机密,都给老子听好了,仔细地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铁头狼冷冷地扫了一圈整个山谷,冷笑道:“若真有贼子如此大胆,本护法就守在这谷口,堵住他唯一的出路,老子倒要看看他能否过本护法这一关!”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被安里和别衡听入耳中,他们其实距离谷口仅有五十多步远,寻常人说话都能听个七七八八,更何况铁头狼根本密没掩饰他的声音。 “国师,他们果然发现我们了,这下可不好办。”安里紧贴在别衡的胸膛,这条山缝并不大,所以他此时与安里挤在一起,贴得很紧,别衡甚至能感受到安里衣服下的柔软,不由心中一荡。 “放心,这里足够隐秘,所谓灯下黑,他们应该找不到我们的。”别衡只能这样宽慰一句。 “国师,这铁头狼实力怎样,你能不能打过他?”安里好奇地问道。 别衡撇撇嘴,对安里居然问这问题表示不屑:“铁头狼武功还行,但他一身本事全都在力量和防御上,速度太慢,我可以轻易戏耍他!别衡瞥了眼安里,见安里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立即挺起胸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 “我们能不能趁着现在天还没亮,杀出一条血路呢?”安里蓦然感觉别衡身体微微发热,立即提议道。 别衡一身黑色夜行衣,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微微收腹,低头看着安里,苦笑道:“你说的我也想过,但这是不可能的,突破铁头狼的封锁很简单,但一定会被他察觉,进而就会惊动整个余县基地,十二护法齐聚,白莲教徒一拥而上,我们恐怕就得交代在这了。” 安里瘪瘪嘴,不满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等在这里么?” 这时,忽然一道清纯甜美的声音传入安里和别衡耳中:“这个山谷是做什么用的,看起来阴森森的。” “圣女大人,你怎么来这里了,教主下过严令,禁止你踏入圣教禁地,求求您赶紧走吧,否则教主怪罪下来,我可就要倒大霉了!”铁头狼此刻哪里还有那威风凛凛,差点给司徒瑶跪下,求这位姑奶奶赶紧走。 听到这话,靠在别衡怀中的安里顿时眼前一亮,笑道:“国师,我有办法逃出去了。” 闻言别衡亦是面露喜色,赶忙问道:“什么办法?” 第768章 撩汉秘诀 “这司徒瑶我认识,当初我们潜入白莲教总部,我被龙瑄抓住伺候他,便见过司徒瑶。我知道她很喜欢龙瑄,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安里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原本还不知如何脱身,这下真是瞌睡送来枕头啊。 别衡还有些不理解安里这话的意思,问道:“就算你能让司徒瑶帮你,可我们现在这模样,铁头狼定然不会司徒瑶轻易救走我们啊!” 安里嘻嘻一笑,道:“哈哈,原来国师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啊!” 别衡一翻白眼:“别闹,说正事!” 安里正色道:“那时有个晚上,我起床找你们,正好听到司徒瑶在哼一首曲子,一听就是那种相思曲哦。” “嘻嘻,只要我吹响那首曲子,司徒瑶肯定会被我吸引注意力,因为这首曲子她只吹给龙瑄听过。”安里心想,她其实也听过,但有龙瑄在场时,司徒瑶眼里还有其他人吗? 别衡听完安里的办法,神色振奋,道:“可以试试,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说完就做,别衡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安里则调整了下姿势,薄唇抿着,吹起那首情歌调子。 这曲子一响起,果真立即吸引了司徒瑶的注意。 司徒瑶不禁想起自己给龙瑄哼这首曲子时的情景,暗暗想到,这首曲子我只哼给龙瑄大哥听过,难道他在这山谷,这是想约她私会吗? 想到这,司徒瑶不由红了脸颊,瞥了眼杵在面前碍事的铁头狼,没好气地骂道:“我是教主钦封的圣教圣女,难道还要被你一个护法管束吗?” 铁头狼被司徒瑶这一番厉声厉色吓了大跳,不停地抹着冷汗,谄媚道:“圣女大人,属下哪敢管你啊,只是教主吩咐过……” 司徒瑶毫不犹豫打断道:“教主吩咐,教主吩咐,他现在没在这呢,本圣女就是要逛逛这山谷,你要不去总部找他请示完,再来阻我?” 铁头狼连道不敢,圣女是除了两位教主以下地位最高的人,对下属有生杀予夺之权,只是以往司徒瑶随性散漫,一心追求龙瑄,没怎么用而已。 此时司徒瑶开口就是动用圣女之权杀他,铁头狼哪敢不怕啊,他又不是那个不怕死的家伙。 “哼!带着你的人都给我出去,本圣女要一个人好好在这玩玩!”司徒瑶冷冷等着铁头狼,绷起小脸,竟也有几分圣女的威势。 “这……好吧,圣女您千万小心点!”铁头狼其实头不铁。 司徒瑶不屑道:“放心好了,这山谷看起来挺不错的,难道还会有危险吗?” 铁头狼无奈,不敢违抗司徒瑶的命令,派人召回自己的属下,带着属下一步三回头走出山谷。 铁头狼走后,司徒瑶立即朝着那曲子传出来的方向跑过去。 安里和别衡两人认真听着外面动静,确认铁头狼离开后,松了口气,扒拉开杂草,走出山缝。 “你们是谁?” 司徒瑶内心雀跃着,期待着见到龙瑄,谁知却看到两个黑衣人突然从山内跳了出来,差点让她以为见了鬼,下意识地拔出腰间软剑,警惕地看着安里和别衡。 安里一见这架势,赶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恶意,一把扯开面巾,喊道:“司徒圣女,是我啊,小里子。” 这时候,司徒瑶再笨也意识到自己是被安里骗了,登时大怒:“你竟敢骗我!” 安里抬手阻止,生怕产生误会,引起铁头狼的注意,“我并没有骗你,龙瑄副教主虽然不在这,但就算他在这,你也得不到他的心啊!” 一听这话司徒瑶彻底怒了,安里不敢在卖关子,赶忙说道:“司徒圣女,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教你怎么追龙煊副教主啊!” 一句话打消司徒瑶的怒火。 司徒瑶眨了眨眼,不自觉收起软剑,问道:“你要怎么帮我?” 安里转了转眼珠,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怎么会撩汉子啊,无论是别衡还是龙瑄,甚至是别风,都是他们追的自己,可倒追男人,貌似她还真没做过。 可她好不容易让司徒瑶消了气,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否则司徒瑶再发飙,她可安抚不了这头暴躁的小猫。 “呃……司徒圣女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安里尽可能地引导着司徒瑶平静,毕竟这位可是他们的救星,不能得罪。 司徒瑶纯真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啊,这句话是谁说的,分明是骗人!我追龙瑄大哥好多年,可龙瑄大哥对我还是爱答不理,哪里像这话说的只隔层纱啊!” 安里瞬间无语,司徒瑶的确是痴情女子,大胆追求龙瑄好多年,龙瑄却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她只是在那里待了几天,还是男装打扮,龙瑄就喜欢上她,还真是造化弄人。 安里甚至不止一次怀疑,龙瑄根本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尤其是那种阴柔男子。 但这话也不能告诉司徒瑶,不然这位姑奶奶还不得伤心死,她一伤心,自己和别衡就得被困在这山谷中,回不去了。 安里拉着司徒瑶往外走,顺手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山缝很脏,她的衣服沾满泥土,难受死了。 别衡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咳咳,这事啊,其实很简单。司徒圣女,我问你,你追求副教主这么多年,可曾真正了解过副教主的喜好?”安里似是而非地传授着自己的想法,前世那么多套路,随便拿出一套,就能轻松摆平纯情少女司徒瑶了。 “当然了解了,龙大哥从小就长得很帅,人又温柔体贴,有时霸道,很有安全感……”司徒瑶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着。 这次不光是安里扶额无语,别衡亦是听了直摇头,连他都知道司徒瑶说的都是她 第769章 说服 “司徒圣女,你这个……呃,方法有点点不对啊!”安里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着,尽量用婉转的方式指出司徒瑶的错误之处。 “哪里不对了?”司徒瑶瞪着安里,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架势。 安里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司徒瑶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孩,有时很好哄,但生气起来,那可真是不管不顾,让人头疼。 安里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终于破开晓雾,照进这深深的山谷中,村子的全貌完全呈现在眼中,只是村中没有早起的村民,也没有鸡鸣狗吠,仍旧寂静无声,犹如死域。 “司徒圣女,要不我们去村子里,找个干净的人家,坐下仔细说?”安里指着山谷内的村子说道。 别衡默默看着安里把司徒瑶引向村子,若有所思。 司徒瑶懵懂地点点头,便跟着安里往村子走去,连安里和别衡为何穿着夜行衣都忘了问。 安里边走边传授司徒瑶撩汉秘诀,虽然很多都是安里胡编乱诌的,但也有一定用处的。 “司徒圣女啊,其实你追副教主的方法错了,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副教主那么喜欢我吗?”安里略微有些自得,毕竟能够将龙瑄那个美男子迷得神魂颠倒,难度可不小,她眉毛稍稍扬起,说道:“那是因为我拒绝他!男人啊,都是如此,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反而是越难得到的,他们的兴趣欲望就越强烈。” 司徒瑶闻言沉思起来,片刻后,反驳道:“那是因为你不喜欢龙大哥,所以才拒绝他,可我很喜欢很喜欢他,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啊!” “不是这样算的!”安里快要给司徒瑶跪下了,这个小丫头关注的重点居然是这个,难道不应该反思如何欲拒还迎,让龙瑄对她产生兴趣,从而慢慢喜欢上她吗? “司徒圣女,我的意思是,你和副教主从小一起长大,他始终都把你当妹妹看待,而不是一个女人,你必须改变!只有让副教主从心里便认定你是个女人,他才会对你产生男女之间的情愫啊!”安里语重心长说道。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司徒瑶并非想不到,她只是当局者迷,习惯在龙瑄面前的任性,本能不愿改变而已。 “你说的听起来有点道理……”司徒瑶是真心喜欢龙瑄,这辈子就认定龙瑄了,为了得到龙瑄的心,什么也顾不上了。 安里暗自点头,司徒瑶能够听进去她的话,那就好办多了,想了想,组织下语言,再次说道:“你首先要改变你的打扮,虽然你这一身紫衣活泼可爱,但龙瑄不喜欢你这种啊,所以你要知道龙瑄喜欢哪种,然后打扮成龙瑄喜欢的类型,这样他不就会喜欢你了吗?” 司徒瑶闻言沉默片刻,面色怪异道:“可二师兄喜欢的是你啊,小里子,他喜欢男人,我要怎么做才能变成男人啊!” “咳咳,司徒圣女,我其实不是男人,我是黄花大闺女……”安里沉默良久,瞥了眼憋着笑的别衡,翻了个白眼,解释道。 “啊?你……你竟然是女人!”司徒瑶惊叫一声,满脸不信地看着安里,晨光洒在安里精致无暇的脸蛋上,虽然沾了些泥土,但仍旧掩盖不了安里的芳华。 安里郁闷地撇撇嘴,她本来就是女人,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为了证明给司徒瑶看,安里一把摘下包着头发的黑布,如墨的三千青丝柔顺披散在脑后,偶尔被山风吹拂,飘荡几缕,让人仿佛看到仙女,不染凡尘。 司徒瑶呆呆看着安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安里乌黑亮丽的头发,似是更加不可思议又似是相信了这个事实,“你竟然真的是女人,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惊讶过后,安里重新绑好头发,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龙瑄并非是喜欢男人。我建议你也可以与我一样扮成男装,然后想办法让龙瑄来找你,而不是你总是去找龙瑄。” 司徒瑶越发觉得安里说得有道理,开心地笑了起来,拍了拍安里的肩,豪气道:“我回去就试试,要是我能和二师兄在一起,以后我请你喝喜酒啊!” “还是先想想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吧。”安里心中暗想,此时他们已经走到村子门口了,淡淡的光辉笼罩在这座村子,却没法带来一丝温暖。 “嗯?这村里怎么没人啊?”司徒瑶终于察觉到了山谷内的异常,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安里指着村里的小树林方向,说道:“村子里的人都在那里呢。” 司徒瑶被勾起好奇心,抬脚就往那边走去,口中问道:“没看到他们回家的身影,昨晚儿他们是谁在外面吗?” 这会反倒是安里有些迟疑了,司徒瑶虽然很瞧不起她,那次在总部还三番两次挑他的刺,但终归心是不坏的。 小树林的情景太过可怕,而司徒瑶又是个被娇惯的小姑娘,承受不住那种可怕诡异的场面的冲击,被吓哭了怎么办? 别衡亦是有些担忧,给安里使了个眼色,开口说道:“别去看了,我们先回村里等着,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安里也赶紧劝道:“对啊,我们还是去村里休息下,等着村里人回来吧。” 司徒瑶被两人的话弄得满头雾水,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村民们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去小树林啊?” 安里犹豫几下,转头在司徒瑶脸上仔细看着,确认她没有说谎,忍不住问道:“司徒圣女就算没见过,也应该听过一些只言片语吧?比如战神军队……” “这个我听人说起过,他们说战神军队战无不胜,刀枪不入,行动灵活,不比江湖中的二流高手差。”司徒瑶偏头看了下别衡,转过头去,小声说道:“兄长说是准备用来攻打皇宫的。” “不用遮遮掩掩,国师自从听说白莲教有所谓的战神军队,早就猜测到他们会进攻皇宫了。”安里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样子。 “哦哦。”司徒瑶乖巧点头。 “那些暂且不管,司徒圣女,你认为白莲教是圣教,是为了拯救世人百姓,今日你便看清楚,你们圣教是如何对待百姓的。” 司徒瑶纯真善良,别衡不忍让司徒瑶看到那可怖的场景,不愿她看到那一切,索性先给司徒瑶讲明,至少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安里慎重看着司徒瑶,一字一句道:“难道司徒圣女就没怀疑过,为何山谷内有个村子,而铁头狼时刻守在谷口,并将这里列为禁区吗?” 第770章 乖巧的司徒瑶 司徒瑶狐疑地看了安里和别衡两眼,冷笑道:“你们还能有什么秘密!明知这山谷是我圣教禁区,你们却身穿夜行衣潜藏在此,你们居心何在?” “我能有什么居心,只不过是想把白莲教的狼子野心揭露给世人看看,白莲教只会是祸害百姓的邪教而已。”别衡面无表情说道。 安里见两人有掐起来的迹象,赶紧劝阻道:“先别吵,等那些村民过来,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司徒瑶瞥了眼安里,念在刚才给她出了些有用的主意,哼了声,便没再说话。 安里在中,别衡居右,司徒瑶在左,偏头看着山谷中的风景,一言不发,三人回到村子里,随意找了间房子,然后紧紧等待着村民们归来。 山谷的天空越来越明亮,渐渐由金黄色的光芒转变为白色光芒,温度也慢慢升高。 三人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看到村口陆续出现村民。 村民们汇聚在一起,面容呆滞,行动缓慢,衣服上头发上沾着沾着泥土,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 这些村民回到村子后,僵硬的面容才稍稍回缓,没有任何人说话交流,各自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家。 司徒瑶看见这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失声道:“他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活死人一样?” 安里叹息一声,说道:“这得问你们白莲教的教主了。” 司徒瑶若有所思,呆呆地看着一位面容姣好,此时却呈现呆滞僵硬的女子慢腾腾走进屋。 安里发现这女子与昨晚上闭着眼睛不同,此时眼睛睁开,只是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神采。 女子似是想要洗澡,只是她双手僵化,完全没法和正常人一样随意屈肘,活动手指,只能如同机械般,把水桶举到头顶,慢慢往自己身上倒,连同衣服一起淋湿,之后女子停止动作,像突然卡壳的机器。 安里觉得奇怪,不知道女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便走过去查看,却发现女子竟是流下两行清泪。 安里大受震动,她本以为这些人已是被炼成活尸,失去神智,没有痛感,却没想到竟也会落泪。 “你,没事吧?”安里喉咙发干,这一刻突然发觉自己竟是词穷,面对这样一个可怜而怪异的存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徒瑶也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女子,摸摸女子的脸,脸是冷的,像冰一样,捏捏女子的手臂,硬硬的,石头似的。 看着女子身上衣服湿透,本就粗糙的黄黑皮肤,被泥水一冲,显得脏污杂乱,像是村里喜欢在地上打滚的傻子似的。 若女子神智全无,如行尸走肉一般,这等污秽倒也不算什么,但是女子还有有点神智,还知道自己是人,却亲眼看到自己一步步变成这种鬼样子,哪怕是意志坚韧的人,也可能会精神崩溃,生无可恋。 “你转过头去,不准看!”安里突然回头对别衡喊道。 别衡意识到安里要做什么,走出房间,顺手关上破旧的房门,站在窗户旁看着村子陷入沉思。 安里见别衡回避,便对司徒瑶说道;“圣女,这位姐姐好可怜,我们帮她洗个澡吧。” 司徒瑶默默点头,回了一句:“好。” 天气虽已入夏,白日温度较高,但此时才辰时,朝阳初升,就连晨光也无法驱散夜间残留的冰冷,照在人的脸上,带着丝丝凉意,更何况是这本就冰冷的水,更是凉意透骨。 安里心疼地看着女子,抢过水桶,说道:“这水太凉,我们要烧些热水,这样洗澡才舒服。” 司徒瑶闻言,接过水桶,提了水,便去寻铁锅烧水。 然而司徒瑶找了半天,却没发现铁锅,就连干柴也少得可怜,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别衡在窗前瞧见了,便道:“不一定要用铁锅,你找个木盆也行,找两块大石头,搭个简单灶膛,就可以烧水。” 司徒瑶自小便是司徒烈的掌上明珠,宝贝妹妹,哪里做过这种活计,听完别衡的话,仍是摇头,站在那不知所措。 唉~~ 别衡叹息一声,推门走出屋外,随手搬来几块石头,围成圈,又用些小石头堵住石头缝,然后将干柴扔进灶膛,别衡身上正好带着火折子,吹燃后终于点着柴火,再把水盆放在灶膛上,开始烧水。 “这点柴火烧这盆水都不够,别说沐浴就是洗脸都不够,你再去找些柴火来。”别衡毫不客气吩咐道。 司徒瑶鼓起眼睛瞪着别衡,她长这么大,哪个不是万分小心地呵护着她,除了二师兄偶尔欺负她,圣教的其他人恨不得把她当成祖宗供着,何曾被别人使唤来使唤去! “心中有愧,那就去弥补,收起你那大小姐脾气,龙瑄不会喜欢的。” 别衡言语直指司徒瑶的软肋,她见到这村子人的惨状,心中猜到是圣教做的,她虽毫不知情,但仍是愧疚,因而萌生为女子烧水的想法。 哼!就会欺负我!司徒瑶贝齿咬着红唇,眼中泛着泪花,看着别衡的背影,抬起脚恨不得替他一脚,但想到可怜的女子还在等着热水,终究忍下这口气,跺了跺脚,转身去找柴火。 司徒瑶武功一般,轻功却是不错,很快找来干柴,别衡花费大概大半个时辰,终于烧好水,足够给女子洗个干干净净的澡。 司徒瑶提着水桶回到房间,安里已经帮女子脱掉衣物,抱着女子进了浴桶,拿着布为女子擦拭身子。 “水凉了些,再倒一些热水。”安里细细为女子搓洗身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司徒瑶已经认命了,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两人的婢女一般,说啥做啥,不带一点反抗的。 第771章 催命锣声 司徒瑶往浴桶中倒了些热水,便站在一旁,乖巧得不像她的性子。 安里为女子搓洗身子,女子也不知多久没洗过澡了,黑色的膏泥搓下一层又一层,热水换过五六次,然而一搓还是瞬间将水染黑。 安里不经意间抬头,瞥见司徒瑶眼神中带着迷茫的安静模样,忍不住感叹道:“圣女,要是你平常也能这么文静,温柔贤淑,龙瑄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可此时司徒瑶却没心思搭理这话,她心虚复杂,百转纠缠,一边是疼爱自己的大哥,帅气温柔的心上人,另一边是这些可怜凄惨的村民,以及那许多被圣教害死的人,她应该站在哪一边? 在看到村民们的惨状之前,司徒瑶不会有任何犹豫,当然是相信自己的哥哥和心上人了。 但亲眼看到这群村民行尸走肉的样子后,司徒瑶实在无法当成没看到,她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卑劣恶心,以往吃过的美味的罗云糕,穿过的飞花锦,用过的雪莲剑,仿佛都沾染着腥臭的鲜血,是那些脆弱辛酸的百姓熬炼出来的血液。 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双双麻木的眼睛,一具具腐烂的枯骨,她曾经亲眼见过饿得瘦骨如柴的孩童,他们疯狂而绝望的眼神,至今令她心碎。 她一直以为,哥哥曾经说的,皇帝残暴不仁,穷兵黩武,百官昏庸,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他们是导致这一切惨剧的元凶,所以她恨皇帝,恨国师,发誓要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 但今日她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整整被蒙骗十多年,她自以为的善良,或许也是这百姓惨剧的源头…… “或许吧。”司徒瑶淡淡地苦笑,眼神中却藏着深深的悲哀。 安里没听出司徒瑶话语中的异样,只以为司徒瑶不信她的话,安里莞尔一笑,不多解释。 “圣女,你身上有没有药?”安里终于为女子搓洗干净身子,扶着女子从浴桶中出来,转头问司徒瑶道。 司徒瑶在身上摸索一会,只找到一瓶红玉膏,丢了过去。 “红玉膏!这可是好东西,不愧是圣女,真大方!”安里接过,放在鼻尖闻了闻,忍不住叫出声,一边为女子上药,口中赞道。 司徒瑶没说话,仍是默默地看着安里给满是伤痕的女子上药,过了片刻,司徒瑶突然问道:“小里子,你为什么要偷偷潜入这里,是为了朝廷?” 安里上药的手抖了抖,碰到女子的伤口,不过女子没有痛觉,恍若无觉,就连眼神也涣散,不像那时清醒。 “圣女怎么突然这样问?”安里觉得司徒瑶有些奇怪,换了个人似的,这话可不像是以前的司徒瑶会问出来的。 司徒瑶没有回答安里,而是自顾自说着:“小里子,你说的没错,所谓圣教,其实就是个邪教,它不仅不能让人永生,还会给人带来无穷的痛苦……” 安里终于发现司徒瑶的变化,猛地转头看着司徒瑶,见她神情落寞,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却黯淡入尘,甚至眼窝略略陷下去,像是几天没睡觉似的,憔悴得让人心疼。 “圣女,你怎么了?”安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此前安里是不喜欢司徒瑶的,刁蛮任性,但这一次安里却是看到了司徒瑶的善良,发自内心的善良。 安里不禁有些担心,若是司徒瑶三观崩塌,导致她香消玉殒,那就太可惜了。 “圣女,来帮个忙,给她穿上衣服。”安里决定为司徒瑶找些事做,意志消沉的人最容易多想,越多想就越容易走进死胡同,最终想不开而自杀或是郁郁而终。 此行他们也没带多余的衣服过来,司徒瑶只能在房间找了件相对干净些的衣服过来,与安里一起,为女子换上。 “你现在不要多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比如帮她梳妆。”安里柔声劝慰道:“我几次见你都只是梳着简单的发髻,从来都是素面示人,我猜你不会梳妆打扮!” 司徒瑶闻言脸上一红,扶着女子在椅子上做好,安里便用用女子教司徒瑶梳妆。 安里总是可以嘲笑司徒瑶很笨,司徒瑶不服气,要自己动手,却又搞砸,安里又是一番取笑,司徒瑶恼羞成怒,直接上手,挠安里的痒痒。 一番打闹后,也只是为女子简单梳了个妇人髻,司徒瑶心情终于好转许多,不再如即将凋零的茉莉花一般。 咚!咚!! 就在这时,村外忽然响起敲锣声,女子清醒过来,低头看了自己身上几眼,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洗干净,上次洗得这么干净还是她成亲的前夜…… “谢谢,谢谢你们!”女子还记得安里和司徒瑶,看到他们两个,连忙向她们道谢。 安里托起女子:“不必多谢,只是为你洗了个澡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司徒瑶这还是第一次受到别人如此真诚的谢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学着安里说道;“不用谢……” 女子还要再说,锣声再次接连响起三声,女子脸色一变,对安里和司徒瑶歉意地笑笑,随即眼中含着浓浓的悲哀,向屋外走去。 安里赶紧问道:“阿姐,谁在敲锣?叫你去做什么?” 女子涩声道:“去收麦子……” 安里又问道:“不去会怎样?” 女子听到锣声愈急,慌忙推开门,向外跑去,只留下两个字:“会死!” 安里重重叹了口气,心头却满是疑惑,这里是白莲教圈起来的禁地,难道白莲教不是用他们炼铁尸,而只是把让他们种庄稼? 司徒瑶豁地站起来,此刻的眼神却是坚定,透着倔强的光采,安里知道,司徒瑶长大了。 安里和司徒瑶走出屋,看到别衡站在门口,说道:“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第772章 手贱 安里,别衡和司徒瑶相伴往锣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他们沿途遇到一些村民,这些落在后面的村民要么是受伤很重的,要么是老人或女人,没有孩童。 几人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并未轻举妄动,而是藏在暗处,跟着村民们前行。 村子本就不大,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有一大群人聚集在村头,金黄色的小麦在村子的前面,他们的身后被风掀起一层一层麦波。 安里放眼望去,在人群最前方,找到了那个敲锣的人,那个人竟然就是那晚他们看到的那个厮杀到最后获胜的男子。 便是此时,也能从男子脸上看到许多伤痕,有些就是那晚留下的。 扫了一眼人群,安里注意到,村民们竟然都是以军阵站得队列,一对对一排排,比安里见过的大别国的军阵还要整齐。 安里露出凝重之色,立即看向别衡,正好与别衡目光对视,两人都意识到,若是这些村民都被炼成战神军,结成军阵,只需一千人,恐怕就能攻破皇宫。 “准备十年之久,图谋甚深哪!”别衡沉声说道。 安里点点头,继续观察着,目光扫过她们救过的女子,忽然发现,他们见过的所有村民,全都满是脏污,衣服与污泥结成块,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隔着很远就能闻到臭味。 然而其中有一个人极为突兀,便是她们为她洗过澡的女子,全身非常干净,露出她原本泛黄的皮肤,虽然仍旧粗糙布满伤痕,但与其他村民相比,却像是城里有钱人家的姑娘来到乡下似的,格格不入。 安里心底一沉,很快,她的担心便成为现实。 敲锣的男子见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冷厉的目光扫过队列整齐的人群,在女子身上停留了刹那,随即掠过,最落在后面的那群孤寡残疾的村民身上。 “这些废物活着也没用,来两个人,把他们剁碎了扔进地里当肥料。”男子语气冷酷,没有一丝感情。 人群中立即跳出几个人,不知从哪里摸来刀,一人拖着一个,往麦田走去。 安里注意到,那些村民全都没有神智,全然没有害怕恐惧,就像是一切按照某个设定的程序在执行似的。 被杀的人没有反抗,没有叫喊,杀人的人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是一场生动的哑剧。 处理完废物后,那几人回归队列,随后敲锣的男子目光便停留在那女子的身上。 “你给自己洗了澡?” 男子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女子,其他村民也齐齐转身,看着女子,随时都会取出一把刀,冲上去,将女子剁碎撒进麦迪里当肥料似的。 女子惊恐地看着男子,尽管全身僵硬,但仍尽力双手环抱着自己,努力缩成一团,害怕地看着周围僵失一般的村民。 她也发现了,似乎只有她才恢复了清醒,其他人还是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安里却看得更仔细,敲锣的那个男子也有点神智,尽管没有女子那么清醒,但真真切切有。安里猜测,可能是那晚奇怪的花,让男子变得更特别些。 “你,该死!”男子眼中闪过怒意,开口说道。 顿时女子周围的村民便扑向女子,似要将她撕碎。 安里见状,立即拉着别衡和司徒瑶跳出去,喊道:“住手!” 男子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安里几人一眼,脸上浮现迷惑之色,但那些村民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安里的话,仍旧涌向女子。 无需安里说话,司徒瑶当即抽出雪莲剑,脚尖一点地面,当即冲向围攻女子的村民。 就见司徒瑶剑尖连点,那些村民们便被刺伤,流出红褐色的血液,然而却并未能阻止村民们的脚步。 别衡果断出手,他没有再用巧力,而是拳掌交替使用,很快就把所有的村民打退。 司徒瑶脸上闪过羞愧之色,收起软剑后,立即跑过去把女子扶起来。 “国师小心!”安里刚放下心,忽然看到敲锣的男子放下铜锣,摸出一把匕.首,阴险地偷袭别衡,于是立刻大声提醒。 安里刚喊出来时,别衡便已意识到危险,立即收拳后退,躲进人群中。 男子全然不顾会伤到村民,无论是遇到谁,都是用匕.首生生撕开,狠辣凶残。 司徒瑶见状,拔出剑就要去相助,却发现那些被别衡打退的村民竟是目露凶光,齐齐向她杀来,无奈之下,只能用剑抵挡,再无力支援别衡。 安里看到那男子手持锋锐匕.首,所向披靡,就快要追到别衡,心下焦急万分,忽然瞥见地上男子丢下的铜锣,灵机一动,捡起铜锣,便重重敲了两下。 这铜锣也是神奇,安里刚敲响铜锣,那些围攻司徒瑶的村民便停止动作,面露迷茫,随着安里又敲一下,迷茫消失,面无表情,纷纷来到安里面前聚集。 而那偷袭别衡的男子也被影响,速度终于慢下来,最终停在原地,捏着匕.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别衡终于缓过气来,停在男子八步远的地方,表情沉重看着男子。 安里见众人危机解除,便不再敲锣,朝别衡喊道:“国师,你没事吧?” 别衡双眼紧紧盯着男子,回道:“我没事。” 司徒瑶搀扶着女子,来到安里身边,好奇地问道:“小里子,你是怎么知道敲这个锣,能让村民们停下的?” 安里嘿嘿一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了,只是当时看到这个锣,便产生一种直觉,敲响这个锣就能救人。” 司徒瑶不再问,安里兴冲冲道:“我要不要再敲几下?”说着顺手一下敲在锣面上,清脆响亮的声音传出。 刹那间,面无表情的村民们眼中露出凶光,恶狠狠地冲向安里,如见到杀父仇人般,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安里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手贱闯大祸了! 第773章 大乱 一旁的司徒瑶瞧见这一幕也心生震骇,全然不知该如何抵挡涌来地村民。 别衡正盯着那个男子,就听突然一声锣响,男子眼神中的挣扎立即消失,随即变为凶残狠厉,彻底沦为野兽。 男子手握匕.首,像恶狼一样紧盯别衡,忽然一声非人的嘶吼,便扑了过来,别衡赶紧运功相迎。 两人斗在一起,男子不惧疼痛,悍不畏死,屡屡以伤换命的打法,别衡被逼着只能自保,偶尔才在男子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但却看不到伤口流血,诡异得让人无法理解。 “小里子,快跑!”别衡也注意到安里那边的危机,挡住男子的拼死一击后高声喊道。 安里提着铜锣撒腿就跑,刚跑出两步,却又瞥见司徒瑶扶着的女子竟也变得失去理智,嗜血残杀,司徒瑶被她缠住跑不掉。 “这该死的铜锣!”安里大骂了一句,扭头跑了回去,守在司徒瑶身边,一脚一个把冲上来的两个村民打退。 但安里平时便疏懒,还喜欢吃各种美食,虽然从不发胖,但想要有多好的体力,却是痴心妄想了。 仅仅这两脚,就耗尽了安里大部分的体力,气喘吁吁,像是破风箱似的。 “圣女,你能不能……把她打晕带走?”安里想到一个相对而言不错的办法。 司徒瑶闻言立即动手,左手荡开女子抓过来的双手,右手并指成掌,一下劈在女子的后颈上,将女子打晕过去。 即便这女子发了狂,犹如野兽,司徒瑶不愿把她丢在这里。 司徒瑶背起女子,往后逃跑,安里几乎被村民们淹没,绝境之中,安里只能继续敲锣,希望能有点用处。 咚!咚! 安里拿起木槌,接连用力在锣面上敲了两下。 让安里喜出望外的是,这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办法,竟然还真的产生效果了。 就见扑过来的村民停止动作,随后各自散开,捡起了他们的刀,看向安里…… 安里吓得头皮发麻,差点把铜锣给扔出去,那一个个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镰刀,安里的心脏都被吓得漏跳一拍, “你……你们别过来啊!”安里举着铜锣,眼睛盯着周围村民,木槌随时放在鼓面上,作势欲敲,脚下却是在悄悄后退。 终于安里退到司徒瑶身边,心中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却见村民们眼神涣散,眼睛完全没有焦距,仿佛在等着安里给他们夏下指令似的。 司徒瑶发现了这个事,拉了拉安里的袖子,说道:“他们好像真的是要去割麦子……” 安里想了想,把手一挥,说道:“去吧,把这地里的麦子都给朕收了,从此这里就是朕的天下!” 村民们果真如司徒瑶猜测的那样,拿着镰刀,跳到地里,开始了快乐割麦模式。 而与别衡缠斗的男子竟然能够抵抗这种操控力量,只是再也没了之前的凶悍。 别衡趁机冲过去,一把夺走男子手中的匕.首,再一拳,打得男子昏头昏脑,然后与其他村民一样浑浑噩噩了。 三人终于化解危机,脱离险境后,安里好奇地拿着那面锣打量着,时不时屈起手指敲两下,不过她不敢太用力,生怕闹出之前那种要命的乌龙。 司徒瑶拿出药为女子上药,虽然司徒瑶解救及时,但女子的背上仍旧被划了两道血口,殷红泛黑的血液涌出来,染红了女子的衣服。 处理好女子的伤口,将她安置在一旁仍由她昏睡,安里三人便并排坐在草地上,看着麦地里的村民们熟练地割着麦子。 金黄色的麦子一排排被镰刀割断,用麦秆绑成一小捆一小捆,小捆的麦子堆在一起成麦堆,看起来蔚为壮观。 “本是收获开心的时节,可我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啊!”安里望着辛勤劳动的村民们,眼角泛泪。 别衡亦是满怀感慨:“若是皇上能做的更多些更好些,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了吧。” 司徒瑶心绪最为复杂,微微抬头,目光越过麦田,越过山谷,仿佛看到酿成这一切悲剧的凶手,正是那些所谓为民请.命的白莲教教徒。 他们手中有了权力后,比他们憎恨的那些贪官奸臣,更加凶残。 安里默默注视着,突然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瑶妹,你认清白莲教的邪教本质,打算继续帮助你的哥哥无恶不作还是弃暗投明,成为真正为民请.命的圣女?” 司徒瑶抿了抿薄唇,说道:“非得选一个吗?” 说这话时,司徒瑶目光灼灼,仿佛眼中藏着一个太阳,安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就听司徒瑶语气坚定,说道:“我不想离开我哥,还有二师兄,我要说服他们放弃作恶。”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天真,安里不看好司徒瑶,司徒烈和龙瑄都可被称为枭雄,又怎么会被司徒瑶说服呢? 别衡静静地看着弯着腰不停割着麦子的村民们,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道,那就放手去做吧。 天色越来越亮,太阳升起,炙热的阳光照进山谷,使得山谷的温度快速升高。 山谷的平静没多久便被打破了,铁头狼带人闯进了山谷,谷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炙热甚至翻腾,像是烧开的水似的。 司徒瑶目光冷漠,斥道:“谁让你进来的?没有本圣女的命令,你擅闯此处,便是死罪!” 铁头狼却是一点也不怕,随意拱了拱手,说道:“圣女大人,属下接到教主命令,要你即刻返回总部,若不从命,属下可用武力,强行带圣女大人回去。” 司徒瑶目光一缩,瞬间明白哥哥的意图,却也因此变得为难。 安里看了一眼别衡,却见别衡轻松悠然,仿佛对此事早有预料。 “国师,你倒是说句话啊,瑶妹要被带走,必然是准备要对我们下手,我们才两个人,挡不住就得死啊!” “司徒烈如此急着动手,恐怕有大乱要发生了!”别衡轻声感叹。 第774章 别衡回京 安里心中一凛,国师这样说,应该是猜到了什么,难道是萧远山和白莲教要动手了? 是因为他们已经发现战神军的秘密,司徒烈在忌惮他们,还是说萧远山和司徒烈已经准备好,有足够的力量反叛?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安里都能确定,白莲教培养战神军的地方,绝对不止余县这一处,很可能遍布整个大别国。 “圣女大人,您也不希望我们用强吧,所以还请跟我们回去吧。”铁头狼语气很是客气,但却命人围住安里和别衡,摆明要带走司徒瑶,然后围杀他们。 “铁头狼,他们是我的朋友,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司徒瑶大怒,猛地抽出雪莲剑,挡在安里身前,凛凛寒光射向铁头狼。 “呃……圣女别让属下为难啊!”铁头狼头再铁也不敢把司徒瑶得罪死,只得放缓语气,哀求道。 整个圣教上下谁不知道教主最是疼爱圣女,哪怕他现在是遵从教主的命令,按理说直接拿下司徒瑶,没人敢说什么。 可要是司徒瑶怀恨在心,只需一句话,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以司徒瑶对这两人的态度来看,必定会记恨他,换句话说,他要是敢强行带走圣女,他必死无疑。 这谁顶得住啊? 铁头狼忽然觉得脖子发冷,用手摸了摸脖子,发现还在,大大松了口气,然后语气怂怂地说道:“圣女,教主只说请您回总部,没说要杀这两人……” 铁头狼后续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安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小命保住了。 司徒瑶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铁头狼,心中对这个丑八怪印象好了点,算他识相。 “本圣女很欣赏你这么识趣的人。”司徒瑶随口赞了一句,拉起安里的手,说道:“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铁头狼,你可不能欺负他,否则等我兄长放我出来,你怎么欺负她的,本圣女要在你身上十倍欺负回来!” 铁头狼偷偷抹了把冷汗,这位小姑奶奶的作风还是如此霸道凶残,这话一出,他不仅不能对这两人下手,还得处处保护着他们,不然圣女会把所有罪责都算在他的头上,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这位姑奶奶玩的啊! “诶诶,圣女放心,小的就算是死了,也会保护您的这两位朋友的。”铁头狼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卑微过,就像是被人喷了一脸唾沫,还得屁颠屁颠奉上一杯茶,问对方一句渴了没有…… 安里觉得好笑,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这是白莲教的十二大护法之一的铁头狼,既没看出铁头,也没看出狼性,只看到一只哈士奇摇着尾巴,讨好主人。 司徒瑶满意地点点头,和安里打了声招呼,摆摆手道:“我要回去见兄长了,你们保重!”又转头对铁头狼凶巴巴威胁:“记住我说的话,如果有人要害他们,也得踩着你的尸体过去!” 铁头狼满腹幽怨,您可是圣教的圣女啊,怎么净帮着外人欺负咱这种老实人呢? 但不管如何,总算把这尊瘟神送走,司徒瑶再在余县待几天,他都快要被逼疯了。 “您二位,跟我走吧,你们身上地夜行衣太扎眼了,需要换下来。” 铁头狼见司徒瑶一走,立刻开始处理安里和别衡的事。他虽然说不上聪明,欺软怕硬等,但也能一眼看出安里和别衡就是潜入谷中的元凶,至于目的嘛,不言自明。 安里毫无顾忌,问道:“铁护法那有多余的衣服吗?我们昨晚出来散散步,没成想阴差阳错闯进了这个地方,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铁护法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我们。” “怎么会呢,你们是圣女的朋友,就是我铁头狼的客人,哪敢提怪罪二字。”铁头狼皮笑肉不笑,这两人显然就是这次事件的元凶,这可是行走大功劳啊,可惜能看不能抓,铁头狼心痛得滴血。 “来人,取两套衣服来,护送两位贵客回家!”铁头狼吼道。 安里和别衡很快换了衣服,混在铁头狼的队伍中,走出山谷。 刚出谷口就遇到其他护法纷纷过来询问具体情况,护法一个个心惊胆颤,最后铁头狼总结一句山谷内一切正常,没人注意到安里和别衡的身影。 “谷内无事,分一批人继续守着,你们跟我过来,还有另外的事要做呢。”铁头狼淡淡吩咐一句,带着部分人直接走了,其中就有安里和别衡。 人群中魅罗刹自然是认出安里和别衡的,不过她没想明白的是,为何铁头狼会保护他们,难道是明着保护,实则想独吞功劳? 想到这种可能,魅罗刹再也按捺不住,悄悄跟在后面。 然而事情似乎并不是魅罗刹所想的那样,走了一段路,离开了那些护法们的视线中后,安里和别衡便要与铁头狼辞别,铁头狼也没挽留,甚至恨不得他们赶紧走。 毕竟看着大功劳就在眼皮底下,却不能拿到手里,这种感觉简直是太痛苦了。 安里和别衡与铁头狼分开后,走了没多远,别衡突然道:“出来吧,跟了我们一路,有何居心?” 安里惊讶看去,就见魅罗刹款款走出来,忙迎上去,笑道:“魅儿你怎么会在这?” “还不是担心你们么!你们一去就是一个晚上,我们都以为你们在山谷中被害了,火火吵闹着要杀进去为你们报仇呢。”魅儿无奈地点点安里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安里嘿嘿一笑,道:“这事说来挺复杂的,回去再和你慢慢说。” 几人回到魅罗刹的魅宫,陆小月和两个孩子见到安里和别衡,很是惊喜,拉着安里仔细讲了一遍山谷中遇到的事,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两人经历了这么多危险。 这时,陆小月却是忽然说道:“国师,许言传来消息,说京城生乱,皇上来信,请你回京主持大局!” “我猜的果然没错,萧远山和白莲教蠢蠢欲动,京城不稳啊。”别衡感叹一声,说道:“小里子,火火,你们多加保重,我要回京城镇压群臣,以定皇城。” “国师,那些人不会轻易放你回京城的,路上必然有截杀,千万小心!”安里已经能想象到别衡这一路上的腥风血雨。 第775章 送别国师 京城生乱,别衡身为国师,必须回去坐镇,以防宵小祸乱朝纲,而安里和火火几人则继续留在这里,反正有魅儿和铁头狼两大护法护着,比回京城的别衡还要安全得多。 此时正好临近中午,昨夜忙了一晚,安里和别衡又累又饿,但别衡急着赶回京城,根本没有时间睡觉,安里便决定要亲自下厨为别衡做一顿好吃的饭菜,至少不让别衡饿着肚子上路。 火火在这撒欢了两日,闹出不少幺蛾子,却也把这里的情况摸了个大概,而作为重中之重的厨房,更是轻车熟路,跟在自己家一样。 安里让别衡暂且休息一会,她则是要火火带路,去厨房为别衡做顿好吃的。 这余县虽然被白莲教严密封锁,方圆十里也被白莲教清理一空,荒无人烟,但白莲教却也并非与外界断了联系,从林江城有那么多白莲教徒就能看出来。 再者,白莲教徒会驱使百姓种植小麦和蔬菜,因此他们不仅不缺食材,还极为丰富。 安里在厨房找到了土豆、木耳、萝卜、白菜、羊肉、兔肉、牛肉、银耳……简直快比得上林江城的那个鱼肉百姓的奢靡城主了。 鼓捣大半天,在火火和小香香的帮厨下,安里足足做了十二道菜,土豆肉丝、鱼香肉丝、涮羊肉、水煮牛肉、白菜炖豆腐、银耳莲子汤等等。 “国师,多吃点,吃饱好上路。” 饭桌上,安里不停地为别衡夹菜,别衡碗里的菜都堆成一座小山,火火羡慕地看着爹爹,很是怀疑他只是娘亲和爹爹的一个意外…… 别衡没好气地白了眼安里,这是把他当猪喂呢,他听说过劝酒,就没听说过劝饭的,而且安里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哦,想起来了,这不是他与安里闺中密话调侃的那句‘大郎,该吃药了’的话吗? 想到这,别衡再次白了一眼安里,就不能盼着他点好? “好了,小里子,别给我夹菜了,我吃饱了。”别衡心情复杂,感觉饭菜都不香了。 安里一脸迷糊地看着别衡,问道:“国师,还这么多菜呢,不能浪费啊,我觉得你没吃饱。” 别衡无语,吃没吃饱我自己还不清楚,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吃过这场送别饭后,安里几人悄悄地送别衡离开,魅儿有通往外面的路,许言正等在外面。 安里深情望着别衡,陆小月痴痴地凝视着许言。 许言接到别衡后回头对着陆小月笑了笑,比了个‘等我回来就娶你’的眼神,瞬间将陆小月的心融化。 别衡和许言走了许久,安里仍旧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陆小月想叫安里回去,却听到安里喃喃自语:“阿衡,菜还没吃完呢……” 陆小月融化的心瞬间就凌乱了,小里子怨念咋就这么深呢,人都走了还念念不忘! 再次回到魅宫后,安里拉着火火,一脸热情温柔道:“火火,来,吃菜了……” 火火赶紧拉着小香香,一溜烟不知道跑哪去了,心中暗道,娘亲疯了! 别衡回京城了,最初剿灭余县的白莲教徒的计划自然也就没法实现,安里便想着多搜寻一些战神军的情报,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呢, 如今最大的靠山司徒瑶虽然被司徒烈押回总部,但给安里同样留下了很大的活动空间,除了不能进山谷这样的禁地,其他地方安里全都畅通无阻。 安里尽管还惦记着那个被她和司徒瑶救下的女子,却因无法接触到山谷的秘密而作罢。 “火火,你们上次去的药草园,里面有没有一种会散发着微光的药草啊?”安里想着那晚村里的男子吃下的那株奇怪的药草,忽然起了去药草园的心思,她和别衡猜测过,那种药草很可能与战神军有关,如果能在药草园找到,那她对战神军的了解就更深一层。 火火仔细回忆了下那晚去捣乱看到情景,反正没人敢伤害他们,于是他们肆无忌惮地闯进药草园,火火于是把看到的全都告诉安里:“没看到你说的会发光的药草,我们看到的很多都是黑乎乎的植物,像是藤蔓一样,爬得到处都是,闻起来臭臭的,下次再也不去了。” 安里还有些不甘心,又问道:“你把整个药草园都看过了吗?” “没有,那里黑漆漆地,好可怕,我怕那里面藏着鬼,吓到小香香,就一把火把那里都烧了。”火火捏着鼻子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安里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小香香一眼,又瞅瞅一脸怕怕的火火,怎么都觉得是火火自己害怕鬼,一把火烧了药草园的。 “我要去药草园找一株会发光的药草,火火,你给我带路。”安里强制威胁火火,如果不去就不让他跟小香香玩,火火立即屈服了。 药草园。 火火瞅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喽啰,微微扬起下巴,淡淡道:“开门,我受伤了,我要进去找药草。” 小香香掩嘴偷笑。 安里稍稍乔装下,扮成火火的侍从,瞧见火火这副样子,忍不住猛翻白眼,火火这孩子飘了啊,小香香也跟着学坏了。 两个小喽啰见到火火又来药草园,差点就哭了,上次火火一把火烧掉半个药草园,负责看守药草园的两个倒霉家伙就被暴怒的老大两道砍了,他们这才被分到这里来的,谁成想这个小祖宗又来了,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嘛! “火……小祖宗,您今日怎么有空来这玩了?”两个守门喽啰尽管心底恨不得火火赶紧走,面上却还是保持着热情而开心的笑容。 不过火火下一句话就让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笑容收起,秒变僵尸脸:“你们不用担心,真的,上次烧掉半个药草园只是意外,我在这里给你们道歉了,对不起。” 火火的歉意很诚恳,一双纯真清澈的眸子眨呀眨,更是差点融化他们的心,但他们一点都不高兴,心道,原来守门的两个哥们都挂了,你要是真有诚意,就去他们的坟前上柱香。 看着火火认真的样子,这两人突然觉得,火火很可能是提前在给他们上香…… 安里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们,但该做的事该是要做的。 第776章 龙瑄来了 结果不出意外,这两个小喽啰怎么可能挡得住小魔王火火,霸道帅气地带着安里和小香香闯了进去。 药草园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实际上就只是一个园子而已,就像菜园子那样,只不过这里种的不是菜,而是各种药草罢了。 安里赶走跟着的两个小喽啰,边走边仔细观看,慢慢往药草园里面走。 这里被火火烧了一次,现在还残留着大量的烧焦的痕迹,外围只有极少数的药草幸免于难,但也全都蔫巴巴的,随时都会枯萎似的。 走到药草园里面,安里才看到一些常用的药草,虽然安里不怎么认识药草,但跟着江婉婉有几个月,耳濡目染下也识得一些,这里有治疗蛇毒的,有治疗外伤的,还有各种补药,比如枸杞,甚至还有人参。 不过这些人参年份不高,倒更像是从山里移植过来的,生长态势并不好。 再深入一段距离后,安里终于发现了那种会散发微光的奇怪药草,近看像是冰草一般,琉璃剔透,没有任何香味传出,若非摸起来柔软,是草的感觉,安里甚至认为这就是冰晶制成的草。 这种草很像是安里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一种草,像是玻璃般透明,茎脉分明,如同人的血管似的。 安里记得那种草的名字好像是叫琉猩草,具体作用忘记了,只模糊记得是对人的大脑产生影响。 这一点在那晚那个男子的身上便清楚地体现出来了,只有那个男子吃了这种草,对锣声的抵抗也强了许多,甚至还能恢复一些清醒。 不知道这种草是从哪找来的,白莲教竟有办法将其种活,安里看着药园中这一大片的琉猩草,脑海中浮想联翩,心绪复杂。 火火在一旁看到安里愣神,猜到眼前这种草让娘亲很痛恨,悄悄地凑到安里耳边,说道:“娘亲,要不,我们把这些奇怪的草也一把火烧了吧。” 安里听完一惊,忍不住意动,要是把这些草烧掉,那么至少这余县的战神军培养不成了吧。 “你带了火折子吗?”安里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两个守门小喽啰,低声问道。 火火傲娇地笑了:“娘亲,你忘记我叫什么了吗?我可是火火,身上不带火折子,怎么对得起我这个名字啊!” 安里拿着火火塞过来的火折子,心情更加复杂了。 当初给你火火取名的时候咋没想到他会曲解为这个呢,也幸好没给他取名叫燚燚,不然他也许会把自己当成火神…… 怀着复杂的心情,安里蹲下身装作仔细检查这种奇怪的草,其实却是在吹燃火折子,然后试着点燃怪草。 可惜试了两次,怪草竟是连枯黄的迹象都没有,反而是更亮了些,安里觉得这是对一个纵火犯最大的侮辱,她咬着牙问道:“火火,有干草没?纸呢?我要烧了它们!” 火火挠了挠头,无奈道:“娘亲,我是叫火火,不叫木木,也不叫木火,没带干草或纸的习惯。” “那你怎么点火?”安里奇怪地看着火火。 火火撕下一块衣角,递给安里,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衣服啊!” 安里这才发现,火火的中衣竟被他剪了很多小口子,方便撕碎。 安里满头黑线,强忍住揍火火一顿的冲动,接过火火撕下来的一角衣服,用火折子点着,扔在一株奇怪的草的底下,然后看着这株怪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下一刻就会死的样子。 安里对这情况很是满意,她安里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得大点,比如彻底烧了这个药草园。 不过由于布料并不耐烧,很快就烧完熄灭了,连一株怪草都没毁掉,安里很不甘心,火火赶忙又要撕衣服助娘亲一臂之力,安里见了,一巴掌拍在安里后脑勺,骂道:“行了,再撕下去你就得光着膀子出去,这次先算了,下次带多点耐烧的柴火,一定可以把这破草园子烧掉。” 火火挨了打也不生气,伸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笑道:“娘亲英明!” 小香香看着这母子俩如出一辙的表情和动作,不由得无语,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这时,安里瞟见缀在他们后面的白莲教徒小喽啰有了动静,扭头看去,就见一个面如冠玉,风流倜傥,气质超凡的俊美男子走过来,两个小喽啰赶紧行礼。 安里心中一惊,副教主龙瑄,白莲教不是正与萧远山谋划反叛朝廷么,怎么会在这? “娘亲,火折子!”火火也见过龙瑄,知道是个狠人,小声提醒安里灭火。 安里慌忙灭掉火折子,不动声色塞进袖子里,牵起嘴角,面上露出假笑。 龙瑄走到近前时,笑盈盈地看着安里,温柔地说道:“安里,又见面了!” 安里表面笑得开心,心中却是默念mmp,怎么在在哪都能碰到这个灾星,上次她就发现,只要有龙瑄在身边,她就会莫名其妙受伤,她怀疑龙瑄上辈子是她她的备胎,这辈子报复她来了。 “呵呵,副教主,好久不见!”安里左右瞟了两眼,没发现任何危机,暗地里松了口气。 “我听说你来药草园了,就过来找你,一是和你说声对不起,上次的事,我也不知道会变成那样,看到你没事,我也能放下心了。” 龙瑄说这话时眼含深情,脉脉盯着安里,那眸中的温情,几乎要把安里整个人给淹没。 “二是我想带你去总部,教主马上要进行一次翻身行动,你留在这可能有危险。” 第777章 地龙翻身 “哦。”安里藏在袖中的手捏紧,她才不想跟着龙瑄去总部呢,可龙瑄开了口,以他霸道的性格,绝不会允许她拒绝。 一旁的小香香低着头轻轻拉了拉火火的衣角,正好扯到火火被剪了口子的衣角,于是小香香手里就多了一块破布。 “怎么了?”火火好奇地转头看着小香香。 小香香默不作声藏起那块破布,偷偷指了指龙瑄,小声对火火说道:“他很喜欢你娘亲!” “啊?他为什么喜欢我娘亲啊?”火火懵懵懂懂。 “我哪知道,你去问他啊!”小香香听到火火这么白.痴的回答,忍不住丢了个白眼。 “那怎么办?爹爹不在这,娘亲会不会被他抢走啊!”火火充满了担忧。 小香香如水墨轻点的淡眉皱着:“我也正是担心这个呢,这个男人好帅,比你爹爹也不差,听说他是白莲教的副教主,很厉害,万一他要是对你娘亲用强,那就糟了。” 火火一听急了,娘亲是爹爹的,怎么能被别的男人抢走呢! 火火急忙一拉安里的袖子,乌黑的眼珠转了转,脆生生地道:“小里子,这位大叔是谁啊?” 安里惊讶地看着火火,那次潜入总部,火火应该见过龙瑄啊,而以火火几乎过目不忘的强大记忆力,应该也不会忘记龙瑄才对,毕竟龙瑄这么帅的男人在哪里都非常吸睛。 脑子稍微一转,安里顿时明白了火火的目的,正是因为龙瑄太帅,火火这是在为他爹爹吃醋呢。 安里顿时哑然,阿衡没白疼这孩子啊,居然知道帮他爹爹对付情敌。 “你是……”龙瑄疑惑地看着火火,他是真的忘了火火,那次也只是打了个照面,他根本没记在心上。 龙瑄这一问,却是把火火给难住了,若是龙瑄认出他来,那还好,可没认出来,他就不太愿意跟他说是教主夫人的干儿子了。 之前这样说是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可真要他满世界宣扬,他可不愿意,而且娘亲还在这呢,他怕被娘亲打死。 安里摸了摸火火的头,笑道:“副教主,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还记得那次教主夫人说是找到儿子了,还介绍给你认识,我也在那,我都记得,你全都忘了。” 龙瑄被安里一提醒,这才记起来,几个月前的确听说教主不知从哪捡回一个孩子,与教主的儿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思子心切的教主夫人对那个孩子极好,虽然知道不是她的孩子,但仍收那个孩子为义子。 “你怎么会在这?”龙瑄想起火火,这孩子叫他叔叔也没叫错,只是那次总部有人闯入,这孩子也消失了,怎么又出现在这呢。 安里便把他们逃出来,辗转多日,才找到余县的白莲教基地,编排一通,含糊其辞,才算是糊弄过去。 安里这番话中其实有很多漏洞,完全经不起推敲,但安里也知道龙瑄一心都在她身上,对火火并没有太多关注,也不会花费心思去推敲,因此火火的身世问题自然也就没有漏洞了。 “那正好,我听说安里你在这,便过来找你们了,教主那边还需要我联络一个人,执行‘地龙翻身’计划,我可以带你们回总部。”龙瑄摸了摸火火的头,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自从上次你莫名失踪后,教主夫人就日日茶饭不思,忧思成疾,教主夫人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 “好啊,我也想念干娘呢。” 说到教主夫人,火火也有些想念她,他能感受到教主夫人对他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关怀。 “咦,什么味道?”忽然安里闻到一种焦味,并且还感觉越来越热,好像哪里着火了似的。 “啊!小里子,你的衣服着火了!”小香香看到安里的衣袖中冒出淡黄色的火焰,吓得慌忙大叫。 安里低头一看,脸瞬间变得苍白,脑海中蓦然想起那个诅咒,一见龙瑄就会倒霉,该不会是真的吧? “还愣着干什么,灭火啊!”龙瑄见安里在原地发呆,差点被气笑,这怕是个傻子吧。 安里这才想起要灭火,抓住袖子就甩,然而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安里感受到火焰带来的灼热,急得满头大汗,又赶紧抓住袖子往地上甩,并且用脚踩,又费了一番功夫,才算是把火给灭了。 这番折腾,安里虽然没有受伤,但她的小心脏遭受了重大打击,生无可恋。 这一次的遭遇彻底证实,只要一见到龙瑄,她就会倒霉。 她很想对龙瑄大喊一声:“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首先就是她不敢,再者就算她喊了,龙瑄也不会答应,这样做的结果也就是逼得龙瑄把她强行绑走! 灰头土脸的安里被送回魅宫洗澡,衣服被烧坏,安里没衣服穿了,于是只能换上魅儿的那件淡青色长裙,无需浓妆淡抹,金钗玉簪,一个绝世美人便款款出现在镜前。 “小里子,你说你,穿男装迷得白莲教副教主神魂颠倒,女装又能俘获国师的真心,我真的好羡慕你!”陆小月看着镜中安里的倒影,像是吃了柠檬似的,这女人与女人比,能气死女人。 安里却很是烦恼,提提裙摆,无力道:“如果有的选,我真的不想龙瑄喜欢上我啊,每次见到他我就要倒大霉,而且我已经嫁人了,他不仅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个男人,总是缠着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哈哈,谁叫你魅力这么大,无论你是男是女,都通吃!”陆小月这下不羡慕了,被龙瑄那种男人缠上,安里有的受了。 “我穿成这样,都不敢出去见人了,万一被龙瑄看到,我就惨了!”安里看着镜中的自己,黛眉微蹙,烟眉流波,如墨头发披散,沐浴过的青丝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柔媚与唯美集于一身,对男人的吸引力绝对是致命的。 第778章 无耻的安里 安里若是穿着这身衣服走出去,龙瑄便会立刻知道她是女儿身,龙瑄本就很喜欢她,一旦知晓她是女儿身,以她霸道的性子,必定会对她用强宣示主.权。 那样的情况是安里很不想看到的,她已经与别衡成亲,无论是身还是心都给了别衡,此生绝不会再爱上第二个男人。 要是龙瑄对她用强,安里失了贞洁,对不起别衡,哪还有脸面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呢? 尽管龙瑄长得极帅,并且痴迷于她,安里也不能坐视这事发生,她必须尽可能隐瞒这件事,至少还能以男子之身与龙瑄周旋。 “小月,你还笑得出来,我都快愁死了。”安里哀怨地瞪了嬉笑着给她戴玉钗的陆小月,这一眼眉间含怨,更显风情。 “你愁什么啊?国师宠爱你,这白莲教副教主也痴迷你,作为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福气,该让天下多少女子羡慕死啊。”陆小月毕竟未经人事,竟是还不明白安里的难处。 安里伸手取下钗子,扔在梳妆台上,嗔怒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已为人妇,这副教主的爱慕只会给我带来麻烦,不要也罢。” “这倒也是,若是你与龙瑄相处过密,国师会怎么想,就算你谨守礼法,保持距离,但难免落人口舌,人言可畏。”陆小月被安里一提点,顿时也明白了安里的处境。 “正是如此,可我若是不搭理龙瑄,他恼羞成怒,对我们不利,又该怎么办?”安里忧心忡忡,她虽对龙瑄有所好感,但却也不愿意和他太过亲密,惹人闲话。 陆小月一拍脑袋,骂了自己一句猪脑袋,这阵子的安逸生活竟是让她忘了这里还是白莲教的秘密据点。 眼下她们有魅儿罩着,倒还能平安无事,可龙瑄的到来,彻底将这种微妙平衡打破,龙瑄身为副教主,在白莲教的权威仅次于教主司徒烈,他若是发话要杀她们,魅儿不仅毫无抵抗之力,连她自己也无法幸免于难。 “这……应该不会吧。”陆小月收起脸上的笑意,面色凝重,语气迟疑道。 安里轻轻摇摇头,说道:“这可说不定,你别看龙瑄温文尔雅,可他杀起人来也是心狠手辣的。” 这正是安里最担心的地方,龙瑄对她态度很好,对火火也关爱有加,但对其他人,如陆小月,魅儿,小香香还有上官凤舞,可就不会这么好的脾性了,说不准一不高兴就下杀手。 所谓伴君如伴虎,龙瑄不是正统的皇帝,但对于白莲教的下层教徒尤其是对于她们来说,生死尽皆在手,与皇帝也没差别。 “所以我还是换回男装,龙瑄虽然觊觎我的美色许久,但我还是能想到办法敷衍过去的。”安里目光湛湛,盯着陆小月。 陆小月被安里这样的目光盯着,脸色不自然地一红,顺着安里视线低头一看,顿时怒道:“好啊,小里子,你自己的衣服被烧了,竟打起我的衣服的主意来了。”说着就要去捏安里白.嫩有光泽的脸蛋。 安里赶忙捉住陆小月的双手,认真解释道:“小月,这话从何说起?你仔细想想,我说的话是不是有理,我是女儿身的事一旦暴露,生死就在顷刻间。” 陆小月打闹的动作一顿,随即叹了口气,幽幽道:“小里子,我说不过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衣服嘛,给你就是!”说完便去脱身上的衣服。 安里心中有些虚,忙阻止陆小月,赔笑道:“小月姐姐,别这样!” 陆小月扭头看着安里,以为安里内疚改口,不料却听安里道:“好姐姐,别在这里脱,要是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陆小月瞬间郁闷得想吐血,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真是一点都不把她当外人。 要不是为了能离许言近些,她才不会委屈待在燕华宫呢,这下倒好,完全成了安里随意使唤的下人了。 唉~,陆小月无奈地叹口气,谁叫她与安里是一条身上的蚂蚱呢,为了不被白莲教的人干掉,她也只能任由安里欺负了。 很快,闺房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传来安里得逞的大笑。 “啊~!不对,小里子,你骗我!” 陆小月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素色里衣,从床上跳下来,指着在镜子前得意洋洋转圈的安里,愤怒地吼道:“龙瑄明明已经知道你是女子之身,你那件衣服还是魅儿的,瞎子才看不出来你是女子呢。” 安里看着陆小月,蓦然瞪大眼睛,掩嘴惊呼道:“对啊,他已经知道我是女子了,那该怎么办?他会不会恼怒我骗了他?会不会杀了我们啊?” “别装了,小里子,你演的也太假了!” 陆小月被安里一通忽悠,脑袋懵懵地,换了衣服后才想起来,安里的真实身份早就被龙瑄知道,也没把她怎样,事情根本不像安里说得那样严重。 安里见实在忽悠不了陆小月,索性也不装了,提着裙子,嘚瑟笑道:“小月妹妹,我早就想要这件裙子了,你反正穿了那么久,给我穿两天好了。” “那能一样吗?骗子!安里你个大骗子!”陆小月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在安里面前就像是个弱智,想起自己对安里的优势在于武功,于是不再和安里斗嘴,运起内功,直冲安里杀过来。 安里吓得提起裙摆就跑,到了门口,大叫道:“小月,别再追了,你没穿衣服,要是被人看到了,你就没脸见人了!” “你……无耻!” 陆小月被安里气得想吐血,自己明明穿着里衣,虽然不多,但也并非安里说的那样没穿衣服,要是别人听了安里的话,会怎么想她?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嘛,改天回去,我还你十件八件,让你每天换着穿,行了吧?”安里神清气爽地摆摆手,走出房间,丢下一句更气人的话。 然而安里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龙瑄正坐在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第779章 去总部 “副教主,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安里脸红得像七月的苹果,尴尬地想钻地里去,刚才和陆小月说的话一定都被龙瑄听了去,虽然不是什么私密话,但被一个男人听到还是让安里觉得非常羞耻。 “当然是来看看我的人宠穿上漂亮的女装有多好看哪!”龙瑄起身来到安里身前,侵略性的眼神盯在安里脸上,仿佛要把她看出朵花来。 龙瑄比安里高了差不多一个头,此时龙瑄低下头,而安里高高仰着脖子,视线与龙瑄交汇,画面看起来有些搞笑。 “你很像一只鸭子。”龙瑄戏谑的目光在安里身上扫了两圈,最后停留在安里的眼睛,却是渐渐转柔,弯起嘴角,笑道:“当然,更像天鹅。” 安里退后一步,低下头,用手揉着酸痛的脖子,这动作更像是在掩饰她内心的羞涩,但她粉红的耳垂却是暴露了此时不安的心。 “副教主,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安里望着自己的脚尖,月白色的绣花鞋轻轻点着地面,鞋面上的荷花开得正盛。 龙瑄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安里的头发,说道:“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蠢啊!第一次在总部见到你,我的确没怀疑你不是教徒,但第二次葛岭村你又一次莫名其妙消失,我便开始怀疑你是混入圣教的奸细了。” 安里再次后退一步,背后是堵坚实的墙壁,安里顺势紧紧贴着墙,微微仰头,后脑点着墙,看着龙瑄那迷倒万千少女的容颜,她注意到龙瑄的眼神略微迷茫,仿佛陷入回忆中。 “葛岭村之后,我派人去查找你的情报,可惜我几乎将整个大别国找遍,却还是没发现你的踪迹。直到最后,我通过埋在皇宫中的耳目,才终于知道你是皇宫中的太监,叫做小里子。”龙瑄那如画上去的墨眉微微蹙起,邪魅的眼眸望着安里,仿佛重新记起那些记挂安里的日子。 安里听着龙瑄说起找她的一点一滴,心底不自觉滋生一丝丝感动,她自幼凄苦,莫名其妙到了皇宫后,整日面对表情冷得吓死人地别衡,更是感觉生活毫无希望。 后来与别衡相处渐久,才发现别衡也是很温柔的人,自此两人相爱,彼此约定厮守终生。 至今已有八年,安里与别衡的感情日渐牢固,不可分离。 龙瑄算是第二个对她很好的人,让她感觉到这世上的温暖和爱护。 安里发自心底感激龙瑄,但她却不能接受龙瑄的爱,因为她已经有了别衡,她把全部的爱给了别衡,没法再爱上龙瑄。 “咦!我怎么听人说,副教主喜欢的是男子,不喜欢女人呢?”安里一脸惊奇地说道。 龙瑄目光越发温柔,头慢慢靠近安里,轻声且坚定道:“别人怎么说我根本不在乎,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无论你是那个叫小里子的太监,还是如今这个叫安里的女子,我都喜欢!” 安里柔软敏感的心仿佛无形中被击中,她几乎要迷失在龙瑄如海如诗般的温柔中。 说来龙瑄的条件非常好,美到妖艳的容颜,如玉雕刻一般的身材,霸道与温柔随意转换,近乎完美的男神。 但安里还是无法爱上他,因为她有了别衡,别衡也有了她,他们都只爱对方一个,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副教主,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有很多缺点的,我贪吃又臭美,懒散又毒舌等等一大堆,我配不上你。”安里紧紧缩着脖子,避开龙瑄的侵略,随口说出自己一大串缺点。 “我不在乎!”龙瑄不以为意,继续调戏安里:“哪一天我发现不喜欢你了,一脚把你踢开就好。” 安里瞬间懵了,龙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圣女长得漂亮,清纯可爱,一颗芳心全在你身上,她是你最好的妻子,你又何必盯着我不放呢?”安里内心腹诽着龙瑄渣男,然后毫不犹豫把司徒瑶推给龙瑄。 “哈哈,我一直把瑶儿当妹妹,我总不能娶我的妹妹吧,那是变态才会做的事,而且我觉得你比瑶儿更可爱啊。”龙瑄越发咄咄逼人,他的唇瓣都快贴到安里脸上了。 安里一把推开龙瑄,往门口跑去,随口道:“一定是你看错了,陆小月被我欺负地死死的,背地里叫我母老虎,我一点都不可爱!” 龙瑄也不追,看着安里跑出去,笑道:“我觉得可爱就行,你别忘了收拾东西,明早我就带你们去总部。” 安里捂住耳朵,但龙瑄的话还是传入她的耳中,安里不想再被龙瑄调戏,回一句‘知道’就逃走了。 安里刚回来,就看到上官凤舞找上门来,安里便问道:“上官大小姐,怎么有空来找我?” 上官凤舞这两天过得很不好,自从司徒瑶走后,她在这就没了保护的人,那些如狼似虎的护法又开始打她的主意。 好在那几个护法忌惮司徒瑶的圣女身份,不敢太过放肆,但上官凤舞却感觉到这种忌惮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淡,她很担心终有一天,那些护法就会对她下手。 再三思虑之下,上官凤舞决定来找安里帮忙,当然也想顺便看看国师。 “小里子,国师呢?”上官凤舞一见面就问道。 安里瞥了上官凤舞一眼,她对上官凤舞印象不是很好,白鹤城那次千里和她抢夫君,性格火.辣,风风火火,大胆示爱,安里可是为此喝了不少的醋。 不过念在她怎么说也是为他们打败蛮荒国帮了忙,安里也不至于对她不理不睬。 “国师早已经秘密离开,你要是找他,那可来晚了。”安里随意回道。 上官凤舞有些失望,她本就是跑出来找国师的,好不容易阴差阳错见到国师,却还没来得及见面,国师就离开了,这又是何等错过的缘分。 “国师不在就算了,我是来找你的,小里子,还请帮帮我。”上官凤舞以往像是一头高高在上的凤凰,如今终于没了傲气,耷拉着脑袋。 “你怎么了?要我帮你做什么?”安里问道。 “司徒瑶走了,那些讨厌的护法不是好人,他们人太多,我又打不过,只能来找你,帮我想个办法,离开这里了。” 上官凤舞突然怀念起司徒瑶,虽然打架的时候手段卑劣,但至少还能好好交流,“可其他邪教的人非常可恶,他们不怀好意啊!” 安里倒是没觉得奇怪,这白莲教的人什么德行,她早就知道了,只是上官凤舞涉世未深,才敢一人一剑闯到这儿来,没被人给生吞活剥就不错了。 想了想,安里说道:“你也回去收拾一下吧,我们明天就启程前往白莲教总部。” “不用收拾了,我身上只有一把剑,我可不想再回到那个丑陋的地方。”上官凤舞立刻说道。 第780章 奇怪的龙瑄 安里无奈,只得收留上官凤舞,这火.辣小姐不是碧剑山庄的么,她的那两位师兄呢? 安里问起,才从上官凤舞口中得知,她是偷偷跑出来的,她爹和几位师兄都不知道。 “呵呵,真有你的!”安里苦笑。 陆小月换上一身男装回来了,想要找安里算账,安里却早有预料,把魅儿和上官凤舞拉出来,然后场面就变成了二打二…… “叛徒啊!”安里指着和陆小月一起攻击她的魅儿,悲愤吼道。 魅儿却是不以为意,抓着安里伸出的手指,娇笑道:“小里子别这样说人家嘛,你们的事,小月都和我说了,的确是你的不对。欺负小月欺负得太狠了,我都看不下去。” 安里玉指被捏住,疼得她眼泪汪汪,哪还敢反驳魅儿的话,连连点头表示认错。 另一边正和陆小月打得不可开交的上官凤舞见此,才知道几人是闹着玩的,也没了兴致,后得知住的地方是魅儿的,很没节操地投靠了魅儿,安里大骂白眼狼,却不得不面对愤怒的陆小月,于是被折磨得很惨。 但在安里誓死不从之下,她还是保住了那件长裙。 “我在这也待不下去了,明日也随你们一起回总部,希望副教主不会拒绝我的投靠。”魅儿楚楚可怜地看着安里,那柔弱的眼神,让安里没法拒绝。 第二天清晨,龙瑄来接安里时,就看到一大群人带着包裹,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们,这是都要去总部?”龙瑄记得自己只说要带安里和火火两个人走啊,这多出来的一堆人是怎么回事? 陆小月、魅儿和上官火舞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安里,一致把安里推出来做代表。 “咳咳,他们啊,都在这待不下去,因为有人要害她们,所以想跟我一起走。”安里硬着头皮站出来对龙瑄解释道。 龙瑄若有所思,扫了一圈围在院外的几个歪瓜裂枣的护法,顿时明白了,便笑道:“好,那就一起去吧,我那地方不小,还是容得下你们的。” 那几位护法齐齐地看过来,盯着安里几人,默不作声,可那凶狠的眼神仍旧表明他们很愤怒。 安里不想看那几个奇形怪状的护法,用眼神示意陆小月、魅儿和上官凤舞三人上马车,然后带着火火和小香香也走了上去。 龙瑄骑在马上,俯视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护法,淡淡道:“你们欺负过她们?” 护法们一听副教主要出头,立马乖顺地站好,低眉顺眼,口中连连说道:“副教主误会了,她们是副教主您的女人,我等哪有胆子染指啊。” “不敢就好,记住你们的话,要是让我发现谁的手脚不老实,我就剁掉谁的爪子,砍掉他的脑袋!”龙瑄也只是做出个态度而已,这些人毕竟是教中护法,留着还有些用处,不能随意杀了。 最关键的是他真正在乎的只是安里而已,其他几女看都懒得看一眼,又怎会去管她们的事。 倒是这几人说安里是他的女人,让他心中有些窃喜,他也知道安里与国师关系匪浅,但他不在乎,以自己的魅力,他有自信把安里从国师手里抢过来。 马车中的安里也听到那几个人的话,很想出言反驳,但想到自己这么多人的性命可都捏在龙瑄手中,想了想还是忍了,毕竟她也没少块肉,说了也就说了吧。 至于安里心底是否还有点别的想法,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驾!” 龙瑄骑马走在前面,挥动马鞭,启程出发,不多时,马车便出了余县地界。 “小里子,你让他停车,我不和你们去白莲教总部了,我想回家!”上官凤舞突然说道。 安里看了眼上官凤舞,点点头,说道:“你回家也好,如今萧远山和白莲教叛乱在即,乱象渐起,你回家后,让你爹闭庄,可少些麻烦。” 上官凤舞取出一叠定身符,递给安里,神色复杂道:“我会记住你的话,保重!” 安里点点头,便对车夫喊道:“麻烦停车!” 马车慢慢停下,安里出去和龙瑄说了两句,龙瑄便同意上官凤舞离去,安里与上官凤舞告别后,马车继续上路。 太阳逐渐炙热起来,龙瑄下了马,也钻进马车。 马车非常宽敞,足够两个人在马车内打滚,此时坐六个人绰绰有余,安里怀疑龙瑄是故意把马车弄这么大的。 “副教主,我在药草园看到一种透明的会发光的草,那种草叫什么名字啊?”安里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龙瑄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那种草叫琉猩草,乃是培养战神军的必备之物。此草很容易种活,你在余县看到的只是一小片,总部可种着上百亩呢,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哪。” 安里头皮炸裂,感觉自己的目的完全被龙瑄看穿,可龙瑄还是愿意把这些重要情报告诉她,却让安里疑惑不已。 难道龙瑄不知道她拿了这些情报会告诉国师吗?不,他一定知道,可他还是这么做了,这也正是让安里奇怪的地方。 第781章 落日镇 如此直白,毫不掩饰的龙瑄,不仅安里觉得非常奇怪,陆小月魅儿也满心的疑惑。 安里情感上认为龙瑄对自己喜欢至此,心中窃喜,但理智上却告诉自己龙瑄不可能会为了自己这样做。 尽管和龙瑄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严格来说,也只相见四次,第一次在总部,三天,第二次在葛岭村,两天,第三次也就是上次莫名被劫走,在那地宫之中,仅仅半日,还有就是这次。 加在一起才十天不到,就算龙瑄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也绝不可能把白莲教的核心机密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对于这一点,安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是苏妲己,也需委身纣王,耗费数年时间,才让纣王对她言听计从。而安里从始至终都没让龙瑄对她得逞过,龙瑄又怎会因为她的美色,就做到这种程度。 “副教主,您把这些事都告诉我,真的没问题么?”安里都被龙瑄的坦诚弄得不好意思,毕竟龙瑄一颗赤诚之心对她,可她却想着如何把情报传递出去,让朝廷大军,打败白莲教。 龙瑄却是不以为意,摆摆手道:“无妨,反正你已经被我逮住,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况且此时早已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算你把消息送出去,也对大局没什么影响。” 安里瞬间不想说话了,她还以为龙瑄透露的是极其重要的情报呢,结果却是人家不要的,或者是过时的,毫无价值。 “哦,副教主还真是……狡猾呢。”安里早把那一点感动丢到爪哇国去了,不想看龙瑄脸上那得意的表情,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咬着牙,想了半天,终于想到这个贴切的词语。 “哈哈,过奖过奖,安里,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重要的情报,也是有可能的哦,只要你晚上来我房间……我就给你哦。”龙瑄单手支在腿上,撑着脑袋,饶有趣味地看着安里,丝毫不顾及马车上还有女眷和孩子。 安里满头黑线,额头青筋跳起,捏起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在龙瑄那讨厌的笑脸上,安里感觉自己面对龙瑄时,智商完全被碾压,从头到尾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人充满无力和绝望,不过安里不会放弃的,当初能在龙瑄的眼皮子底下两次拿到情报脱身,这次也必定也能。 “副教主说笑了,我并非男儿身,如今既已恢复女子之身,且已为人妇,又怎能去晚上伺候你呢。”安里果断干脆拒绝,也不担心龙瑄是否会恼羞成怒。 以安里的猜测,龙瑄很可能是故意当着陆小月和火火他们的面说这话的,他总是这样的恶趣味,仿佛不作弄别人就会死似的。 “哈哈,我知道你害羞,不如这样,你把这两位美女一起叫来,咱们共度春宵,你也不是孤单一人,岂不美哉?”龙瑄嘴角的戏谑笑容扩大,目光在安里陆小月和魅儿的脸上扫过。 陆小月和魅儿瞪着龙瑄,敢怒不敢言,安里却是顾不得那许多,一巴掌拍在龙瑄支起的手臂上,打得龙瑄手一滑,脑袋咚得摔下来,砸在车厢上。 一瞬间,马车上所有人都呆了,安里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随意一拍,就创下如此辉煌的战果。 但事情已经做下,安里也唯有乘势追击,不等龙瑄反应过来便嗔怒道:“副教主,我素来敬重你,英雄气概,侠义无双,蒙受冤屈,怒而杀掉昏官,上山入白莲教,为民请.命,欲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可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一个好色成性,荒淫无道的昏悖之徒,是我看错了你,你走吧,不要让你在我心中的高大形象自此崩塌,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这一番话说的龙瑄脑中一片茫然,用手捂着摔疼的脑袋,懵比地看着安里,脑子短路了似的。 安里给陆小月和魅儿使了个眼色,几人一齐动手,推着龙瑄,一脸为他好,劝他下车。 就这样,龙瑄被三人齐心协力赶下马车,而龙瑄头脑还在空白中。 呼~~呼! 安里见龙瑄这个不稳定的危险人物被半哄半骗赶下车,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要是再被龙瑄胡言乱语说下去,安里的脸都要丢尽了,以后她还怎么在陆小月和魅儿她们面前做人? 龙瑄这家伙连几人大被同眠都说出来了,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说出更过分的话,还是赶走为妙,免得在这蛊惑人心。 马车外,龙瑄被太阳一晒,终于清醒过来,明白安里这是害羞了,于是看着马车哈哈一笑,心情极好地继续赶路。 安里自然是不知道龙瑄这样曲解她的意思,不然她可能会从车窗跳出来,再给龙瑄一巴掌…… 马车快速前行,途经一个小镇,名叫落日镇,这里是大别国与大蓬国接壤的边关城最近的一个小镇,很多来往于两国的商旅客人都会在这过夜,因此镇上商业发达,人来人往,昌盛繁荣。 “天色不早了,我们在这歇息一晚。”龙瑄在前头带路,领着马车进了镇子,来到一家客栈,吩咐车夫把马车牵到后院,对下车的安里等人说道。 安里等人自是没有意见,实际上她们就算有意见,龙瑄也不会听,他总是这样霸道,他要做的事,不会容许别人质疑。 “掌柜的,开三间上房,再送些热水过来。”龙瑄带着安里几人来到柜台,扔出一包银子,吩咐道。 客栈掌柜扫了安里几人一眼,赶忙接过,一边给他们登记,一边热情地回应:“几位客官是要去大蓬国吗?小的劝你们一句,要准备些面纱头巾,还有这位姑娘,不要穿长裙,不然你们出了边关,那儿风沙,会从你的衣缝里钻进去,能把你整个人给吹成沙包啰。” 安里还真没去过大蓬国,不知道这种事,闻言好奇地问道:“那么大风沙,大蓬国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掌柜的见安里好奇,顿时来了兴趣,解释道;“这大蓬国也不全是沙子,他们在沙地上搭建帐篷,连成一片,风沙就吹不进来了。或者找到绿洲,有水有树,和咱这落日镇也没什么两样。” 第782章 他不会要对我用强吧? 话说到这,安里忍不住问道:“掌柜的,先前我在进镇子的时候就看到有座大石牌坊,上面写着落日镇,我就好奇了,你们这镇子为啥叫这个名字呢?” “安里,你可真是闲得慌,坐了一天的马车,你还不累啊,问这些干嘛,这镇子不叫落日镇,叫落叶镇,落花镇,你是不是也要问上一句为什么?”龙瑄被太阳晒出一抹灰黑色的脸上露出不耐之色,拿起掌柜找回的银子塞进怀中,没好气地说道。 掌柜的一瞪眼,气呼呼道:“你这后生,说些什么浑话,我们这落日镇可是有讲究的,落叶落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龙瑄伸手抓着安里的后颈,把她拉过来,往楼上走去,口中满不在乎地说道:“哦?那你倒是说说,这名字有个什么样的讲究。” “咱这落日镇,相传是一位有名的诗人,游历至此,于黄昏时分,见落日有感而发,遂作一千古名句,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掌柜的谈及这段过往时脸上流露向往崇敬之色,这与大别国推崇诗书文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掌柜的继续说道:“这名句流传甚广,无数读书人蜂拥来此瞻仰那位伟大诗人,原先这里是叫漠北镇,也被改为落日镇。落日镇有了这么多人汇聚而来,吸引过往商旅前来投宿售卖,因此落日镇日渐兴盛,这才有了今日之景象。” 听完掌柜的说的落日镇的由来,安里顿时明白,这不就是名人效应么,大概那位诗人也没想到,他的一句诗竟会创造这样一个繁华的镇子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龙瑄敷衍地应了句,拉着安里继续上楼。 掌柜的讨了个没趣,翻两个白眼,转身小声骂骂咧咧走了。 安里拗不过龙瑄,还是被他强制带上楼,而陆小月和魅儿还有火火和小香香则是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陆小月纯粹看到安里吃瘪,没偷笑就算好的了,指望她救她出虎口是没指望的,魅儿更加干脆,拉着陆小月进了房,连看都不看一眼正被龙瑄摧残的安里。 火火倒是想救,可他无论是武功还是智商,都被龙瑄压制,火火的卖萌对龙瑄还不起作用,他没什么办法,只能看着娘亲被龙瑄欺负。 咋感觉娘亲有点乐在其中呢?火火嘀咕着,想了想,不再担心娘亲,拉着小香香便进了一间房。 廊道上就只剩下安里,以及扼住她命运咽喉的龙瑄。 “安里,你的好朋友都离你而去,好像就只有你一个人了,看你还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龙瑄低头在安里的耳边吹着气,霸道而温柔的气息拂过安里细嫩的耳垂,瞬间嫣红如血。 安里挥舞着双手,却逃离不了龙瑄的手掌,看到陆小月和魅儿纷纷无情离去,气得破口大骂,但这些都改变不了她目前的处境。 尽管安里使出吃奶的力气反抗,但最终还是被龙瑄拖进房中,扔在床上,笑得像朵花一样灿烂:“店小二马上就会送热水过来,你要洗得白白净净,本教主晚上会好好宠幸你的哟。” 安里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这个混蛋果然觊觎她的身子很久了,明天还要赶路,竟然迫不及待地想对她用强,真是禽兽不如! 这次难道真的躲不过,要失身与他吗?可是他是别衡的妻子啊,别说在这古代,就是在前世,那也是婚内出轨,是犯法的,要被无数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唾骂的。 不,不对!她并不是自愿的,龙瑄这种行为应该算是强抱,她可以收集证据告他,让他坐几年牢。 可这里是古代啊,贞洁比天大,无论她是不是自愿,都会被认为是偷男人,在宗族中要被浸猪笼,在城里,也要被打入大牢,游街示众的。 唉~这时代对女人真不公平! 安里心绪复杂,胡思乱想着,要是这是个女尊男卑,不再是男人娶三妻四妾,而是反过来,女人可以娶三夫四妾,该多好! 可惜这些只能想想,要是真生活在那样的世界,安里反而不适应。 其实她的心中还是很保守的,即便前世很多女生私生活混乱,风气开放到令人咋舌,但安里却仍旧向往着纯纯的恋爱。 无需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长相厮守,只需要默默相伴,贴心守护,白头偕老,这便是她最理想的爱情。 然而她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这是个古代世界,讲究男尊女卑,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而女人却只能默默忍受。 更狗血的是,安里居然穿越到一个太监身上,那时她甚至时常在想,是不是老天对她前世不准备结婚的惩罚,以致于让她变成一个太监。 虽说她还是女子之身,是个假太监,但身在险恶的宫廷,她还得小心翼翼保住自己的秘密,一旦让别人知道她是女扮男装的假太监,恐怕顷刻之间她的脑袋就要搬家。 如此一来,别说找到如意郎君,能不能安稳地活下去都是一个大问题。 太监这个职业甚至比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土匪强盗还要危险,这几乎就是把脑袋放在刀下,一旦不小心说错话或是做错事,那便是一命呜呼,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万幸的是,她服侍的皇帝别衡竟然是个‘离经叛道’的家伙,不仅谋划着逃离皇宫,甚至还厌恶三妻四妾,只想遇上一个倾城女子,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于是,安里和别衡如同这世界上唯一存在的两块异性磁铁,相互吸引,最终相爱,并且生下爱情的结晶。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幸幸福福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但意外总是这样不期而遇,安里遇到了龙瑄,与别衡有很多共同点的家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专情。 在与龙瑄相处的某些时刻,安里的心动摇过,她并不怀疑别衡不是她的真命天子,只是无意识地心动,也并非是 第783章 跳出火坑 他们一个是国师,一个是副教主,在各自的领地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很多时候说话都是一言九鼎,这也成就了他们的霸道。 这是他们相同的地方,但他们却有更多不相同的地方。 别衡终究是大别国的国师,是朝廷正统,堂皇大气,而龙瑄却是白莲教副教主,被视为邪教的组织,他们行事阴暗,常年躲在底下,见不得光。 安里最初便是被别衡的这种气质感染,霸道而温柔,如阳光般照亮她的内心,只要与别衡在一起,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敢闯过去,她不会畏惧,因为她知道,别衡一定会保护她。 而龙瑄却不一样,龙瑄更多的是随心意做事,看着顺眼的人便对她好些,看不顺眼的人,随手杀了也在乎。 安里恰恰是龙瑄看得顺眼甚至是喜欢上的人,所以龙瑄对安里很好,处处维护她,温柔以待。 但龙瑄终究不会是安里的良人,哪怕是安里没和别衡在一起,也不会嫁给龙瑄,因为不适合。 只有司徒瑶才是最适合他的,一心迷恋,追求多年,对龙瑄百依百顺…… 想到司徒瑶,安里回忆起在山谷中的那个夜晚,善良的司徒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本心,她还爱着龙瑄,又该如何劝阻龙瑄停止白莲教的作恶呢? 客栈房间中,龙瑄让店小二送来热水,便离开了,安里也不知他要去做什么,或许是去联系落日镇中的白莲教徒。 安里以往或许会为龙瑄的俊美容貌而心动,但她也早已意识到,龙瑄与她是绝不可能的,不仅仅是因为别衡,安里自己的内心也不允许自己那样做。 左拥右抱一边一个美男子,只不过是她的臆想而已,就像小时候想着幻想着每天都能痛痛快快地玩耍,有着吃不完的零食和数不尽的好玩的游戏。 但长大后,这些梦想其实很容易实现,至少短期内可以做到,可又有谁会去真正这样做呢? 那样做的代价太大是一回事,更多的却是那样做真的很没意思。 安里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靛青色的帷幔,默默地想道,只要铲除萧远山和白莲教这两个心腹大患,就能和夫君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归隐田园了吧,葛岭村的唐小柔还等着她去接娇娇呢,快一年没见,娇娇还认识她么? 这样想着,安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爬起床,热水已经备好,房间中心放着大浴桶,正不停冒着热气。 奔波劳碌大半天,是该洗个澡,清洁一下身子了。 安里褪下衣裙,跨入浴桶中,看着热气蒸腾,实则水温并不是多高。毕竟现在是夏天,很多百姓都是提一桶河水,往身上一倒,便算是洗完澡了。 安里泡着澡,丝毫不担心龙瑄会突然闯进来,因为她已经插上门栓,而龙瑄绝不会强闯进来。 倒也不是龙瑄多么正人君子,而是他的确很喜欢安里,以他高傲的性子,这第一次必定是要安里愿意的。 可安里其实不愿意,她已经想好怎么躲开龙瑄。 一个时辰后,安里终于洗完澡,穿上衣裙,下楼打听,得知龙瑄还未回来,也不知去了哪儿。 不过这样正好让安里行事更加方便,她吩咐店小二把房间洗过澡的水倒掉,也不锁门,随后敲响了火火和小香香的房间。 “娘亲,那个混蛋没欺负你吧?”火火探头探脑,看了一圈,没看到龙瑄,便疑惑地问安里。 安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个混小子看她被龙瑄欺负,居然都不帮她,小香香还没过门呢,一颗心就放在小香香身上,真是气死她了。 “龙瑄应该是去联络白莲教徒了,我趁机逃过来。”安里随口解释一句,她可不想被人误会,尤其是她和别衡的儿子火火。 这时,隔壁的门打开,伸出两颗脑袋,正是陆小月和魅儿。 “小里子,你洗了澡,你身上好香啊!”陆小月唯恐天下不乱,凑过来在安里身上嗅了嗅,笑嘻嘻地说道。 安里一指点在陆小月的额头上,怒道:“你个死小月,光看着龙瑄欺负我,也不帮帮我,小白眼狼!” 陆小月揉着脑袋叫屈:“咦惹,我怎么觉得小里子你还挺享受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啊?” 魅儿也认真地看着安里,她那如湖水般清澈的眸中满是纯澈,说道:“小月说的对,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喜欢被人欺负啊?” 安里气得半死,瞪着两女道:“你们两个丫头在说什么呢,不帮我就算了,竟然还质疑我,我们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娘亲,你到底想做什么,就快说吧,不然那个男人就要回来了。”火火扶着额头,很是无力地说道。 安里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我想说的是,火火你和小香香也不小了,若是睡在一个房间,传出去小香香的名节就要被你毁了,所以呢,为了挽救你们的错误,我决定今晚与小香香一起睡,而你呢,就去那个房间,和龙瑄一起睡。” “凭什么!娘亲,我才不去,听别人说,那个男人喜欢男人,也许还喜欢小孩子呢,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火火瞪大眼睛,对安里的决定表示强烈的抗议。 魅儿若有所思地点头,道:“火火的担心不无道理,副教主能喜欢男人,谁知道他喜不喜欢小孩子呢。” 陆小月也凑热闹:“小里子啊,你都知道那里是火坑,还把火火往里推,那是娘亲做的事么?所以啊,还是你自己跳进去吧,反正烧不死你。” 安里:“……” 这叫什么话,反正烧不死她?她不要名节的么?还是说在陆小月等人的眼中,她的名节已经被龙瑄夺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安里坐不住了,凄楚哀戚道:“我是有妇之夫,怎能与别的男人同寝!他要是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唯有寻死一条路可走了!” 第784章 她怎么来了? 安里哭诉着解释才终于让陆小月和魅儿等人相信了她还是清白之身,因此觉得不能任由龙瑄强迫安里同睡。 两人纷纷劝道:“火火,你娘亲说得对,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你娘亲受辱吧,而且我们相信龙瑄副教主不会是喜欢娈童之人,所以你放心去吧。” 火火斜着眼看陆小月和魅儿,一副看错她们,对她们很失望的表情。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不论是为了爹爹还是自己,都不能任由娘亲被那个大叔睡了,所以由他去监视龙瑄是最好的办法。 “好吧,我去就是了,要是你们听到我在里面喊救命,可一定要来救我啊!”火火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香香担忧地看着火火,忽然想到办法,话未出口,脸却先红了。 “要不,就让火火和我们一起睡?”小香香对安里说道。 “对啊对啊,娘亲你可以和我还有小香香一起睡,就不用去陪那个怪大叔了。”火火惊喜地看了一眼小香香,满含期待地望着安里,希望她同意这个办法。 安里一想,这样也不错,于是点头道:“如此也行,龙瑄去办什么事了,现在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时,你们记得告诉他,就说我有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火火一听赶紧道:“娘亲放心,龙瑄一回来,我就跟他说。” 安里把陆小月和魅儿打发回去后,拉着小香香和火火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虽说是坐在马车上,比骑马舒适十倍以上,但比前世的汽车就差远了,安里会晕车,前世坐半小时汽车就会吐,更别说现在的马车了。 她胃里早已翻腾不休,头晕脑胀,跑了个热水澡好了许多,但仍旧疲累不堪。 因此回房后让火火和小香香自己玩,而她则是躺床上睡觉了。 …… 屋外天色渐暗,残月不知何时挂上枝头,冷漠地俯视着这世间万民。 安里一觉醒来,身体的疲惫消除许多,恍惚转头,就看到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的水银似的月光,淡淡的,却给人一种梦幻之感,如同青葱少女年少时最纯真的幻想。 “小香香,你好笨哦,这么简单的题目都猜不出来。” “哼!你也是和国师学得吧,我在京城好几年,常去茶馆楼下听别人谈天说地,却从未听说过你的这个题目。” “咦~羞羞,小香香你比我大了三岁都解不出来,小脸羞不羞哦!” “嗯哼,好你个火火,竟敢这样取笑我,我不理你了!” 耳边传来火火和小香香玩笑打闹的话语,安里揉了揉惺忪睡眼,如墨般的满头乌发随意散落在床上,皎若月光的肌肤映衬璀璨星光,会是这黑夜中最美的风景。 “火火,小香香,现在什么时辰了?”安里从床上坐起来,挽起青丝成发髻,随口问道。 火火见安里睡醒了,立即从桌旁跑到床边,喜不自胜地喊道:“现在是己时,娘亲,你终于醒了,我和小香香等你好久了呢。” “是啊,火火一直念叨着叫你起床去吃晚饭呢。”小香香也附和道。 “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晚饭?”安里有些惊讶,她入睡的时候就已是酉时,天色渐暗,没想到这一睡就睡了一个时辰。 “隔壁屋子的小月阿姨和妹儿阿姨呢?”安里又问道。 火火和小香香对视一眼,疑惑道:“一盏茶前,她们说是去楼下取晚饭,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安里爬起床,身上只穿着里衣,便对火火说道。 火火伸手把安里的衣服从床尾的椅子上拿来衣服,递给安里,安里穿上衣服后,说道:“我们下楼去看看,指不定那两丫头在厨房偷吃呢。” 房间内有清水,安里掬了一捧清水洗了脸,用毛巾擦干,整理好妆容后,便带着火火和小香香下楼了。 三人噔噔噔走下楼梯,找客栈掌柜的问了,才知道陆小月和魅儿并不在厨房,说是在客栈遇到一伙人,打了起来,打坏客栈好多东西呢,掌柜的好生劝阻一番,才去了外面,许是寻了个开阔场地继续打架了。 安里赶忙拉着火火和小香香跑出客栈,寻找陆小月和魅儿。 “等等!我要拿两个红日糕,我快要饿死了!” 火火很不满的大叫着,赶了大半天的路,那些硬梆梆的干饼子太难吃了,到现在他还没吃一点东西呢。 安里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带着火火和小香香急忙转道去厨房,拿了一些糕点和水果,火火更是顺了只大鸡腿,也不顾油腻,拿上就跑。 安里刚睡醒不想吃这种荤腥的食物,只拿了些红枣干和一根香蕉便作罢。 手里有吃的后,三人不再拖沓,以最快速度冲出客栈。 一出门,安里就看到街上有好事的百姓脚步匆匆,往一个地方赶去,看他们脸上神色,似乎是有大热闹可看。 “走,跟上他们!”安里一挥手,边吃边随着人群赶过去,陆小月和魅儿的武功不弱,互补性强,短时间内不会有事,安里并未太过担忧。 火火吃得满嘴是油,小香香见了忍不住抿嘴偷笑,取出帕子,为火火细细擦了,火火感激一笑,二人颇有热恋小情侣的感觉,就是年纪太小了。 急走一阵,安里终于看到落日镇镇口的一处开阔场地围满了人,安里暂时看不到其内的场景,只听人群不时爆发叫好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在表演戏法呢。 “这么多人,我们怎么挤进去啊?”火火有鸡腿啃,也不在乎其他,看到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只是随口了句。 安里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踮起脚朝四周张望几眼,虽然只看到一片后脑勺,但安里还是幸运发现一处绝佳看戏地点。 “跟我来。”安里霸气地吩咐一声,便带着两个小跟屁虫,踩着石头爬上一处低矮的屋顶,终于看到了那场中的情景。 “她怎么来了?”安里看清那与陆小月魅儿两人打斗之人,便是一愣。 第785章 白莲余孽 “娘亲,你说的是谁呢?” 火火和小香香身高不够,爬不上屋顶,看不到那场中打斗的双方,安里把他们拉上屋顶,三人并排坐着,问道。 安里想了想,明悟道:“我差点忘了,火火你没上过战场,不认识柳含茹也正常。我告诉你哦,那与魅儿小月她们打斗的可不是普通人,她是我大别国的盟国大蓬国的女将军,武功不错,能征善战,是为大蓬国四大名将之一。” “哇,这么厉害!”火火惊讶地忘记了吃鸡腿,旋即想起自家爹爹也是大别国名将,忍不住问道:“娘亲,爹爹也是我大别名将,他和那柳含茹相比谁更厉害啊?” “那当然是你爹爹厉害了,他可是我大别国的国师。当初蛮荒国侵犯我大别国境,柳含茹便率军前来支援,为我国击败蛮荒国立下不小的功劳。” 说起别衡,安里自然是无脑吹了,尤其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怎能让别衡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的形象有丝毫受损呢。 安里低下头,在火火耳边悄悄地说道:“火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告诉你爹爹啊!” “嗯,我保证不说!”火火痛快答应。 安里眼睛看着场中,小声对火火道:“这位厉害的女将军,柳含茹,可是你爹爹的爱慕者哦,据说那时大蓬国的皇帝没答应派兵支援我大别国的,还是这位女将军一意孤行,带着兵马火速支援国师,可谓是对国师一往情深,连我都很羡慕呢。” 火火斜睨安里一眼,笑道:“娘亲,你这哪里是羡慕啊,明明是吃醋嘛。不过你放心,我的嘴很严,不会告诉爹爹的。” 安里撇撇嘴,不理会火火的吐槽,开始专心看三女打架。 话说柳含茹不会是能跟上官凤舞一见面就掐起来的暴躁性子,就见场中刀光剑影,魅儿没法出手,陆小月舞动剑锋,那森白的剑刃,反射着头顶银白的光芒,即便是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白莲邪教,作恶多端,残害百姓,无论是大别国还是大蓬国上下军民遇到皆不会放过一个,你等白莲余孽今日被我等遇到,便是你们的死期!”柳含茹柳眉倒竖,一双如头顶星空般灿烂的眸子中透着愤怒的杀机,咬着一口银牙,似乎不将眼前二人杀死便不甘休。 魅儿的媚功虽然了得,但她一不会拳脚,二不会刀剑,在与柳含茹的打斗中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一旁充当吃瓜群众,并不时给陆小月加油:“小月,那泼妇没什么力气了,你再加把劲,坚持一下,一定能打赢她的。” 陆小月却是有苦自知,虽说她这些日子以来每日坚持练剑,但天赋资质摆在那,成效并不大,而柳含茹却是真正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一身武艺刚柔并济,招式狠辣,每每出剑,必是直冲人要害,陆小月早已打得极其艰难。 可魅儿不仅不帮忙,还在一旁鼓噪,跟周遭的围观百姓似的,着实让她烦躁不堪。 虽说魅儿修炼的媚功注定对女子没什么作用,但好歹帮衬一下,拿把剑吓唬吓唬人也行啊,至少能给她减轻一点压力。 “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我才不是什么白莲教余孽呢!”陆小月勉力挡下柳含茹含怒一击,退后两步,恼怒地喊道。 柳含茹却是不相信陆小月说的话,运功提气,手指紧握,抓住剑柄,眼中寒芒闪烁,脚下重重一点,便冲上前来,口中娇喝道:“白莲教徒,死有余辜,你还想狡辩,事到如今,你便是想反悔也晚了,今晚不杀了你,我就不信柳!” 屋顶上的火火听到柳含茹的话,疑惑地问安里道:“娘亲,小月姐姐不是白莲教的啊,这个很厉害的女将军为什么说她是白莲教余孽啊?” 实际上不仅火火有这样的疑问,安里心中也是诸多问号,未曾听闻柳含茹和白莲教有什么仇怨啊。 “小月和你一样,从歌岭村回到燕华宫后就没出过宫,她也不认识柳含茹,或许可能大概是认错了吧……”安里也弄不清楚场上的状况,没法给好奇宝宝火火解释。 小香香却是注视着站在那看戏的魅儿,突然说道:“会不会是柳将军认出魅儿姐姐,误把小月姐姐也当成是白莲教的人了?” 安里惊讶地看了眼小香香,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性,毕竟柳含茹那暴躁性子,很有可能听到魅儿和小月聊天时说了些什么话,所以被柳含茹认定是白莲教徒,从而大打出手。 只是安里没想到小香香竟如此聪慧,一眼便看出最可能的前因后果,其实从第一次在京城夜市遇到小香香,就应该发现了,只不过长时间以来小香香很少说话,安里没太注意而已。 “那我们要不要去劝阻?”火火担心地看着陆小月和柳含茹,都是自己人,要是受伤就不好了。 安里点点头,说道:“是要劝阻,不过不是现在,火火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有点无聊吗?正好她们打上一场,给我们助助兴啊!” 见火火还是面露担忧,安里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你放心,小月武功虽然差些,但有魅儿在一旁掠阵,不会受伤的。” 听到安里这样说,火火和小香香也就放下心来,她们武功更差,也不认识柳将军,即便想要劝架也做不到啊。 这时,安里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龙瑄! 龙瑄身高七尺,修长挺拔,在人堆里犹如鹤立鸡群,此时正站在人群后方,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中打斗的三女,表情玩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一口一个白莲余孽,罪不可赦,我倒要问问你,我圣教对你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让你如此怨恨!”魅儿终是忍不住柳含茹的唾骂侮辱,恼怒反驳道。 第786章 贼子,休走! 柳含茹一时语滞,她只是常听闻白莲教蛊惑百姓,哄骗百姓捐财赠物,打着白莲圣母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更有甚者,家人反目,父子相残,一桩桩,一项项,无不令人发指。 只是她却没亲眼见过白莲教徒,说来也是奇怪,在大蓬国丝毫看不到白莲教的身影,而在这大别国,却时常听到白莲教的消息。 “哼!我若是受白莲教迫害,早带人杀过去了,又岂会在此追着你们这两个小鱼小虾!” 柳含茹武功比陆小月高了一筹,全程压着陆小月打,此刻毫无压力,一边不停与陆小月交手,却还能游刃有余争辩。 “我曾经听国师时常念叨,白莲教荼毒百姓,遗祸无穷,若不是那时忙着对付蛮荒国,你以为白莲教能够折腾到这个时候吗?” 人群外的龙瑄嘴角带着冷笑,喃喃自语道:“这话真的是那国师说的?哼!就算我圣教祸害百姓,那也比大别朝廷要好,昏君当道,奸佞横行,苛政猛如虎,百姓民不聊生,这可都是昏君造成的。” 与此同时,屋顶上的火火也在问安里:“娘亲,白莲教真的有那个女将军说的那么可怕吗?” 安里视线盯着伫立在人群外的龙瑄身上,暂时还摸不清这位副教主想做什么,听到火火的问话后,不假思索回道:“她说的没错,白莲教不灭,大别国永远别想安宁。” “那我认教主夫人当干娘,是不是做坏事了?”火火一听,顿时担心了,他是教主夫人的干儿子,那岂不是认贼做娘,也是坏人? 虽然教主夫人对他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他,但听娘亲的话,娘亲和爹爹都很讨厌白莲教,总有一天要灭掉白莲教,他还想着教主夫人,好像很对不起爹爹和娘亲啊。 安里微微一笑,知道火火在担心什么,便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教主夫人对你确实还不错,若是有机会跑自然是赶紧跑,跑不掉被抓过去,她给你什么你拿着就是,你爹爹和我都不会怪你的。” 正说着,安里忽然瞧见龙瑄拨开人群往里走去,愣了一下,目光赶紧移到场中,就看到柳含茹大占上风,挺剑直刺,被陆小月侧身躲过后,却是突然变招,手腕一扭,剑刃向上卷起,剑尖如同毒蜂的毒针一般点向陆小月的俏脸。 场外的魅儿大惊,她身手虽然不怎么样,但眼力还是有的,一下子看出陆小月剑势已尽,没料到柳含茹突然变招,回剑招架已是来不及,很有可能要被刺中了。 柳含茹这一剑对准的乃是陆小月的脸蛋,若是刺中,陆小月绝美无暇的俏脸就会留下一个狰狞的伤疤了。 容貌对于女子来说,甚至比生命还重,她可不能眼睁睁看到陆小月被毁容。 假若这一遭陆小月真的被毁容,痛不欲生下,必然会记恨她,这也是她不想看到的。 “住手!” 魅儿怒喝一声,拔出护身的匕.首,冲了过去,尽力去帮助陆小月躲开这一击。 “她不是圣教中人,你要杀要刮冲我来,我才是圣教护法!” 但很显然,柳含茹好不容易找准机会使出这绝杀一招,哪里还会听魅儿的话收手呢。 柳含茹只当是魅儿为救陆小月的计策,眼角泛着寒光,不仅没有停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刺去。 然而就在柳含茹的剑尖咬到陆小月白.嫩的俏脸时,却被突然出现的一柄细小的飞刀击中而停下来了。 霎时,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每个人心头都有着同一个想法,这都能挡住,这家伙不是人吧! 正往楼下爬的安里也愣住了,随即却是松了口气,幸好龙瑄出手及时,不然陆小月就要被毁容了。 看见陆小月没事了,安里也不再担心,干脆一屁股坐下,继续和火火和小香香看戏了。 “娘亲,那个大叔好厉害啊,我差点以为小月姐姐要受伤了呢,幸好被挡下来了!”火火也是大松口气,他与小月姐姐在燕华宫一起研究架火战车,情意深厚,可不希望小月姐姐受伤,而且还是毁容。 “是啊,我也吓一跳,两月不见,柳将军厉害许多,竟是让我看走眼了。”安里心有余悸,都是自家人,要是造成这么重的伤害,她就难办了。 “那现在怎么办,那个大叔这么厉害,他会不会把女将军抓起来啊!”火火见陆小月没事,却是担心起柳含茹了。 火火这一说,安里还真担心龙瑄会对柳含茹下手了,毕竟柳含茹非常厌恶白莲教,以龙瑄高傲的性格,便是想要杀了柳含茹也正常。 想到这里,安里赶紧跳下屋顶,顺便也把火火和小香香带下来,说道:“我们过去看看,要是龙瑄对柳将军出手,我们还能阻止一下。” 此时围观的百姓也回过神来,对龙瑄那非人的反应速度和技巧纷纷赞叹,鼓掌叫好声不绝于耳。 安里在前挤开人群,到了中心,就见此时龙瑄与柳含茹打了起来,就连武功一般的安里都看出来了,龙瑄分明是在戏耍柳含茹。 “狗贼,你与他们是什么关系?武功如此高强,却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不嫌害臊吗?”柳含茹含怒骂道。 龙瑄脸色不变,嘴角带笑,眼中闪过讥笑:“你不是仇恨白莲教吗?如果我告诉你,我是白莲教的副教主呢,你想不想杀我?” 柳含茹一听果然怒气更盛,眼前这家伙明显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语气轻松,神态悠闲,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在生死打斗,像是在耍猴戏,而自己正是那只猴子…… “白莲教副教主,是条大鱼,竟敢在我面前跳出来,果然有两把刷子。”柳含茹对龙瑄嚣张的话语极其恼怒,但奈何手上功夫不如人家,她也只能是无能狂怒。 第787章 回客栈 龙瑄撇嘴笑笑,随手挡下柳含茹一击,将柳含茹逼退两步,淡然道:“打了这么久,你还没说你是谁呢,若是无名小卒,我可不愿意陪你玩耍。” 柳含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见汗,显然这一番连续不断的打斗,消耗了她很多体力,单薄的衣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不过此时无人注意这个。 “那你且听好了,本将军名叫柳含茹,乃大蓬国四大名将之一,当年打败协助大别国师别寒打败蛮荒国就有我的一份功劳。”柳含茹用剑拄在地上,稍微喘了两口气,说起国师时,面色一正,昂首挺胸,自豪地说道。 龙瑄一听柳含茹居然还是个大官,顿时嘴角弯起,似笑非笑道:“确实是条大鱼,大蓬国的女将军,就连我白莲教隐居荒山野岭,也对你们的事迹有所耳闻。” 龙瑄这话却是对柳含茹先前说他是条大鱼的反击,这个家伙可吃不得一点亏。 这时,魅儿走上前,认真打量柳含茹几眼,娇笑道:“不知柳将军为何要认定我们是白莲教中人呢?” 柳含茹眉间含煞,紧盯着魅儿,道:“你个狐媚子,我虽是大蓬国人,却也听闻过白莲教的罗刹护法,一身媚功出神入化,寻常男子,被你看一眼便不知所以,愿意为你倾家荡产,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这大别国被你残害的人不知凡几,你敢说你不是邪魔外道?” 魅儿无言以对,这些流言本就是她主动放出去的,为的就是让别人更加畏惧她,就如同与她并列的其他十一个护法,一听到她的名字便噤若寒蝉,不敢造次,她也因此避免了许多麻烦。 但魅儿的真实性情,却是温柔娴静,传统保守,至今还未被男人碰过,完完全全就是一枚纯情少女。 可外人不知道啊,他们只当她是祸害男人的妖精,男人们畏惧她,女人们憎恶她,虽说她也达到目的,无人敢招惹她,却也孤独寂寞,强颜欢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随意指责别人,你才是是非不分,狠辣无情的妖女呢!”陆小月自小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差点被柳含茹毁了容,心中的怨气充塞胸腔,都快炸了。 陆小月上前两步,看着柳含茹,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白莲教荼毒百姓,说魅儿祸害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听别人说了两句,就以为很了,真是蠢笨至极!” “混蛋!你竟敢说本将军蠢,来人啊,把他们给本将军抓起来!”柳含茹知道自己绝不是龙瑄的对手,只能把自己带来的兵将叫来,伺机抓到这个白莲教副教主,自己就能找国师领个大功劳了。 这时安里终于扒拉开人群,来到柳含茹身边,听到这话,连忙打招呼制止双方:“别打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坐下来喝酒,不是更好?” 安里出声打断双方的话头,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围观群众好奇地看着安里,场中打斗的都是高手,那剑耍的,只听见砰砰响,影子都看不到,一看知道是狠人,这位漂亮姑娘,竟是要出言喝止吗? 也有好心群众拉了拉安里的衣袖,提醒道:“这位姑娘千万要小心啊,这伙人手里有剑,不是好惹的,咱们看看戏就好,你这么一个漂亮得不像话地姑娘,何必要去多管闲事呢?” 安里知道这人是好意,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安里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径自走到柳含茹面前,说道:“柳将军,小月说的很对,白莲教虽然可恶,但里面也有被裹挟,无奈从贼,并非想要作恶的,魅儿便是这样,别看她在外凶名涛涛,但其实她是个很善良温柔的女子。” “哼!这么说,你是在帮白莲教说话了?” 柳含茹初看之下,觉得安里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正好听到安里为白莲教开脱,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愤怒道。 “非是开脱,而是事实。” 安里认真地看着柳含茹,这妞武功见长,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若为男子,绝对是个冲锋陷阵的莽夫,难怪别衡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说我为白莲辩解,但其实不是,说实话,我也很讨厌白莲教,那些家伙早已背离最初白莲圣母创立白莲教的初心。白莲圣母是想让所有人吃饱饭,人人相亲相爱,都是兄弟姐妹,没有欺诈,没有杀戮,每个人都能幸幸福福地活着。” 安里面色冷静,咬字清晰,阐述着白莲圣母的教义,最后却是一转道:“然当代白莲教主贪慕权势,带着整个白莲教大肆掠夺百姓财富,坑害百姓,为祸大别国,确实该铲除。” 柳含茹听完安里一番话,终于冷静下来,仔细看了安里几眼,忽然问道:“总觉得你很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安里心中一跳,正思虑着要不要告诉柳含茹真相,却听龙瑄叫道:“你认识小里子也正常,毕竟她曾经扮成太监,跟随国师参与过白鹤城之战。” “小里子?你是小里子!”柳含茹又惊又喜又悲又欢,神色几番变化,比川剧变脸还要精彩。 “你在这,国师呢?” 柳含茹愣了一下,便接受了安里女扮太监,陪在安里的事实,而她更关心的则是国师,看到安里在这,立即问起国师。 安里回头瞥了一眼龙瑄,说道:“眼下京城动乱,奸相当道,勾结白莲教,虎视眈眈,随时想要谋朝篡位,国师担心皇上一个人疲于应对,便回京城,辅佐皇上治理江山了。” 龙瑄撇了下嘴,表示不屑,他自视甚高,不愿与安里争辩谁更厉害的无用之词。 “好了,小里子,这里人多嘴杂,我们还是回客栈,好好聊一聊吧。”陆小月虽然对柳含茹颇有怨言,但见安里似与柳含茹相熟,也不好计较,于是劝阻众人道。 第788章 和解与商谈 安里扫了一圈周围,发现好事者越聚越多,大有把他们团团包围,不表演一场猴戏不放他们走的架势。 此时虽是晚上,但落日镇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很多人一听说这里有热闹可看,纷纷呼朋引伴,相约一起来扎堆。 “好,我们回客栈再说。”安里赶紧说道,她只想好好做个人,可不愿意被人当成猴子观看。 龙瑄和柳含茹等人自是抱着相同的想法,也点头同意陆小月的提议,一行人挤开蜂拥的人群,往客栈走去。 有些晚来的人没看到好戏,不满地口吐芬芳,也有些人瞅着人多眼杂,大伸咸猪手,占了一通便宜,被摸者大发雷霆,却也找不到那吃豆腐的人,只能捂着脸跑回家…… 而安里几人却是很快回到客栈,掌柜的认出柳含茹和陆小月两女,也不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了,杵在柜台后满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 安里没理会提心吊胆的掌柜,拉着火火和小香香上楼,对身后几人随口说道:“楼下大堂不宜议事,去龙瑄房间。” 龙瑄也没反对,陆小月则是挑衅地看了一眼柳含茹,眼神中仿佛在说这是她们的地盘,要柳含茹老实点。 柳含茹哪会屈服于陆小月的眼神,当即一个狠厉的眼刀丢了过去,眉眼间满是杀气,一时间两人间又是剑拔弩张,随时都会拔剑相向似的。 这一幕看得楼下的掌柜心惊肉跳,在心中不停地祈祷,不管是三清道祖还是神佛,又或是不知多少年前的那位大诗人,求你们快快显灵,保佑我这小小的客栈吧,保佑他们别打起来。 如果安里知道了,她或许会告诉这位掌柜的,求神还不如求她呢,眼下能够阻止这场战火的就只有她了。 柳含茹深恨白莲教,而魅儿和龙瑄都是白莲教的高层,白莲教的很多恶事都要算在他们的头上,柳含茹与他们可谓是不死不休。 “好了,小月,刚才只是一场误会,柳将军其实是好人,当初帮助国师很多,为我大别国立下极大功劳。”安里放开火火和小香香,赶紧过来劝架。 安里也只能用这个理由,因为她不像龙瑄那样武功高超,反手就能镇压二人。 柳含茹闻言更加傲娇,微微仰起头,下巴对着陆小月轻轻点了点,笑道:“听到没有,这就是我骄傲的本钱!” 陆小月更加不忿,却碍于安里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扭过头去根本不堪柳含茹那副傲娇的样子。 安里见状无奈,便轻轻拍了拍柳含茹的肩膀,解释道:“柳将军,小月她确实不是白莲教的人,不仅如此,她和白莲教还有着不小的仇恨,要说对白莲教的痛恨,你应该是比不过她的。” 见柳含茹疑惑看过来,安里叹了口气,道:“但我们还是要分清好坏,魅儿虽是白莲教护法,但她从未害过人。你刚才那招的确是太过狠辣,差点就在她脸上划出一道很大的剑痕,这么好看的容貌差点毁了。” 听安里这样说,柳含茹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以致于差点铸成大错,想了想,终于在安里的眼神鼓励下,对陆小月道歉道:“是我不对,出手太狠了!” 陆小月也不是小气记仇的人,见柳含茹认错,便没再纠缠,回道:“我也有错,应该向你解释的。” 经过安里一番劝阻,柳含茹和陆小月和解,皆大欢喜。 几人来到龙瑄房间中,先前安里泡过澡的浴桶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一张大桌子摆在屋中,显得极为空旷。 “都坐下,把今日这事好好说清楚。”安里在桌边坐下后,对其他人说道。 龙瑄瞥了几女一眼,面色平淡地在安里身边坐下,柳含茹陆小月和魅儿各自落座,至于火火和小香香,则被安里打发回房间玩去了。 “柳将军,为何你今晚会出现在落日镇?”安里首先问柳含茹道。 柳含茹大大方方地说道:“前些日子我大蓬国收到大别国皇帝的手信,愿以十万两白银,换取我大蓬国的一点小小的帮助,所以我便带人来了。” 安里闻言点点头,指着龙瑄道:“这位就是白莲教的副教主,龙瑄,此次大别国京城的动乱,便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不客气,安里,其实我也只是听从教主司徒烈地命令而已。”龙瑄还是很在乎安里的感受,难得解释了一下。 柳含茹惊奇地看了眼龙瑄,说道:“人长得倒是挺帅的,也就比国师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你不该妄图破坏国师为大别国付出的心血,所以副教主大人,怕是走不出这落日镇了。” 龙瑄嗤之以鼻,嘴角翘起,恰到好处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陆小月有些懵逼,心道这场架不是我引起来的么,怎么感觉没我的事了? 那我是吃顿饭再走,还是洗洗直接睡了? 魅儿开口说道:“柳将军,副教主的厉害你也见识过了,我不认为你有实力把副教主留在这里,所以这些大话还是少说些吧。” 柳含茹闻言不再说话,能不能留下这位长相俊美的副教主,稍后就能知道结果了。 她心里甚至想着若是能将龙瑄的人头作为礼物送给国师,这样一份贵重的礼物,国师必须接受,或许会因此喜欢上她呢。 要是国师向她提亲,她是答应呢,还是欲拒还迎之后在答应呢? 陆小月茫然地问道:“小里子,你把我们叫到这儿,到底是想说什么啊?” 安里看着陆小月这副迷糊样,有些同情,唉上天是不公平的,给了陆小月绝色容颜,却拿去她不少智商,而像自己这样又聪明有长得倾国倾城的人,毕竟还是极少。 陆小月不知道安里心中的想法,不然她也许会忍不住掐死安里,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踩别人的同时还不忘自夸。 第789章 寻找弱点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柳含茹视线从龙瑄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安里身上,在她看来,安里毕竟是跟随过国师的人,算是自己人,而其他人,哪怕是已经和解的陆小月,都不能完全相信。 “安里,你晚上睡哪间房,我会让人注意一下,以免伤害到你。” 龙瑄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他把安里带到这个房间,离开前可是要安里洗得白白净净等他的,可现在情况貌似出现一点点变化。 不过不要紧,与柳含茹差不多,他也只在乎安里的安危而已,其他人根本就没放在他眼里。 安里同时被两人目光逼视着,有些紧张,毕竟谁都看出来,柳含茹和龙瑄二人之间火花四溅,指不定哪句话没说好,就大打出手,而她夹在中间的人,可就要倒大霉了。 “不如这样吧,你们要打的话,就由你们自己分出一个胜负,我为你们加油打气,行不行?”安里选择,两不想帮,内心甚至有些倾向于帮龙瑄。 那一个月的相处,安里明白了情谊的重要性,如果有兄弟,在危急时刻,是能够救命的。 安里对柳含茹有所了解,知道这是一位不会打没把握之仗,否则也不会成为大蓬国四大名将之一。 柳含茹既然是来支援大别国,那就一定带了不少的兵卒过来,一旦摆出军阵,龙瑄就是功夫再好一倍,那也很难逃脱。 “我……我晚上和火火还有小香香一起睡,你们要打可以,千万别伤到两个孩子。”安里划下最后的底线,两个孩子如今是她的命根子,决不允许受到伤害。 柳含茹嗯了声,转身走出房间,然后往楼下走去,她订的房间是地字号房,正好在楼下…… 安里和陆小月魅儿三女向龙瑄打了声招呼,也各自回房,连吃饭都忘记了。 安里回到房间才想起,自己和两个孩子还没吃饭呢,可想想天色不早了,厨房可能没东西吃,只好安慰火火:“早点睡,明早起床,娘亲亲自给你们做好吃的。” 两个孩子都是尝过安里手艺的人,哪怕只是简单的一道菜,相同的原料,相同的火候,但在安里手中炒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味道天差地别。 火火和小香香幻想着明早一睁眼就能吃到美食,甜甜入睡,安里睡在最外面,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外照进来的月光发呆,她知道今晚必定不会平静,就是不知道最后结果会如何。 幸好两人都不会伤害到她,安里可以保护两个孩子无虞。 从心底来讲,安里更希望柳含茹获胜,这样火火和小香香他们就能被救回去,不用再去白莲教总部了。 但她也不希望龙瑄会丧命,毕竟龙瑄对她不错,并且她还需要借助龙瑄的身份前往白莲教总部,伺机获取战神军队的情报。 以她现在收集的信息来看,这次白莲教弄出来的战神军极其强大,不仅刀枪不入,甚至行动灵活,悍不畏死,若非没有太多神智,绝对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军队。 即便如此,安里也对大别国的军队打败战神军不抱太大希望,毕竟战神军优点太多,完全能够弥补没什么神智的弱点。 所以安里必须潜入白莲教总部,找到战神军更深层的机密,发现他们的致命弱点,才能帮助别衡打败战神军。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思,安里闭上眼,静静听着对面房间的动静,相信很快那里就会有人大打出手。 身边传来两道轻缓均匀的呼吸声,火火和小香香睡得香甜,火火还偶尔砸吧嘴,像是在品味美食似的。 安里默默叹息,火火的美梦很快就要被惊醒了。 窗外不时地传来夜莺的叫声,清脆而旷远,残月投下幽冷的月光,笼罩着这座靠近离戈壁滩不远的小镇,越加显得寂寥。 房间中,安里突然惊醒,她听到对面房间有人打斗,刀剑相击,清脆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明显。 安里看了一眼火火和小香香,不知何时,两个孩子紧靠着,就连呼吸节奏都一样,小香香的如勾眉与火火的秋月额,像是一对新婚燕尔的璧人似的。 虽说火火和小香香还小,但两个孩子自小便在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以后长大了也必定会互相喜欢,相濡以沫。 安里轻轻掀开被子,穿上绣花鞋,放轻脚步,慢慢朝着房门走去。 安里尽量不打扰两个小家伙的清梦,她缓缓打开门,迈步走出去。 跨出门,对面龙瑄房间中传来的的动静更大,急促的挥剑,重重的踏地,剧烈地喘息……这些全都清晰地传入安里的耳中,就仿佛是在她脑海中播放幻灯片似的,只是没有人说话。 安里正要往前,忽然隔壁的房门打开,陆小月和魅儿出现在门口,看到安里,说道:“他们真打起来了,动静挺大的。” “要不,趁着那泼妇缠住副教主,我们几个赶紧跑吧。”陆小月瞅着那屋中不是传来的桌椅倒地的声音,压低声音对魅儿和安里说道。 安里沉吟片刻,说道:“这想法可行,你和魅儿带上两个孩子,赶紧逃,龙瑄只有一个人,他抓不到你们的。” “那你怎么办?”陆小月忽然想到什么,目光郑重地看着安里。 安里洒然地笑笑,双手合十,作了个佛礼,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们走吧,我留下断后。” 陆小月和魅儿都被安里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所感动,忽然魅儿来了句:“龙瑄喜欢的是你,只要你不跑,他不会来追我们。” 瞬间场面陷入尴尬,安里淡淡瞥了眼魅儿,目中冷意让魅儿忍不住打了个颤,忙赔笑道:“呵呵,小里子以身饲虎,是大大的英雄,此次若能逃走,我必定到处宣扬你的事迹,让所有大别国的百姓都知道他们有一个女豪杰,安里。” 安里这才收起那冷意,笑眯眯道:“这才对嘛,我留下断后也不全是为了你们,龙瑄要带我去白莲总部,我正好借机寻找战神军的弱点。” 第790章 大打出手 陆小月和魅儿连连夸赞安里忠杰义气,是她们学习的楷模,一大堆彩虹屁丢过来,砸得安里眉开眼笑。 反正说好话不要钱,自然是怎么让安里高兴怎么来,万一惹得安里不高兴了,不拖着龙瑄那个魔头,不为他们断后,那他们的逃跑计划岂不是失败了么? 陆小月和魅儿想得很明白,这种时候,哪怕是安里要她们一人拍一百句马屁,她们也会掏空肚子里的墨水,编也得编出来。 三人笑闹几句,一团和气,忽然龙瑄的屋中动静消失,打斗声、刀剑相击声、喘息声……都没了,就像是按了暂停键似的。 安里与两女飞快对视一眼,片刻间眼神交流完,最终决定让安里前去开门查看情况。 用陆小月和魅儿的话来说,就是现在安里有了主角光环,如同话本小说里的女主,无论怎样作死都不会死的。 安里无奈,狠狠瞪了几眼这两个没出息的姐妹后,来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接着慢慢打开门…… 然而就在安里打开门的一瞬间,突然一道寒光闪过,月光幽幽,剑锋反射月光,直朝着安里的脖子刺来,安里亡魂大冒,只感觉脖子处细小的汗毛刹那间根根倒竖,巨大的生死危机袭上心头。 待安里看清时,发现那是一柄剑,长三尺三,宽一寸,细剑如蛇,剑芒吞吐不定,森冷无情,像是一条正在猎食的眼镜王蛇。 安里大脑中一片红色警报,然而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了,不仅是反应不过来,更是被这突然袭来的致命剑芒吓蒙了。 “救~救命啊!”安里看到剑芒距离她的咽喉仅有一指,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嘴里大喊出声,语调都变了形。 陆小月和魅儿也没有抛弃安里,连忙跑过来,扶住安里,关心问道:“小里子,你没事吧?” 安里仍旧呆呆的,那命悬一线的危机感,让她的肾上腺素分泌激增,大脑到现在还是亢奋不已,心绪激荡。 过了好一会,安里才缓过神来,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溺水之人,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说道:“好,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此刻安里哪还不知道,那人的确没有要她命的心思,不然她现在躺在地上的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房门没有关,安里抬眼往屋里看去,却见里面非常昏暗,屋内窗户不仅被关上,还用被子遮蔽地严严实实,应该是在遮挡月光。 安里没有看清刚才那人的面目,但她经过这次险死还生,已经没有勇气再踏进这间房了。 陆小月和魅儿相望一眼,更不敢踏进半步,就连具有主角光环的安里都差点被人杀了,她们这种小角色,进去不是被砍瓜切菜一样? “走,我们回去。”安里半条命都被吓没了,赶紧让陆小月和魅儿把她拖走,再也不想走进这个龙潭虎穴半步了。 陆小月和魅儿深有同感,拖着安里就跑,走之前还没忘把门给带上,可谓是最敬业的逃跑者。 被吵醒的火火和小香香爬起床,正好房门,正好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两个孩子被惊得目瞪口呆。 陆小月和魅儿索性把两个孩子往屋里一赶,再关上门,抬着安里放在床上,轻抚着安里的气息。 火火机灵,立马提起茶壶,给安里倒了杯水。 安里递给火火一个赞赏的眼神,接过水杯,满满灌了一大口,舒缓下来后,对陆小月和魅儿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趁现在赶紧走,不要管我。” 陆小月和魅儿有些意动,安里有必须去的理由,但她们没有啊,谁愿意去闯那龙潭虎穴。 “娘亲,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娘亲。”火火一听安里交代后事的样子,吓了一跳,一头趴在安里的身上,哭着喊道。 安里揉了揉火火的小脑袋,安抚道:“火火,你跟着他们离开这里,立即回京城,我留在这还有事,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小香香看到火火哭成个泪人,心中也是焦急,问道:“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完成啊!” 火火闻言也用力点头,安里无奈,只好道:“白莲教研究出战神军,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比我们在临江小镇遇到的那个怪人还要厉害。我们对于战神军的了解只有皮毛,一旦萧远山和白莲教勾结,进攻皇宫,以皇宫中的禁军,很难挡住战神军的,这皇宫危矣!” “先前在余县几天,我们对战神军了解更多些,但仍旧没获得战神军的弱点的情报,所以我断定,战神军弱点,一定在白莲教总部,龙瑄会带我去。” 安里说完,聪慧的火火便明白了这件事很重要,无论他怎么说,娘亲都不会放弃,于是只好道:“那娘亲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哈哈,放心!情报都还没得到并送出来,我怎么会死呢?你小月阿姨和魅儿阿姨说娘亲有主角光环,就和话本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怎么都死不了,还能完成各种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安里坐起身,将火火搂入怀中,亦是泪流满面。 其实她嘴里说着轻松,但心中却明白,这其中的难度很大,哪怕有龙瑄相助,她都没有太大把握做到。 要知道战神军是白莲教最后的底牌,耗费白莲教几十年底蕴,一朝爆发,这等恐怖骇人的力量,实在让人心神震怖。 这也更加坚定了安里前往白莲总部寻找战神军弱点的想法,只有如此,大别国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避免动乱。 “好了,抓紧时间,不要再哭了,你们立即收拾东西,离开客栈,越快越好!”安里催促道。 “正好我们的包袱都没打开,拿上就能走。”陆小月好魅儿简单收拾好火火和小香香的东西,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就去隔壁她们的房间。 “小里子,火火和小香香我们就带走了,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陆小月最后看了眼安里,便带着孩子和包裹,转身就走。 第791章 秀操作 送走陆小月魅儿和两个孩子,安里的作死属性彻底激发,也不知何时,龙瑄屋内的打斗动静时响时听,让人莫不真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不管怎样,安里都知道一点,那就是龙瑄没时间管陆小月她们,想必很快就会回到京城。 龙瑄的房间紧闭着,透不进去一丝光亮,仿佛在屋内打斗的是两只鬼魅。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与龙瑄大战这么久。”安里知道龙瑄的武功已是极高,此时藏在黑暗中的人却是与龙瑄打得不相上下,着实令安里好奇心大起。 不过这次安里很识趣地没有走到门前推门,毕竟上一次的教训实在太深刻。 安里找了根木杆,人躲得远远的,握着木杆尾端,一杆子把门戳开,便立即缩回火火的房间。 屋内的打斗动静,在安里捅开门的一瞬间就停下,重新变得寂静无声。 像是突然有人闯入两个鬼魅的战场,于是鬼魅停手,齐齐打量是胆敢打扰他们的是何等人物。 然而屋内的人等了半天,却没见到人走进屋内,只有一张大开的房门,其内黑魆魆地,像是一张吞人噬魂的鬼口。 安里眼见半天没动静,不甘心的她又用木杆捅了下房门,结果捅得房门咯吱响,却无人应声。 空气中的气氛陷入尴尬,没人敢乱动,毕竟现在是生死搏杀,一旦轻忽大意,露出破绽,极有可能就会被对方干掉。 安里见这种办法也没用,气得安里又桶了两杆子,还好巧不巧把房门给戳出一个大洞。安里的心情瞬间抑郁,这到底是是木杆的质量太好,还是这门的质量太差呢? “咳~呵呵~~,屋内的两位大侠,你们倒是说句话啊,我一个人在外面怪无聊的。”安里刚为之前的莽撞行为自省完,却又耐不住性子,不停地用木杆敲敲门框,戳戳门缝,别提有多么烦人。 然而这样一通瞎皮操作,竟然还是没炸出屋内的人,安里不禁腹诽,这两个家伙是属乌龟的吧,这么能忍! 不甘寂寞的安里已经不满足于隔着走道骚扰了,她把对面的房门打开,然后从自己的房中拿东西塞进对面的房间。 桌椅板凳,被子枕头……拿到手就塞哪件,看起来就像是凶神恶煞欺凌邻家正太的样子。 “副教主,你们还要多久打完啊,我好累啊,要不我先睡觉,你打完了记得来找我哈!”安里感叹时运不济,遇到两个忍者神龟,决定先把龙瑄给诈出来,反正她看戏,也死不了人,谁输谁赢也无所谓。 屋内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你个臭丫头,正经事不做,缺德事倒是做了一大堆!” 从沙哑的声音判断,那是个中年沧桑男子,性格沉稳,只是实在被安里骚扰地不胜其烦,才憋不住骂了一句。 可正是这句骂声,致使他暴露了位置,紧接着便是一顿砰砰邦邦的打斗声,随即便听到有人破窗而出,隐隐约约还传来愤怒骂声:“死丫头,下次别让我碰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安里对那人逃跑前留下的狠话浑不在意,若真有本事,那就别跑,再战三百回合啊! 想到那人应该是柳含茹请来的高手,如今却是被她的骚操作给干扰而败走,下次见到柳含茹,她一定会被骂的很惨…… 安里正想着,却是忽然见到房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略微戏谑地,却含着脉脉温柔。 “副教主,你终于出来了,太好了!”安里雀跃喊着。 她是真为龙瑄高兴,毕竟龙瑄除了想要她的身子外,其他对她都很不错,当然偶尔也会欺负欺负她,不过那都是无关痛痒的,安里都忍了。 “那个家伙很强,我这次能打跑他,多亏有你帮忙。”龙瑄笑着摸了摸安里的头,像是对待宠物似的。 安里眯着眼佯装享受龙瑄的抚摸,开心地问道:“那副教主打算给我什么奖赏啊?” 龙瑄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另外两个房间,没好气敲了一下安里的头,说道:“奖赏你随我回总部,怎么样?” 安里期盼的就是这个,不过她不能表现出来,因而只是瘪着嘴,幽怨的眼神盯着龙瑄,差点把龙瑄的魂给勾出来。 “好了,你这个小妖精,我突然觉得收你当人宠是我做的错误的决定了。”龙瑄叹了口气,说道。 安里奇怪地问道:“副教主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无法离开你了。”龙瑄看着安里的明眸,一字一句道,如一汪春水,清风吹皱,泛起点点涟漪。 安里低下头,有些黯然神伤,哀怜道:“其实我也在想与副教主到底应该是以什么关系相处,我是有夫之妇,副教主,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龙瑄很是洒脱,捋捋安里鬓角的碎发,笑道:“这些我都不介意,我最担心的是你不爱我,那样的话,就算我再努力,也还是一场空。” 安里不说话了,听着龙瑄这动人的情话,她即便深爱别衡,亦是忍不住感动,她默默地往前走,仿佛要以沉默的态度婉拒龙瑄。 龙瑄紧紧跟在安里身边,目光始终不离安里的身上,说道:“自从我遇见了你,我才发现我的心是热的,会跳动,还会痛……” “别说了!我们……赶紧回总部吧。” 安里忍不住拿别衡和龙瑄比较,发现别衡对她的爱更深沉,情话说得不多,却是用行动履行诺言,而龙瑄却是情话一套一套,饶是以安里的平淡心境,也忍不住生出丝丝波澜。 第792章 我的马车呢? 龙瑄深深地看了安里一眼,轻声应道:“好,我们回总部。” 安里低着头,心思莫名,她对龙瑄的表白,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尽管明知道她和龙瑄是不可能的,但人非草木,毕竟有情,对于龙瑄的满腹真情,安里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安里忍不住想到,若是她重生过来不是别衡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而是龙瑄身边的一个小婢女,或许一切都会不同吧。 但世上没有这么多若是,谁让她先遇到别衡,与别衡互生情意,相爱相守呢,她也只能对不起龙瑄了。 安里步伐更快,噔噔噔下了楼,掌柜的还没睡,也可能是被吵醒了,见到安里下楼,赶忙谄笑着过来问道:“姑娘,这么晚了好出门,外面可不安生啊。” 掌柜的说这话时,眼睛不时地瞟向楼上,显然他真正关心的是楼上究竟发生什么事而已,毕竟在他的客栈里发生激烈打斗,就算没发生人命,但桌椅门窗的损坏却是很难避免的。 “掌柜的不用担心,楼上的桌椅的确被打坏不少,我们会一一赔付的。”安里见掌柜的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却又不敢主动要求龙瑄赔偿,忍俊不禁,万一龙瑄一怒,将他一刀砍了,理都没处说去。 听到安里说会赔偿,掌柜的脸色才好看许多,只是眼中忧色却没减少,一对精明市侩的眼珠子盯着安里的腰间,寻思着如何开口向安里讨要银钱。 “别看我,我袋中可没钱,你要钱,就找我身后的这个人吧,他银钱多得是呢。”安里暗暗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话便快步走出客栈。 掌柜的视线立即转移到龙瑄身上,见龙瑄长得貌若潘安,风采俊美,却又暗含邪魅之气,如妖如魅,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王霸之气,顿时就不与龙瑄对视,垂眸道:“这位客官,姑娘说您会给银钱补偿小店……”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要龙瑄付钱。 龙瑄抬眸瞥了一眼掌柜,轻哼了哼,掌柜的便浑身一颤,吓得差点跪在地上对天发誓不用龙瑄赔了,但客栈的上好房间被毁,这可是掌柜的命根子,拼了命也要讨回银钱,是以咬着牙强撑着拦在龙瑄面前。 “你倒是个不怕死的。”龙瑄见自己的威势居然没有吓倒掌柜,面上有些过不去,瞧了一眼外头,明明是安里答应的要求,竟然要他来掏钱,这是把他当成善茬么? 不过龙瑄也并非不讲道理的,他取出钱袋,扔给掌柜的,重重哼了声,说道:“不用找了。” 掌柜的捏着龙瑄的钱袋,面容苦涩,却还要挤出笑容,感激涕零道:“多谢公子!”心中却是在悲愤哀嚎:“客官,银钱不够啊!” 可惜龙瑄头也不回地走了,丝毫没搭理他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月光如水,凉凉的,却又让人感觉柔和,即使仰头直视明月,也不会灼伤眼眸。 安里刚走出客栈,就看到柳含茹一个人等在外面,柳含茹看到安里出来,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愤恨,紧接着是疑惑,最后却是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 在柳含茹看来,安里破坏了她的一桩大事,兴许能杀掉心腹大患白莲教的副教主,此刻见了安里,没立即拔刀相向,还是看在国师的面上。 安里的想法在心底转了转,唇角微微勾起,缓步走到柳含茹面前,看了柳含茹几眼,认真道:“柳将军,相信我吗?” 柳含茹神色复杂,眼神变幻几次,右手放在剑柄上,紧了又松,最终颓然放下,说道:“安里,我已知道你与国师关系匪浅,甚至很可能是国师的妻子,但我还是想问,你此举何意?” 安里回头望了眼客栈门口,摇摇头道:“暂时不能说,以后就知道了,我只问你一句,信我吗?” “信你是好人,还是信你不会害国师?”柳含茹尖锐反击。 “只需相信我这么做有我自己的道理便可。”安里淡淡道。 安里并非要如何说服柳含茹,也不是表达歉意,她只是以一种平静而肯定的态度,告诉柳含茹,不要管这事。 柳含茹脾气虽火爆,还花痴,但她能成为大蓬国四大名将之一,脑子是不笨的,她领会了安里的意思,但却并不认同。 “要不是为了国师,谁管你啊!今日你既然这么说,我就信,你只要记得,千万别让国师失望,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柳含茹冷冷地说道,随后便转身就走,毫不拖沓。 安里望着柳含茹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个傲娇的小公举。 “发生什么事了,你笑这么开心?”龙瑄被掌柜纠缠得不轻,一走出客栈大门,便忍不住揉着额头,看到安里无辜发笑,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安里发疯了? 安里却是翻了个白眼,似喜还羞,嗔道:“笑你是个倒霉蛋呢,被人打上门吃了亏不说,还被掌柜的坑了钱。” 说起这事,龙瑄便很气愤,他可是白莲教副教主,麾下忠实教徒打手无数,不就是打坏一些桌椅板凳而已,他像是那种会付钱的人吗? 可安里答应掌柜赔钱,却要让他来掏,这个冤大头,他是妥妥当定了,所以这件事谁都能笑,唯独安里不能笑,笑了便是不给他面子。 “好了,别生气了,赶紧把马车叫出来,我们继续赶路回总部。”安里白了龙瑄一眼,风情万种。 “是啊,你的朋友们都走了,就剩我们两个,马车宽敞得很,我们可以在里面滚来滚去了。”龙瑄低下头,鼻尖传来安里身上淡淡的花香味,在安里耳边小声说道。 安里脸颊微微红了下,意味深长地笑看着龙瑄,道:“那副教主,还不赶紧让车夫把马车拉出来?” 龙瑄闻言朝着后院喊了两声,却不见车夫的人影,旋即皱起眉头,走过去往后院一看,发现他的马车早就不见了…… “我的马车呢?!”龙瑄满脸迷茫。 第793章 服软 安里却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以陆小月和火火他们不肯吃亏的机灵性子,逃跑也会惦记着龙瑄那样精致华美的马车,龙瑄和那人纠缠那么长时间,都能偷走马车两三回了。 “副教主,你的打算落空了哦。”安里巧笑嫣然,脸上带着一丝俏皮。 龙瑄惊怒一阵,却是平静下来,勾唇道:“没了便没了罢,一辆马车而已,只是要劳累你跟我骑马,行程耽误不少。” “没事,我又不是金枝玉叶,骑马而已,累不着我。”安里不以为意。 “那就走吧,我可爱的人宠。”龙瑄摸了摸安里的头,笑容里含义更加丰富。 …… 很快,安里就尝到了骑马的‘快.感’,此前随军与蛮荒国打仗,虽说也骑马,但绝没有今日这么惊心动魄且痛苦。 他们原本的马消失不见,只好买新的马,可如今大半夜的,又能上哪买去呢? 于是龙瑄想了个办法,既然买不到,那就去借,可这里只有一家客栈,马厩里的马也没两匹,还都是歪瓜裂枣有伤的,龙瑄绝望了。 安里提出个办法,没有马,那就买驴啊,再没有就借啊,好歹也是个能赶路的,然后安里就悲催了。 龙瑄给自己弄了一匹马,给安里的却是一头驴子,而且是又矮又丑的驴子…… 安里骑上去,两只脚甚至能踩在地上,也就是说如果她要骑这头驴,那就必须把双脚抬起来,一直抬着,否则就会被拖到地上。 “副教主,您为啥给自己买的是马,给我借来的却是驴啊?”安里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拉着绳子,两脚却是高高抬起,那姿势,丑陋且羞耻。 龙瑄似笑非笑,悠哉地摸了一把马脖子,说道:“我也没办法啊,找了一圈,就只找到这么一匹马,驴子还是我偷回来的,钱都没给呢。” 说着瞥了一眼悲催的安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你若是骑着驴子不习惯,可以和我同乘一匹马,我不介意的。” 安里心道,你不介意我介意啊,若是和别衡同乘一匹马还差不多,和你同乘,那还不得被你占尽便宜啊。 “谢过副教主好意,我突然觉得骑驴子也挺好的,驴子走得慢,可以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嘛。”安里觉得说这话时,自己的脸上的泪水,一定逆流成河。 听到安里如此硬气的话,龙瑄微微点头,赞道:“以往我们都忙着做自己的事,却是忽略了很多路上的风景,如今我们都不急,有时间欣赏风景,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安里硬着头皮心不在焉地附和这龙瑄。 …… 两人又默默行了一段路,新月变成弦月,月光浓郁许多,夜色虽然仍旧昏暗朦胧,却也能勉强看清路,慢慢赶路却也足够了。 这偷来的驴子没有经过训练,也没有马鞍,安里骑在驴背上,走一步颠一下,还得一直抬着脚,那滋味别提有多酸爽,腰部以下全没了知觉。 “副教主,我们歇息一会吧。”安里双手由抓着驴子脖子上的毛改为抱着驴子的脖子,不这样做的话,她会从驴背上摔下来。 虽然驴子这么慢腾腾的速度摔一下也不会有什么事,但那是在安里健康完好的情况下。 眼下却是她体力耗尽,下半身麻木,就跟下身瘫痪的残疾人似的,这要摔下来,很有可能会脸着地,安里无法接受如此惨重的后果。 龙瑄看到安里这么辛酸的样子,心生不忍,摇头唏嘘感叹两句,道:“这才刚刚开始赶路,你就要休息,要刚回总部,说不得要花上半年呢,那时黄花菜都凉了,你确定要休息?” 安里明白龙瑄的意思,京城局势一触即发,她要想为别衡做点什么,就必须尽快赶回总部,而以她现在速度,赶到总部,恐怕京城那儿早就打完了,无论她有什么计划,都成了无用功。 这样一想,安里忽然发觉自己又有了无穷的动力,甚至想哭着唱首歌:“这点痛算什么……” 安里强忍着,双眼无神地看着看不真切的前方,每走一步,心里便默数一声…… 在安里数到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的时候,安里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罢了,你上马来,我不欺负你就是了。” 安里茫然地扭头看向身旁那个骑坐在马背上的人,仍未反应过来龙瑄说的话的意思。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龙瑄皱起眉头,他退让这一步,已是与他霸道的性格相背,难道还要他再说一遍? 安里终于清醒过来,看着龙瑄的眼睛,看到的是满满的真诚,没有一丝狡诈虚伪。 “哦哦,好。”安里点了点头,抱着驴子脖子的双手一用力,勒得驴子哞哞叫,停下了步子。 龙瑄傲娇的仰头望天,掩饰内心的慌乱与脸上的略带憨傻的笑意。 或许这便是爱吧,为了安里,他放下了自己高高的骄傲。 可等了半天,仍不见安里动作,龙瑄不由低头看去,却见安里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眼里满是肥猫爬不上沙发时的呆萌与恳求。 “副教主,你……你能不能扶我上去,我腿麻,动不了啊!”安里双脚落地,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驴子身上,不仅双腿打颤,就连声音都是颤着的。 龙瑄对月长叹:“我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克星呢。” 龙瑄很嫌弃地看着安里,却还是下了马,先是脱了外衣垫在马鞍上,然后抱起安里,轻轻放在马背上,生怕碰到安里的痛处。 安里坐在马背上一动不敢动,因为她的大腿侧早已被驴背磨得火.辣辣地,很有可能磨破皮身处血丝,稍微一扭动,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涌入大脑,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安里见龙瑄把她抱上马后,一翻身跨坐在她身后,特意与她相隔一个拳头的距离,倒是恪守礼仪,便放下心来。 “副教主,那这头驴子怎么办?”安里发现他们同乘一匹马后,这头驴子就成了多余的了,龙瑄很有可能会把驴子丢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但这驴子毕竟驮着她走了好几十里路,就这样丢弃在路上,要么被野兽吃掉,要么被其他旅人宰杀,毫无活路,岂不是太过忘恩负义。 第794章 回忆过往 龙瑄抬起手恨不得给安里一个爆栗,自己的麻烦还没解决呢,就想着给一头驴子谋取生路,这是蠢呢,还是蠢呢? 安里却是不忍心,恳求道:“要不,我们带上它,到下一个村子,把它卖给庄户,虽然要干活,但也算是有了条生路。” “好好,都听你的,我觉得该反过来叫你副教主才是。”龙瑄语气中满是怨愤。 安里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确实给龙瑄带来太多麻烦,抿嘴歉意道:“麻烦副教主了!” ……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却是越来越明亮,到了后半夜,弦月已是几乎变成满月,放眼望去,宛如白昼。 安里终于找到一个村子,村民们起得很早,下地干活,井边洗衣,男人们一锄头一锄头地翻土,女人们有一茬没一茬地聊天,偶尔说到某某寡妇偷男人,有默契地取笑骚动一番,或是聊到哪家小子被教书先生夸赞,接着便是妇人们攀比吹嘘的时候…… 安里默默听着,焦躁的心中竟是慢慢平静下来,这一幕场景多么熟悉啊,乡村生活虽然穷苦,却也热闹,民风淳朴,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每个人都是真情流露。 即便也有男人们的粗鄙和女人的嘴碎,但仍让人感觉轻松安宁,在乡村,不需要防备着别人的明枪暗箭,只需要安静悠闲地活着,活出最本真的自我。 这就是安里一直想要离开皇宫,与别衡隐居葛岭村的原因,她不求富贵,不求权势,只想和爱的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便足矣。 龙瑄感受到安里此刻平和的心境,忍不住哀叹,不愿打扰她。 其实当初安里吸引龙瑄的,正是她身上的这一种恬淡怡然的气质,让她感觉亲近自然,每次和安里在一起,他都很放松,没有任何顾忌,不像在外面那样遮掩自己的真实性情。 可他却正在一点一点破坏安里的这种令他着迷的气质,这次白莲教的谋划可以说是他以一己之力强行推动的。 虽说当初是司徒烈暗中布局,但后来司徒烈的儿子失踪后,司徒烈一蹶不振,龙瑄接过此重任,积极联络萧远山,促成今日之局。 所以安里被卷入这场危机中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对于安里跟着他去总部的目的,龙瑄也有所猜疑,可这都是因他而起。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龙瑄的父母身死前,他的家也正是在乡村,宁静而祥和,让人忘记一切仇怨的地方。 “大叔,你家需要驴子干活吗?”安里对一个扛着锄头经过的村民问道。 “不缺咧,家里有一头,磨豆子碾谷子,足够咧。”大叔憨厚笑笑,拒绝了安里进一步的问话。 安里一想,这样问下去效率太低,她很赶时间,耽搁不得,于是让龙瑄驾马来到井边,安里问那群妇人道:“谁家要驴子吗?只需一顿饭,这头驴就归你们了。” 这话一出,井边那群好奇盯着安里和龙瑄瞅的妇人们炸开锅了,争相嚷嚷道:“俺家缺,俺跟你换了,现在就回去给你做早饭去。” 先前热闹和谐的场面眨眼间荡然无存,凶悍些的妇人举着浆洗的棒子瞪着眼睛四顾扫视,如同一头发飙的母狮,气势汹汹,其他妇人也不是好惹的,自发联合起来,对抗凶悍妇人,场面一片嘈杂混乱。 安里苦笑,没料到一头驴子,竟是差点引起妇人们血战,都是邻里乡亲,失了和气,反倒是她的罪过了。 想了想,安里便说道:“各位姐姐们都别吵了,你们看这样好不好,这头驴还算强壮,想要的一家出点食物,以后让这头驴子轮着给你们各家干活,行不行?” 众人一听,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商量一番,全都放下棒子,向安里表示感谢,场面又和谐热闹起来。 “贵客稍待,我们这就回去给你们拿吃的去。”妇人们这样说着,遣一个代表,回家拿食物,其他人则是热情地招待两人,聊些八卦。 安里苦笑着应付着,妇人们夸她漂亮,定是天上的仙子,安里也只是抿嘴轻笑着。 没多久,有妇人拿着吃的回来,安里收下后,便把驴子交给妇人们,任由她们去分配。 “各位姐姐们,那我们就继续赶路了。”安里和妇人们打了个招呼,便重新赶路。 至于妇人们为何没问他们夜间赶路,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吧,反正有好处可以拿,何必在乎那么多呢。 “副教主,你也喜欢这乡村生活吗?” 安里拿着驴子换来的吃食,正准备递给龙瑄,却见龙瑄微微抬头,凝望着不远处掩映在夜色中的农舍,目光悠远,满怀思念。 龙瑄接过吃食,笑道:“我也并非一开始就是副教主,小的时候,我爹娘没被奸人杀害,便是生活在乡村。我还记得那时天不亮便跟着父亲去地里刨食,夏夜带着夹棍,下水田里抓黄鳝,又长又粗,和蛇很像。” 安里一边吃着黄馍馍,一边听着龙瑄讲述。 “那时啊,父亲还会叫上隔壁的叔叔伯伯,带上各家孩子,赤着脚,光着膀子,背上篓子,篓子里搁着夹棍,每次出去,都像是赶集似的,非常热闹。” 龙瑄掰了一小块馍馍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神恍若失去焦点,陷入深深的回忆中:“还记得最有意思的一次,二叔家的小子,我们都叫他黄狗子,那小子胆特小,不敢下田,我们一想,这不行啊,兄弟们得共患难,于是在一天晚上,我们几个半大小子,闯进他家,把他拖出来,直接扔到田里。那晚上出来乘凉的黄鳝被惊动,就在他脚下乱窜,吓得他脸白得跟面粉似的,后来那小子生怕黄鳝咬他,急得差点哭出来,把手伸进水里就是一顿瞎抓。” 第795章 龙瑄的仇恨 “那小子本是被吓得胡乱抓的,只想把黄鳝赶走,却没想到真被他抓住一条,我们高兴大喊,说黄狗子有出息了,胆大了。” 回忆的时候,龙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八九岁小孩子和伙伴们一起玩耍归来时的兴奋。 “黄狗子被我们夸了两句,就嘚瑟起来,举着手里的黄鳝哈哈大笑,说黄鳝不过如此,跟蚯蚓似的。可他还没得意完呢,那黄鳝就伸头咬了他一口,黄狗子当时就愣住了,望着那黄鳝半晌,回过神哇地一声哭出来了,使劲甩手。我们也被吓坏了,以为黄鳝会咬人,也不敢救他,最后还是三大伯用夹棍救了他,看了两眼,说这是水蛇,没毒……” 安里沉浸在龙瑄的回忆之中,随着他的缓缓讲述,那些生动而快活的画面仿佛一幕幕重现在眼前,孩子的苦恼,大人的喝骂,同伴的嬉笑,犯错时的惶恐,成功时的兴奋,归家时的温情…… 安里不自觉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记忆,那是在前世的,她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大都是和她差不多的孩子,但却并没有伙伴们的温情。 因为在孤儿院太多小孩子了,他们能够获得的爱太少,在那小小的孤儿院中,就像一个小小的社会,会撒娇的孩子分到的食物更多些,不会撒娇的孩子躲在角落里,孤独地如同一条流浪狗。 幸好安里天生性格开朗,不用学便知道撒娇,明白如何讨好别人,因此从小得到的食物和爱比别人多谢,才没有长歪。 安里长大后时常去乡村,她喜欢在那里的感觉,自然惬意,舒缓的节奏,简单的欢笑,没有城市中的喧嚣,没有城里人的勾心斗角。 置身于这样宁静的乡村中,仿佛整个人都被净化一遍,从身到心,洗去心灵的肮脏,染上自然清新的味道。 她前世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攒够钱,然后住在乡村,伴着清新的空气,绿色的树林,清脆的鸟叫,以及那淳朴的村民,简简单单的生活,然后慢慢老去。 可惜她的梦想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因为她莫名奇妙穿越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安里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若非她穿越到一个太监身上,生死全不由已,她早就找个村子,如同兔子一样窝了起来。 “……离我家不远有一条河,没有名字,河边住着一个寡妇,没有儿子,那女人很讨厌,不仅嘴碎,还泼辣,我们村的小孩子没人不怕她的。” 这还是第一次,龙瑄把自己的内心彻底展现在安里面前,龙瑄其实是个内心善良且柔软的家伙。 “……我还记得那天是太阳快落山了,虎子跟我们说李婶在洗澡,我们不懂啥意思啊,虎子就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们去偷看李婶洗澡。那时候我还小,不理解为啥要偷看李婶洗澡,不能光明正大地看吗?” 安里听见这话笑喷了,龙瑄小时候还真可爱,不过也对,大别国连教育都没普及,更别说是生理教育了。 乡村的很多男孩子小时候都是光着屁股到处跑,晒得黑不溜秋,反倒是身体健康,无病无灾。 只不过龙瑄小时候的事拿到现在说,绝对是一个黑点啊,竟然问为啥不能光明正大偷看寡妇洗澡,这简直比流氓还流氓。 “……虎子带着我们小心翼翼摸到李婶的墙角,虎子试过,大门锁得紧紧地,进不去,所以只能趴上窗户偷看。虎子年纪大一些,长得也高些,所以就由他把其他人顶上窗户,可没成想,被李婶发现了,裹上衣服冲出来打人,虎子还没爬上去,见状不妙撒腿就跑,留下我们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被李婶抓住就是一顿揍,那哭的叫一个惨哪!” 安里脸色微红,瞪了龙瑄一眼,真没看出来,这家伙竟然在五六岁就偷看寡妇洗澡,妥妥的人.渣啊。 “那后来呢,你又什么会加入白莲教的?”安里好奇地问。 龙瑄冷笑一声,刹那间眼神都变了,由原本淡淡的怀念,变成刻骨的仇恨,以及冷酷无情。 “呵,还不是因为大别国的狗皇帝!”龙瑄左手攥紧,黄糙米做的馍馍被他攥成一团恶心的面糊。 龙瑄突然转头,狠狠盯着安里,眼神凶厉,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呵呵,那一日是个雨天,娘亲喊着收衣服,就是在那一刻,我站在屋门前,眼睁睁地看着娘亲被人杀死……” 气氛骤然转为悲切沉重,安里默默低下头,她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龙瑄,她知道龙瑄不需要同情,因为他曾说过,只需要复仇! “……那次我们村很多人都被杀死了,是大别国的狗皇帝,据说是被人追杀,仓皇逃窜,像条狗一样,路过我们村,为了吃的,也为了隐藏他们的行踪,便要将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杀光。” 安里抬起头来,她看到龙瑄脸上的泪痕,这段沉痛的过往早已被封在他的心里,此刻提起,如同再一次揭开伤疤,血淋淋,痛不欲生。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安里不是同情他,龙瑄不需要同情,她是担心他。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但这时听龙瑄说起时,犹如发生在昨日,在此时,安里忍不住为他担忧。 龙瑄微微弯起嘴角,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庆幸,他抬头看天,东方已经出现出现光亮,金色的晨曦,亦是希望之光。 “说来也真是讽刺,我们是大别国的百姓,可要杀我们的却是大别国的皇帝,而救下我的,反而是追杀皇帝的白莲教主司徒空。”龙瑄语气冰冷淡漠,就连安里都听出话中的刻骨仇恨。 第796章 不解之仇 “难怪你这么恨大别皇族……” 安里这才明白,为何龙瑄一心要谋划推翻大别朝廷了,因为他的那一整个村子的村民都是被大别皇帝,也就是别衡和别风的父亲别天所杀。 龙瑄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与大别皇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灭了大别皇族,以报血仇。 “是啊,从那以后,我便跟着师傅练武,每日天不亮爬起床围着山跑圈,之后扎马步,练拳脚功夫,一招一式,每天至少要练上千次,风霜雨雪,从未断过一次。如此十年下来,我才能拥有如今的高强武功,才拥有了报仇的能力。” 龙瑄宣泄完压抑在心中的仇恨,这时已平静下来,说起小时候练武功的事,馍馍已经被他吃完,两人骑在马上,缓缓走在乡道上,显得有些安静。 “安里,你能告诉我,我应不应该带领白莲教,推翻大别国呢?”龙瑄此刻再没有一丝冷酷,安里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龙瑄的确是在很诚恳地问她,一字一顿。 安里心念复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龙瑄耗费一生,想要报复大别皇室,如今终于有成功的机会,她又如何能阻止,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呢? 但她同样不能眼睁睁看着龙瑄带着战神军,发动叛乱,进攻皇宫。 不仅是因为别风现在是皇帝,更是因为别衡毕竟是大别皇族,别衡不会坐视龙瑄和萧远山联手祸乱皇宫,双方必有一战。 这才是他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安里只觉心头纠结万分,她知道龙瑄没有错,可别衡也没错啊,做下那件恶事的是先帝,而先帝二十年前就已驾崩,葬入皇陵。 后来别衡登基为帝后,下令休战,与民休息,大力发展民生经济,百姓皆安居乐业,此为别衡之功。 很多朝臣甚至认为别衡功绩彪炳史册,可为圣明之君,只是别衡心向自由,不愿被束缚在高墙皇宫之中,因而设下瞒天过海之计,让别风取得皇位。 而别风继任皇位后,所作所为虽比不上别衡,但也是位好皇帝,治下清明,商贸繁盛,百姓生活愈加富足。 他们两人都称得上是好皇帝,难道要为先帝犯下的错,而偿还罪孽吗? 或者说,从天下黎民百姓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若龙瑄率领战神军队联合萧远山进犯皇宫,造反成功,那受苦的一定会是大别国那无数的百姓。 不说战乱之苦,就说谋逆功成,又该有谁来当皇帝呢?萧远山还是司徒烈,亦或是龙瑄? 那时必定争论不休,恐怕又会是一场龙争虎斗,京城混乱,那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副教主,你想要报仇,推翻朝廷,那你可曾想过推翻之后呢,会造成何等严重的后果,你想过吗?”安里思考许久,终于想明白了这件事,龙瑄心中只有仇恨,而别衡和别风心中却是黎民百姓,所以安里最终站在了朝廷的一边。 “呵!无非就是举国震动,烽烟四起,死伤无数百姓罢了,可他们与我有何关系?与我全无关系,死了便死了,就像当初我的爹娘,还有村子里的人一样,又有谁为他们伸冤报仇?”龙瑄冷冷地看着安里,脸上、眼中尽是冷漠,仿佛那可能会因他而死的无数百姓只是蝼蚁似的。 安里挪动身体,刻意离龙瑄远些,语气也渐渐变得淡漠,说道:“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原因,小时候的你很善良,但经过那件事后,你的心已冷,变得杀人如麻,毫无感情,如同刽子手!” 龙瑄闻言露出狞笑,脸上浮现阴冷神色,激动道:“你说的很对,我本善良,可有什么用呢?我的爹娘在我眼前惨死,我怎能不为他们报此血仇!” 安里不再多说一句话,龙瑄并没有做错,只是他的做法伤天害理,会造成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为大别国苍生计,也必须阻止龙瑄那个疯狂的计划。 龙瑄见安里不搭理他,更加激动起来,冷不丁伸向安里腰间,双手一用力,便重重地将安里搂入怀中,说道:“安里,你说,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何你如此讨厌我,憎恨我呢?” “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你而死吗?那些人虽然与你毫不相识,但终究是人,哪怕只是物伤其类,你也不应该造下如此多的杀孽。”安里挣扎着,不让龙瑄轻薄于她,“放开我!” 龙瑄却是不管不顾,状若疯魔,一手死死揽住安里不堪一握的腰肢,一手狠狠捏住安里的下巴,把安里的头转过来,阴冷的眸子中充斥着无边怒火,厉声道:“既不相识,他们的生死关我何事!安里,若是当初被杀的人是你的爹娘,你会如何做,哭着原谅那凶狠残忍的凶手吗?” 这话更不好回答,若是回答原谅凶手,那便太过无情,连杀死爹娘的刽子手都能原谅,如此狼心狗肺之人,怎配活在世上! 但若是回答不能原谅,岂不是赞同龙瑄带兵攻打皇宫,谋朝篡位? 安里重重叹息一声,只能说是造化弄人,这一切早已成了解不开的死结。除非能穿越到龙瑄爹娘死前的时候,救下他们,可这样的事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安里,我这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女人,连你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回答,又凭什么要我放弃仇恨?”龙瑄近乎咆哮,双眼通红,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安里闭上眼睛,默默流下两行泪水,她能感受到龙瑄心中的悲愤与痛苦,整整二十年的仇恨,压抑在心底,早已刻在了骨子里,真正的不死不休。 瞪着安里半晌后,龙瑄的满腔怒火终于发泄完,颓然放开安里,仰头望天,在银色月光被晨曦遮盖的刹那,天上有两颗星星一闪即逝。 “安里,你能理解我的痛苦么?无论是父母之仇,还是十年师恩,我都必须去做这件事,战神军是我圣教百年谋划,始终蛰伏,如今时机终于成熟,哪怕前路是死,我也必须踏过去!”龙瑄喃喃叹息,两行清泪无声落下…… 第797章 百莲总部 两天后,安里和龙瑄终于骑马赶回白莲教总部。 自从那天龙瑄在安里面前吐露心声后,两人便再也没说过话,龙瑄也没再对安里做出过任何无礼的举动。 对此,安里是既庆幸又失落,庆幸自己的清白之身得以保全,失落却是因为与龙瑄的关系形同陌路。 就连安里的大腿被磨出血,在镇上找大夫治伤,两人也只说过一句话。 “下马,治伤!”龙瑄平静地说道。 “嗯。”安里低着头不敢看龙瑄。 此后休养半日,又买了匹马,在马鞍上点上柔软的羊毛,安里才勉强能骑马赶路。 直到此刻,两人终于赶到白莲教总部。 “到了,下马。”龙瑄还是那样平淡地如同白开水似的。 “嗯。”安里越发觉得愧疚不安。 其实龙瑄早已猜到安里随他来白莲教总部的目的,安里也知道龙瑄知道此事,但两人谁都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就这样保持着默契,是最好的状态。 “副教主回来了!”白莲教总部守门的教徒立即大喊着进去禀报。 “拜见副教主!”一身玄色衣袍的守卫看到龙瑄,立即放下刀剑,单膝下跪,向龙瑄行礼。 龙瑄这时才露出一点笑容,点点头,淡淡道:“嗯,都起来吧。”说完便带着安里往内走去。 众教徒目光纷纷盯着安里,小声议论纷纷,好奇安里究竟是什么人,副教主竟然带在身边。 可他们永远都不知道的是,安里其实是间谍,有史以来最光明正大的间谍,还是由二把手带进去的。 …… 白莲教总部。 安里跟在龙瑄身后,亦步亦趋,时不时地遇到一些教徒来往,她悄悄地打量总部,发现这里与她上次和别衡等人潜入时极为相似,但安里却能从一些细节处辨认出并非原来的地方。 “副教主好!” “副教主辛苦了!” …… 安里不时地能听到教徒们向龙瑄行礼问好,这里似乎没有原先的那处总部的氛围那么紧张,安里偶尔还能看到有人躲在角落嗑瓜子,显得极为悠闲。 安里极为惊异,不是说白莲教正在谋划与萧远山联手进攻皇宫么?为何这白莲教总部的教徒却是看起来悠闲自在,无所事事呢? 正当安里思考着这背后的原因时,忽然有一中年男子走过来,笑容和煦,对龙瑄说道:“瑄儿,你回来了。” “是,师傅,徒儿想念师傅,所以回来看看您。”龙瑄笑着回道。 安里偷眼看中年男子,见他身着素衣长袍,头发挽成髻,凤眉舒朗,面色红润,尤其是那一双仿佛看透世情的眼睛,内蕴无穷智慧,与他超脱红尘的飘然气质完美融合,犹如那传说中的老神仙。 这时道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也偷看他的安里,对安里笑了笑,问道:“瑄儿,这位是你的心上人?” 龙瑄苦笑:“师傅可不要乱说,她已成亲,并非我心上人。” “哦?不是心上人,难道是痴恋徒儿的女子?”道人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打量着安里。 龙瑄无力地道:“也不是,恰恰相反,是徒儿喜欢她。” 道人眉头皱了起来:“我观这位女子眉眼已开,又是盘妇人髻,你也说她已成亲,莫非是你痴恋人家有夫之妇,把她掳了回来?” 龙瑄偏头看了一眼安里,沉默片刻,叹息道:“可以这么说。” 道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盯着龙瑄好一会儿才道:“为师让你去传道,你便是这样做的?我圣教虽不禁婚娶,但你勾搭有夫之妇却是违反了我教教规,你有何话说?” 安里听到这里不由为龙瑄打抱不平,说道:“我和龙瑄是清白的,也不是她掳我到此,是我跟着他回来的。” “这么说,你对瑄儿亦有意?”道人似笑非笑看着安里。 安里赶紧摇头,想要否认,却听道人继续说道:“若是你对瑄儿无意,那么他便是掳人.妻女的采花贼,按照我教教规,违反此教规者,处以阉.割之刑。你现在还确认,对瑄儿无意么?” 安里顿时哑然,疑惑地看着道人道:“你说你是龙瑄的师傅,哪有师傅对徒弟这么狠的?” 道人捻须一笑,说道:“非我狠毒,而是教规如此。”道人似是安里不信,便让人把教规拿过来。 安里翻开教规,果然在第二卷第二十三条找到了道人所说的这条教规。 “这……就不能通融一下吗?”安里瞄了龙瑄几眼,发现他面色发白,忍不住有些心软,弱弱地对道人说道。 “不能,我虽为圣教教主,但此教规是初代教主传下来的,教规大于天,无人可以更改。”道人仍旧笑着,却让安里感觉有些害怕。 “那……那怎么才能让龙瑄不受这刑罚呢?”安里没想到这么倒霉,刚到白莲教总部,就遇到了这么个古板没人性的家伙。 不知是不是安里的错觉,她发现道人的笑容更盛了些,道人淡淡道:“教规还规定,若你们是两情相悦,则不仅不会受到刑罚,反而会被圣母祝福。” 安里这下明白了道人的意思,眼睛不时地瞟向龙瑄,见他含笑看着自己,连忙收回目光,纠结许久,才小声道:“你认为我对他有意好了。” 声如蚊呐,除了安里自己几乎没人能听到。 道人却是耳力远超常人,抚须笑道:“姑娘也对瑄儿有意就好,我便不处罚瑄儿了,不过只是嘴上说说可没人信,圣教也非我一人做主,还有六位圣教长老,你还需要证明给他们看。” 安里也非未经人事的小女生,一听道人的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霎时脸色羞红,紧张地捏着衣角,眼神却是瞄着龙瑄。 “师傅,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事如何证明!”龙瑄往前一步,隐隐把安里护在身后,目光迥然地看着道人。 “当然是以身试之了。”道人仍旧笑着,却是目光森然,与他圣洁的气质形成强烈的冲击。 第798章 内斗 “师傅,您这是在逼徒儿再一次与您决裂么?”龙瑄平淡而坚决的话语在殿中响起。 “我的乖徒儿,你这是在威胁为师吗?”道人轻轻一甩拂尘,笑眯眯地看着龙瑄。 砰! 那被道人扫中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就在安里震惊的目光中裂为两半,断口光滑无比,如同用刀切豆腐般。 安里看着那轰然倒在地上的椅子,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凉。 这位就是龙瑄的师傅,听说也是司徒烈和司徒瑶的师傅,这也太强了吧。 只是用拂尘扫灰似的,椅子就悄无声息段为两半,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也不知道夫君能不能做到? 安里胡思乱想着,心头满是震撼,道人看着温和,手下功夫却是天下一等一的厉害,实在叫人难以揣测。 “徒儿不敢!”龙瑄看到道人这下马威的一击,亦是瞳孔一缩,满脸骇然之色。 “不敢就好,当初要不是你师兄弟二人联手背叛师门,长老们暗中相助,不然你以为,你们凭什么能够逃出这里!”道人和煦的笑容未改变丝毫,却再也不能让人感觉到丝毫温暖。 安里已经意识到了龙瑄和他师父之间发生了争斗,起因还是她。 “哼!如今师兄不在,但你也不是当初的圣教教主,六位长老可不会允许你一人独断!”龙瑄没有半点畏惧之色,与道人针锋相对,气得道人脸色阴沉。 “哈哈,好,瑄儿,我的乖徒儿,果然是翅膀硬了,但是你想要飞出老夫的手掌心,你还太嫩了!”道人不在乎地看着龙瑄。 龙瑄却是不再搭理道人,拉着安里就往后殿走去。 “副教主,这人是你的师傅?” 安里从进来这里开始,眼睛就四处乱瞄,因为她第一次来这里,想要尽可能记住路,好为之后盗取战神军队的秘密做筹划。 “是啊,我的师傅,我的一切都是他教的。”提起道人,龙瑄面色有些不好看。 “那,你们为什么一见面就吵架,是为了我吗?”安里抬头看着龙瑄,仿佛要从龙瑄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信息。 “呵!我不想打击你,但确实不是因为你,准确来说你只是他向我发难的一个引子罢了。”龙瑄面无表情,正眼望着前头。 “哦。”安里淡淡道,心中略微有那么一些失望。 龙瑄带着安里继续往前走,步行大约百来步,然后又想左转,拐入一条青石铺成的路,左右两侧是宫墙,雕刻有雄鹰和大鹏等猛禽图,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每一只猛禽屈起的爪子中,都抓着蛇或……龙,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安里看得心惊,自从进了总部,安里就觉得这里和皇宫好像,不论是格局还是装饰,皆是参照皇宫的宫殿而建,宫墙上挂着红皮灯笼,在这昏暗的山洞中,显得很是昏暗。 此前在外面,安里还没看出来这白莲教总部竟是建在山腹,极为隐蔽,此时却明白她头顶看到这个顶壁便是山腹。 此等设计可谓是巧夺天空。 看见安里吃惊的模样,龙瑄牵起嘴角,笑道:“怎么,觉得很吃惊?” 安里老老实实地点头。 龙瑄伸手抚摸宫墙,缓缓说道:“无需惊讶,这是我圣教筹谋建造了上百年的宫殿,若还像是个乡村土房子,那我真要怀疑我圣教教主都是吃干饭的了。” 安里侧着头想了想,继续点点头。 龙瑄见此不由笑了,揉了揉安里的头,说道:“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哪一点嘛,没错,就是可爱,让我忍不住想要把你抱在怀里好生疼爱。” 安里闻言往后缩了缩,她刚才只是敷衍那个道人的,可不是真的喜欢龙瑄。 两人沿着宫墙往前,走了大约十丈左右,在一处宫殿前停下,随后龙瑄在宫殿大门前的一对大鹏脚下的蛟龙头上摸了两下,就见原本紧闭的宫殿大门轰然开启。 安里满头雾水,悄悄记下这里的地形后,跟着龙瑄抬脚走进这座宫殿。 “这处龙泉殿是属于我的宫殿,你先在这住下,我会让人准备热水和吃食,你洗完澡后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我等会还有些事需要处理。”龙瑄把安里带进宫殿,对安里说道。 安里扫了一圈,发现这处宫殿比原来那个总部的宫殿小多了,就只有前堂,后堂,加一个卧房,与外面的华丽装饰相比,甚至显得极为简陋。 “原先那处宫殿你也去过,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奢华,简单一点就好。”龙瑄解释道。 安里点点头,见龙瑄往外走,便问道:“你要去做什么啊?” 龙瑄淡淡一笑:“圣教可不是你看到那样悠闲自在,我师傅看到我带你回来,一定会有所动作,我自然是去接招了。” 安里想起刚进来时道人的话,咄咄逼人,一看就是要挑事,以龙瑄的性子,也的确是会正面迎战。 “自称圣教,也喜欢内斗……”安里喃喃叹道。 龙瑄离开没一会,龙泉宫就来了两个女教徒,五官清秀,身材苗条,声音清脆:“姑娘,副教主让我送热水过来。” 安里沉思被打断,淡淡地回了句:“抬到后堂来吧。” 两个清秀女教徒把热水抬到后堂,倒入浴桶中,又加入冷水,试了试水温,恭敬道:“姑娘,可以了。”说完便要伺候安里沐浴更衣,。 安里警惕地盯着两人,说道:“不用你们伺候了,下去吧。” 两人闻言对望一眼,并未强求,提着空桶,转身走了。 安里亲眼看着两女离开,才关上大门,沐浴更衣。 此事由不得安里不防备,这里毕竟是白莲教的总部,可以说是邪教老巢,她还要伺机获取机密情报,怎敢轻忽大意。 第799章 审判 安里泡了半个时辰的热水澡,这一路上的疲惫总算驱散得差不多,随后吃了点教徒们送来的东西,便在卧室躺下入睡了。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沉闷的钟声突然在安里耳边响起,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安里迷糊地睁开眼睛,这次清楚地听到了钟声,这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这时,龙泉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锁链拖在地上的刺耳声。 安里陡然意识到发生了大事,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她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来抓她的。 安里立即发动头脑风暴,快速地想着应对策略,视线在屋内无意识地扫视。 蓦然,安里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嘿嘿冷笑起来。 片刻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刻,卧室的门被推开,闯进来三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手上拿着手指粗细的铁链,狞笑着看向床上。 他们却发现床上并没有他们要抓的人,霎时狞笑僵滞,缓缓变成阴沉。 “人呢!哪去了?” “刚才还有人说在龙泉宫的,外面没有,卧室也没有,难不成钻地跑了吗?” “再仔细找找,要是没找到人,教主会把我们超度的!” 接着便是一阵翻箱倒柜,气急败坏砸桌椅的声音。 “妈的,副教主很快就要赶回来了,我们必须赶紧找到那女人,不然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快!赶紧找!” …… 安里听着这些人惊怒交加的喊声,心中却是在偷笑,这群二傻子,智商是硬伤啊,恐怕也就比傻子好那么些,想抓到她,还是去地府多喝两碗孟婆汤吧。 没多久,龙泉宫外又传来脚步声,步伐沉重,一听就是武功高强的练家子。 下一刻,就听卧室门口传来一声怒喝:“好大的胆子,连教主都不敢搜我的屋子,你们竟敢趁我不在,强闯我的卧房,你们活腻了!”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都知道是龙泉宫的主人,龙瑄回来了,于是三个刚才还很嚣张的家伙,瞬间腿一软,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祈求龙瑄饶命。 安里就听见地板砰砰响,跟冰雹砸屋顶似的,不由暗自咋舌,三个狠人,狠起来连自己都能下手这么重。 1、2、3、4、5……12、13…… 安里在心中默默数着,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三个家伙就磕了二十几个响头,并且每个都没打半点折扣,安里甚至担心这三个家伙会不会把自己的天灵盖给磕破…… “我龙泉宫的那位女子呢?”龙瑄阴沉着脸问道。 “副教主恕罪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强闯您的寝宫实在是迫不得已,还望副教主大人能饶我等贱命……” “够了!”龙瑄厉声喝道:“我说,那个女子呢?” 三人冷汗如雨,惶恐道:“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冲进来,就没看到人。” 龙瑄脸色越发阴沉,盯着三人看了好一会,才冷笑道:“你们真是好得很呐,不愧是教主手下的三条忠犬。你们想要活命也简单,只要你们的主子过来向我求情,我可以大发慈悲放过你们,怎么样?” “呵呵,副教主这是要我们死啊!”三人面露绝望之色,他们深知自己那位主子是什么性格,若是事情办成了,还能活命,办砸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得不错,敢动我的女人,你们该死!” 龙瑄神色一冷,脚下一点,倏忽间便越过三丈距离,眨眼间在三人头上一人拍了一掌,那三人脸上的求饶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软软地跌倒在地。 安里澈儿听着,发现突然没了动静,好奇地从床铺中探出半个头,抬眼一看,一对充满杀气的眼睛正直勾勾得盯着她,吓得安里赶紧钻了回去。 “好了,出来吧,这三个家伙已经被我打死了。”龙瑄淡淡的声音传来,安里才慢慢平复心跳,钻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又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他们一副要置我于死地的样子?”安里疑惑的问道。 龙瑄扫了一眼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三个倒霉家伙,淡淡道:“你还记得我师傅吗?那个老家伙是想通过你要我的命呢。” 安里更加疑惑了,只觉其中阴谋重重,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钟声再次响起。 “好了,别想那么多,圣教审判会开始,那些老家伙等不及了,你跟我来,我保你没事。”龙瑄不由分说,拉起安里的手便往外走去。 圣母审判殿。 殿中空荡荡的,只放着九张椅子,正上方摆着三张,东西各摆着三张桌椅,六位老人相对而坐。 安里跟着龙瑄进入大殿后,沉重的殿门轰然关闭,安里心中也越发沉重。 “副教主,入座。” 安里抬头看去,就见开口之人正是那道人,龙瑄的师傅,他端坐正中间的椅子,那椅子比左右两张椅子高出半截,并且镶嵌着各种宝石,看起来耀眼夺目。 安里又把目光投向龙瑄,却见他对她点点头,示意安心,随后走上台,在右边的椅子坐下。 “人已到齐,本教主宣布,审判大会开始。” 道人此刻穿着一身玄色袍服,其上绣着各种猛禽,有雄鹰,有大鹏,甚至还有鲲鹏,看起来颇为华美。 教主扫了一圈,发现没人反对他,颔首点头,看向安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安里看着眼前场景,脑子现在还有点蒙,为什么有种古代欧洲审判异教徒的既视感? 安里看向龙瑄,见他微不可查地点头,心里有了些底气,便回道:“我叫安里。” 教主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的身份是什么?” 安里愣了下,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她的身份是太监,说出来有人信么?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女子,谁会相信她的身份是太监,纵观大别国历史,何曾有过女子当太监的? 安里有些纠结,这个身份不能用,还有一个算是国师夫人,但她看了看教主头顶上巨大的玉石雕刻而成的白莲,瞬间憋回去,说出这个身份必死无疑。 “一个妇人。”安里淡淡道。 第800章 必诛之罪 听到安里的这个回答,教主很明显极为不满,他屈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两下,眼神带着警惕,凝视着安里。 “不要试图躲开我们的追问,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你是在把我们当猴耍吗?” 堂下六位长老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有危险的光芒闪过。 龙瑄轻笑出声,道:“教主息怒,她并没有拒绝回答你的问题,之所以答案模糊,是因为你问得莫名其妙,她就只能这样回答了。” 龙瑄随口的一句话瞬间化解教主的险恶用心,紧张危险的气氛刹那间消解。 安里松了口气,向龙瑄投去感激的目光。 虽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教主对她有恶意想害她,而龙瑄显然是在帮她,这点还是看得明白的。 “你可以问详细点。”安里微微仰起头,略带挑衅地看着圣教教主。 这个家伙莫名其妙针对她,联系之前的事,很有可能这次莫名其妙的审判也是这个狗屁教主弄出来的。 至于目的恐怕不仅仅是针对她,还是为了对付龙瑄。 圣教教主被安里呛得眉毛胡子抖了一下,不过他也是久经风雨之人,终究还是忍耐下来。 “本教主问你,你的夫君姓甚名谁,哪里人士,任何职,一一回答,不得有一点遗漏。”圣教教主眼神冷厉,面无表情地盯着安里的眼睛。 不得不说,这样的圣教教主着实有些让人害怕,与之前的仙风道骨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宗教审判者。 安里被他那冷冰冰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挪开目光,看向龙瑄,在这个陌生冰冷的地方,唯有龙瑄能给她一点安全感了。 “快说!” 圣教教主刻意营造出刻板压抑的气氛,逼迫安里心理防线退缩,慌张之下露出破绽。 龙瑄瞧出安里的害怕,赶忙打个哈哈:“喊这么大声干嘛,饭都没吃,你不饿啊?” 庄严的审判现场瞬间变成逗比时刻。 圣教教主顿时忍不了了,转头怒斥道:“龙瑄,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审判殿,我才是圣母审判长,而你只是副审判长,再敢捣乱,就给我滚出去!” 龙瑄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圣教教主的话,虽然他曾经教授自己一身武艺,但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就与他断绝关系。 以前还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但很显然这次自己这位便宜师傅开启审判殿,是想要利用安里置他于死地。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圣教教主被龙瑄这种作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却无可奈何,只得把目光投向堂下的六位长老。 虽然他也极其讨厌这六个老不死的家伙,但为了对付龙瑄,他只能委曲求全,暂且与这六个老家伙虚与委蛇了。 六位长老也不知与圣教教主暗中达成什么交易,竟然很给面子,威严的目光一齐扫向龙瑄,这等联合起来的势力,哪怕是龙瑄也只得暂避锋芒。 “好吧好吧,你审问,我不插嘴了。”龙瑄识趣地闭嘴了。 三位教主和六大长老权力互相制衡,若只有自己的便宜师傅,他还能抗衡一二,但加上六位长老,龙瑄就只能败退了。 龙瑄向安里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往后一趟,靠在椅背上,默默地看着安里被审问。 见此情形,安里只得乖乖回道:“我夫君名叫别水,东兰城百花县稻香村,只是一个小小里长罢了。” 圣教教主闻言面色抽搐,却没对安里的回答提出质疑,而是继续问道:“好一个有夫之妇!本教主且问你,你是如何来到我圣教总部的?” 安里不明所以,弱弱回道:“副教主龙瑄带我来的。” 这个问题只能如此回答,毕竟总部这么多白莲教徒都看到龙瑄带她过来。 “那我再问你,你与副教主龙瑄是什么关系,他为何会带你来我圣教总部?”圣教教主一刻不停,逼问道。 这时,安里已经意识到圣教教主很可能是想要利用她与龙瑄的纠缠来对付他们了。 于是,安里眨了眨明媚的双眼,呆萌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带我来,要不,你问问他?” 圣教教主气势一滞,万万没想到安里这么机智,竟然把皮球踢给龙瑄,这种事问龙瑄这种狡猾的家伙,他能给你编出上百种理由。 “呵呵,这次可不是我主动插嘴的啊,既然审判长问了,那我就勉强回答一下吧。”龙瑄懒散地瞥了一眼圣教教主,随意道:“我就是看她比较顺眼,所以就带回来咯。” 圣教教主很显然没从这个答案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只得狠狠瞪了一眼龙瑄,继续审问安里。 “龙瑄是否喜欢你?你与龙瑄是否有过肌肤之亲?你们狼狈为奸,你的丈夫知道吗?” 这一番话问出来,说明圣教教主已经彻底撕破脸,完全不在乎龙瑄的想法,或者说无论龙瑄怎么想,他都有对付龙瑄的办法。 安里被这个老家伙的问题气得差点冲过去给他一巴掌,这特么是人问的么? 什么叫她和龙瑄狼狈为奸,她丈夫知道吗?他的意思是认为她和龙瑄一定有肌肤之亲了? “没有!你问的这些都没有发生过。”安里义正言辞拒绝。 安里看了一眼台上的龙瑄,目光淡漠,若非忌惮于这里是白莲教总部,她打不过,也跑不掉,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龙瑄亦是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狠狠瞪着圣教教主,“你这老家伙不要太得寸进尺,枉你身为审判长,我教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一位审判长这样审问的,你违背了我教教规,该当何罪!” “呵呵,老夫也懒得再浪费时间与你纠缠。龙瑄,你本是老夫从大别皇帝屠刀下救回来的,我教你武功,让你读书,你却是忘恩负义,背叛我,你应该被千刀万剐!”圣教教主歇斯底里怒骂道。 龙瑄看向六位长老,轻飘飘问道:“六位长老怎么看?” 六位长老互相交换眼神,确认是一队的人,纷纷站起来,说道:“龙瑄副教主,教主说的不错,你背叛师门,罪大恶极,依据教规,你犯了十大必诛之罪。” 第801章 无罪 “十大必诛之罪,呵呵,这恐怕是你们杜撰出来的吧,按照教规,我为副教主,除非背叛圣教,否则无人有权杀我!”龙瑄丝毫不见慌张,缓缓从座位上起身,冷冷地看着这七个老家伙。 “我等六位长老联合教主,会无权杀你?我们说你背叛圣教,你便是叛教,就是要杀你,你待如何?”圣教教主倏然起身,图穷匕见。 他已经受够龙瑄和司徒烈对他的掣肘了,无论他想做什么事,都会被这两人反对,弄得他在教中,就像是个傀儡似的。 安里看得茫然,尽管她知道龙瑄和他师傅关系很不好,甚至反目成仇,但此前从未听说过龙瑄的师傅啊,还有这六位长老,别衡的情报网中也没人禀报过这件事,说明根本不清楚这回事。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白莲教内乱,那战神军队的调动指挥就会出现问题,大别国皇宫就会更加安全,安里乐见其成。 “哈哈,几个老家伙,你们早就该进棺材了,每天在这里蹦跶,看着都心烦。”龙瑄毫不留情地骂道。 这话说得几个老家伙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龙瑄破口大骂,脾气暴躁地甚至扬言要杀了龙瑄泄恨。 “哼!你们这些活在老祖宗的规矩下的如同腐朽的尸体一般,也该去死了,我们不需要你们指指点点,我们要开创新时代。”龙瑄显露属于他的霸气,长身而立,衣袂飘飘。 安里在此刻的龙瑄身上仿佛看到了别衡的影子,仔细看却发现不同,别衡的霸气是内敛的,因为他是帝王,是国师,地位尊崇,无论是谁面对他,都会自然而然产生敬畏,所以别衡不需要刻意展露霸气,他只需要轻轻一瞥,敌人便如临大敌,战战兢兢。 而龙瑄却是锋芒毕露,凌厉的气势王完全展现,以强者无敌的姿态碾向这些老家伙。 “龙瑄,本教主宣布,由于你触犯教规,背叛圣教,我们将剥夺你的副教主之位,你可有异议?”圣教教主嘴角带着冷笑,讥诮地看着龙瑄。 任你本事再大,武功再高,面对圣教的绝大部分力量,也蹦跶不起来,我随手一拍,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龙瑄那比女人还美的眉毛一挑,饶有趣味地说道:“哦?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圣教教主似乎对龙瑄的态度早有预料,这样一个桀骜的人,又怎会轻易接受对他的羞辱呢,想必被剥夺副教主之位后,会极为恼怒,从而要动手杀人吧。 这正是圣教教主的谋划所在,只要龙瑄动手,他就可以联合六位长老,宣布龙瑄叛教,然后召集总部所有弟子,一起诛杀龙瑄。 心腹之患一除,他再也不用每日提心吊胆,担心龙瑄和司徒烈成长起来,夺他的权了。 “本教主已经宣布,剥夺你的副教主之位,这便是对你的处置。”圣教教主冷着脸说道。 “你们不会想要先剥夺我的副教主之位,然后再杀了我吧?”龙瑄扫了七个老家伙一眼,语气仍是淡淡的,仿佛不在乎一切。 安里不禁为龙瑄担心起来,这个家伙虽然缠着她欺负她,很讨厌,但终究是喜欢着自己,对她很好,她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他被这些人害死呢? 圣教教主脸色讪讪,阴谋被当面揭穿,饶是他脸皮极厚,养气功夫很好,也忍不住感到羞惭。 并非因为要杀龙瑄而羞惭,而是因为他所使用的手段太过低劣,就如同在父母面前告状的小孩子,显得幼稚而让人看不起。 龙瑄轻蔑地哼了声,说道:“你们以为剥夺我的副教主之位就能夺走我手中的力量?真是太天真了!” 龙瑄平静地看着堂下的六位长老,嗤笑道:“所以说你们太过腐朽,埋在这里十几年,脑袋僵化,身躯腐朽,再也跟不上年轻人的变化。我可以很诚恳地告诉你们,我的力量不是来自于你们所想要的副教主之位,而是来自于我自己,只要我还活着,凭借我的武功,我和大师兄在外发展的力量,你们就会一直忌惮我们,夺不走我们的实力!” 安里细细琢磨着龙瑄的话,渐渐理清头绪,从现在得到的信息来判断,应该是这几个老家伙谋划想要夺取龙瑄的力量,于是私底下一合计,开始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审判大会。 这么说来,以司徒烈为教主,龙瑄为副教主的那个白莲教只是他们两人在外发展的力量,目的便是为了报仇,推翻大别皇族。 而现在这个地方才是白莲教真正的总部,百年前白莲圣母创建的白莲教,宗旨是拯救受苦受难的百姓,引导百姓信仰白莲圣母,净化心中的戾气,从而心向光明,成为好人。 但如今的白莲教早已变质,他们不再是那个教导百姓行善,引导人们善念的白莲教,而是变成争权夺利的地方。 为了得到更多的权力,他们不惜联合起来陷害龙瑄,谋取龙瑄苦心经营的那股力量。 难怪龙瑄说外面看到的悠然自得,只是表象,实际上这个地方早已腐朽,表面遵从着教规,实际根子里早已烂透了,只想着谋取利益,享受信徒的供奉。 安里不由想起前世的某些宗教,也是打着教导人向善的名头,表面德高望重,内里却是男盗女娼。 而往往人们看到的只是最外层的信徒展现出来的,更深的内情无法了解,因而不知道其中的鬼蜮伎俩,被蒙骗而不自知。 “既然你们判我有罪,那就把我抓起来好了。”龙瑄嘴角噙着冷笑,眼中却是闪着莫名的意味。 “你以为我们不敢?”圣教教主被龙瑄的话惊得差点乱了阵脚,此刻赶紧命人进来,抓捕龙瑄:“来人,把副教主和这个女人关进三悔阁,没有我们的命令不得放他出来!” 第802章 俘虏 随着圣教教主话音落下,立即冲进四个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铁链,与先前闯入龙瑄的龙泉宫抓她的人一样。 这些人是三悔阁的人,负责抓捕违反教规的教徒,这群人最是残忍狠毒,以往很多违反教规的教徒被他们抓到,都是直接半途杀死,懒得带回总部。 今日算是他们抓的教中地位最高的人,教主和两位副教主以及六位长老,都有凌驾于三悔阁的权力,大多数情况下,三悔阁的人见到他们都得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但也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现在这样,六位长老和教主联手是有剥夺副教主之职的权力的。 被剥夺副教主的龙瑄,在他们眼中,就与普通教徒没什么区别了,他们再也不会害怕龙瑄。 先前有三位兄弟死在龙瑄掌下,这次正好为他们报仇呢。 面对三悔阁如狼似虎的家伙,龙瑄面不改色,甚至没有反抗,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大师兄在外拥有信徒十万,随时可以拉起一支三万人的军队,若是他得知你们对我下手,率军踏平你们这小小的总部,轻而易举。” 三悔阁的人闻言看向教主,龙瑄说的让人有点害怕,他们不敢擅自做主。 圣教教主也是瞳孔一缩,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他们苦心发展了二十年年,也才七八万信徒,真正忠心于他们的信徒只有可怜的一万多人而已。 “哼!巧言令色,短短十年时间,就凭你们两师兄弟赤手空拳,便能发展十万教众,是你昏了头,还是我老糊涂了?”圣教教主根本就不相信龙瑄所说,若果真如同他所说的,也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大别朝廷一直仇视白莲教,严厉禁止在大别国内发展白莲教,一旦发现白莲教信徒,便毫不犹豫出手剿灭。 这也正是他们发展困难的原因,往往刚收拢一批信众,却被官府得知,立即派人清剿,他们只得东躲西.藏,耗费的心血付诸东流。 这样的次数多了,他的满腔热血也就渐渐淡了,索性窝在总部,享受这教主.权力带来的好处。 在权利与欲望的滋养下,他的性子完全改变,变得自私贪婪。 终于在十年前妄图做下那件伤天害理的事,而致使龙瑄司徒烈反目成仇,一怒之下,离开圣教总部。 原本以为这两人脱离总部,没了总部的支持,便会泯然众人,再也无法享受到权力。 但三年前,龙瑄和司徒烈带人回到总部,展现出强大的力量,他们不得不咬牙接纳他们,一方面是想扩张总部的力量,一方面是想逐步蚕食这两师兄弟手中的力量。 然而这个过程并不顺利,龙瑄和司徒烈并没有把手中的力量交给他们,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这两兄弟竟反过来蚕食他们的权力。 这引起他们的警惕,继而强烈的反弹,可惜这两师兄弟行事太过谨慎,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来总部,偶尔过来,也都是师兄弟一起,并且带着很多人手。 而这一次,不知道龙瑄是怎么想的,竟敢孤身一人,还带着一个女人,闯进总部,如此天赐良机,他又怎能放过。 于是他暗地里联合六大长老,趁此机会,剥夺龙瑄的副教主之位,削弱龙瑄手中的权力。 尽管六大长老与他不合,时常争斗,但为了各自的利益不受损,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本以为只要夺去龙瑄的副教主之位,他们就能高枕无忧,却没想到龙瑄竟然说出这话,这是一种强烈的警告信号。 圣教教主心中极为不安,他有种感觉,若是不择手段对付龙瑄或是那个女人,他或许将来某一天,会为自己的做法后悔。 圣教教主想了想,还是说道:“暂且关在三悔阁,但不得对他做出任何惩罚。” “是,教主。”三悔阁的人很不甘心,好不容易有机会对龙瑄动手,却被命令不能妄动,这样的话,三悔阁惨死的兄弟的仇还怎么报? 但教主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这位有着直接决定他们生死的权力。 安里默默地看着好戏上演,刚才是还没弄明白其中的关系,现在则是仿佛一切都尽在她的眼中,本以为白莲教总部会更好些,毕竟引导百姓追求真.善.美,却没想到还是争权夺利,手段肮脏,不比皇宫中的那些人差。 安里看向龙瑄,他是安里在这里唯一的依靠,凡事有他做主就行而她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就行。 龙瑄朝她微微点头,示意不要反抗,安里更加沉默不语了。 三悔阁的人很客气地请龙瑄和安里随他们去三悔阁,教主下令要善待,他们甚至连惯用的铁链都不敢用在安里和龙瑄身上。 三悔阁位于总部的后山深处,说是阁楼,实际上却是地下三层,深达十米,最底层被称为悔罪狱,中间的被称为悔过,最上面一层则是悔错,依据触犯不同教规而关押进不同的楼层中。 而龙瑄触犯的教规是叛教,这是最严重的罪责之一,按理来说是要关押进最底层的悔罪狱,三悔阁的人也很想这样做,好让龙瑄感受一下地底的冰冷刺骨。 但教主最后的命令却是让三悔阁的人不敢太过得罪龙瑄,因此只能把龙瑄关进悔错狱,和安里关在一起。 “副教主,你当初是叛离白莲教的啊?”安里好奇地问道。 龙瑄白了安里一眼,淡淡道:“别忘了你现在是俘虏,这是你该问的吗?” 安里嘟了嘟嘴,决定不理龙瑄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说她是俘虏,难道他自己不是吗? 第803章 盗取机密 悔错狱中没有烛火,昏暗无比,四周漆黑一片,越发显得幽静。 安里睁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这监牢中的事物,却发现都是徒劳,这里是地底,并且是山腹中的地底,没有一丝光亮可以透进来,比小黑屋还黑。 如果只是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只需要一天时间,这人就会被折磨得发疯。 这小黑屋中,精神上的折磨,就已经够可怕了,可悔错狱中还有身体上的摧残。 安里伸手便触到墙壁,冰冷的像是刚从冷冻箱中拿出来似的,冷得安里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幸好不是在最下面一层,安里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寒意,心中庆幸。 在这地底没有光和热,无边的冷意侵袭着她的身心,体表的热量流逝地很快,体温渐渐降低,这寒意渗透内心,仿佛会把她的心脏冻僵。 “副……教主,你……冷吗?”安里说话时声音颤抖地像是舌头在打结。 龙瑄朝安里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视物,但安里感受到他的目光,说道:“我快冷死了。” “你再忍一忍,我大师兄很快就会带人过来救我们。”龙瑄安慰道。 安里幽怨地瞪了眼龙瑄,心下腹诽,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她都暗示这么明显了,竟然还不脱件衣服给她,这还是男人?难怪他会是只可怜的单身狗,哼,活该! 转念一想,貌似龙瑄还有司徒瑶痴恋着,随时可以脱单,和其他没人喜欢的单身狗不一样,龙瑄是只高贵的单身狗…… 安里心有些塞,真不知道龙瑄这家伙是故意气她的,还是确实这么直男,竟然连安慰人都不会。 不过这样也好,龙瑄不来纠缠她,她也不用纠结如何与龙瑄保持距离,却不伤他的心了。 也不知道阿衡现在怎么样了,白莲教蠢蠢欲动,还有萧远山虎视眈眈,虽然已经知道他们想要进犯大别皇宫,但却没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或许别衡应该也察觉到京城暗地里风起云涌,早做准备,但萧远山那只老狐狸很有可能已经偷摸逃出京城,躲在某个角落里,暗中窥觑着别衡的一举一动呢。 好希望这悲催犯人的日子早点结束啊,她和阿衡带着火火还有娇娇隐居葛岭村,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种田种菜,下河捉鱼,上山逮兔子,这样的生活才是她最喜欢的啊。 安里想着入了神,浑然未觉龙瑄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距离极近,几乎肌肤相触。 呼! 蓦然间,安里感觉脸上有点热热的,心下疑惑,这幽暗的地底怎么会有热气? 她睁开眼,刚一扭头,便与龙瑄撞在一起。 “啊~!” 安里本能大叫一声,也不知是痛得还是吓得,随后便反应过来,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和龙瑄,那么她撞到的家伙就只能是龙瑄了。 “龙瑄,你凑那么近干嘛,你想对我做什么?”安里气得大叫,这家伙竟然趁她走神,摸到她身边那么近,是想要非礼她么? “呃……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龙瑄很是尴尬,他可以向白莲圣母发誓,他真的只是想要为安里披上一件衣服而已,完全没有想要对她动手动脚的意思啊! 但安里显然不信,若说之前她还是以男子装扮出现在龙瑄面前,龙瑄还有所犹豫的话,当她以女子身份出现时,龙瑄那颗燥热的心就彻底被点燃了,烧得一塌糊涂。 单身二十多年的老光棍龙瑄,会对她这么一个美丽成熟的女子没一点想法,恐怕鬼都不会相信。 安里可不是那些纯情小女生,看到帅气的男生就激动地大喊大叫,跟痴女似的,被帅气男生说几句甜言蜜语表白就把芳心彻底地送了出去,幻想着与心上人共舟游湖,看夕阳落日,赏冬日飞雪,此生不离不弃。 她与别衡成亲多年,从未和别衡发生过争吵,两人相亲相爱,如胶似漆,有这么好的夫君不好好珍惜,岂不是蠢到家了。 “衣服丢给我,你离我远点。”安里想了想说道,既然你说要把衣服给我,那就兑现你的话吧。 “喏,给你。”龙瑄没有犹豫,脱下衣服,扔给安里。 安里赶紧披上龙瑄的外衣,感觉暖和一些,至少心中有了温暖。 “哎,副教主,你说,这个三悔阁,我们能不能逃出去啊?”安里惦记着战神军的秘密呢,她可不愿意一直被困在这个又冷又暗的鬼地方。 龙瑄沉默良久,才说道:“我有办法可以逃出去,但是外面没有我们的人,会很危险。若是让他们发现我们逃出去,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我们。” 安里撇撇嘴,没有一点害怕,说道:“听起来好可怕的样子,但是我必须逃出去,这里应该藏着战神军的秘密吧,就算是死,我也要把秘密偷到手!” 龙瑄欲言又止,表情纠结,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安里沉默不语,她明白龙瑄心底的纠结,她也知道龙瑄知道战神军的秘密,但龙瑄不会说,因为他要报仇,安里也不会问,因为她知道龙瑄要报仇。 虽然龙瑄喜欢她,但她不愿利用龙瑄对她的喜欢,夺走龙瑄报仇的希望。 “龙瑄,你不必愧疚或是痛苦,我们有各自的立场,我不能劝阻你报仇,那是对你不公,但也请你,不要阻止我找到那个秘密好吗?”安里看向龙瑄的方向,黑暗中她看不到一丝光亮,但她的眸子此刻却目光炯炯,灿若星辰。 “……好。”又是许久的沉默,龙瑄终于挤出一个字。 龙瑄找到一个出口,这是他以前留下的后手,这也是他无所顾忌的原因,就算被关进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他仍旧能够逃出来。 但现在却给安里用了,龙瑄没有后悔。 安里眼中不禁流出泪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道:“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对不起你!这次我出去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出手,如果我失败了,你就可以去报仇,我再也不会阻止你了。” 第804章 救出龙瑄 安里说完这话,便毅然决然走出悔错狱,来到三悔阁的地盘。 由于三悔阁位于山腹的后半部分,这里极其寂静,四周没有点上烛火,幽暗得像是来到地狱。 安里摸索着缓步前行,石头是山壁开凿而成,冰凉刺骨,仅比地下的石壁好上那么一点点,但对于安里来说毫无差别,反正都是冻得没有知觉。 黑暗中摸不清方向,也听不到一丝人声,安里只能摸着山壁往前走,直到碰到死路,才发现前路不通,于是往回走。 走了好长一段路,安里才终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心下暗喜,那些应该就是三悔阁的人了。 这时,安里才能看到光亮,她被那些人押送进来时,只知道所谓的三悔阁是一个大山洞,洞口前建了几座小宫殿,三悔阁的弟子平常便是住在那些宫殿中。 而安里此时走出来的,正是那个洞口。 火光和人声从洞口传进来,安里莫名有些紧张,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她必须在这重重危险中,找到战神军的秘密,然后安全脱身。 她的双手已是冷得几乎没有知觉,手指都随时都会冻掉似的,掌心全是触摸山壁而沾上的水和污泥。 安里小心往前走,在光能照到的前一步停住,探出头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来喝,兄弟们!” “老大怎么这么高兴啊,平日里这酒可是跟宝贝似的,看都不让看,今天却任由我们喝。” “这事我们都知道啊,老大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亲自把一位副教主级别的大人物送进悔错狱中,这在咱们三悔阁中可是头一回,你说老大高不高兴?” “那倒也是,这可是创造了历史啊,圣教立教百年,三悔阁的阁主算起来也有好几位了,可从来没一个能把副教主抓进来的,这说明我们老大比那些前辈们啊,厉害多了。” …… 听着这些吹捧,安里面无表情,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家伙,虽说白莲教多年来在各处兴风作浪,但对于朝廷来说,就只是见不得光的老鼠而已。 安里可不是那些没见识的人,她当太监混迹皇宫,在皇帝身边服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还有大别国那个奸相萧远山,她也见过好多次,亦是跟着别衡上过战场,见识过数万人大战的场面,此时看到这样一群家伙,仅仅是把龙瑄关进牢中,就得意地找不着北,实在是可笑至极。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喝醉了,安里才有更多的机会逃出去。 以她现在的狼狈样子,连三悔阁都走不出去,又何谈混入总部,找到那个秘密呢。 安里打定主意等这群人醉倒再出去,便蹲在昏暗的洞口处,默默等着,听着这群人恭维的恭维,吹牛的吹牛。 “哎,老大,听说这位被你抓来的副教主,是教主的徒弟,多年前好像闹翻了,教主的两个厉害的徒弟出走,后来独自在外发展教众,近来势力很大,听说要与朝廷动手了。” “还有这事?我都没听说过,你这小子从哪听到的?”三悔阁的老大是个面相偏向阴柔的家伙,声音有些尖细,听起来像是太监。 “有次教主教主在骂人,我瞧着好奇,便多听了两句,好像是教主派人去龙瑄副教主的地盘讨要什么东西,被拒绝了,所以恼羞成怒,只能拿自己手下撒气。” 三悔阁的老大端着酒杯沉思,半晌,颔首道:“原来是这样,我只是模模糊糊听说过那位副教主和教主有恩怨,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深的关联。” “管他那么多呢,咱们喝酒尽兴就好,那位劳什子副教主都被抓进狱中了,还不知道教主会怎么处置他呢,与我们有啥关系!” “铁牛说得对,我们就是些小人物,这些大事哪轮得到我们操心,还是多喝点酒才痛快。” “好,不说那些糟心事,大家都喝酒!” 于是一伙人又开始喝酒,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最后一个个醉得不省人事。 安里在那蹲得腿都麻了,愤愤骂道:“这些家伙都是这么能喝,都是酒桶吗?” 等了大半个时辰,这些该死的家伙终于倒下,安里起身使劲捶腿,好半晌,才一瘸一拐走出山洞。 可能是安逸生活太久了,这些家伙竟然没有留下人守着,全都喝得酩酊大醉,呼噜声震天响,安里觉得,即便是她拿着刀一个个全砍了,这些家伙估计也醒不过来。 安里首先进屋找热水,她实在太冷了,现在双腿还在打摆子。得亏那群酒鬼醉翻了,不然随便来一个人,安里就得跪。 时间紧急,没有时间泡澡,安里小小地遗憾了下,用热水快速冲了一下身体,近乎失去知觉的手也放在滚烫的热水里泡了半天,终于恢复。 她还在厨房找到不少吃的,安里顿时喜出望外,赶紧吃了些东西恢复体力。 虽然她被关进那地底下才一两个时辰,但安里身体本就偏弱,地底湿寒的环境对她来说是种很大的折磨,远比孤寂更甚。 吃饱喝足后,安里又找了套看得过去的男子的衣服换上,至于她自己的衣服,则是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短时间内没人会察觉到。 安里走出宫殿,看到那些人还在呼呼大睡,忽然想起狱中的龙瑄,到底要不要叫他出来呢? 龙瑄把衣服给了她,穿得单薄,虽然他内力深厚,但安里也不确定这家伙在那种极寒冷寂的环境中能坚持多久。 想了想,安里还是从那些醉倒的酒鬼身上摸到钥匙,然后回山洞,就龙瑄了。 “外面那些人都把自己喝倒了,你可以出来了。”安里用钥匙打开狱门,叫龙瑄出来。 龙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出牢狱。 “你为什么要救我?”龙瑄神情复杂地看着安里,问道。 安里很真诚地回道:“你帮了我那么多次,也是你让我从后门逃出来的,我不忍心看你在这里受苦,所以就来救你出来了,不然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第805章 认路 安里说完,便当先朝着外面走去,龙瑄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刚才安里的一番话,让龙瑄有些感动,心情复杂,龙瑄倒是想出手把安里抢到身边来,但安里又岂会因为他强硬的手段而喜欢上他? 若只是一般的人,龙瑄不会管他同不同意,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总能让他屈服。 但安里不一样,很不一样,龙瑄是真真切切地喜欢她,一如司徒瑶喜欢他的那种喜欢。 所以龙瑄从一开始的逼着安里成为他的人宠,到后来的温柔以待,再到现在的小心呵护,他已经深深地爱上她。 两人走出山洞后,龙瑄果然看到三悔阁外横七竖八躺着一群醉鬼,有些嘟囔说着梦话,有些打着呼噜,看得龙瑄直皱眉头。 这群家伙太不爱卫生了,躺在地上跟猪一样,这让素来有洁癖的龙瑄如何能忍受。 “屋里有热水,衣服还有吃的,你洗个热水澡,换上衣服,可以填饱肚子……” 安里说着忽然有些伤感,她救出龙瑄的目的已经达到,可接下来要面对的却还是那个艰难选择。 安里要寻找那个秘密,而龙瑄要报仇,就必须隐藏那个秘密,否则一旦被安里找到,战神军便会很容易被击溃,他们多年的谋划就此一场空。 “你要等着司徒烈来救你,大可以躲在某处宫殿,有吃的,也暖和,不用待在那处冰冷潮湿的牢狱。” 安里扶着龙瑄往屋内走去,细碎念叨着:“热水还有很多,你可以在这美美地泡个澡,外面那些人没那么快醒过来,短时间内教主也不会派人来查看,你可以安心地吃饱肚子,也许还能睡一觉呢。” 龙瑄察觉到安里说这些话背后的意思,没有打断她,任由她絮絮叨叨像是离家的妻子般叮嘱他,龙瑄甚至感觉有些温馨。 直到最后,安里为他准备好热水,就要离开时,龙瑄才淡淡开口,道:“安里,你要走了吗?” 安里没回头,泪水从眼角溢出,龙瑄曾经是个多么高傲的人,竟也变得这么柔情,甚至有些软弱。 “嗯。”安里轻声应了句,然后脚步不停,走了出去。 “保重!” 龙瑄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安里脚步顿了顿,却还是决然离去。 这本就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他们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安里终究还是偏向她的夫君,这更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安里理解龙瑄内心的痛苦,但她还是要去做那件必须要做的事。 大步离开三悔阁,安里沿着原先来的路,小心翼翼摸向大殿,她不清楚那个秘密藏在哪里,只能从最容易找到的地方开始找。 “喂,你是哪座殿中的?”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叫喊,安里被吓得差点跳起来,想到自己精心打扮过,容貌变化很大,又是男子装扮,想必那些人认不出她,顿时又放下心来。 “哈呵呵,你好!”安里嘴角一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呵呵地转身,也没看清那人是谁,便弯腰行了个礼。 作为一个擅于伪装的人来说,见人就行礼,这是最基本的素质。 只有成功混迹于敌人内部,她才能获取更多的情报,以最快的速度打进敌人内部,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呃……你好,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说话的是个女子,声音甜美,如山间清泉,滋润人心。 安里听得这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松,仍旧低着头,表现地很是怯弱,回道:“我叫别里,是流火宫新来的,长老让我去取点东西。” “好巧,我也是流火宫的哦!”女子打量安里一番,沉吟片刻,若有所思说道:“难怪我没见过你。” 安里却是心中一紧,她也就是来的时候偶然听到别人说起过流火宫,便随口一说,没想到刚好遇到流火宫的人,这可真是倒大霉了。 不过好在这个女子智商似乎不高,简单几句话就让她相信了,应该可以蒙混过关,跟着她到处走,暴露的风险小得多。 “这位姐姐,你是要去做什么呢?”安里打探女子的口风。 “长老让我去厨房取晚餐,现在应该快做好了。”女子毫无防备,随口回道。 安里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姐姐,我还不急着取东西,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厨房吧?” “好啊。”女子想也没想便同意了,似是想到什么,转头对安里说道:“对了,你可以叫我桃子姐。” “嗯好的,桃子姐。”安里从善如流。 安里跟着桃子往厨房而去。 厨房的人都认识桃子,刚一过去,就有厨师和桃子打招呼,“桃子来了,今日晚餐三长老想吃什么菜呢?” 桃子笑得很是甜美,唇角扬起,露出八颗贝齿,脸腮微红,两个浅浅的酒窝荡漾着,如同三月柳树畔的湖面,让人沉醉。 “是啊,三长老让我来拿晚餐,清淡点就好,青菜豆腐,萝卜白菜都行。”桃子热情回应,走进厨房,亲自挑选菜蔬。 “桃子你对三长老真是照顾周到,难怪三长老把你当宝贝闺女似的。”厨师们和桃子开着玩笑。 安里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没有一点说话的意思,她是准备盗取机密的人,既不能让人感觉太陌生,也不能让人记住她的脸,只需要有个印象就行,不会把她当成是奸细就可以。 也有人注意到安里,好奇地问桃子道:“桃子,这个小子有点面生啊,新来的?” 桃子把安里推出来,对众人笑道:“对啊,他叫别里,是昨日才来伺候三长老的,刚好在路上遇到他,顺便带来来厨房认认路,以后三长老需要来厨房取餐,也可以交给她来做。” 安里腼腆地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叔叔伯伯好。” 厨房众人对安里印象都不错,很懂礼貌,纷纷笑着回应:“你小子跟着桃子好好干,若是能得到三长老看重,说不定能在教中混个不错的职位。” 安里表现地有些害羞,看了一眼安里,说道:“嗯我会的,桃子姐姐人这么好,我很 第806章 暴露 桃子挑选了一些萝卜青菜,再加两个鸡蛋,对于喜欢清淡的三长老来说已经是比较丰富的晚餐了。 厨师们也都知道三长老的口味以及晚饭时间,早就准备好了食材,桃子挑选好洗干净后,立马动手炒三长老的菜。 桃子和安里则站在一旁监督厨师们做菜。 安里暗忖,这位桃子姐姐备受三长老喜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耐心细致,甜美可爱,很会与人打交道。 萝卜青菜比较容易炒,一道菜只需要几分钟,没做好一道菜,桃子就放进食盒盖好,尽量保持菜的新鲜和热量。 大约两刻钟后,三长老的菜做好了,桃子把菜全部装好,又盛了一碗米饭和一碗银耳莲子汤,与厨房众人道了声,便带着安里回流火宫。 安里眼瞅着没有拿筷子,便小声提醒一句:“桃子姐姐,你忘了拿筷子,三长老没筷子怎么吃饭啊?” 桃子含笑解释道:“你是第一天过来,不知道三长老的习惯,没关系,在这待上几天,你便知道三长老自己有一双象牙筷子,听说是一位信徒献给三长老的,三长老很喜欢那双筷子,每次吃饭都用它。” 安里这才明白其中竟还有这等缘由,不过她也在心中腹诽,这三长老还真奢侈,连皇帝吃饭用的都只是玉筷,他却用象牙筷子。 据安里所知,大别国内是没有大象的,只有在蛮荒国,猛兽横行,毒虫肆虐的地方,才生活着大象。 桃子说是信徒献给三长老的,那只能说那位信徒一定是位忠实信徒,并且家中还很有钱。 流火宫有些距离,两人走了小半盏茶时间才回到流火宫。 当然了安里不知道流火宫的位置,她是跟着桃子过来的,现在有桃子帮她打掩护,安里混入流火宫的把握就大多了,盗取机密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安里觉得要找个机会好好感谢桃子,只是希望到时候不要连累了她才好,不然安里心中会愧疚不安的。 “桃子姐好。” 流火宫前的守卫向桃子行礼问好,看得出桃子在流火宫的地位很高,安里看在眼里,心中暗喜。 两人走入流火宫,安里看到一个老头子坐在桌边,正吃着蜜橘,有两个漂亮的侍女为他按摩,生活还真是享受呢。 “桃子回来了,把饭菜拿出来,我正好饿了。”三长老瞧见桃子手中提着的食盒,眼前一亮,急冲冲地说道。 桃子盈盈一礼,敛身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一丝不苟。 “这蜜橘赏赐给你了,我要吃饭,拿我象牙筷过来。”三长老随手把没吃完的蜜橘塞到桃子手中,随口吩咐身边的侍女道。 桃子笑意盈盈,接过蜜橘,掰下一瓣丢进口中,说道:“这蜜橘是橘林城的吧,听说那里天气炎热,百姓大多种植蜜橘树,每年可以收获几万斤蜜橘,运往各个国家。” 侍女把象牙筷拿过来,三长老拿过筷子,先是欣赏地看了几眼,夹菜时都小心翼翼。 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嚼着,三长老和蔼地笑着对桃子说道:“是啊,这蜜橘是橘林城的方员外昨日送过来的,快马加鞭,半天从橘林城赶到这里,算他有心了。” 桃子笑着点点头,掰了一瓣递给安里,说道:“别里你还没吃过吧,你也尝尝,真的很甜。” 安里笑着接过,放进嘴里,嚼碎咽下,开心地笑道:“嗯,都甜到心里了。” 其实这种蜜橘她早就吃过,曾经别衡还是皇帝的时候,就有这种,只不过安里也确实喜欢吃。 这时,三长老才注意到安里,放下筷子,一双老花眼中满是沧桑,看着安里,问道:“这个小子是谁?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安里心中一惊,暗道这个老家伙一看就是高度老花眼的样子,应该认不出她吧。 “三长老说笑了,我还是新来的,您老怎么可能见过我呢。”安里急忙转移这个老家伙的注意力,千万不能让他认出来,不然以自己的低微武功,就只有死路一条。 桃子也站出来笑着解释道:“对啊,别里刚来这里,三长老怎么可能认识呢。” 听了桃子的解释,三长老才放弃这个话题,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毕竟你也知道我的老花眼已经很严重了,有的时候走路都看不清楚路。” 桃子连忙安慰道:“三长老多吃点清淡的菜蔬,也许能够对您的老花眼有帮助呢。” “你有心了。”三长老欣慰地看了桃子一眼,重新拿起象牙筷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 大约一刻钟后,三长老吃完饭,桃子带着安里陪着三长老去散步。 从白莲教总部出里面出来后,桃子搀扶着三长老,而安里默默跟在后面。 这时,安里才有机会观察这个白莲教总部,发现这里的环境其实还挺不错的,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安里暗暗将这里与葛岭村对比,竟发现这里的环境还要更好些,空气非常清新,带着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给人以美好的享受。 “桃子,你对我圣教现在的局势有何看法?”三长老慢悠悠地走着,和善地问道。 太阳还没落山,霞光被压缩到太阳周围,把山头以及山顶的云彩映衬得五颜六色,如织女刺绣的彩霞图。 桃子低眉顺眼,看着三长老前面的地上,恭顺道:“三长老为何问我这个,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这等教中大事如何能知道呢。” 三长老恍若没听到似的,笑容和煦,说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苦心潜伏在老夫身边多年,你所图不小啊!” 第807章 苦情人 此话一出,落在后面的安里瞬间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凌乱了,这是怎么回事,桃子竟然是潜藏在三长老身边的卧底! 安里默默减缓脚步,退后几步,远离三长老和桃子,鬼知道这两人打起来会不会殃及到她,还是早撤为妙。 但被揭穿真实身份的桃子却是面色不变,含笑道:“三长老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我服侍您多年,无论您交代何事,我都为您办得漂漂亮亮的,又怎么可能会是奸细呢?” 三长老身子伛偻着,完全就是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只不过他身上并没有普通老人的腐朽之气,所以让人还没有苍老之态。 “呵呵,桃子啊,老夫还没查到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但老夫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是一个合格的情报负责人,他竟然连最基本的融入身份都没教吗?” 三长老脸上的褶子缓缓消失,伛偻着的背也渐渐挺直,脚步不再是缓慢而沉重的。 安里吃惊地看着三长老,发现三长老竟然变得年轻了许多,就连原本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也有小半变成黑色,精神矍铄,目光湛湛。 眼前发生的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做梦,安里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竟然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返老还童般,年轻了近乎二十岁。 而与之相反的,却是原本甜美可人的桃子竟是头发一下子变成银白色,面容干枯,皮肤皱起,像是瞬间被抽走大量水分似的。 “卓流火,你个负心汉,老娘当年那么喜欢你,你竟然负了我!”桃子声音沙哑,双目黯淡,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似的。 三长老却是声音洪亮,如雷入鼓,失声喊道:“桃夭夭,竟然是你!” “没错,你做梦都没想到,我会找到枯木逢春功吧,这门功法与你所修习的万物复苏功相伴而生,正是你的克星,我看你这个负心汉今日如何在我手中逃走!”桃夭夭桀桀笑着,像是蝙蝠在幽深的洞穴中嘶鸣,又像是指甲刮花玻璃般尖锐,入耳便让人头脑发晕,恶心想吐。 三长老看着桃夭夭这副悲惨的模样,眼中含着悲戚之色,收起招式,闭上眼,泪水滴落,喃喃道:“夭夭,当年的事,是我错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却始终没发现,原来你竟是藏在我的身边,我竟毫无察觉。” “我藏在你身边只不过是想要看看有没有机会杀死你这个负心汉而已,可惜你虽无耻之极,但心思缜密,五年来,我竟没找到一点机会。” 桃夭夭眼中却是满含怨恨,双手成爪,虽然看起来像是老树皮,但安里却是看一眼就觉得喉头发紧,那一对爪子在她眼中就像是铁爪般,可以轻易取人性命。 “唉~难怪无论我吩咐你做什么事,你都能完成地符合我的心意,原来是你,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三长老长长地叹息道。 “废话少说,老家伙,今日既已暴露,便是你死我活的之局,出手吧,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万物复苏功练的如何。”桃夭夭面色冰冷,苍老的脸上褶子堆在一起,像是老树上盘根错节的虬藤。 面对桃夭夭袭来的苍老的爪子,三长老却是并没有还手的想法,只是站在那里,头顶的桃花朵朵盛开。 这一爪,即便是离得有些远的安里,也能感受到恐怖的杀气,仿若看到了九阴白骨爪的威势。 桃夭夭噙着冷笑,她才不相信这个负心汉会不还手,闭着眼睛只不过是又一次迷惑她的心而已。 “别以为闭上眼睛不还手,我就会放过你,当年你薄情寡义,与我私定终身,却又暗中勾搭我姐姐,你这样无耻的负心汉,便是死一万次都不嫌多!” 桃夭夭手下没有丝毫留情的打算,她的枯木逢春功本就是消耗所有的生命力,从而转换成强大的内力,令她瞬间成为一流高手,足够与卓流火一战,并将其斩杀当场。 三长老双手垂落,没有任何防御的迹象,他的眼角不断地溢出泪水,本已恢复壮年巅峰时期的三长老,身体仍旧强壮,但身上的气质,却变得与先前老态龙钟随时会死的一样。 “夭夭,如果你真的这么恨我的话,那就杀了我好了,当年我的确是辜负了你的一片痴心,可我绝非如你想的那样,我从未和你姐姐勾搭过啊。”劲风都快袭到他的脸上,三长老却还是悲伤欲死的样子,努力解释道。 唰! 在最后一刻桃夭夭终究还是心软了,或许她本就不想杀卓流火,毕竟曾经爱得那么深,就算因爱生恨,那刻骨铭心的爱也从未消失过。 桃夭夭的爪子抓在卓流火头顶的桃树上,顿时满树的桃花被扫飞,天空中下起粉的红的花雨。 虽然这来势汹汹的一爪最终被她刻意打空,但桃夭夭还是心中不忿,另一爪子倏然悬在卓流火的面庞前。 “卓流火别以为你的花言巧语还能迷惑我!”桃夭夭声色俱厉,但却并没有下杀手,沧桑的眼眸中不时闪过挣扎之色。 就连看戏群众安里都看出这两人之间必定是有着一段如怨如慕的爱情故事。 “桃……姐姐,三长老或许有苦衷,您不妨听完他的解释,再决定杀不杀他,可好?”安里见桃夭夭实在纠结,心中一动,高声说道。 眼看这对苦情人马上就要生死相向,天人永隔,安里很是不忍,她还有一个想法,便是撮合这对有情人消除误会,终成眷侣。 那三长老还不是会罩着她,无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她,这样的话,得到那个机密的概率就大得多了。 桃夭夭似乎觉得安里说得有些道理,咬了咬牙,脸上带着希冀之色,说道:“卓流火,别说我没给你解释的机会,你现在如实告诉我,你当真没有勾搭过我姐姐?” 卓流火仰天长叹,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慢慢睁开双眼,那眼中仿佛蕴含着沧海桑田,安里再看卓流火时,感觉他又比先前苍老了二十多岁。 安里暗叹,爱情不仅能让人成熟,还能让人瞬间变老啊。 第808章 生如夏花之绚烂 “夭夭,你了解你姐姐吗?她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卓流火老眼含泪,浑浊的眸子中掩饰不住的悲伤,“夭夭,你从来不肯相信我一次吗?难道这些年你藏在我身边都没有发现我对你的爱吗?” 听得这话,桃夭夭亦是泪流满面,悲痛不已,她又何尝不知姐姐的为人呢,只不过她不想伤害姐姐罢了,若是她真的怨恨卓流火,恨不得杀了他,又怎么会几年中都找不到一点机会呢,她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卓流火,我承认当初是非常非常爱你,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爱我,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桃夭夭心知自己激发枯木逢春功,所有的潜能和生机都化为内力,只能强力爆发一次,实力暴增数倍,但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之后便会功力全失,命丧黄泉。 “夭夭,你不会死的,我有万物复苏功,能把生命力渡给你,我们从此共享生命,真正同生共死,好不好?”卓流火缓缓伸手抓住桃夭夭的一双老树皮似的手,桃夭夭没有反抗。 两人含情脉脉,情意流转,漫天桃花徐徐飘落,如同一场绚丽的粉红色的花雨,充当这对苦情人的背景。 桃夭夭温柔地笑着,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甜蜜的时候,两人热恋如火的时候,他们一起修炼,一起御敌,一起玩闹……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时候,该有多好啊! 噗嗤! 轻微的入肉声响起,安里愣了一下,双眼瞪大,满是不可置信,她看到桃夭夭竟然毫不犹豫地将刺穿三长老的心脏。 尽管桃夭夭此刻脸上还带着柔柔的笑,安里却仿佛看到了恶魔般,这人为什么会这么残忍啊! 三长老亦是怔怔地低头,看着插入自己心脏的桃夭夭的手,满面惊愕,刹那间涌起无边的愤怒,可他的心脏被刺穿,体内血液迅速流失,再也无法支撑他做出愤怒的表情,于是变为黯淡,不仅是眼神,还有笑容,甚至连痛苦也黯然失色。 卓流火浑身抖了一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挺直的背一下子伛偻下来,比运起万物复苏功还要苍老,颤颤巍巍,如同风中火烛,一点火苗,处于熄灭的边缘。 “夭夭,我就猜到你会这样做,你是那么高傲倔强的一个人,又怎能容忍自己以这样老迈地跟松树皮一样艰难活下去呢。”卓流火苦笑一声,握着桃夭夭粗糙如皮革一样的手,叹息一声,一字一顿慢慢说道。 “这是我唯一还剩下的东西,若是连唯一的高傲都失去的话,那还是我吗?”桃夭夭眼里含泪,却是在笑着,话语中丝毫没有对即将身死的悲伤或是恐惧。 安里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所谓的高傲,竟值得她用自己的命来维持吗? 安里无法理解桃夭夭这种高傲,她只记得看过书上说,人不能没有傲骨,所谓高傲,应该是藏在骨子里的,而不是放在嘴边或是摆在脸,那叫高人一等,居高临下,令人厌烦的。 桃夭夭不愿自己的年老色衰的样子被卓流火看到,如果真如卓流火所说,同生共死,那岂不是天天都会出现在卓流火身边,日子一长,恐怕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会变得淡薄,最终消失不存。 “这样也好,我们生不能在一起,死后能埋在一起,我此生再没有遗憾了。”卓流火眼中悲哀与欣慰之色交杂。 桃夭夭收回爪子,鲜血迸溅,猛地扑进卓流火怀中,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温柔幸福的笑。 安里看着这戏剧化的悲惨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心情极为复杂。 一方面,卓流火和桃夭夭同生共死的誓言实现了,他们对人世间再没有留恋,共赴黄泉,此生圆满。 另一方面却是,事情发展实在让人猝不及防,饶是安里脑洞很大,还有穿越的魔幻经历,也想不到这两人相爱相杀,纠缠一辈子,最后却是以这样一个令人唏嘘的结局作为结束。 但不得不说,这是他们两人最好的结局了。 多年的恩怨早已纠缠不清,就算他们还活在这世上,甚至如卓流火所说的在一起,可这些年埋藏在他们各自心中的芥蒂真的能完全消除吗? 如果他们真的重归于好,或许短时间内两人会浓情蜜意,如胶似漆,但日子一长,感情终归平淡,激.情褪去,昔日深夜的孤独渐渐涌上心头,深埋的怨恨一点点浮上心头,越积越多,最终会冲垮他们的感情筑成的堤坝,从而冲毁他们之间的一切美好。 事实上很多夫妻,恋爱时缠绵不休,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一秒钟没见到都会心心念念,真应了那句话,夫妻一体。 但结婚后,开始为未来做打算,日子逐渐过得平淡,若是没有孩子作为两人之间的羁绊,那么这对夫妻便会逐渐地陷入争吵,互相埋怨,直至最后的怨恨,反目成仇。 如此下来,他们就只有唯一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离婚。 而有些夫妻生了孩子的,一心忙着照顾孩子,或许能够慢慢淡化那种芥蒂,从而继续生活下去。 也有些为了孩子勉强忍受,不断告诉自己不能让孩子刚出生就失去父母的爱,以致于咬牙过下去。 多年后,孩子长大成人,一方觉得孩子已经不再必需父母的爱,积压多年的怨恨便彻底爆发,结果还是离婚。 与其委屈自己,造成更糟糕的结局,还不如在最初感情淡薄时和平分手,你好我好,说一声再见,大家还是朋友。 这便是现在许多年轻人不愿意过早结婚的原因,尽管同居多年,感情很好,但他们从心底便害怕,若是结婚多年后才发现,两人感情趋于平淡,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不适合,那该怎么办呢? 安里前世见识过太多婚后争吵不休,激烈时拳打脚踢,甚至动刀砍人,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便也自然发现其中的根本原因。 这也是安里决定不想结婚的最重要一个理由。 她认为桃夭夭拉上卓流火一起死的做法是最好的结局,为了避免以后更悲惨的结局,在他们的感情最浓厚时,于漫天桃花中绚烂至极,然后黯然陨落,便是他们最好的落幕。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亦如秋叶之唯美。 第809章 又被抓进牢里了 前世的安里从孤儿院出来后,多年孑身一人,从未交往过男朋友,也曾想过找一个好男人嫁了,从此过上正常女人的生活。 但她始终没找到好男人,没遇到令她心动,想要厮守一生的男人。 后来她决定一辈子不嫁人,独身一人安安静静地活着,没有亲人,也不需要朋友,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活在世界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她的生活理念便是活在当下,每天快快乐乐地活着,该享受的绝不吝啬,该做的事也绝不偷懒,没想着为社会做多大贡献,但也不想做社会的蛀虫。 当她某一天享受够了,差不多过了最美丽最浪漫的青春岁月,人生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她便找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默默如夏花于秋夜凋零。 我来到这个世界,在世上走了一遭,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吃过各种各样的美食,欣赏过美丽绝伦的风景,那便足够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但也许是上帝都看不下去了,想让安里变得更积极一点,生活态度更乐观一些,于是奋力一挥手,把安里送到了这个世界,还让她变成一个太监…… 也幸好她是个假太监,不然她死的心都有了。 安里曾听过很多女人说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做男人,因为女人来月事太痛了。 安里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反正安里是绝不愿意下辈子投胎成臭男人的。 上帝还给安里安排了一个美男子,他就是安里要伺候的人,大别国的皇帝,别衡。 这个人很讨厌,总是想方设法捉弄她,常常让她难堪,被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取笑。 但这个男人同样很温柔,温柔地像是对待猫咪似的,轻轻抚摸,怜爱的眼神让人感动。 安里便是沦陷在别衡的霸道与温柔中,一发不可收拾,从那时起,她便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离不开别衡了,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只要别衡不变心,她就会永远爱着这个男人,一生一世。 再后来别衡设计让别风夺位,他则带着安里躲到山村中,两人私定终身,这是比前世的结婚证更加深厚的牵绊,她和别衡成亲了。 哪怕后来生下火火和娇娇,她和别衡的感情也从来不曾减弱一分,他们就像是两块永磁铁,永远吸引着对方,拥抱着对方。 她与别衡之间只有爱,浓烈的爱,至死不渝的爱,而卓流火与桃夭夭之间,却除了爱以外,还有深深的恨,那曾经有多少爱,后来就有多少恨。 这恨意在爱意浓烈时不显,但在爱意消退时,就会冒出头,逐渐占据他们的心,最终两人一定会怨恨对方,反目成仇。 到那时,眼前的一幕还会发生,并且他们再也没了爱意,只有满腔的怨恨,恨不能杀了对方而后快。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两人感情耗尽,刀剑相向,同归于尽,还不如趁着现在他们多年重逢,感情最浓烈时,共赴黄泉,做一对亡命鸳鸯。 安里想明白桃夭夭与卓流火的用意,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将感情看得这么明白,不累么? 很多人喜欢看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人生,或是看到相爱至深的恋人最终生离死别,便黯然落泪。 但其实那是在有情人感情达到最巅峰时落幕的,他们会想象着那对有情人之后会如何地幸福美满,生几个大胖小子,可难道没有人想过,当红色的幕布落下的时候,也代表着其中的角色也一同死去么? 这样想来,桃夭夭和卓流火的结局才是最圆满的,最让人感到高兴的。 安里黯然地看着相拥着死去的桃夭夭和卓流火,眼中却是止不住的泪水,坎坷而可歌可泣的爱情,希望黄泉同行,下一世再做夫妻了。 “三长老!” “三长老怎么了,好像是被他怀里的老太婆杀的。” “所有人带回去,等候教主命令!” 就在安里感叹一对有情人终成亡命鸳鸯时,三长老的手下赶到了,他们发现三长老是死于桃夭夭的利爪下,立即判定桃夭夭是凶手,可桃夭夭已死,恩怨皆休。 这时有人终于发现了看戏的安里,这家伙第一个到这里,必定知道些什么,于是领头的人,脑子一转,一秒钟不到,立刻确认安里就是杀死三长老的人。 他们气势汹汹把安里抓起来,叫嚷着要为三长老报仇。 安里被他们这种选择性眼瞎和强盗逻辑惊呆了,虽说她的确是从头到尾都在场,但这整件事都和她无关啊,只不过是看了场戏,怎么无缘无故就被抓起来了呢? 安里觉得这些人如果去当捕快,一定是破案率最高的,因为他们有着指鹿为马的本事,强行指认凶手,这绝对是一指一个准啊。 “我是无辜的啊,你能听我一句解释吗?”安里快要给这伙强盗跪下了,她还要寻找那个秘密,要是再被抓起来,那她彻底在这里混不下去了。 无论她恢复女装,还是扮成男人,都是犯人,她唯一的能待的地方,就是暗无天日的牢房。 小头目完全不理喊冤的安里,颇具残暴不仁的官吏作风,命令两个小弟铁链一绑,便将安里押回去。 回去才得知,教主不在总部,有事出去了,安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有大佬传下命令,暂且将安里关进三悔阁中,等教主回总部再处理。 于是安里很悲催地,又被一众三悔阁弟子如狼似虎地关进牢房。 最让安里绝望的是,这次关的不是悔错狱,而是中层悔过狱,这里处于地下更深处,更加昏暗,更加冰冷,像是真正的地狱。 “进去吧你!”三悔阁的人残忍地笑着,一把把安里推进悔过狱中,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安里扒着冰冷刺骨的牢门,眼中满是绝望,这里好危险,她想回家。 第810章 我来救你了 安里还记得上次和别衡混入龙瑄和司徒烈创建的白莲教总部,可以说是毫不费力,这次却是到处栽跟头,许多变故突然发生,让她没有一点点防备。 相比于这里的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安里更喜欢当初龙瑄和司徒烈创建的新白莲教,至少新白莲教的教徒心思更单纯,套路没那么多,不会一脚一个坑,把安里坑惨了。 安里想了想,也顾不得石壁冷入骨髓,掌心贴着石壁,开始沿着石壁摸索起来。 悔错狱中有龙瑄留下来的暗门,那这下一层的悔过狱中应该也有龙瑄留下的后手吧。 一个时辰后。 安里全身无力,瘫软地上生无可恋,她娇嫩的手掌被石壁上潮湿的泥土弄得全是泥土,而且冷得没有一点点知觉,手指被冻僵,连稍微弯曲一下都做不到。 不仅如此,她的全身也开始出现细小的冰霜,绝美靓丽的瓜子脸布满寒霜,嘴唇冻成青紫色,不停地颤抖着,她感觉死神就在她身边,正蹲在她面前,空洞骷髅眼中冒着的鬼火,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她,就像饿极了的野狼…… “阿衡,你在京城还好吗?原来白莲教有两个呢,而龙瑄和司徒烈两人创建的白莲教是新白莲教,他们一心想报仇,推翻大别国,你也许正在京城忙着布局,剿灭这群胆大包天的反贼吧。”安里蜷缩成一团,喃喃念叨着。 仅仅一个时辰,安里就有崩溃的征兆,不仅是因为没找到龙瑄留下的出口,可能根本没有,更重要是因为这里太冷了,太安静了,除了她自己发出来的声音,连虫子都没有。 此刻,若是能出现一只老鼠,安里都会觉得亲切。 吱吱! 安里愣了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有老鼠呢。 但随即安里就听到更清晰的叫声,她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真有老鼠。 这下子,安里慌了,可她浑身被冻僵,连手指都动弹不得,而且这个鬼地方完全封闭,她就算能动,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虽是这样想,但安里心中还是忍不住害怕,她完全忘记上一刻还想着就算是有只老鼠也好的念头。 这会真的出现老鼠,她却害怕地不行,恨不得来根力士架,跳起来就跑。 吱吱!! 刺耳的叫声越来越近,在封闭的牢中回荡,形成回音。 安里害怕极了,不停在心中念着别衡的名字,她还年轻不想死啊。 就在安里碎碎念时,仿佛是上帝听到了她的祈求,蓦然间,那尖锐的叫声消失,随之传入安里耳中,却是一句:“安里,我来救你了。” 安里瞳孔放大,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声音的主人,但却在最后一刻意识丧失,彻底昏迷过去。 看到安里一头栽下去,龙瑄默默叹息一声,赶紧伸手抱住安里,英雄救美这么好的机会却没让安里看到他,这波亏大了。 不过幸好还能抱抱安里,勉强补偿回来一点。 最关键的,这可不是龙瑄故意要占安里的便宜,他从来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 屋内泛黄色的烛光静静照着,虽无阳光的温暖,却也让人心神宁静,心底生出温馨。 安里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柔和的烛光入眼,并不刺眼。 借着亮光,安里这才看清楚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卧房,罩在头顶的是一顶紫黑色的纱帐,安里瞬间断定这是男人的房间。 随即一个可怕的想法跳出脑海,她不会是昏迷中被人给那啥了吧。 安里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快速低头检查一遍自己的衣服,还好没乱,她不由松了口气,下一刻,安里的脸色就煞白一片,她怎么恍惚记得昏迷前是穿的男装啊,怎么现在自己身上穿的是女装? 意识到有人在自己昏迷期间给她换了衣服,结合这是个男人的卧房,安里顿时一惊,不会吧,那个男人给她换衣服,岂不是把她全身上下都看光了! 安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泪流满面喃喃道:“阿衡,我对不起你,我被别的男人看光了身子……” “你醒了!” 卧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柔声问道。 安里面容呆滞地躺在床上,对男人的话毫无反应,只是双目无神地盯着头上的帷幔发呆。 男人走到床边,张开手掌在安里眼前摆了摆,惊讶道:“安里,你怎么了,不会是被冻傻了吧?”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安里凌乱的思绪才缓缓归来,抬眼看了一眼男人,气愤地一巴掌打掉男人的手,怒道:“龙瑄,你这个臭流氓,竟然趁我昏迷,看光了我的身子,你还我清白!” 龙瑄来了个战术后仰,躲过安里的袭击,摆摆手,无奈地笑道:“安里,这,你要怨我,我也没办法,但你被关在悔过狱中,差点被冻死,你的衣服也都结成冰块了,我只能帮你脱掉,再换上干净的衣服,不然我难道要看着你死啊?” 安里却是不管那么多,仍旧怒视着龙瑄,吼道:“那你就让我死啊,反正你也毁了我的清白,那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唉~! 龙瑄很是头疼,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递到安里面前,说道:“你那时都快死了,就算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那样做。如果你觉得我毁了你的清白,那就杀了我好了。” “你当我不敢啊!”安里一把夺过匕.首,凶巴巴地瞪着龙瑄,话说得够狠,却迟迟没有动手。 龙瑄把眼一闭,苦笑道:“我要报仇,你却阻止我报仇,既然如此,你还是把我杀了吧,这样你的目的达成,我也得到解脱,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你!你在逼我!”安里危险的目光在龙瑄的脖子处扫视着,用手比划着,作势要一刀割喉。 龙瑄闭着眼睛等了一阵,却不见安里动手,于是睁开眼,就见安里又躺下了,双眼紧闭,一副自闭的模样,而匕.首不知被她藏到哪去。 “安里,其实那日我一直跟着你,也从头到尾看到了三长老和桃夭夭的悲惨爱情,之后你被人抓住,我本想救你,可总部还有几位长老,我若是动手,虽然能救下你,但我们都会暴露,深陷包围,没有一点逃出去的可能。”龙瑄苦口婆心地解释道。 安里理也不理,她现在只想睡觉,要是一觉醒来,能把这事给忘记就更好了。 她在心中悲凄地想着,先前被龙瑄抓住,百般威胁,她都始终坚守底线,被龙瑄摸手摸头什么的也就忍了,但这次却是身子都被龙瑄看光了,她哪还有脸见阿衡? 虽然安里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龙瑄,龙瑄这么做也是为了救她,但终归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要不,还是睡一觉吧,睡一觉就没事了,安里这样安慰自己。 第811章 你望风我去偷 不过这种自欺欺人的法子最终还是只能骗骗自己罢了,就像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她不醒,只是她不愿醒而已。 “安里,你,不能再睡了,从我把你救出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教主马上就会回来,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失踪了,一定会对整个总部进行大搜索。”龙瑄轻轻地拍了拍安里的肩膀,说道。 安里猛然睁开眼睛,龙瑄说的这个消息很重要,她再也不能装睡。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安里不敢相信。 “那些人看守得太严密,我没找到机会潜入进去,而且我本以为你能撑两个时辰的,谁知道你竟然一个时辰不到就差点被冻死,也不知道你在里面做了什么。”龙瑄眼神怪异地看着安里说道。 安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还不是你说在那里面留了暗道,我才在里面踅摸了好久,结果一无所获,又累又冷,你说我能坚持多久!” 龙瑄无力地揉了揉额头:“我说的是在悔错狱留了暗道,悔过狱太深,地底岩石又极其坚硬,要想悄无声息挖出一条暗道,太过艰难,还不如直接带人强闯来的有用呢。” 安里瞬间无语,她哪知道龙瑄做的这些事啊。 “好了,你快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吧,我还有没有机会拿到那个秘密?”安里没忘记来这里目的就是找到战神军队的秘密,最好是能发现战神军的致命弱点,一次帮助别衡打败战神军。 龙瑄闻言有些犹豫,他其实不愿安里去偷取那个秘密,一是有很大的风险,二是他还想要借助战神军报血海深仇。 其实若安里真想知道,龙瑄也知道那个秘密,但他不能说,安里也不会问,这是他们两人的默契,也是他们之间的底线。 瞧出龙瑄的纠结,安里坚决道:“不行!我一定要拿到那个机密,战神军一旦攻破皇宫,大别国将会有倾覆之危,数百万黎民百姓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怎能坐视不理!” “安里……”龙瑄欲言又止,看着安里眼中坚定的眼神,不由动摇,沉沉叹口气,说道:“三长老之死,其他长老都认为是我留下的后手,因此他们下令总部戒.严,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外出,尤其是几大长老的宫殿,更是重重把守,你很难潜入进去。” 安里没有丝毫的气馁,轻笑道:“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拿到那个机密,在跟你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又怎会临阵退缩!” “你这又是何必呢!战神军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无敌,大别国的大军那么厉害,在白鹤城打败蛮荒国,你怎么知道大别国的军队就挡不住战神军呢?” 龙瑄对于安里如此执着于盗取机密十分头疼,这可是白莲教总部,就算死了一位长老,但还有足足五位长老以及教主,安里两次死里逃生,那是因为他们没重视她,可若是让他们发现安里想法设法偷取总部机密,那几个老家伙绝对饶不了她。 “你为何非要拿到那个秘密,仅仅为了战神军可能存在的一个弱点,你就敢豁出命去拿到手吗?” 安里却是很奇怪地抬头看着龙瑄:“事关无数黎民百姓,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我也必须拼尽全力,得到它。” “没时间说那么多废话,我意已决,你若是想帮我,那就去帮我望风,如果不想帮,那就算了,我也不会怪你。” 安里丢下这句话,就起身往外面走去。 经过这一番打岔,安里倒是忘记被龙瑄占便宜的事,心下庆幸的同时,却又不免为安里担心。 “安里,回来!你就穿成这样出去,我敢保证你出门就会被抓住。”龙瑄对犯倔脾气的安里毫无办法,他倒是可以用武力把安里绑起来,不让她乱走,可这样做的话,安里势必会恨他一辈子。 安里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穿着裙子,她的面容也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这要是走出去,恐怕立刻就会被大堆人人认出来,指着她喊:“抓住她,她是从三悔阁中逃出来的重犯,教主点名要的。” 想想那场景,安里就有些腿软,赶紧灰溜溜地转身回来,拿来龙瑄给的男装换上,再稍微改变一下面容,除非特别熟悉的人看到,否则没人能认出她。 安里笑嘻嘻地看着傲娇的龙瑄,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说道:“我们走,我们走,你望风我去偷,一定能拿到那个秘密。” 安里对自己的寻找秘密的能力很有自信,上次便是她亲自出手,从龙瑄身上偷到他与萧远山勾结的书信,只不过证据还是不足以扳倒萧远山那个大奸臣。 第812章 教主回来了 看到安里开心的样子,龙瑄不再纠结,于是又变成霸道副教主,淡淡地瞥了眼安里,以命令式的口吻说道:“要去可以,但是你得听我的,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安里眼睛一亮,磨了大半天嘴皮子,龙瑄终于同意她去盗取秘密,立即向龙瑄保证,恨不得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我全都听你的,你是副教主嘛!” 龙瑄很满意安里的态度,看着乖顺的安里,仿佛回到了以前逼着安里当人宠的日子。 “副教主,你说我们从哪个地方开始找起?”安里对这里很陌生,仅有的一点认识,还是跟着龙瑄了解的。 龙瑄拿眼斜睨安里:“你做事都这么猴急么?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先制定好计划,你要在盗取机密,至少要先对这里有个清楚的了解吧,你连这里的地图都没有,就算你侥幸获取想要的情报,那你又怎么把情报送出去,并且安全逃走呢?” “哦。”安里被龙瑄好一顿教训,愕然地看着龙瑄,悻悻然应道。 好一会儿,安里才又问道:“副教主你有这里的地图吗?” 龙瑄闻言一笑,暗道,就等着你问呢,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张图纸,展开后,正是总部地图。 安里若有所思地瞄了眼龙瑄,心中腹诽,敢情他说这么多竟是为了在她面前装比?! 龙瑄把地图展开,放在桌上,指着地图上一个个图形,说道:“这个一尊佛像的是明王宫,大长老的寝宫,在明王宫左边十丈远的,石剑状,是二长老的御尊殿,三长老的流火宫你已经去过,他的是一团火焰,另外三位长老的寝宫也在那一片,相距不远……” 安里默默看着,龙瑄每说一句,安里便点一下头,也不管听没听懂,点头就对了。 为了能让龙瑄装一个好b,安里可谓是全力配合他演出,若是安里脸皮再厚点,等龙瑄说完,甚至可以冲上去抱着龙瑄的大腿,深情吹捧:“副教主神威盖世,奴婢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想着,安里不禁点点头,又摇摇头,若是能这样做,龙瑄一定会被她拍得舒舒服服,但可惜她的面皮太薄,终究做不出这么无耻的事来,真是太可惜了。 龙瑄讲了半天,正暗自为自己丰神俊伟的形象而得意,说得口干停下准备喝口水,忽然注意到安里的目光,转头看了眼安里,看到安里眼中的惋惜,不由一愣,难道他的计划哪里有问题? “安里,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觉得我说得有错吗?”龙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口问道。 沉思中的安里没回过神,张嘴就道:“副教主讲得太好了,我对您的敬仰……”说到一半,安里发现不对,赶紧闭上嘴,眼睛看向别处,心里羞耻万分,她刚刚都说了什么,好丢脸啊! 龙瑄却是眼神一闪,细细思量安里说出一半的话,慢慢品出一点意味,原来安里这么佩服他啊,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呢。 “咳咳,好了,副教主,计划制定好,我们便开始行动吧。”安里为自己愚蠢的行为感到脸红,干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龙瑄意会地笑笑,说道:“那行吧,我们这就出发,你记得一定要听我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动。” “知道了,副教主大人,你就算是要我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的。”安里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 略作乔装打扮后,安里和龙瑄悄悄出了龙泉宫,往二长老的御尊殿而去。 审判殿位于正中,左边是三位教主的寝宫,以三才的格局建造,右边才是六位长老的宫殿,布置为六本神阵,分别为,护本阵、护金阵、护杯阵、护源阵、护花阵、护蝴阵,各有玄妙。 审判殿后方约三十丈距离是祭祀殿,里面摆放着历代教主和长老的灵位,最高处摆着白莲圣母的神像。 再之后则是分布着练功房、血池、厨房以及弟子们的居所。 在山腹最深的地方,才是三悔阁,审问和关押触犯教规的教徒,也有一些是抓来的盗匪,以及犯错的仆人侍女。 而安里和龙瑄被关押的悔错狱、悔过狱以及悔罪狱,被教众称为地狱三层,只有犯下极其严重的罪才会被关进那里。 安里得知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默默在心里写了十几个惨字,在这仅仅待了两天,她就两进宫,还有谁比她更倒霉? 她严重怀疑她的幸运男神一定是从楼上摔下来,脸着地,至今未醒,否则她不会这么倒霉。 “停!” 龙瑄在前面带路,安里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四处张望,刚回头就见龙瑄一抬手,嘴里小声喝道。 安里赶紧脚步一停,身子却不由自主往前倾,扑在龙瑄背上,差点把龙瑄撞了个狗啃泥。 “……我不是故意。”安里用手撑着龙瑄的腰部,稳住身子,看到龙瑄充满杀气的眼神,讪讪笑道。 龙瑄狠狠瞪了眼安里,面无表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说道:“继续往前。” 安里便又抬脚跟了上去,这次她不敢再分心,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摸到中心的审判殿,就看到审判殿前方的大广场此时聚集着很多人,每个人都带着热切期盼的眼神,翘首以盼。 这时,刚好前面来了几个人,亦是面带狂热,兴奋地说着话。 安里看见他们身上穿的是绣着白莲花的青色素衫,有道人的飘然出尘,据说当初白莲圣母便是白云观的俗家弟子,教服与道袍相似也就不足为奇了。 龙瑄招呼安里一声,走了出去,向那几人搭话:“几位师兄,教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何审判殿前的白莲广场聚集了好多弟子?” 那几人虽觉龙瑄陌生,但龙瑄彬彬有礼,便不觉有他,其中一人笑道:“师弟,教主将要回总部,听说多年前叛出圣教的司徒烈带人杀回来,教主早已传信回来,命令总部所有教徒集结备战呢,你这都不知道,莫非是新来的?” 第813章 记仇 落在龙瑄后面的安里一想,不能总用新来的作为理由,迟早都会被怀疑揭穿,她决定用苦修掩饰过去。 于是安里上前一步,挠挠头,尴尬而不失腼腆地笑道:“诸位师兄不知,我等二人不喜外出做任务,便在修炼室中苦修,久不闻外面的消息,若不是静极思动,出来走走,遇到诸位热心的师兄们,我们可能还不知道这事呢。” 那几人瞅了安里两眼,尤其是在她白.嫩泛红的脸蛋上停了片刻,忽然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拍着龙瑄的肩膀,眼睛却是瞟向安里,小声猥琐地问龙瑄:“这位师弟长得花容月貌,风姿动人,师弟好福气啊!” 龙瑄闻言眼中厉色一闪即逝,忽然露出笑容,道:“师兄好眼光!” 这人笑意更加浓郁,兴奋地搓了搓手,对龙瑄眨了眨眼,说道:“师兄对那位师弟也很是有兴趣,师弟可否让师兄小尝一次,若让我满意,师兄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安里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却看见龙瑄淡眉拧起,便知那人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安里还注意到那人不时看向她,心中猜测说的一定是与她有关的,只是不知那人说了什么话,竟然使得龙瑄这么生气。 “你说够了没有!”龙瑄面沉如水,双眼紧紧盯着那人,淡淡道。 那人似是才察觉到龙瑄的愤怒,尬笑着退回人群中,同时却是故意小声,实际在场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不就是个男宠么,谁没玩过似的,傻子才当他是宝呢!” 龙瑄一下子脸色变得很难看,安里这才知道那人竟然把她当成是龙瑄的男宠,并且还想对她做些很过分的事,登时柳眉倒竖,冷冷地盯着那人,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人已经被安里凌迟十几次了。 安里心里的小人正把那个猥琐下流的弟子踩在地上疯狂摩擦,忽然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与悔过狱中冻入骨髓不同,这种寒意是直接侵入灵魂的。 安里转头看向寒意的来源,发现是龙瑄,他面无表情,眸子深邃如地下湖中的黑水,仿佛能够吸扯人的心神,那几人一看龙瑄的眼睛,便都被吓得面如土色,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瞧见龙瑄气势如此强大,安里与有荣焉,得意没多久,她看到有人开始注意他们,赶紧收起嘚瑟,轻轻拉了拉龙瑄的袍袖,低声道:“这里人太多,我们得赶紧走!” 就见龙瑄忽然气势一收,拉起安里的手便走,而那被龙瑄吓住的几个弟子此时回过神来,看到龙瑄和安里离开,为了挽回丢掉的面子,遂对着两人的背影骂骂咧咧,像极了欺软怕硬的狠人。 龙瑄脚步一停,吓得那几人立即闭上嘴,安里不愿节外生枝,加快脚步,越过龙瑄,反过来拉着龙瑄往前走。 见此情形,那几人却又开始口吐芬芳,安里咬着贝齿,抿紧唇瓣,低声说了句:“大事要紧,这仇暂且记下,以后再十倍奉还。” “哼!这四人的人头暂且寄放在他们的脖子上,有机会必取之!”龙瑄看着安里,冷冷说道。 对于敌人,安里从来不是大方的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既然嘴臭敢侮辱她,那么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转过一个拐角,消失在那几人的视线之中。 “你的师傅在白莲教威信很重啊,一听说他回来,所有的教徒都兴奋成这样。”安里缓和气氛,调侃道。 “那你可想错了,老家伙在教中可没这么大的威信,这些教徒只是听说要开战,所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龙瑄笑着解释道。 安里瞥了眼,又看到一伙人大喊大叫地走过去,疑惑问道:“白莲教的人都这么喜欢打架?” “自白莲圣母创建圣教伊始,便无时无刻不在与朝廷对抗,历代教主都继承白莲圣母的宗旨,极其热爱打架,到了我师傅这一代,年轻时还率领教中弟子四处征战。” 龙瑄说起自己的师傅,表情极其复杂,有感激也有仇恨,更多的是不屑与嘲笑。 “他平生最得意的一战就是大败大别皇帝,将别天.皇帝追杀得屁滚尿流,侥幸逃回皇宫,没过几年病死了,我便是在一战中被他所救,拜他为师,学得一身武艺。” 安里默然,也不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令龙瑄如此痛恨他的师傅,不过安里也看那个老家伙不顺眼,她与龙瑄也勉强算是有共同仇人了。 第814章 你是属猫的吗? “我们暂时蛰伏一阵,等这些弟子全都去了白莲广场,到时各方空虚,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闯进御尊殿,搜寻那个秘密。” 安里藏在烛光的阴影中,探出小半个头,看着外面或是单人或两人结伴,亦或是三五成群,纷纷赶往白莲广场,心中窃喜。 龙瑄深以为然,一把拉回安里,提醒道:“你都明白这个道理,还一直探出头,是怕没人发现你吗?” 大约等了两柱香的时间,安里伸头扫了一圈,发现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只是偶尔才有两个家伙姗姗跑过。 “副教主,敌人已经消失,该轮到我们上场了。”安里笑得像只小狐狸。 两人走出藏身之地,先是扫了一遍,没发现人,于是撒丫子就跑。 为了尽量减少被人发现的可能,他们特意绕了一大圈,完全绕开审判殿,从祭祀殿后面摸过去。 一切如安里所想,两人跑了一路,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这让安里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些白莲教徒的好战之心。 安里让龙瑄拿出地图,仔细对比了一下位置,然后调整方向,飞快赶往御尊殿。 御尊殿对应于六本神阵的护金阵,相对靠近审判殿,庚金之气浓烈,主杀伐。 “再向西南方向走二十丈,转向东南,走十丈便是御尊殿。”安里就像是低德地图语音播报员似的,信心满满地说道。 “这还用你说,我都看到御尊殿的石剑了。”龙瑄抬头望天,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带着蠢孩子的奶爸…… 安里抬头一看,越过前面房子的屋顶,一眼看到那高高房顶上矗立的宽大石剑,顿时尴尬不已,默默地把地图收起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抬脚就走,喃喃感慨:“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龙瑄似笑非笑地看着安里,见安里理也不理他,甚觉无味,也就不再纠缠。 两人来到御尊殿前,发现大门紧闭,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有些奇怪,御尊殿执掌护金阵,主杀伐,需要二长老坐镇,除非极为重大的事情,否则二长老一定会在此镇守。”龙瑄望着寂静无人的御尊殿,心中升起不妙之感。 安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取笑道:“你不会是害怕了吧,管他什么二长老,护金阵的,有你在,抬手破掉就好了嘛。” “不可大意!这护金阵中孕养着一道庚金之气,乃是白莲圣母取自各大名山数种稀有矿物,最终才提炼出来,据说那时刚提炼出来,便不受控制,一连杀了十多个人,吸收了大量血液,才被白莲圣母收服。”龙瑄神色却是凝重,说的绘声绘色。 安里听得脸色发白,这庚金之气这么凶煞,刚出世就见血,听起来简直和神话一样,可他们还只是凡人啊喂,要怎么对付这种鬼东西! “哈哈,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了,你还记得蛮荒国的杜雄平吗?他会呼风唤雨之术,听起来更是如同天方夜谭,但你也见识过了,其实也有很大的缺点。”龙瑄不以为意道。 “你是说杜雄平使用呼风唤雨之术,需要消耗寿命?”安里惊讶道。 龙瑄点点头,肯定了安里的说辞:“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何处学会的这种匪夷所思的邪术,但无论哪种邪术,都有很大的局限性,一旦使用,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就比如这庚金之气,从白莲圣母炼出之后使用过三次,虽然每次杀敌上千,但庚金之气太过锋锐,是会反噬其主的,若是浴血的庚金之气,其反噬更是极其可怕。” 安里听着龙瑄的解释,顿时大松了口气,要是这么可怕的庚金之气还能无限制使用的话,那她半点把握都没有。以她三脚猫的功夫,恐怕刚闯进去,就会被轰得渣都不剩。 “这庚金之气有这么多限制,那我们害怕什么,直接闯进去就好,就算二长老镇守其中,也无法奈何我们啊!”安里说着便要推门而入。 龙瑄赶紧拉住她,急忙道:“等等,容我先试探一下。” 安里闻言虽是不解,却还是退到一侧,让龙瑄出手。 就见龙瑄目光逡巡,最终视线停在墙角的一块石头上,走过去把石头抄在手中,甩了两圈,猛地脱手而出。 砂锅大的石头如离弦之箭,越过宫墙,急速飞入御尊殿,安里和龙瑄的目光紧紧追着那块石头,若是石头丝毫无损,那就说明二长老不在御尊殿或是在但不能出手。 倏忽之间,在安里的视线中,她看到那块寄予着他们全部希望的石头始终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直到砰地一声,砸破御尊殿的檐角,一片琉璃瓦被砸成碎块,接着便是砰砰两声,掉在地上,摔成粉碎。 “副教主,好像,没人哎!”安里看到这个结果,眼中涌动着兴奋,挥舞着手,雀跃不已。 龙瑄点点头,说道:“确实没人,我们进去。” 安里走上前,轻轻推开门,迈步进去,放眼望去,一个人都没看到。 “有人吗?”安里被龙瑄先前的一番话说得心里有些发虚,大声喊了一句。 看到安里这样的智障行为,龙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力道:“你这样喊,到底是希望有人呢,还是希望没人呢?” 安里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二货。 “我还是希望没人吧……”安里弱弱地说道。 “这不就对了。”龙瑄伸手摸了摸安里的头,向安里投去关爱智障的眼神。 安里瞬间炸刺,宛如一只发怒的猫咪,伸爪便在龙瑄手臂上挠了一下,抓出五道红痕,怒道:“你这个混蛋,你这是什么眼神!” 龙瑄下意识看了眼安里亮着的爪子,无奈地搓了几下手臂上的伤痕,好一会才感觉伤处传来的疼痛减轻一些。 “安里,你竟然会挠人,你是属猫的吗?”龙瑄‘幽怨’地看着安里,小声嘀咕道:“怎么以前没发现你会挠人啊,差点挠出血。” 第815章 幻象 安里翻了个白眼,收起猫爪子,转身迈步往前,走入御尊殿外院中,口中冷笑道:“那是和你不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要是不老老实实的,你要是辣手摧花,我上哪哭去?” 御尊殿说是宫殿,但实际上是前院后殿,入眼是一处小花园,假山立于正中,恰好挡住视线,假山周围栽种着奇花异草,郁郁葱葱,在假山上还巧妙设计,将清澈的湖水抽上假山,淙淙流水从从假山脚下,逆流而上,冲刷着山脊,到假山顶,最后从假山的最高处的中心,激荡而下,宛如九天瀑布,气势磅礴。 安里不由赞叹道:“好一处假山流水,湖中倒影,一处小小的布置,却让此处媲美人间胜景,端的是心思巧妙,七窍玲珑啊!” 龙瑄见此美景,也连连点头,为此间主人的雅致妙趣而深感佩服。 只是这雅致之中却有一点格格不入,那就是被湖水环绕的御尊殿顶上的琉璃瓦被砸破一块,青石铺成的地板上有着一块石头和碎瓦,让人看得很不舒服。 龙瑄淡淡地瞥了一眼安里,却见安里连忙瞪大双眼,盯着湖水,好一会,惊叫道:“副教主,你快看,湖中的鱼儿好有灵性啊!” 龙瑄走上前,在湖边站定,低头看向湖中,就见两尾银白的小鱼儿正齐头并尾,嘴对嘴吐着泡泡,尾巴摆动一致,缓慢却充满韵律,悠闲自在,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这是鸳尾鱼,极其稀有,相传这种鱼产卵都是成双成对,每次成千上万,但神奇的是,最终只会有一对活下来,其他都会被那一对吞噬消化,成为它们的养分。那一对吸收其他所有的鱼卵后,成长迅速,一天便能长成小指大的鱼苗,两天就能长成食指大。” 龙瑄眼中闪动着惊奇的光芒,缓缓向安里解释道:“唯一存活的那对鸢尾鱼无论何时,都会头相濡,尾相随,相伴一生。曾经也有人养过鸢尾鱼,尝试过将鱼卵分成两半,养在两个相距很远的湖中,最终却发现所有的鱼卵都死了。” 安里听完眼中满是感动,溢出泪水,却是笑道:“鸢尾鱼好浪漫啊!从出生到死去,一生相伴,不离不弃,比人的感情忠贞得多!” “确实如此,鸢尾雌鱼产完卵后,便会耗尽生命而死,这时,雄鱼就会陪在雌鱼身边,也不进食,与雌鱼死在一起。我们知道鱼其实没法像人一样肌肤相触,因为它们要时刻游动,否则就会沉入水底,鸢尾鱼也是如此,它们生不能相触,死后却相拥着,曾被人称为爱情的象征。” 龙瑄缓缓诉说着,眼中满是柔情蜜意,一刻都不离开安里,“这种鱼还被称为爱情鱼,这你应该听说过吧,鸢尾鱼由于太过稀少,很多年前就被认为已经灭绝,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爱情鱼,这个我听说过,夫君还说过要送我一对爱情鱼呢。”安里兴冲冲地说道。 龙瑄闻言一怔,随即眼神黯淡几分,无声地摇头哀叹,要是能早点遇到安里就好了,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抢过来。 真羡慕那个该死的国师,他上辈子是拯救了整个天下,今生才会得到安里的倾心吧。 龙瑄痴痴地看着安里的侧脸,微扬的眼角,挺秀的小鼻子,可爱的唇瓣,白.嫩饱满如婴儿般的肌肤,配上柔顺的墨发,像是画中走出的人儿,可爱娇憨,却又高贵无暇。 可是,今生,他再也无法拥她入怀,除非用强……对啊,他为什么不能用强呢,师傅说过,征服一个女人,有时候可以先从她的身体开始。 要不然……这招用在安里身上试试? 以自己的武功,安里在他手中不会有丝毫反抗之力,为何不抓住她,先征服她的身子呢? 念头一旦产生,就牢牢地在他的心里扎根,随着汲取龙瑄内心的欲念,越加茁壮成长,盘根错节,飞快侵蚀着龙瑄的一整颗心。 龙瑄一步跨出,来到安里身边,在内心某个念头的控制下,探手抓向安里…… “副教主,你怎么了?” 安里正逗弄着湖中的鸢尾鱼,想看看它们是否真如传言中的那样,无论怎样,都不会分开。 或许世上正是多了安里这种人,总是想要验证一对鸢尾鱼分开会死的传言,所以才会慢慢绝迹。 然而此时的安里的兴致被打断,因为她模糊看到清澈的湖水中藏着一个宝箱,没上锁,还看到宝箱的盖子打开一条缝,隐约露出里面一点金光。 看到金光的刹那,安里脑中突然跳出一个念头,这正是她苦苦寻找的那个战神军的秘密,就在眼前,伸伸手就能拿到。 安里想要跳入湖中捞取宝箱,但却发现她自己动不了,回头一看,发现龙瑄正拽着她的后领,顿时愤怒不已,这才有了那一句喝骂。 “安里,你醒醒!” 声音入耳,随即便是一阵晃动,安里头晕眼花,顾不得骂龙瑄,立即回头,拼命想要挣脱龙瑄的束缚,跳入湖中拿到宝箱。 然而她实在头晕,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随即便晕了过去…… “快醒醒啊!我们上当了!” 龙瑄的吼叫声再一次传入安里的耳中,安里这才幽幽醒转,就看到龙瑄神色焦急,不时地转头看她一眼,喊两声。 而在龙瑄身前,却是一个身穿儒袍,羽扇纶巾,气质温和,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觉得他是在世圣贤。 “副教主,这是在哪啊?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了?”安里一醒来,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里是御尊殿,我们中了二长老的迷幻,我在最后一刻挣脱,而你差点沦陷,我唤醒了你。”龙瑄长话短说。 安里晃了晃脑袋,记忆涌入脑海,她顿时明白龙瑄所说都是真的。 “该死的老家伙,竟然这么阴险,本姑娘自诩机智,却被人害得差点丢了性命,气死我了!”安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愤愤喊道。 安里这才看到,在那宛若圣贤的男子前面还摆着一张古筝,材质一看就知道极为不凡,古筝上描绘着一位仙女,一袭飘逸的白裙,青丝梳在脑后,披散在腰间,她赤着精致的玉足,脚下是朵朵绽放的白莲…… 这位漂亮的不似人的美女,一定是白莲圣母,这次比看一眼儒袍男子,便觉那人是圣贤的感觉更加强烈。 “你们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御尊殿?”儒袍男子开口,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龙瑄却是严阵以待,冷笑道:“二长老,穿得人模狗样,就是不知道你贪婪自私的性子有没有改!” 安里瞅了两眼,眼前的儒袍男子的确就是二长老,那日在审判殿诋毁她的老家伙。 “这身衣服能让一条老狗变成古之圣贤,我猜一定很贵。”安里故意气他道。 闻听此言,二长老果然被气得不轻,这长得比女人还美的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骂他是狗! 第816章 二长老落败 “好胆!入了我这护金阵,却还能面不改色,甚至辱骂本长老的,你是第一人!” 儒袍男子抬起左手,轻轻放在古筝的琴弦上,随即肉眼可见的,琴弦染血,渐渐由银白变为鲜红,却是琴弦在吸收他的血。 “入我阵中,你的生死便归我手,小子,本长老这就送你归天!” 说话间,二长老屈起食指指尖,轻轻一挑,琴弦声起,杀气冲霄,转眼间,原本宁静致远的湖畔,变成惨烈肃杀的战场。 安里恍惚间看到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倒下,他们在嘶吼,他们在哀嚎,但他们却连杀死他们的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因为那是一道光,如同刀面反射的阳光,刺眼却又让人遍体生寒。 安里能感觉到那些在她身边被那道寒芒杀死倒下的身影满腔的怨愤与不甘,她看向那道寒芒便也心生畏惧,仿佛下一刻就会如那些人影一样,突然死去。 “阿衡!阿衡!”安里惶恐不安,慌乱地大叫,越来越多的身影倒在她的脚下,而她,仿佛就站在一座尸山上,白骨累累,血流成河,安里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捂脸痛哭:“龙瑄~” 这一声喊出,忽觉眼前天地变幻,与之前湖底的宝箱一样,天旋地转,不过这次没有昏迷,只是全身失了力气,往后栽倒,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里,你没事吧。”龙瑄一手揽着安里的背,另一手却是架着一把匕.首…… 安里悠悠醒转,幻象给她留下的恐惧还未散去,便看到面前的匕.首,吓得她生生一颤,结结巴巴地说道:“副……教主,你……你别乱来啊!” 龙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安里,继续挥舞着匕.首,抵挡二长老的进攻。 安里睁大眼睛,看清楚后,顿时羞惭地无地自容,赶紧挣脱龙瑄的怀抱。 “你躲在我我身后去,这护金阵确实厉害,落在这老家伙手中,威力竟然这么强!”龙瑄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面色凝重,愤愤骂道。 安里见龙瑄受伤,心生愧疚,若不是她两次陷入二长老制造的幻象,龙瑄也不会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安里从龙瑄身后探头观望,看到二长老亦是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连忙喊道:“副教主,老家伙遭受反噬,他快不行了。” 噗! 二长老一口血喷出来,脸色恢复几分红润,只是身子却颤抖越发厉害。 攻势骤减。 龙瑄收回匕.首,忍俊不禁道:“安里,这老家伙半截身子都快入土,肯定是不行了,但你当面说出来,就过分了啊,你看二长老都被你气吐血了。” “你,找死!”二长老须发皆张,眼球充血,愤怒地瞪着安里和龙瑄两人。 龙瑄随意地挥舞两下匕.首,冷笑道:“老家伙,激发一角护金阵,就已经让你体力透支,若是你全力激发阵法或是催动庚金之气,我的确很难活下来,但你也是必死无疑!” 龙瑄收起匕.首,踏着石子路向二长老走去,安里紧随其后,嘻嘻笑道:“二长老,被反噬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我看你满脸都是汗呢,要不要叫个侍女来帮帮你啊?” “拼着同归于尽,我也要你死!”二长老愤怒吼道。 “呵呵,你不会的,二长老贪生怕死的名声谁人不知,你敢和我拼命?” 龙瑄走进亭子,像是走进自己家似的,神态轻松,在亭子的凳楣坐下,语气淡淡道:“你若激发全部阵法,你必死,而我却不一定会死。白莲圣母都因为这庚金之气早逝,你一个糟老头子,精气枯败,贸然催动,只会死得更快。” “二长老,我吃定你了!” 安里见龙瑄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也放松下来,于是两次被二长老拖入幻象的仇浮上心头。 “喂,老家伙,你这古筝挺好看的,我很喜欢,给你一文钱,我买了怎么样?”安里笑着揶揄道。 二长老被气得嘴唇都在发颤,喉咙涌动,又是一口血喷出。 “你们两个闯我御尊殿,到底有何目的?”二长老强忍住催动庚金之气的冲动,咬牙问道。 安里担心二长老找他们拼命,不敢再激怒他,想了想,说道:“二长老可知道战神军?” “这是我圣教百年底蕴,你打听战神军做什么?”二长老目光更加警惕,死死盯着安里。 “哼!你白莲教能计划率三千战神军,攻打皇宫,我问问怎么了?”安里不满地喊道。 坐在一旁的龙瑄面色微红,轻轻干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 二长老却是面色数变,吃惊道:“这消息你听谁说的,我圣教何曾要动用战神军攻打皇宫的?” 安里奇怪地瞥了眼龙瑄,哼道:“你不用管这个,反正这事是真的。我只是想问你,有关战神军的情报藏在哪?战神军有没有弱点?” “战神军是我圣教底蕴,绝不能泄露,就算我知道,死也不会告诉你的!”二长老昂首挺胸,一脸的正气。 安里平静地哦了声,走到龙瑄面前,伸出右手:“匕.首给我。” 龙瑄立刻取出匕.首给了安里,动作干净利落。 下一刻,安里就把匕.首架在二长老脖子上,冷笑道:“老家伙,你不就是想死嘛,我成全你!”她早已看出二长老无法动弹,因此有恃无恐。 不管是龙瑄还是二长老,都被安里的操作整懵逼了,他们这时才发现,原来安里才是狠人啊,一言不合就动刀子。 “小兄弟,我……我是真不知道啊!我连战神军被调动进攻皇宫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战神军的其他情报呢?”二长老都快被吓哭了,他虽然被庚金之气困在御尊殿,但他还是可以享受美食和美人啊,哪愿意就这么悲催地死掉啊,而且还是死得非常冤枉。 安里闻言点点头:“说的也是。”接着便是苦恼地挠头:“连秘密藏在哪都不知道,难道我们要一间间房子找过去吗?” 第817章 明王宫 “说得也是,除去二长老三长老,还有四个长老,和教主呢,总不能一个个打过去吧。”龙瑄也很头疼,御尊殿已是这么难打,要不是二长老太老迈,身体先撑不住,他都可能有危险。 “你们到底是谁?打听我圣教的战神军,是想要做什么?”二长老虽然消耗太大,动弹不得,但他还是能说话的。 安里见这老家伙还是二长老呢,却连战神军的动向半点都不知道,毫不留情地鄙夷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工具人,每天就只能坐在御尊殿当泥塑菩萨,毫无用处!” 龙瑄忍不住笑道:“安里这话说的极其贴切,说得好听点是坐镇御尊殿,难听点就是庙里的菩萨,那都不能去。” 二长老被两人一人一句呛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费了这么大力气打进来,啥也没捞到,总觉得亏得慌。”安里沉思片刻,对龙瑄说道:“副教主,你在这等会,我去里面找找看,要是能找到一两件有价值的玩意,我们这一趟也不算白跑。” 龙瑄哭笑不得,还真没看出来,安里竟然很有做土匪的潜质啊。 而苦主二长老更是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憋了好久,终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两个土匪强盗,闯进我这御尊殿,打伤主人不说,竟还想顺走本长老的宝贝,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安里却是不理,大步走进屋中,四处踅摸,倒是发现不少精美瓷瓶和名人名画,但这些她都看不上眼。 她和龙瑄是来盗取机密的,又不是来捡破烂的,要这些不仅没用,还碍事。 找了许久,安里终于在一个暗格中,找到一本名叫《御剑诀》的功法,名字听起来倒是霸气,安里翻了两页,完全看不懂,索性合起来揣进怀里,便回去找龙瑄了。 “副教主,我找到一本武功秘籍,你看看,厉不厉害?”安里不懂武功,但是龙瑄懂啊,自然是拿给龙瑄鉴定。 龙瑄接过,看了几眼,指着二长老铁青的脸色,笑道:“这武功不错,你看二长老这杀人的眼神就知道,二长老练的就是《御剑诀》。” 安里拿回秘籍揣怀里,嘴里嘟囔道:“看着也不厉害啊。” 连番被安里打击,二长老终于忍不住,第三次吐血,他发誓,下次再见到这小子,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宰了他。 龙瑄同情地看了一眼二长老,对安里说道:“我们直接去大长老的明王宫,那老家伙贪恋权势,教中事务,大部分被他抓在手中,其他长老,加在一起的权力还没他一半大。” 两人出了御尊殿,没管二长老的死活,安里拿出地图,找到佛像形态的明王宫,说道:“左走二十丈,再右转三十丈,对应护本阵,主防护,大长老应该去迎接教主,不在家,我们正好去偷取机密。” “唉~安里,你这乘人不备越来越熟练了。”龙瑄叹口气,对安里有了更深的认识。 “哈哈,副教主过奖,咱家做间谍的,自然是得乘人不备嘛。”安里丝毫不以为忤,还得意地捏着嗓子,用太监的口气说话。 说话间两人来到明王宫门口,安里瞧见明王宫大门前摆放着两尊石质佛像,金刚怒目,颇有威势。 “副教主,这大长老门前不摆狮子也就算了,竟然摆着两尊佛像,他就不怕那些和尚来找麻烦吗?” 安里可是知道在大别国,佛教被立为国教,广受大别国的子民信奉,就连以前别衡当皇帝时,每年都需要去京城郊外的白云寺上香礼佛一次。 龙瑄不在意地笑道:“我圣教是从道家分支而来,自是不信佛的,大长老不尊佛也属寻常,至于那些秃驴来找麻烦,他们也得能找得到这里再说。” 安里却是笑了,若有所思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主意,若是把这事传扬出去,让那些和尚来对付白莲教,岂不是省了朝廷不少精力。” 龙瑄哑然,没好气道:“你倒是鬼精鬼精的,可我还是副教主呢,你当着我的面说对付白莲教,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安里悻悻然,目光飘忽,不敢再说。 御尊殿紧闭大门,而明王宫却是中门大开,仿佛担心没人进去似的,安里有些摸不清明王宫的虚实,躲在门前的佛像后,探头向里张望。 可她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一个人,很有可能都去白莲广场迎接教主去了。 “大长老也真是心大,人走了门没关,就不怕被贼人摸进去,把他的棺材本都给偷走?”安里摇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那你可小看老家伙了,人老成精,看似是愚蠢的做法,实则大有妙处。就说个简单的,这大门就算紧闭着,我们难道就进不去了吗?”龙瑄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跟逛自家大花园似的。 安里见状,也跟了进去,四处打量着,发现这明王宫还真不怕贼人惦记,因为太穷了,除了青砖白瓦,其他啥也没有,贼人来了总不能橇块砖走吧。 “这穷酸样,我估计那情报一定不在这儿。”安里看着都替大长老可怜,好歹也是个大教的大长老啊,怎么穷的就剩石头了呢。 安里来到主殿,发现这里倒是紧闭着大门,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 安里用力推大门,却发现大门纹丝不动,又试着往外拉,也没动静,这下安里寻思着这主殿是最可能藏着那个秘密的了。 “副教主,这边,我需要你帮忙!”安里扯着嗓子喊道。 龙瑄走过来,也试了一番,还是没能打开大门,安里不怒反喜,保护得这么严密,秘密应该在这,错不了。 “副教主,你快想想办法,该怎么办才能开门啊!”安里有些烦躁,眼看着费了很大功夫,冒着生命危险寻找的秘密就在眼前,她却被拦在门外,这是最让人难受的。 第818章 有人来了 “你让开些,我运功试试,明王宫虽说对应护本阵,但如今没人坐镇,我还就不信闯不进去。”龙瑄也是发了狠,连一间空屋子都打不开,他在安里心中的形象说不定会一落千丈,必须拿出真本事了。 安里闻言往旁边让了两步,龙瑄便在殿门前扎好马步,摆好架势,运转内功。 随着龙瑄运转内功,安里看到龙瑄头顶冒出白雾,脸色涨红,双手贴在门上,用尽全力推门。 等了一会,安里终于看到大门有一点打开的迹象,欣喜不已,她很快就能获得战神军的情报秘密,只要安全脱身,将情报送到阿衡手中,别说是三千战神军,就算是三万战神军,她也有把握一举击败。 就在这时,安里却听到明王宫外传来说话声与脚步声,似是很多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副教主,不好了,有人来了!”安里急忙压低声音喊道。 龙瑄也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很有可能是大长老回来了,这门是没时间打开了,必须赶紧藏起来。 安里看到龙瑄收功,立即拉着龙瑄往左侧的一间偏殿藏进去,并且关好门。 安里听见热闹的人声进了明王宫,离他们所在越来越近,不由得一颗心提了起来。 他们不会被发现了吧,虽然他们一路过来非常小心,但这地方教徒不少,万一被那个偷懒的教徒发现,报给长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除此以外,他们还闯进御尊殿,打败二长老,也是一个暴露他们行踪的可能。 “副教主……”安里望着龙瑄,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忐忑不安。 龙瑄揉了揉安里的头,小声安慰道:“别担心,这种丢脸的事,二长老不会往外说的。” 安里只能点点头,觉得龙瑄说的有道理,被人强行闯进殿中,打伤他,抢走秘籍,如此奇耻大辱,二长老都担心他们说出去,又怎会自己往外传呢。 安里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了一会,听到那些人是往主殿而去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心生疑惑,这些人难道是大长老的人,他们如此兴师动众进主殿,是想要干嘛? 没人回答她的疑问,龙瑄也趴在门上,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连心跳也下意识地放缓。 主殿的动静越发大了,很多人在呼喊着,夹杂着阿弥陀佛以及吵闹声,听起来嘈杂混乱,跟上百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地叫,安里头都要炸了。 好在喧嚣并没持续多久,安里听到那些人走远,又等了一会,才悄悄打开殿门,扫了一圈,发现没人,才走出侧殿。 安里迫切想要主殿到底发生何事,好奇地看向那边,就见主殿大门被砸开,主殿内外一片狼藉,像是被强盗土匪扫荡了一遍似的。 “我们过去看看。”龙瑄神色隐有喜意。 两人走到主殿门前一瞅,发现地上散乱着香烛瓜果,红得黄的将地板染成了块破布一样。 而最显眼的是主殿正前方,那里有一座供台,看着空了一大片,想来是原本供奉着一尊大明王像,只不过如今却是被人强行抬走,看着空落落的。 “这……他们搬这东西干嘛?”安里愣愣地问道。 龙瑄若有所思道:“我也不知道,但这些人如此匆忙,想必总教有大事发生。” 安里想了想,不管总教发生大事,反正落不到她头上,她又不是白莲教教徒,拿到东西闪人便是,管它去死! “这群邪教徒死得越多越好,省得他们去祸害老百姓。”安里哼了声,并不打算理会,“正好阵法被破,连大明王都被搬走了,我得仔细找找,说不定秘密就藏在这呢。” 主殿内出了大明王神像,两侧还有十八罗汉泥塑,每个罗汉姿势各不相同,彩绘描摹,栩栩如生,在这并不明亮的主殿内,让人不自觉生出些许惧意。 安里想着那秘密,强忍着心底的害怕,在整间主殿内踅摸着,这儿敲敲,那儿打打。 “依据我多年寻宝的经验,封禁这么严密的地方,定然藏着极其重要的秘密,就算不是我要找的,也总归会有点发现才对啊。”安里一边找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她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缓缓抬起头,恰好看到直勾勾盯着她的举钵罗汉,那古铜色的钵碗正对着她的头顶,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眼看不到底,顿时被吓了一跳,心慌慌。 安里赶紧双手合十,拜了三下,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如来佛祖都来保佑我啊,我是大大的好人,千万不要搞错啊!” 这么胡乱念了一通,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安里心中安定不少。 看着这些如同群魔乱舞的罗汉像,安里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有些人喜欢把东西.藏在摆件的后面,说不定佛像背后也可能藏着好东西呢。 想到就做,安里念着阿弥陀佛,找了张凳子,踩着爬上石台,伸手在一个个佛像背后摸索着。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安里终于有所收获,在骑象罗汉的象肚子里找到一件东西。 安里跳下来,兴奋地拿着烛光下面看,发现又是一本秘籍,名叫《大明王功》。 “怎么又是一本破秘籍啊!”安里唉声叹气,很是不满。 龙瑄白了安里一眼,没好气道:“这可是大长老修炼的武功,专门用来外炼皮肉,内炼筋骨的,炼到到深处比金钟罩铁布衫强多了,刀枪不入不在话下。” 安里仍旧愁眉苦脸,“这武功秘籍好是好,可对我没什么用啊,我一个女子,又不能炼这种武功,而且我也懒,不愿练武。” 龙瑄连翻两个白眼,心中却也暗暗松了口气,安里找不到战神军的秘密也好,他能大仇得报。 “也不能说你没有丝毫收获吧,毕竟战神军的炼制其实与大明王功关联紧密,就算你没能找到那个秘密,得到大明王功,若能研究透彻,对付战神军也有不小的作用。”龙瑄安慰道。 第819章 司徒烈打进来了 安里生无可恋地点点头,把《大明王功》揣进怀里,和二长老的《御剑诀》放在一起,这些虽然对她没用,但也是好东西,就这样丢了殊为可惜。 安里已经想好,回宫后把这些秘籍丢给别衡,无论是放入国库,还是教给军中士卒修炼,都是不错的选择。 皱着眉头不甘心又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想要的,安里只能颓然放弃。 “这里找遍了也没找到,看来也不在这里,我就不信了,接下来,直接去你师傅那个老家伙的白莲宫找,一定能找到!”安里气愤地一脚揣在门上,却把自己的脚弄疼了,安里一瘸一拐,气呼呼地走出明王宫。 安里和龙瑄走出明王宫,就发现原本摆在明王宫门前的两尊怒目金刚,竟也被搬走了,两人嘴角一阵抽搐,这些家伙还真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留啊。 这时,安里看到不远处有人来了,她赶紧拉着龙瑄躲在墙角的阴影处,勉强借助花草遮挡住身形。 “哈哈,听说司徒烈那个叛徒带着数千人打回来了,教主正在对付司徒烈呢,我们现在去,正好赶上大战,教主早有命令,若是立下功劳,可赏血池修炼名额。” “教主英明!我的武功修炼到瓶颈,早就想去血池修炼了,可惜一直没机会,今日机会送上门,我一定要多杀几个叛徒!” “哈哈,那师弟恭喜师兄早日神功大成啊!” “借师弟吉言,若师兄能突破瓶颈,我一定请你喝酒!” “多谢师兄!” 这两师兄弟走远,安里才敢小声说道:“副教主,是司徒烈,他竟然带人打过来了。” 龙瑄站起身,没有一点惊讶,说道:“师兄是来救我的,只是我和他约定好一日前就该来,不知路上发生了什么,竟迟了一日多。” 安里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稍稍地惊讶后,便高兴道:“司徒烈带人来了,那我们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再也不用担心被总教的人群起而攻。” “这态势有些不对劲,我和师兄约定的是带一百个实力强的教众过来,对几位长老展示一番我教实力就行,怎么这次听说有三千人,这是要灭了总教啊!”龙瑄疑惑越来越深。 安里一听急了,赶紧说道:“他竟然要灭了这里,那我们一定要赶在他前面找到那秘密,不然司徒烈灭了这里之后,可不会再给我搜寻的机会。” 龙瑄叹了口气,只得依着安里,思忖片刻,说道:“那我们立即去白莲宫,宜早不宜迟。” 一路走来,总教内已是乱象渐生,虽然很多教徒热血沸腾,狂热地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但仍旧无法挽回颓势。 有些鸡贼的教徒,已经察觉到局势不利,开始兴风作浪,到处偷或是抢值钱的东西。 “副教主,你看看,这就是战乱的后果,一旦战神军攻破皇宫,整个大别国的百姓都会陷入这种局势,乱世出妖魔,到那时,不知会死多少无辜百信。”安里望着眼前的一幕幕,杀人放火,金银掳掠,无恶不作。 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白莲教总部,便有这许多恶行,若是放大到整个大别国,无异于地狱。 龙瑄若有所思,并没回答安里的话。 两人没有多管闲事,闷头前行,很快到了圣教教主的寝宫,白莲宫。 白莲宫是总部仅次于审判殿的第二大的宫殿,不仅在地图上是一朵莲花的形状,便是其建筑格局,也如一朵绽放的白莲。 安里和龙瑄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白莲宫也在发生着混乱,那些平日虔诚无比的信徒如今正在肆虐,看到之前的就抢,见人就杀,浑然没有半点白莲教所教导的善良仁慈。 “副教主,我们要动作快点,不能让这些人先找到那件东西。”安里焦急地说道。 “好。”龙瑄应了声,在前开路,挡在前面杀人作恶的教徒,他下手毫不留情。 很快两人就闯到白莲宫的最中心,也就是莲心位置,这里是圣教教主的住处,处处挂着红皮灯笼,将整个莲心照得亮如白昼。 哪怕是白莲宫外围已经乱成一锅粥,这莲心之地却还是如往常一样平静,也不知时那些人畏惧圣教教主的威严,还是莲心之地有高手守护。 “我感觉到里面有高手,你小心点。”龙瑄担心安里贸然闯进去,赶紧提醒道。 安里自然没那么笨,她已看出这里的不对劲,又怎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龙瑄踏前一步,朗声道:“敢问是哪位高人守护在此?圣教教主品行卑劣,昏庸无能,目光短视,不值得你为他这样做!” 话音落下,自莲心处的宫殿中走出一个人影,手中握着一把造型怪异的长剑,双眼蒙着一块黑布,看起来是个瞎子。 “你又不是我,怎知我值不值得。”瞎子淡漠地开口道。 安里一看就知道要打起来,自觉闪到一边,默默地吃瓜,在心中为龙瑄喊加油。 龙瑄摸出匕.首,一步步往前走,与此同时,瞎子剑客也踩着与龙瑄相同的步伐过来。 两人越走越快,一个呼吸间,两人便交上手,怪剑与匕.首被他们二人舞得极快,只能偶尔看到闪过的剑光。 安里目光闪烁,趁龙瑄缠住瞎子剑客的空当,悄悄地绕到另一侧,摸进莲子.宫。 莲子.宫是由好几个小阁楼彼此相连而成,颇为复杂,安里刚走进去,就感觉头脑有些混乱,放眼望去,四通八达,每一条廊道,每一座阁楼甚至每一扇门都完全相同,就像是来到了迷宫,一时间,安里竟是迷路了。 安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想起龙瑄,回头一看,却发现退路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第820章 莲子阵 安里此时所在是一间小堂,堂内红木桌几,檀木靠背椅,桌几上摆着茶壶和茶杯,茶杯中冒着热气,看起来像是刚刚有人正在喝茶。 然而无论前后,看到的都是通往后院,安里仿佛就站在一条分界线上,前后就像是照镜子似的,分毫不差。 安里试着往前走几步,再回头看,却见镜子另一侧并没有她的影子出现,心下奇怪,难道另一侧是真实存在的? 安里又退回去,回到原处,继续走,跨过那条分界线,回头她刚才站的地方,还是没有影子。 这下安里才确定这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做到的。 而在外面与瞎子剑客拼得异常激烈的龙瑄,却是看了一眼前面变幻移动的房子,神情愈加凝重,慢慢吐出三个字:“莲子阵!” 瞎子剑客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似是他惯有的表情,又似是冷笑:“正是莲子阵,那位女子闯进去就出不来了。” 龙瑄微微一惊,问道:“你怎知她是女子?” “我眼虽盲,但心却不瞎,从她的声音、心跳和脚步可以确定,她是女子。”瞎子剑客极少地解释了一句。 龙瑄却是不以为意,笑道:“你心不瞎,但你还是看错人了,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出来,并且还带着她想要的东西。” 瞎子剑客沉默许久,才往外挤出几个字:“我等着。” …… 莲子阵内,安里发现这里很是奇妙,引起她极大的兴趣,既不是幻象,也必定不是真实的,那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出来的呢? 安里知道急也没用,龙瑄被瞎子剑客缠住,她只能依靠自己破解这个谜题。首先就必须找到其中的规律,从而发现漏洞,以点带面,最终破解。 嘴上的永远比手中做的容易,安里望着这复杂的场景,心中不由生出绝望。 安里目光扫过桌几上的热茶,忽然发觉有些口渴,便走过去,仔细打量桌几和靠背椅一会,没发现机关陷阱,放下心,一屁股坐上去,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吹了几口气,待凉了些后,小小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一瞬,安里愣住了,她发现茶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烫,不信邪地再饮一口,还是这个结果。 安里望着手中的茶杯中的茶水,怔愣发呆,陷入沉思。 茶水喝到嘴中,咽入腹中,味道如何且不去细品,但可以确定茶水绝非幻象,可令人不解的却是,茶水看起来冒着大量白气,像是刚用沸水冲泡的,但入喉却发现并没有那么滚烫。 安里思索着,放下茶杯,起身在小堂四处踅摸,敲敲打打,到最后,直接搬起椅子砸。 捣鼓一阵后,安里再细看那些被她打砸出来的痕迹,果然发现问题,与热茶冒出的白气相似,这些破坏的痕迹同样比她原本应该造成的痕迹要深要大。 安里观摩一番后,露出明悟之色,这里的阵法运用的是蜡烛成像原理,却也有些不同,她在这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实物与虚像叠加,所以看到的白气很多,但实际喝入嘴中却是没那么烫。 阵法原理已经摸透,可又该怎么破解呢?安里继续沉思着。 安里坐在椅子上边休息边思考着,之所以被.干扰,是因为蜡烛成像,那么要想打破困境,就必须把干扰物破除。 这样想着,安里起身再次走到分界线处,左右反复试探,却根本没发现那个成像的东西,仿佛完全不存在似的。 安里秀眉紧皱,捏起拳头敲了两下脑袋,好久没有这么动脑子,都快有些生锈了。 她把目光投向堂侧通往后院的路,有些跃跃欲试,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安里挪动脚步,慢慢走了过去,心中暗道,要不就只在外面瞅瞅,不进去? 她扶着墙,先扔了张椅子进去,听到椅子落地的声响,之后便彻底没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唉~算了,动脑子真累,果然还是破坏来的干脆吧。 于是安里开始了暴力拆.迁的活动,她把小堂内所有的椅子茶几甚至花瓶字画全都一股脑扔进幽深的后院,但她还是发现任何危险。 经过这一系列漫长而又暴力的试探后,安里终于确定后院没有危险,便打算进去。 可在她转身一恍惚间,小堂两侧的墙壁引起了她的注意,安里挠了挠头,总觉得小堂内空荡荡的,两侧墙壁很碍眼,还是拆了吧。 安里拖回一张没丢远的椅子,来到原先砸了半天的墙壁前,又开始砰砰砰砸了起来,看起来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在砸了不知道多久,椅子都被砸成碎块后,看似坚硬的墙壁终于被砸开一个口子。 安里往里一看,发现那边与自己这边的格局一模一样,不过那边没有茶杯,也不知道是谁拿走了。 安里终于确定,砸坏墙壁也没有用处,破解困境,还需要进后院找线索。安里没有选择,只能走进去,却发现过道已经被她丢过去的桌椅给堵死了…… 又是好一阵忙活,安里成功进入后院,然而这里的境况让她更加绝望,只见后院中空荡荡的,除了几座假山,假山上点缀些花草,其他啥也没有,更别说通往圣教教主的卧房了。 这回安里想暴力拆.迁都没法,她可搬不起那几座假山,可这要怎么破解啊? 安里无奈,只能一头扎进假山中,祈祷着能在这里发现有用的线索,转了一阵,安里赫然发现假山看着只有几座,但她竟然一直在原地打转,气得她爬上假山,她倒要看看这假山是不是真是假的。 她站在假山顶上,发现假山群中心有座最高的假山,被其他假山保护着,无法靠近。 安里不信邪,咬着牙,朝中心处的假山走过去,每当遇到假山拦路,她就直接翻过去。 最终安里到达了那座最中心的假山,发现假山脚下有扇石门,安里将其推开,发现里面漆黑一片,顿时心中生出些害怕。 可想想自己这一路过来的艰辛,安里不甘心就此放弃,她取出一个火折子,吹燃,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入石洞。 第821章 白莲总纲 安里走进去才发现,这里竟然就是圣教教主的卧房。 石洞并不大,一张石床,石床旁是一张桌子,桌上有一些散乱的纸张,床头有个衣架,上面挂着那日审判她时穿的教主服饰。 哈哈,皇天不负我安里,终于找到了,安里有些兴奋。 安里一溜烟跑到桌边,激动地拿起桌上的纸张扫了一眼,然后她就愣住了,这些纸张上面写的竟然不是她所想要的战神军的情报,而是一篇名为《白莲总纲》的内功心法。 “白莲下凡,万民翻身。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乾坤倒转,岁在甲子……”安里念了两句,神色痛苦,这不是她想要的啊! 安里不甘心,在石洞中扫荡两遍,发现只有这份《白莲总纲》,就只有那件镶金带银的冕服有些价值,也不知道这位圣教教主平日怎么过的,外面装饰的富丽堂皇,自己住的却是清苦。 本着贼……咳,间谍不走空的想法,安里把《白莲总纲》塞进怀里,加上这份,她就得到三种顶级武功秘籍了。 至于那冕服,安里看也不看,一是重,二是她对金银不感兴趣。 扫荡完毕,安里失望地离去,这假山群设计的极为巧妙,从外面进来的会被重重阻挡,而从里面出去,却是有捷径。 安里一步踏出,发现自己竟已是身处莲子阵之外,她看到龙瑄和瞎子剑客打斗已经接近尾声,两人都喘着粗气,全身湿透,浑身透着一股汗臭味…… 不仅是汗味,空气中还夹杂着血腥味,房子烧焦的味道。 安里蛾眉皱起,嫩白的小手掩住琼鼻,向旁边躲去,她发现龙瑄看过来,便大声喊道:“副教主,不要再打了,我们走吧。” 龙瑄点点头,对瞎子剑客说道:“我们都已尽全力,若再打下去,势必要分出生死,到此为止如何?” 瞎子剑客面无表情,淡漠道:“我所守护的东西已被那女子拿走,我守护不利,岂能苟活于世,你我便分生死就是!” “好!你我虽为敌手,但我仍敬佩你的侠义豪情。”龙瑄目露欣赏之色,看着瞎子剑客。 话音落下,龙瑄和瞎子剑客同时向对方冲去。 漆黑的山腹中,红皮灯笼照亮了这座白莲宫,这里越发乱了,喊杀声、哭泣声、大笑声、尖叫声……混成一片,宛若真正的人间地狱。 而在这宏大背景之下,有两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决死一击。 龙瑄的背后是慌乱奔逃的教徒,瞎子剑客的背后则是依旧富丽堂皇的莲心殿…… 轰! 随着两人交手,他们各自身后的背景也跟着剧烈碰撞,爆发出激烈的火花。 有些机灵的教徒观望很久,发现先前守护的瞎子剑客正被人压着打,顿时蠢蠢欲动。 噗! 龙瑄和瞎子剑客一连交手数十回合,终于瞎子剑客体力不支,回剑慢了半拍,被龙瑄用匕.首刺入腹中。 “我输了!”瞎子剑客仰天倒下。 龙瑄赶紧搀住瞎子剑客,神色极为复杂,其实这一剑瞎子剑客是能躲过去的,但白莲宫被毁,莲子阵被破,瞎子剑客一心求死,所以才会被龙瑄得手。 眼中充满贪婪的教徒们,看到瞎子剑客已死,纷纷兴奋地大吼大叫,疯狂涌向莲子殿。 混乱与血腥终于摧毁了这座华美的宫殿。 而安里和龙瑄带着瞎子剑客的尸体,缓缓消失在混乱的黑暗中。 …… 祭祀殿,龙瑄把瞎子剑客的尸体放入石棺中,缓缓盖上棺材盖,幽幽叹息道:“他是个可敬的对手。” 安里默默站在一旁,看着龙瑄葬入石棺,说道:“忠于职守,至死方休,是一条好汉。” 龙瑄取来蜡油,沿着石棺的缝隙封上一圈蜡油,稍待片刻,确认封存好后,将石棺沉入水中,与白莲教历代教主长老等人放在一起,也可享受白莲教徒的香火祭拜。 “这下面其实是一条两丈宽的地下河,水流湍急,哪怕是如此沉重的石棺,掉进去也会被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其中埋葬着我圣教历代十几个教主和几十位长老,我将他葬入其中,是对他最大的尊重。”龙瑄望着汹涌咆哮的地下河,沉默许久,缓缓说道。 只有长老或教主等地位极高的死后才有资格水葬,分殿殿主和护法等中层人员则是可如那次在余县一般进行火葬,至于低层头目和普通教众,只能土葬。 安里点点头,回应龙瑄道:“嗯,这葬礼配得上他。” 祭祀殿自当初白莲圣母创建白莲教便存在了,这里只有空寂的灵位,以及空着的石棺。 哪怕外面乱成一锅粥,也没有教徒会愿意来祭祀殿抢掠,因为他们都知道,骚扰祭祀殿,不仅得不到任何东西,反而还会引来整个白莲教的仇恨。 所以这里仍旧平静,虽然并不祥和,但却有与世隔绝的安宁。 安里和龙瑄走出祭祀殿时,发现司徒烈的大军已经打进来了,正四处追杀总教的教众。 “唉~大师兄他到底想做什么?”龙瑄目光深幽。 安里紧紧待在龙瑄身边,不敢乱走,已经有好几个杀红眼的家伙都想对龙瑄动手,哪怕龙瑄亮出身份都没用,龙瑄只能动手,送那几人去见白莲圣母,她要是敢离开龙瑄身边三丈远,都有可能被那些疯狂的家伙砍得渣都不剩。 “我们去找大师兄。” 龙瑄再也忍不住,他虽然一心只想报仇,对这些普通教徒的性命也不怎么在乎,但看到这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哪怕他是铁石心肠,也不禁动容。 安里也很不好受,她上过战场,那里如同绞肉机一般,场面极其惨烈,但战场上的是保家卫国,是悲壮,是英雄,可这里呢,却是一群贪婪凶残的恶徒,这里的血腥味满是恶臭,这里充满着无尽的怨气,她多待一刻,都会忍不住呕吐。 两人快速逆流而上,穿行于暴虐狂热的魔鬼中间,但凡敢向龙瑄出手的,全都被他干脆利落斩杀。 直到他们来到总教大门口,才看到司徒烈正率人围攻圣教教主和大长老,其他三位长老战死一位,另外两个则是投降于司徒烈,也加入围攻的队伍,并且最为卖力。 第822章 可怕的算计 龙瑄和安里的到来引起了司徒烈的注意,圣教教主和大长老也看向龙瑄,本就灰败的眼神更加绝望。 “师弟,你来了!哈哈,师弟来助我一臂之力,灭了这两个迂腐顽固的老家伙,从此以后圣教就是我们师兄弟二人的了。”司徒烈哈哈大笑,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龙瑄看着司徒烈豪情壮志,心中很是感怀,自从司徒城失踪后,司徒烈就失去了雄心,如同没了牙的老虎,每日躲在后院中陪着妇人虚度。 那时候龙瑄非常看不起司徒烈,想当初他们师兄弟出来闯荡,赤手空拳,创下诺大的白莲新教,教徒遍布整个大别国,甚至有了对抗大别朝廷的力量。 而今却不知司徒烈经历了什么事,竟然重新找回雄心,竟然率领教中大部分战力屠戮总教。 虽然他也很讨厌总教,很讨厌他师傅这些老家伙,但值此关键时刻,司徒烈此举无疑在消耗圣教的实力,殊为不智。 “大师兄,你,为何要这样做?”龙瑄尽管知道司徒烈会不高兴,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司徒烈果然面色一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眉头拧起,冷冷道:“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里看到司徒烈有发怒的迹象,赶紧拉了拉龙瑄的衣角,示意他少说话,但龙瑄执意如此,继续说道:“师兄,我们不是谋划好,和萧远山联合攻打皇宫吗?为何你要在这个时候带人杀入总教,这样做岂不是圣教内耗,白白削弱我们的实力吗?” 司徒烈皱紧眉头,盯着龙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沉声说道:“师弟,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胡言乱语。” “那你告诉我啊,我们约定好一天半前率人来救我,可你却今日才来,带了三千人屠戮总教。”龙瑄丹凤眼微扬,眼神凌厉,气势不弱司徒烈分毫。 “好,我告诉你!你知道当年我可怜的孩儿莫名失踪,那你可知凶手是谁吗?”司徒烈没有再命人围攻圣教教主等人,所有人都停手,看着司徒烈和龙瑄。 “我来告诉你,就在昨日,我才知道原来害死我儿司徒城的人,就是这个老家伙!他嫉恨我师兄弟二人揭露他的真面目,与他反目成仇,并且创下如此大的基业,所以他派人暗中潜入我圣教总部,抓走我的孩儿。” 司徒烈脸上已是愤怒至极,挥剑指着龙瑄,吼道:“我亲爱的师弟,你说我应不应该杀了他?” 安里闻言震惊得合不拢嘴,这个消息,可远比龙瑄说的进攻皇宫还要让人震惊。 龙瑄愣了下,哀叹道:“确实该杀。”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眼神阴沉道:“我猜这个消息是萧远山派人透露给你的吧,他是想借师兄你的手,平白消耗我圣教的实力,以此在推翻大别朝廷后,与师兄你争夺皇位啊!” 司徒烈冷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萧远山的阴谋么!但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五年来,我夫人日夜悲痛,身体每况愈下,我身为教主,却连害死自己儿子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便算是坐上皇位又有何意义?” 龙瑄面色更加悲痛,师兄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诫,他知道这仇恨在师兄心中积压了数年,一朝爆发出来,必然是石破天惊,但没想到会是在这个关键时刻。 安里听得心惊肉跳,司徒烈已经疯了,可以说是被丧子之痛逼疯了,已经不顾一切,哪怕是拼着白莲教元气大伤也要先杀了圣教教主。而看眼前的状况,他甚至想对龙瑄出手,安里自觉躲远点,这两位都是大佬,一旦动起手来,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情况对于安里来说是好事,白莲教力量大损,别衡对付白莲教就能更加轻松,这次也许能借此机会一举铲除白莲教,还大别民间一个朗朗乾坤。 只是还有一个更深的隐患,那就是萧远山那个老狐狸,竟然敢在这个极为关键的时刻,挑唆司徒烈屠戮总教,削弱盟友的实力,看来萧远山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后手啊。 “我的孩儿是在总部失踪的,可我总部守卫严密,就算这个老家伙的武功再高,又怎能无声无息抓走城儿!师弟你可知怎么回事啊?”司徒烈阴恻恻地盯着龙瑄,眼神幽深地像千年古谭。 龙瑄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烈,“师兄,你竟然怀疑我?” 见龙瑄痛苦的样子,司徒烈眼中闪过犹豫,但想到自己孩儿死得不明不白,顿时坚定心神,冷冷道:“若是城儿不死,教主之位势必要传给他的,可若是城儿死了,这城主之位不就必定落在你手中吗?” 安里倒吸一口冷气,若非安里了解龙瑄为人,说不定还真的会相信司徒烈的说辞,毕竟这套阴谋论合情合理,龙瑄为了得到教主之位,暗中联合圣教教主谋害教主之子,严丝合缝,没有一丝漏洞。 但安里极其了解龙瑄,知道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为父母报仇,而以他的骄傲,是不会做出这等谋害侄子的无耻之事。 这样想来,最可能与此事有关的就是萧远山了,那老贼早就算到会有今日,真是好深的算计。 安里细细分析一番,不由毛骨悚然,五年前便算计到有今日之局,她还是低估了萧远山的可怕。 龙瑄亦是想到这一点,说道:“你又怎知不是萧远山的阴谋?我们与他暗地里结盟多年,守望相助,五年前正是关系最密切之时,为什么不可能是他勾结老家伙谋害城儿呢?” 司徒烈冷笑一声,道:“我自是考虑过这种可能,但你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洗清,所以我会先杀了这个老家伙,然后慢慢调查,无论是你还是萧远山,若被我查到参与其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第823章 离去 事已至此,龙瑄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司徒烈从来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甚至觉得若非他与司徒烈同为师兄弟十多年,感情深厚,今日司徒烈便会对他动手。 就像他发誓要推翻大别朝廷一样,其实现如今的大别皇帝仁政爱民,治国有方,大别国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 但他的父母被大别皇帝杀死的仇恨,龙瑄不可能放下,哪怕之后的大别皇帝是明君,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推翻朝廷。 而司徒烈亦是如此,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任何有嫌疑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龙瑄目光转向圣教教主,他们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看起来很可怜,但他们必须死! 龙瑄说罢,随手捡起一把刀,缓步走向圣教教主,口中说道:“师兄,我们当年赤手空拳打出总教,我身受重伤,是你背着我辗转上百里路,救下我的命,从那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现在你要我还,那我就还给你!” “但是,我龙瑄奋战一生,哪怕是死,也必须死在战场上,死在推翻大别朝廷报仇的路上,绝不能憋屈地死在自己人手里!” 司徒烈亦被龙瑄的话激起满腔热血,说道:“好!师弟,十日后,我圣教大军与萧远山的萧山军齐攻京城,你可为先锋!” 龙瑄点点头,已来到圣教教主身前三丈,持刀横立,说道:“师傅,我原以为你虽德不配位,人品低劣,但没想到你竟然对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子下手,你真的该死!” 圣教教主不愧为枭雄之姿,哪怕是死到临头,也丝毫没有惧怕之色,闻言只是嗤笑:“瑄儿,为师再教你最后一句话,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瑄儿,你的手段虽然够狠辣,但你的心,不够狠,尤其是对你的朋友,兄弟和爱人。你看似面冷,实则心热,一旦和谁交心,便会用尽所能对她好,但你可知道,这会成为你最大的弱点。一旦敌人利用你这个弱点,抓住你的朋友或妻子要挟你,你便一败涂地。” 龙瑄面色不变,静静地看着圣教教主,说道:“十年前,我们便断绝师徒关系,我早已不是你的徒弟,所以你的所谓教导,我并不需要。话说完了,你就去见圣母吧!” 说着就要动手,脚下重重一踏,借力向前冲去,在接近对方一丈之内时,手臂运力,手腕柔转,一刀狠狠劈下。 圣教教主脸色大变,这一招正是他当初教给龙瑄的力劈华山,这招在龙瑄的手中,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竟不知该如何破解。 就在圣教教主愣神间,唯一剩下的大长老突然冲出,举剑格挡,然而龙瑄这一刀力道刚猛,再加之龙瑄炼体大成,本身力量极大,竟是直接将大长老的剑劈断,并且去势未尽,深深地劈入大长老的胸腔。 受此重伤的大长老毫无悬念连吭一声都没有,直接一命呜呼。 眼见龙瑄抽刀欲要继续攻击他,圣教教主赶紧呼喊:“瑄儿,为师的话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司徒烈的儿子虽是我杀的,但其中未尝没有司徒烈的纵容啊!” 龙瑄闻言刀势一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劈下去,圣教教主惨然笑道:“好你个龙瑄,果然够重情重义,但是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龙瑄的刀便将圣教教主斩为两半,魂归西天。 至此,司徒烈率众屠灭总教的事情宣告结束。 但因此事酝酿的风暴,却才刚刚开始。 安里已经能够想到司徒烈与龙瑄之间必定出现了一道深深的鸿沟,深到必须用他们两人的性命来填平,少一人都不行。 “哈哈,恭喜师弟神功大成,他日超过为兄,指日可待啊!”司徒烈看到龙瑄一刀劈死一人,威势惊人,心下也是一凛,眼底的杀机愈发浓烈,随即深深掩藏,豪气大笑道。 龙瑄随手扔掉染血长刀,同样大笑道:“师兄谬赞,早在数年前,师兄的神功便已练的出神入化,如今必定又有精进,神鬼莫测,师弟我不及师兄之万一,又怎敢与师兄相提并论呢!”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互相揽着肩膀,回忆着往日一起拼杀的日子,仿佛真的回到那时候,再无芥蒂。 但安里知道,他们都是在逢场作戏,龙瑄此前或许还对司徒烈没有怨言,但在圣教教主说出那句话之后,安里便敏锐地发现,龙瑄产生了一些说不出的变化。 至于司徒烈,他此刻怕是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龙瑄,以报杀子之仇。 圣教教主死后,司徒烈便派出人手清理总教,所有敢于反抗的人全都杀光,尸体拉去后山焚烧,令派人打水清洗各处宫殿。 相信再过半日,这里就会焕然一新,所有的杀戮与仇恨,都会被掩盖,深深埋进土里。 安里加入清理的队伍,趁机四处搜寻秘密,终于在明王宫被抬走的那尊大明王像中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于是安里来龙泉宫找到龙瑄,向他辞行。 “副教主,我……找到了战神军的秘密,我今日便要回去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安里犹豫了下,还是对龙瑄说了实话。 自干掉圣教教主之后,龙瑄便回到龙泉宫,未出门半步,安里这时看到他时,发现龙瑄竟是憔悴了很多,全身的精气神仿佛被抽离,看起来奄奄一息。 “安里啊,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师兄找回雄心,却与我反目,我就只剩下你一个朋友了。”龙瑄有气无力,安里必须竖起耳朵仔细听,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副教主,只要你不伤害我的亲人朋友,我们永远都可以是朋友。”安里坚定地说道,“但是你也并非只剩下我一人啊,还有司徒瑶姑娘,她一直倾心于你,一直在等着你啊!” 龙瑄闻言精神微微一振,随即脸上露出笑颜,感怀道:“是啊,我还有小师妹呢,小师妹一定不会和师兄一样无情。” 安里拿来茶水,喂龙瑄喝下,又去厨房熬了些米粥,给龙瑄喝了,龙瑄的脸色才红润些,至少不像刚才患了重病一般。 “安里,恭喜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司徒烈知道你是我的人,若你离去,他必会派人追杀你,你一定要千万小心啊!”龙瑄嘴唇动了动,没有挽留安里,而是嘱咐安里小心些。 “嗯我会的,副教主,你保重!”安里深深地看了龙瑄几眼,便出了龙泉宫,走出总教,快速离去。 第824章 你怎么会在这? 白莲宫,司徒烈派人清理干净后,便住进了这里,不过他没有如上一代教主那样住在假山石洞中,而是住在莲子阵中富丽的阁楼中。 白莲宫一直是圣教教主的居所,从白莲圣母开始,至今已逾百年,经过十多位教主的装饰,如今已是极其的奢华,比之皇宫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阁楼二层的书房中,一个教徒正向司徒烈禀报:“教主,副教主的那个男宠刚刚离开总教,不知要去往何处,我们是否要派人截杀?” 司徒烈淡淡瞥了这人一眼,“去吧,下手干净点,他毕竟还是副教主。” “属下遵命!”这人恭敬应了声,小心退出书房。 书房内的司徒烈盯着桌上的一封书信,怔怔发呆,喃喃道:“师弟啊,不要怨师兄,那至尊之位只有一个啊!” …… 太阳已经西斜,橘黄色的光芒静静地洒在山上,整座山都像是披上了一层稀薄的橘黄纱衣,散发着淡淡的温暖。 这些天安里一直待在山腹中,始终不见天日,如今终于走出来,恍惚间如同重生一般。 今天天气真好啊!安里看着一切都很新鲜,像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安里脚步轻快,这儿看看,那儿望望,闭眼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忽然,她感觉到后面有人追来,其实不必龙瑄提醒,安里就知道一旦她离开龙瑄身边,司徒烈必定会派人截杀她。 理由很简单,司徒烈与龙瑄虽未完全撕破脸,但他们已是生死仇人,却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司徒烈又怎会放过翦除龙瑄实力的好机会呢? 更何况,谁知道安里不是龙瑄放出去联络他的忠诚手下的人呢? 基于这两点,司徒烈都不会放过她。 安里神色凛然,加快脚步,她刚才有些飘飘然,明知司徒烈不会放过她,竟还有心情欣赏美景,小命都快没了啊! “这里离总教太近,他们一定不会现在就动手,所以我暂时还是安全的,赶紧想办法脱身才是。”安里大脑疯狂运转,思考逃生之策。 又走了一段路,安里意识到以她的脚力很难甩掉他们,干脆放缓脚步,保存体力。 这时她已经发现追兵的踪迹,试探一番后发现截杀她的人总共有五人,这五人行事老辣,竟是分为两拨,三人缀在身后,另外两人在山中行走,将安里所在位置尽收眼底。 安里心中担忧更深,这是必死之局啊,由此可见,司徒烈对龙瑄的杀意更加强烈有多么强烈。 不知走了多久,橘黄色的阳光渐渐变化为昏黄色,黄昏降临,天色将夜,安里深切感觉死亡危机时时刻刻跟在背后,随时都会在某个时机扑上来,将她一口吞下。 安里心中虽急,但面上不显,她从包裹中取出糕点和水囊,在路边草地上坐下,咬一口糕点,细细嚼着,嚼得稀碎后咽下,拔掉木塞子,喝了一大口水,吞入腹中。 她的这些行为看似轻松自在,与赶路累了坐在路边休息的旅人没什么两样,但如果熟悉她的人便能看出,此时安里心思根本不在填饱肚子上,她的大脑超负荷运转,以致额头上汗流不止。 这时,安里忽然听到一阵歌声,像是樵夫唱的山歌,安里心中一动,立即收起糕点和水囊,向歌声的方向赶去。 身后跟着五个要她命的家伙,安里知道凭借自己微末的武功从他们手中逃脱的希望极其渺茫,所以她唯有借助别的力量求生。 哪怕这人只是山野樵夫,也比她的战斗力高得多。 歌声传来的方向并非是在大路方向,安里只能钻进山里,用一根枯树枝劈开杂草荆棘,强行开辟一条生路。 而这也给跟在后面的五人制造了巨大的困难,总教位置本就是深山老林,附近人烟极少,山林树木繁多,杂草茂盛,再用之前的跟踪办法已是行不通,众人只得分散开,追着安里留下的痕迹慢慢追过去。 走了许久,安里终于走出那一片山林,来到一个山头上,放眼望去,全是高山绿树,枝繁叶茂,安里观察好久,才在层层树叶中看到了掩映在树下的一户人家。 黄昏时分,炊烟袅袅,安里知道那并非别人遗弃的,而是有人住在那里,于是立即寻路下山。 这里已经离总教足够远,且是在深山树林之中,正是杀人灭口的最好时机,安里不敢停留太久,担心被那些人追到,再无活路。 安里的衣服已经被荆棘划破,灰头土脸,衣服上粘着菜叶子,就如果放在某座城中,一定会被认为是叫花子。 但在这深山老林中,只要能活着,哪有时间在乎自形象呢。 一番挣扎下山后,安里的衣服更加破烂了,好在她也到了这间位于深山中的房子前,她也见到了那个唱山歌的樵夫。 “小子,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我们村只有我这个老猎手才敢深入老林,别人都没那个胆,你看着不像是打猎的,倒像是乡下叫花子。” 第825章 老猎人出手 安里这才知道他是猎人,而且是出色的猎人,那么他的身手一定不错,也许能带她逃出去。 “唉,大叔,俺也不想来这的啊,俺还是第一次进山打猎呢,可是俺们在山里遇到一头老虎,俺们全顾着逃命,哪里还能知道方向啊,不知不觉就跑这么深山来了。” 安里瞬间想到编出一套说辞,情深意切,希望能打动老猎人,“本以为要死在这,却听到大叔您的歌声,便一路爬过来,好在是终于见到活人,还请大叔行行好,带我出山。” 老猎人混迹山林多年,对这里熟悉无比,就算不与身后追兵对上,也有很大可能带她安全逃离。 “呵呵,在这山里遇见老虎也寻常,只能说你们倒霉,不过你小子却是运气不错,没死在老虎口中,还顺着歌声找到我,命不该绝啊!”老猎人一边劈着柴,上下打量安里一番,说道。 安里笑得开怀,仿佛没有丝毫心机,“俺觉着能遇上大叔您,才是俺最大的运气啊,俺还指望着您带我出山呢。” “哈哈,小伙子会说话,行吧,老人家我正巧要把这些天来打的猎物去镇上卖钱,你便随我出山吧。”老猎人爽朗地笑着道。 “大叔,您什么时候出山呢?”安里心中焦躁,直觉告诉她身后的追兵追上来了,她必须立即离开。 老猎人抬头看了眼天色,指着远处山顶上的夕阳,笑道:“小伙子别急,日头马上就要落山,一旦天色完全暗下去,就算是我这样的老猎人,也不敢随意在山里走动。” 安里略微思索,隐隐找到一个办法,问道:“是因为山里有猛兽吗?” “附近山里的老猎人都知道,其实晚上才是山里最危险的时候,这个时候人是看不清东西的,很容易被毒物咬伤,中了毒就更难走出去,便会埋骨山林。” 老猎人确实经验丰富,对山里的危险一清二楚,“还有一点是,晚上才是山里最热闹的时候,很多白天不敢出来的小东西晚上就会到处肆虐,就算是我,遇到了也难逃一死。” 安里心下思索,追杀她的人是司徒烈的人,总部是在离这很远的一处山林中,就算他们擅长丛林追杀,可这里的危险不同于白莲教总部的,应该能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 正思索着,安里突然听到身后的树林中传来沙沙的声响,摩擦树叶的声音,越来越近,安里大惊,这些人好快的速度。 “大叔,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不是迷路闯进来的,而是有人在追杀我,他们有五个人,每个人身手都很好,现在那些人追过来了,我们快逃吧。”那些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安里顾不得许多,快速说明当前情况。 老猎人浑浊的眼眸微微眯起,说道:“那些人是你引过来的?”说着提起斧子,眼神不善地盯着安里。 安里害怕地退后两步,赶紧解释道:“那些人是白莲教的叛徒,他们杀了总教的所有人!”安里紧盯着老猎人的反应,一口气说完,注意到老猎人听到她说白莲教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白莲教?”老猎人眼神眯起,安里感觉像是被一头狼盯上似的。 安里连连点头,道:“是啊,他们不仅杀了教主和长老,还一把火烧了祭祀殿,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可他们追着不放,非要全部灭绝我白莲教才甘心啊!” 老猎人看着安里的眼睛,快速问道:“你主子是哪位殿主?” 安里想也不想回道:“三长老卓流火。”其实她想说的是大长老,但她真不知道大长老叫什么名字,只能用三长老的糊弄了。 老猎人点点头,向安里走来,安里一颗心提了起来,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三长老的仇人啊! 对于老猎人是否是白莲教的,那是毋庸置疑,这里距离总教说近不近,但说远,也绝对不远,一个经常在附近山里出没的,不可能没听说过白莲教。 所以安里立即出言试探,老猎人一听到白莲教脸色都变了,安里当即断定老猎人绝对是白莲教的人,并且很厉害,就是不知道他是白莲教的什么人,又为什么独自生活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中。 老猎人看也没看安里,径自从她身边走过,对面的丛林中唰唰窜出三个人影,全都拿出武器,严阵以待。 “就是你们犯我圣教,杀我门人?”老猎人单手提着一把斧子,肌肉虬结,安里之前以为她只是一个老猎人,但此时才发现他的威势如此之强。 对面三人心里也有点打鼓,抱拳解释道:“前辈,我们是白莲新教的,不知前辈是何人?” “白莲新教,那是什么东西?”老猎人一脸不解。 安里见状立即说道:“前辈,白莲新教是叛教之人十年前创建的,如今已有极大规模,前两日那个叛教之人带着属下攻入总教,将教主他们虐杀抛尸,手段极其残忍,还请前辈出手,为教主报仇啊!” 老猎人一听怒火冲天,冷然道:“竟然带人肆虐总教,你们该死!” 那三人见势不妙,立即转身就跑,眼前这人实力比教主也不差,他们冲上去就是送死。 “哼!来了就留在这吧。”老猎人睥睨间一甩手中斧头,那十几斤重的斧头便被以极快的速度扔出去,下一刻,跑得最快的那人就被一斧头劈死。 另外两人顿时胆寒,相视一眼,分开两头跑,老猎人正要去追,却忽然从左侧较高的位置射来一支箭,直朝安里射去。 老猎人冷哼一声,这些人真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当着他的面,竟然偷袭他要保护的人。 只见他一伸手,便抓住那支箭,随手折断,将带有箭头的断箭反手一扔,断箭立即以更快的速度飞回去,扑地一声正中放箭那人的眉心,当即毙命。 “你先躲起来,我解决掉他们后回来找你,你把总教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老猎人淡漠地瞥了眼安里,说道。 安里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这老猎人太猛了,她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杀了。 第826章 强行塞秘籍 太阳落入群山后面,远处天边的夜色阴沉沉笼罩下来,原本还是昏黄的世界,一下子陷入灰蒙蒙之中,仿佛隔着一层层灰色的薄纱,越远越看不真切。 安里躲在老猎人简陋的房子中,她在周围捡了一些枯树枝,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着火,房子内终于亮堂起来。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像是活泼的火精灵,映照着安里的略显苍白的脸庞格外娇艳,她甚至不敢用屋内的清水洗脸,因为她害怕老猎人回来看到她清丽脱俗的容颜,会对她产生不好的想法。 外面已经全都陷入黑暗中,不时地传来兽吼声,耳边更是虫鸣不觉,像是蛐蛐,又像是某种毒虫。 安里原本就有些怕黑,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心理,在这样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更是被放大无数倍。 “我好像听到了狼嚎,他们应该不会过来吧。”安里有些没底气,她只是一个小小弱女子,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恐惧啊! 安里从包裹中取出白天没吃完的糕点,水囊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被划破,屋中有干净的泉水,她便吃两口糕点喝一些泉水,肚子吃饱,心慌恐惧感总算缓解很多。 可时间一长,老猎人还没回来,安里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以老猎人的身手应该不需要这么久啊,难道他出意外,被那几个人反杀了?他说他自己也不敢晚上在山林中行走,难道是他被狼群包围,力竭而死?还是说他不小心被毒蛇咬伤,剧毒发作,死在半路了? 安里几乎是在心中把老猎人的一千种死法想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老猎人一定是挂了。她现在要想的是,如何捱过这个恐怖的黑夜,然后明天走出去。 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要吞噬这个简陋的小屋似的。 凉风从屋子的缝隙中钻进来,逗弄得火苗歪歪扭扭,如同醉汉一般,安里黑色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茅草屋上,像是乱舞的鬼魂似的。 吱呀! 老旧简陋的木门突然打开,发出渗人的声音,安里猛地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全身浴血,在火光的映照下简直像是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鬼。 木门被打开,呼啸的风突然找到宣泄口,一下子灌进来,火焰剧烈跳动,眼看就要快熄灭,安里赶紧喊道:“把门关上!” 老猎人沉默着关上门,走到火堆边坐下,仍旧呆呆地盯着地上,不发一言。 这时安里才发现老猎人竟是浑身遍布伤痕,一眼看去,至少有十几处刀伤剑伤,安里大惊,问道:“前辈,您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老猎人突然流下泪来,神情悲切,喃喃道:“没了,全没了……” 安里不明所以,顾念着老猎人伤势,立即拿来清水,为老猎人清洗伤口,并且撕下布条为老猎人包扎伤口。 老猎人低头看着安里,忽然紧紧抓着安里的手,泣声问道:“我自小便在那里长大,那里就是我的家,但如今我的家被毁,所有人都死了!” 安里被老猎人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还以为老猎人看出她是女子,觊觎她的美色,惊慌之下想要挣脱,却听到老猎人这伤心的话语,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从老猎人的话中不难猜出,这么长的时间内,老猎人是回了一趟总教,发现那里的情况果然如安里所说,被司徒烈鸠占鹊巢,因而感伤。 “前辈,您这伤,是被司徒烈那恶贼打伤的?”安里看着老猎人手臂上肩膀上甚至脸上都有伤口,不由得泛起同情。 老猎人愤恨道:“那个贼人应该就是你说的司徒烈,一身武功确实厉害,连我都有些不是他的对手,加上他的一众走狗,逼得我不得不逃了回来。” 安里闻言更加担心,她跟在龙瑄身边时间不短,听龙瑄说起过不少司徒烈的事迹,龙瑄极其佩服司徒烈,一直把他当成亲大哥。 以安里对司徒烈的了解,老猎人被司徒烈打伤,绝对会派人追杀,斩草除根的,甚至安里猜测,司徒烈是故意放跑老猎人,目的就是让老猎人带着他们找到自己,一起杀了。 “前辈,司徒烈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他一定会派人追杀,此地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即撤走。”安里急忙说道。 老猎人一愣,仔细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痛呼道:“哎呀,你说的没错,我对他们威胁很大,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说着歉意地看着安里,说道:“都怪我远离俗世纷争多年,以致脑袋糊涂,竟忘了这等江湖常识,让你也陷入险境。” 安里终于为老猎人包扎好伤口,连忙摆摆手道:“前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您出手救了我,我早就被他们给杀死,尸体都会野狗给叼走了。” 老猎人对安里的谦逊有礼很满意,苍老粗糙的大手抚了抚安里的头,像是爷爷对待孙子似的,带着宠爱道:“我当年犯下大错,被师尊逐出圣教,但我不愿离开,因此在这山中扎下草屋,终于砍柴打猎为生。” 老猎人转身从干草铺的床下摸索一会,取出一本泛黄的秘籍,塞给安里,说道:“总教被毁,如今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从此以后你就是圣教教主,这本秘籍是我毕生所创,便交给你,希望你能安心练武,将来有一日能报得大仇,复兴圣教。” 安里愣住了,老猎人这是交托后事的征兆啊,难道他快要死了? “前辈,我不能要,这是您毕生心血,小子无功不受禄,又怎敢收下如此重礼!”安里心乱如麻,她现在只想出山啊,要武功秘籍有什么用,再说了,她怀中还塞着三本武功秘籍呢,全都是绝世功法,谁稀罕他的啊! 然而安里的举动看在老猎人的眼中,却是觉得安里品性敦厚,若是倾力教导,将来成材,未必不能报仇和复兴圣教。 老猎人脸色一沉,威胁道:“小子不要不识好歹,我敢保证,我的武功秘籍绝对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功之一,只要你能练到高深境界,便是高手众多,守卫森严的大内皇宫,你也可以如入无人之地。” 安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腹诽道:“怎么这些高人都喜欢用皇宫来表示他们的武功高强,真当皇宫是你家啊!” 老猎人自是不知安里的想法,见安里犹豫,索性将秘籍一把塞进安里手中,笑道:“哈哈,你已经拿了秘籍,就得老老实实办事,不然我不介意一掌劈死你。” 第827章 看穿不说破 安里目瞪口呆,这秘籍还有强送的,她真是服了这位前辈,果然是高人,行事高深莫测,连她都跟不上老猎人的想法。 这时,老猎人忽然耳朵动了动,老眼微微眯起,冷笑道:“那些家伙来的还真快!” 安里皱起眉头,问道:“司徒烈派来的人追过来了?” 老猎人点点头:“已经到了,看来我们今日很难逃出去。” 安里神色悲哀,她九死一生,将机密偷出来,却没机会送到阿衡手中,难道这是天意注定如此吗? “小子,你得了我的秘籍,也算是与我有师徒之实,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老猎人和蔼地笑着问道。 安里正暗自神伤,闻言随口回道:“小子名叫别里。” 老猎人见安里心不在焉,便安慰道:“小里子不要担心,今夜我会护你周全,不把你安全送出山,我不会死的。” 安里顿时愣住了,原来,老猎人把秘籍传给她,是抱着这样的必死之心吗? 心间忽然涌出一股热流,安里留着眼泪,扑通跪在老猎人身前,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发自内心地喊道:“师傅!” 老猎人亦是老泪纵横,连叫三声好,将安里搀扶起来,护在身后,朝外面喊道:“我这一生犯了一次错,后悔半生,但今日收得佳徒,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宵小们,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屋外接连响起脚步声,树叶摩擦身子的声音,这些人一出现,就连风声虫声都被压了下去,再无声息。 下一刻,木屋便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剑光撕成粉碎,老猎人和安里全都暴露在那些人的眼中。 安里心惊胆颤地看着,这次来的这些人比白天追杀她的人明显厉害许多,像是司徒烈秘密训练的高手。 她担忧地看着老猎人的背影,虽然高大宽厚,但他真的能挡住这些凶残狠辣的杀手吗? 此时的老猎人意气风发,再没有一丝山野樵夫的感觉,反倒像是恢复年轻时的豪情,但安里却明白,这是老猎人回光返照,他要极尽升华,以自身的一切换取短时间内恢复巅峰实力。 “小子们,老子说过,今夜护徒弟周全,你们便别想伤他一根毫毛!”老猎人出手大开大合,一把斧头横削竖劈,如盘古开天地,威势惊人,豪情万丈。 所有攻击的人都被打退,老猎人原本包扎好的伤口顿时崩裂,鲜血渗出伤口,将布条染成红色。 “师傅,不要和他们硬拼,我们退入山中,让野兽毒虫去对付他们吧。”安里心疼地喊道。 老猎人哈哈大笑道:“好徒儿,说的没错,畜生还是应该交给畜生去对付,我们走!” 老猎人带着安里趁机冲出包围圈,遁入山林。 “追!”这些人紧追不舍。 深山老林中毒蛇猛兽不知凡几,尤以夜间为甚,给追兵带来了巨大的麻烦,甚至有人被毒虫咬伤,跑了没多远,便毒发身亡。 但老猎人和安里同样不好受,原本以老猎人的本事,是能尽量避开或是驱赶走这些毒虫的,但此时的老猎人受了伤,不停流着血,血迹吸引着这些毒虫猛兽,以致他们遭受的袭击甚至比身后那些人也不差多少了。 嗷!嗷! 要说对血腥味最敏感的,就是野狼,它们成群结队,一旦有一只狼发现猎物,立即嚎叫,就能引来一大群狼,有时候森林之王老虎也不敢招惹狼群。 而此时,安里和老猎人就遇到了狼群,野狼的嚎叫声近在咫尺,老猎人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野狼在他们东南方向的四十丈距离。 这点距离对于野狼来说转瞬即到,这只野狼正在呼叫同伴,说明狼群距离他们也不远,这几乎代表着他们逃出去的希望极其渺茫,因为在山林中,没人能跑得过狼群。 “小子,狼群来了,你还是一个人逃跑去吧。”老猎人推开搀扶他的安里,萧索地说道。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老猎人不惜消耗生命强行激发潜力,短暂退敌后跑了这么久的路,此时已是进入衰弱期,连走路都需要安里帮忙,他知道,是时候让徒儿离开了。 “师傅,要走一起走,狼群还没来,我们还要希望的,后面的人更多,说不定狼群会主要攻击他们呢!”安里借着月光,看到老猎人全身血淋淋的,很多伤口都是为了救她才留下的啊。 老猎人有气无力地喘息着,随时都会断气似的,安里扶着他赶紧坐下休息。 老猎人欣慰慈祥地看着安里,说道:“我耗尽潜力,就算逃出去也是必死,倒不如死在这生活半辈子的老林子里呢,吃了林子里那么多野兽的肉,今日被它们吃回去,也算是还了债,没什么可惜的。” 安里泣不成声,老猎人对她很好,她不想他死在这儿。 月光如银水泄地,遍染银辉。 老猎人定定地看着安里,神情复杂,好一会,才道:“傻姑娘,你是个重感情的,也罢,我也不想去追究你是否真的是圣教弟子,只希望你能将我的武功传承下去。” 安里顿时惊愕抬头,看着老猎人,不明白他是怎么看穿她的身份的,还是说早就看穿,只是没说破? 第828章 回京城 似是明白安里所想,老猎人没好气地笑道:“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看出你是个女子,只是我实在孤单,有个人陪陪我也好,便没杀你。后来发生的事也让我没时间理会你。” “我亲自前往总教,得知总教被灭,我便想着传你衣钵,要你复兴圣教,要你逃走,都是考验你,现在才算是确认,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将衣钵传承给你,我也放心了。” 安里没想到老猎人竟然如此老谋深算,一时间愣在那不知所措,老猎人伸手把安里扶起来,和善道:“不必介怀,我原是打算把这些话带进地府的,但你是我唯一的徒儿,看你如此心善,担心你被别人哄骗,为师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安里闻言忍不住涌出泪水,重重点头。 老猎人笑着点点头,又暗自叹息,这丫头,教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转眼又忘了。 “徒儿,去吧,带上我给你的避虫药和解药,朝着那个方向跑,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走出去了。”老猎人和蔼地笑着。 安里抿着唇,咬紧牙,不肯挪动脚步。 嗷吼! 嗷! 狼嚎越来越密集,狼群快来了。 老猎人终于怒了,第一次对安里吼道:“快走!为师已是必死之人,你还有大好青春,不能白白死在一群畜生嘴里。你只要记得,出去后好好练武,有朝一日,寻得佳婿,来这山林中告诉为师一声。” 安里被发怒的老猎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几步,听了老猎人的话后哭得越加伤心。 泪水涟涟下,模糊的视线中,安里看到老猎人起身,不耐烦地对安里挥挥手,然后毅然走向狼嚎声传来的方向,那里是狼群所在,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眸,像是黑夜中的鬼眼,渗人至极。 “师傅!” 安里眼泪涌出更多了,她明白老猎人是想为她争取更多逃生时间,她还要把秘密情报交给阿衡,绝不能死在这,因此只能听师傅的话,立刻离开。 安里对着老猎人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身往老猎人指引的方向跑去。 等这次打败战神军,除去奸相萧远山和白莲教两大心腹之患后,她一定会带着阿衡还有火火娇娇,来此山林,祭拜师傅,安里在心中发誓。 一个时辰后,安里终于跑出山林,重见天月,这时,安里才发现,今晚竟是十五月圆夜。 …… 宁静的夜色中,一个小村子出现在安里的面前。 这个小村子说是村子,实际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安里却是热泪盈眶,终于见到人家了。 没人知道她在深山老林中,担心受怕,耳边时不时地传来各种猛兽的吼叫声是什么滋味,那种一直命悬一线,危机四伏的经历,安里再也不想有下一次了。 安里抬头看看天色,时间还早,村户们没那么快睡醒,安里便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继续向前走。 只要找到人烟,其他的村子,也就不会太远,安里想找个大些的村子,换身衣服,然后问路回京城。 安里把吃的保护得很好,虽然没有水,但安里仍旧吃得很香,很感动,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油酥糕!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安里终于来到一个大的村子,一眼看去就有几十户人家,这时已经有些勤劳的村民开始忙碌,安里赶紧跑过去,惊得妇人差点喊鬼啊,安里连忙解释自己是被人贩子拐了,逃出来的,跑了好远,衣服也破了,她愿意用钱买一身衣服。 妇人听说安里的遭遇,顿时心生怜惜,热情招呼安里,拿了自己的新衣服给安里换上,还为她煮了碗粥。 安里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喝过米粥,便在桌上放了十几文铜钱,与妇人告辞离去。 天已大亮,安里跟着热心村民来到镇上,问了才知道这是在新凤城下辖的惠光镇,距离京城差不多两天地路程。 安里急着赶回京城,用剩下的银钱租了辆马车,赶往京城。 …… 一天后,安里正侧躺在马车上打盹,迷迷糊糊地想着萧远山和司徒烈带兵攻打京城的事,却忽然发现马车停了下来。 安里被惊醒,忙问道:“老师傅,怎么了?” 车夫声音有些颤抖,回道:“姑娘,这前头有土匪啊。” 安里听出车夫虽然害怕却并不恐惧,便撩起车帘,向外看去。 就见前面官道上不远处,果然有人正在打斗,那些人看起来就是土匪模样,长得粗犷,身上胡乱披着虎皮,拿着棍棒刀剑,毫无纪律。 而土匪们围攻的却是熟人,安里看到他们不禁笑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那两人正是在落日镇遇到的柳含茹和另一个厉害的高手,安里推测应该是大蓬国的第一高手兼第一名将上官宏。 看到这里,安里反而有些同情那伙土匪,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个暴躁娘们,就算上官宏不在这,单凭柳含茹自己,也能分分钟将这伙土匪撂倒。 事情果然如安里所料,不出片刻,上官宏都没出手,柳含茹便一人一剑将围攻他们的十几个土匪杀得七零八落。 柳含茹虽然没下死手,但刀剑无眼,土匪们每一个是完好无损的,安里估摸着都能开个残疾人院了。 “老师傅,不用担心,我和那两人认识,你尽管把车赶过去。”安里笑道。 车夫见安里不似开玩笑,便忐忑地赶车上前,柳含茹也注意到安里,却一下子没认出来。 安里暗暗骂了一句,主动开口道:“数日前一别,柳将军近来可好啊?” 柳含茹闻言仔细打量安里一番,才认出安里,怪异地看着安里,半天才揶揄道:“哟,这不是小里子嘛,怎么做村妇打扮,莫非你嫁给哪个旮旯村子的庄稼汉了?” 安里恨得咬牙,却只能苦笑:“此事一言难尽,柳将军不妨上车,我慢慢告诉你。” 柳含茹想了想,还是上了马车,上官宏则是骑着自己的马,牵着柳含茹的马前行。 在马车中,柳含茹近距离终于看到安里满是疲惫的眼眸,手背上甚至留下很多细小的伤疤,像是荆刺留下的伤口。 “小里子,你这段时间跟着龙瑄去做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凄惨?”柳含茹这下是真的惊讶,又有些心疼。 安里长长叹口气,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最终说道:“我已探听得知,司徒烈和萧远山打算在七月二十五日攻打京城,我们必须尽快赶回京城,做好准备。” 第829章 娘子! “什么!你,你是说你一个人混入白莲教总部,不仅摸清萧远山和白莲教攻城的具体时间,还拿到了战神军的情报,有了对付战神军的办法?!”柳含茹失声惊叫,一不小心站起来,撞到马车车顶,却毫无所觉。 实在是因为安里带给她的震惊太大了,以致于连头被撞疼都感觉不到。 安里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她昨夜一夜未休息,跑了数十里路,其实她本想买匹好马,尽快赶回京城的,但身体吃不消,真要那样做,她很可能消息没传回去,自己的小命先折腾没了。 她虽然在马车上休息了一天,但此刻精神也很差,马车颠簸,根本睡不着,没什么力气说话。 见安里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柳含茹才有些信了安里的话,心底对安里更加佩服,安里能为了国师深入虎穴,冒着生命危险偷取情报,还能成功逃走,如此惊险传奇的故事,让他不得不佩服至极。 柳含茹自问自己也有这样的胆量,但对于自己的能力却还是有着清晰的认知,她做不到安里这样。 正因如此,柳含茹对安里就更加佩服了,巾帼不让须眉,用在安里身上,恰如其分,难怪国师对安里宠爱有加,有这样的妻子,傻子才不宠到天上呢。 安里看了眼上官宏,对柳含茹说道:“柳将军,能不能麻烦你求上官宏将军尽快去京城,给国师传个信啊?” “这算什么事,小菜一碟。”柳含茹直接大声喊道:“上官将军,小里子有极其重要的情报要交给国师,烦请你骑马赶去京城报信。” 上官宏回头看了一眼安里,点点头道:“交给我吧。” 安里取出从大明王像中找到的战神军的情报,交给上官宏,并叮嘱道:“上官将军,我还有句口信请你帮忙转达,司徒烈和萧远山联合大军,将会在七月二十五日攻城,要早做准备。” 上官宏带着信骑马快速向京城赶去,柳含茹坐马车,上官宏正好一人双骑,赶到京城的时间大大缩减。 “多谢你了,柳将军。”安里郑重道谢。 柳含茹摇摇头,心中对于安里的敬佩无以复加,都到这种时候,仍旧心心念念着国师,她自问做不到,终究还是比不过安里啊。 …… 一天后,安里和柳含茹乘坐马车终于赶到京城。 别衡得了上官宏带回的信,立即命人暗中准备对付司徒烈和萧远山的秘密武器。 为了防止泄密,他甚至不让禁卫军参与其中,只让宫里的太监宫女动手。 “终于回京城了,久违的感觉!”安里撩起车帘,看着京城内繁华热闹的街道,满怀感慨。 安里目光扫过,下一刻,便定定地愣住了,泪水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却是别衡带着火火和小香香还有娇娇,一家人整整齐齐,除此之外,还有陆小月,魅儿,江婉婉和李彪表现亲昵,看来是修成正果,包括杜凌飞和霍小城也在。 见安里愣住,别衡走上前来,温柔和煦地笑道:“小里子,你受苦了!” 别衡张开怀抱,安里哭着扑入别衡怀中,这一刻,安里再无顾忌,嚎啕大哭,把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还有苦痛,全都发泄出来。 当安里终于哭够时,她发现自己已被别衡抱在怀中,回到燕华宫了,并且所有人都看着她,安里娇哼一声,羞得深深埋进别衡的怀里,像极了鸵鸟。 “不哭了吧,不哭我就换件衣服了。”别衡笑着打趣道。 安里羞恼地打了一下别衡,闷着头不理他。 “好了,感谢诸位随我前来迎接小里子回宫,待我去换件衣服,再来与你们叙话。”别衡抱着安里说道。 陆小月魅儿等人纷纷调侃:“说好的只是换件衣服,可别再拉着小里子洗个鸳鸯浴哦。” 安里气得咬牙,暗地里掐起别衡的腰间肉,疼得别衡直抽抽。 安里和别衡离开后,陆小月和魅儿招呼着众人坐下,李彪缠着江婉婉腻歪着,杜凌飞神情复杂地看着柳含茹,柳含茹则是有些不自然。 …… “啊!你干什么!” 安里被别衡抱到浴室,这里已经备好热水,冒着白色水汽,别衡却是动手把安里给剥了个精光,吓得安里尖叫不已。 那么多人燕华宫等着呢,她可不想这时候和别衡做那事,被他们知道了,自己以后可怎么活啊。 “乖,别闹!你以为我想做什么,只是知你为了受了这许多苦,我却没什么能为你做的,今日为你搓个澡而已。”别衡对安里的过激反应哭笑不得,他又不是急色之人,怎会不分场合,与安里亲热呢。 安里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她多想,那没事了。 别衡把安里剥光后放入浴桶中,拿起毛巾为安里搓背,尽管面对着一.丝.不.挂的安里,她娇嫩的肌肤,有些心动,却还是如他所言,并未对安里有不安分的举动。 浴室中,热气腾腾,安里坐在浴桶中泡着热水澡,别衡则是为安里搓着背,他看着安里手臂上腿上许多细小的伤口,心底的感动再一次涌了上来,“娘子,你辛苦了~!” 安里不在意地笑道:“夫君,我武功很差,也不会打仗,还贪吃,爱睡懒觉,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若不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又怎能对得起夫君对我的爱呢!” “娘子!”别衡眼中含着泪水,从后面抱着安里,别衡的左脸贴着安里的右脸颊,神情呼唤。 第830章 谈心 一个时辰后,安里终于洗完澡,别衡换了身新衣服,两人手牵手来到燕华宫主殿。 所有人都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两人,李彪在江婉婉耳边说了句什么,江婉婉唰地一下脸色通红,陆小月和魅儿则是神色如常,早已习惯这两人秀恩爱。 杜凌飞满是羡慕,忍不住又看了眼柳含茹,霍小城则是满脸高兴。 安里和别衡刚坐下,别风带着秦妃就过来了,众人起身迎接,重新入座后,气氛有些尴尬,到了今天这个时候,别衡的身份已是公开的秘密,没人不知道别衡是前任皇帝。 倒是别风神色不变,含笑问道:“小里子,昨日上官宏将军传信回来,说你知道了白莲教战神军的致命弱点,可有此事?” 说到正事,安里也没拖沓,说道:“我已将情报交给上官宏将军带回来,你们看了就知道战神军的弱点是生石灰,只要一接触到生石灰,战神军就会浑身无力,失去作战能力。” 别风点点头道:“情报我们看了,只是再问你一遍,才更加放心。” 秦妃却是心疼地看着安里,说道:“小里子,你一个人深入虎穴,获得如此重要的情报,实乃大功一件,也不知你在那龙潭虎穴中究竟受了多少苦,看你都憔悴好多。” 安里谦虚地笑道:“还好啦,刚开始没受什么苦,主要是后面司徒烈带人杀进白莲教总部,见人就杀,比地狱里的恶魔还可怕。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找到这份情报,被司徒烈派人追杀,横穿深山老林,才受了些苦。” 别衡强行忍着笑,其他人也表情怪异,秦妃掩嘴轻笑:“小里子还是这般性子,受许多苦不说却只是故意逗我们开心,你啊,与国师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别风干咳两声,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才道:“白莲教的战神军已有应对之策,可萧远山那个大奸臣的萧山军,谁能挡住呢?” 闻言,众人皆是默然,谁也不知道萧远山竟是早有谋逆之心,早在十年之前就开始谋划,暗中大肆敛财,收拢门人,扣留军饷,贪墨钱粮,截留税赋,无所不用其极,愣是让他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打造出一支强军。 这些天来,萧远山已经指挥萧山军打下了银月城,距离京城仅有三十多里,随时都能病压京城。 接下来,萧远山以此为据点,或是收买,或是暗杀,或是离间,无所不用其极,连续攻下两座城池,十万萧山军成掎角之势,包围京城。 而白莲教亦是几乎同时发动,短时间内谣言四起,说是大别皇帝不得民心,残害大臣,萧丞相被逼无奈才反,即便如此,萧丞相也承诺,只要皇帝主动退位,让小皇子继任皇位,他仍愿意重回朝廷,辅佐小皇帝重振朝纲。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京城百姓都相信国师,听到这个谣言后,纷纷大骂萧远山是个大奸臣,谋逆作乱,该当诛尽九族。 “国师,你可有好计策?”别风见众人都不说话,扫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别衡身上,开口问道。 别衡微微思量,说道:“萧贼来势汹汹,号称十万大军,虽有夸大之处,但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情报,五万大军还是有的。” “此次萧贼突然发难,不惜暴露其隐藏的真正实力,他一定对我们的实力有了极深的了解。这么多年来,萧远山往皇宫和军中安插无数探子,恐怕我们所有军力调动都落在他的眼中,而我们却对萧山军一无所知,可谓敌暗我明,局势危如累卵啊!” 别风隐现不耐之色,别衡赶紧说道:“为今之计,除了加紧派人前往各地调兵之外,就只有就地征兵,誓死守卫京城。” 别风重重叹了口气,其他人尽皆无话可说,别衡已是将双方的情况分析地极为透彻,所献之策也是老成谋国之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上官宏将军,若是我给足够的钱粮给你,你能否为我拉起一支大军,以抗萧贼?”别风将目光投向一旁沉默不言的上官宏,满怀期待问道。 上官宏向别风行了个礼,说道:“陛下,国师之策已是最为稳妥之法,不过若是陛下信得过在下,我愿为陛下去京城外各城征兵,五日内便可建立一支五千人的军队,训练数日,正面作战虽力有不逮,但作为一支奇兵,围魏救赵,直袭萧贼老巢,断他粮道,逼他回援。” “好!上官将军不愧为大蓬国第一名将,此法虽险,亦有可行之处。”别风闻言眼前一亮,没想到上官宏给了他一个惊喜。 李彪却是提出质疑:“陛下,上官将军所提之策虽然很不错,但我想问一句,若是钱粮都给你拿走征兵,那我们在京城钱粮不够怎么办?萧贼进攻的目标是京城,若是京城守不住,你便是断了粮道,抄了萧贼地老巢也没有半点用处。”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上官宏和李彪所言各有道理,其关键问题就在钱粮二字,究竟要如何抉择,还需要陛下或国师下令。 别衡微微皱起眉头,此处人多嘴杂,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好的办法,便道:“眼看就快要天黑了,你们各自回去,晚上我和陛下商讨,明早拿出一个章程,你们再照此办事就行。”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告辞,别风和别衡则去御书房商议,安里拉着陆小月和魅儿进了卧房。 “小月,怎么没看到许言?”安里问道。 “我们从落日镇回到京城,国师得知你被龙瑄抓走,于是派许言带着数十个暗卫前去追查,至今还未回来。”陆小月解释道。 安里闻言有些愧疚,许言被别衡派出去找她,结果她回来了,许言却还没回来,这可真是有点尴尬。 陆小月看出安里的窘状,赶紧转移话题道;“小里子,你在路上遇到过许言吗?” 安里摇摇头:“真没有,白莲教总教那地方极为偏僻,许言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打听到消息。” 第831章 夫君好厉害! “嗯,许言可是暗卫的头领,人帅又聪明,武功还很强,小月你就放心吧,他会没事的。”魅儿安慰陆小月说道。 陆小月点头道:“我倒是不担心他,只是反贼马上就要攻打京城,他却在外无所事事,不能为陛下和国师分忧解难,对不起陛下和国师的信任啊。” 安里闻言顿时取笑道:“小月,我看你是担心许言没法拿到萧远山的人头,无法完成陛下的承诺,得不到自由,不能娶你吧。” 陆小月霎时脸红不已,心思被揭穿,羞恼地伸手去挠安里的痒痒。 魅儿白了陆小月一眼,了然道:“原来是这样,我说小月这几天怎么愁眉苦脸,似思春却又不是的样子,敢情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呢。”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陆小月果断转换攻击对象,逮住魅儿就是一顿狠挠,直到魅儿笑得在床上打滚,衣衫凌乱才罢休,嘴里叫道:“叫你瞎说!叫你瞎说!” 不过魅儿口中虽求饶,但却是不承认自己是瞎说,仍旧嘴硬道:“小月,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安里在一旁看好戏,咯咯地开心笑着,还是这样偶尔打打闹闹的生活更适合她。 “好啊,小里子,你还笑得出来,都是你搞出来的事。”陆小月再次把安里卷入战团,魅儿趁机反击,安里不甘示弱,三人闹成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春光乍露。 …… 白昼退去,黑夜降临,月上柳梢头。 安里带着魅儿和陆小月在燕华宫各处点上灯,娇娇已经被哄睡着。 火火带着小香香在皇宫里到处疯跑,各处太监宫女都认识火火,没人敢冒着得罪国师的风险欺负他们,以致于这段时间火火和小香香俨然成了皇宫内一霸,哪怕是皇宫禁卫军,见到火火和小香香也避之如虎,丝毫不但阻挠他们。 尽管小香香在皇宫待得时间也不短了,但仍旧连皇宫的百分之一都没逛过,火火从小在宫中长大,自然是熟悉无比,完美地充当游览皇宫的向导。 这时,别衡与别风商议完作战计划,从御书房回来,修长的身影在燕华宫的红皮灯笼映照下,在他的身后留下极长的影子。 安里一直在等着别衡回来,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门口看看,此刻终于看到别衡,忙迎上前去。 “阿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准备的夜宵都快凉了。”安里如同普通人家等着丈夫回来的妻子一般,细声说着。 别衡伸手牵住安里的手,担忧道:“你的手好凉,等我很久了吧,披上衣服,别着凉了。”说着别衡把自己的外衣脱下,为安里披上。 安里也没拒绝,她的确是等了很久,吹了很久的风,手脚冰凉,披上别衡的外衣后,暖和许多。 “魅儿,小月他们呢,都睡下了么?”别衡与安里手挽手向燕华宫走去,随口问道。 “她们等得无聊,便睡了,我想你嘛,这么长时间不见。”安里身子和心里都是美滋滋的,在白莲总教的那些日子,她不知道有多少次在生死存亡之际,心里默念别衡的名字,可能有几百遍了吧。 别衡嗯了一声,张开手从安里的背后绕过,揽住安里的香肩,安里扭头瞥了一眼别衡,风情万种,顺势滑入别衡的怀中,双手紧紧抱着别衡的腰背。 两人便以这样的姿势走入燕华宫,其内一片红皮灯笼,却又宁静恬然,寂静的夜色中,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无论身心,安里只有别衡一个人,别衡亦只有安里一人。 安里把她亲手做的夜宵拿进卧房,是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和人参枸杞粥,以及一小碗紫红透亮的葡萄。 “国师,你先吃饺子,我去热一下人参枸杞粥。”安里有些害羞,红着脸端着粥碗走了。 别衡夹了一个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凝眉思考一会,然后突然弯起嘴角,露出意会的笑容,一口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塞进嘴里,大口嚼着。 “国师应该能看出来吧,好羞耻啊!”安里胡思乱想着,面色绯红,心跳的很快。 她想起魅儿教她的勾引别衡的招数,尽管别衡是自己的夫君,但总觉得怪怪的。 “要是他没看出我的意图怎么办?”安里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费了好大的劲控制自己不再想这些,安里赶紧热好人参枸杞粥,回到卧房,这时别衡已经吃完了韭菜鸡蛋馅饺子,正吃着葡萄呢。 “呀,小里子,怎么热碗粥这么久?”别衡疑惑地看着安里,表情没有一丝异样。 安里心下有些失落,强笑道:“灶火熄了,要重新生火,所以用的时间比较长。”说着把人参枸杞粥递给别衡。 别衡眼底藏着调侃的笑意,扫了一眼安里一尘不染的樱红色云形千水裙,挑了挑眉,邪笑道:“我要你喂我。” 安里愣住,似是没听清楚别衡的话,别衡又说了一遍,目光炯炯,安里瞪大眼睛,一下子灿若红霞,小声地哦一声。 “我一勺,你一勺,我们一起喝。”别衡补充了一句,看着安里的躲闪的眼眸,笑得像个流氓。 安里使劲低下头,舀起一勺粥,喂到别衡嘴里,心跳得极快,她赶紧转移话题,问道:“你和皇上商议的作战计划如何了?” 别衡还不满足,一手拉着安里跌入他的怀中,坐在他的腿上,姿势极其暧昧。 安里娇嫩的脸颊和雪白的脖子此刻已是红得快滴出血,完全不敢看别衡一眼,差点把勺子怼到别衡脸上。 “粮草的问题已经解决,给上官宏五千石粮草,若是不够,让他自行筹措,京城则是向民间百姓借粮,此战胜后,免税一年。”别衡双手已是不老实,安里不敢乱动,只得忍着。 就在安里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就听别衡突然邪笑着说道:“娘子,你做的人参枸杞粥已经喝完了,我们该做正事咯。” 下一刻,安里手中粥碗一空,就感觉自己飞起来了,低头一看,却发现是被别衡托起来,一把公主抱抱住,扔在宽大绵软的大床上。 安里瞪大眼睛看着扑上来的别衡,却只有一个想法,夫君好厉害! 绯红色的幔帐落下,霎时,满室春光。 第832章 大战起 距离京城三十里外的某个镇子,司徒烈带着龙瑄和十几个护卫走入镇中。 这个镇子原先叫潇湘镇,富庶繁华,人口众多,如今却是一片混乱,街上的商铺全都一片狼藉,倒塌的房屋、燃烧的火焰、尖叫的女人以及麻木绝望的百姓…… 司徒烈冷眼看着镇子上的一切,心底对萧远山极为不屑,玩弄阴谋诡计,一代奸相无人能比,但是论起领兵打仗,却是一窍不通,连约束兵将都做不到,他还怎么率兵攻进京城? 而此时,在镇上最有钱的一个富商家中,为讨好萧远山,设下酒宴,莺歌燕舞,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萧远山端坐上首,抚着花白胡须,欣赏着舞女们曼妙的舞姿,显然心情极好。 有人飞快走到萧远山身边,小声向他禀报:“主上,白莲教教主司徒烈来了。” 萧远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沉醉的表情一收,随意摆摆手,让舞女们撤下去,富商还以为萧远山不满意,赶紧过来请罪,萧远山让他滚去一边,对属下们说道:“老夫的盟军已至,诸位随我前去相迎。” “不用了,本教主已经到了!”司徒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几个呼吸的时间,众人就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进宴客厅。 “白莲教教主司徒烈?!”萧远山本就是做个姿态迎接司徒烈,此刻听到司徒烈的话后,顺势坐下,微微眯起眼,说道。 司徒烈看了一眼萧远山,朗声道:“正是在下,想必你就是萧远山萧丞相吧。” “尝闻司徒教主武功盖世,豪气干云,今日见了,却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久仰久仰!”萧远山主动举起酒杯,向司徒烈敬酒。 司徒烈随手夺来一坛酒,猛灌了一大口,哈哈大笑道:“本教主却与萧丞相相反,倒是觉得见面不如闻名啊。” 一听这话,萧远山麾下兵将纷纷拔出刀剑,齐齐指着司徒烈,怒视着他,仿佛只要萧远山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冲上去乱刀砍死司徒烈。 萧远山坐在上首,神色不变,饶有兴趣道:“哦?司徒教主为何会有这般感慨啊?” “你我已约定好于七月二十五日合攻京城,明日大战便起,你却在这饮酒作乐,此非做大事之人所为。”司徒烈俨然不惧一众兵将的威慑。 龙瑄默默站在司徒烈身后,微低着头,不发一言。 萧远山挥手让众将收回刀剑,目光一转,却是看向龙瑄,笑道:“这许多年,老夫一直都是与龙副教主接头,却从未见过司徒教主,老夫还以为这白莲教是龙副教主做主呢,却没想到司徒教主竟是隐藏得如此之深。” 司徒烈闻言皱起眉头,虽然明知萧远山这话是挑拨离间,但还是忍不住瞥了眼龙瑄。 自从司徒烈回到总部后,借口龙瑄受伤,从而大肆清剿龙瑄教中势力,如今白莲教已彻底落入他的手中,一言令下,无人敢不从。 龙瑄不过是没了牙的败犬,若是学会摇尾乞怜,也许还能放他一条命,若是敢不从令,反掌间便能让他变成一条死狗。 “哼!萧大丞相若是无意与本教主结盟,那就一拍两散,就凭我的战神军,也能攻下京城,只是那时,你的萧山军可就没了用武之地!”司徒烈扔掉酒坛,盯着萧远山冷笑道。 萧远山深深看了一眼司徒烈,随即不再多看龙瑄一艳,一个失败的人没资格再引起他的目光。 “司徒教主别着急,我们还是去书房商讨一下明日如何攻城吧。”萧远山打了个哈哈,说道。 司徒烈冷哼一声,与萧远山一起去了书房。 …… 两个时辰后,司徒烈和萧远山皆是笑容满面,从书房走出来,两人寒暄着,宛如最亲的兄弟。 “萧老哥,盟约之誓已经定下,你明日一定得率萧山军兵临京城啊,小弟会在京城南门等候萧老哥的到来。”司徒烈粗犷的性子表现得淋漓尽致。 萧远山面上笑着,心底却是恨不得将司徒烈大卸八块,他没想到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竟被司徒烈算计了,虽然损失不大,但面子却是落下了,这心坎里很不舒服。 “哈哈,司徒老弟放心,此乃推翻残暴之君的大事,老夫自然不会食言而肥。”萧远山表面笑嘻嘻道,“老弟慢走不送!” 司徒烈带着龙瑄和十几个忠心护卫走了,萧远山脸色立即阴沉下来,恨恨地骂了句:“乡野莽夫,果真是不可理喻!” 这时,宅院主人的富商来到萧远山身侧,弯腰低头谄笑着道:“大人,这舞女歌姬还要叫上来吗?” 萧远山嫌恶地瞥了眼大腹便便的富商,淡淡道:“老夫还没尽兴,当然要叫上来了。”富商闻言立即转身去唤舞女歌姬,萧远山却是继续说道:“不过你嘛,让本丞相很恶心,来人哪,把他拖下去,榨了一身油,给那些穷苦百姓补补身子。” 富商愣愣地看着萧远山,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尿了,直到如狼似虎的兵将冲过去把他拖走时,才反应过来,接着便是破口大骂:“你个奸臣贼子,不得好死,老子祝你谋反失败,被皇上诛九族,老子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萧远山杀意大盛,冷冷地盯着富商,旁边立即有机灵的将领喊道:“打烂他的嘴!” 两个兵卒两步冲到富商面前,一人一巴掌扇在富商脸上,富商顿时满嘴是血,混着掉落的牙齿,含糊不清地骂着,即便是被士兵拳打脚踢,富商仍是死死盯着萧远山,眼中的怨恨让萧远山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来人,召集所有兵将,整军出征!”似是为了驱散心中的阴影,萧远山厉声大喝,命人击鼓聚将。 第833章 战神军 七月二十五日,多云,西北风呼啸。 数日前,别风一纸诏书,传遍全京城,征召兵卒,共同伐逆。 国师别寒亦是全城通告,承诺凡是此战参军者,皆免税一年,战死者免税三年,并抚恤良田十亩,补偿千金,若能杀敌立下军功,还可辞官封爵,恩泽后代。 此法一出,全城百姓争相涌向京城各处报名点,上至五六十岁的老翁,下至十一二岁的稚童,踊跃报名参军,甚至还有许多女子,也要抢着参军,可谓是全民皆兵,全城奋战。 安里向别衡提议,可以让女子参军,将原本就有雏形的卫生部建立起来,由她任职部长,组织她们救助并照顾受伤士兵,可组织百姓腾出空房,打扫干净,作为伤兵营,用来安置受伤士兵。 别衡欣然同意,当场以国师的名义,授安里卫生部部长之职,让她放手去做。 短短数天时间,全城动员,除去原本守卫京城的两万京营士兵,扩军新兵五万之众,另有十六岁以下的孩子和六十岁以上的老翁以及妇人女子,总计十万之众。 京城百姓全都对国师无比信任,纷纷将自家的粮食送入军中,由国师统一调配,并且腾出房间,交由安里设为伤兵营,统一安置伤兵。 无一人有任何怨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国师的信任,以及对胜利的自信,他们坚信,国师会带领他们打败反贼,给他们更加美好的生活。 安里站在京城城头上,望着城内万众一心的场面,不禁落下感动的泪水,她对此战信心十足,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在他们这边,还有什么理由不赢呢? 别衡与安里并肩而立,平静开口道:“他们来了。” 此战事关社稷,别风作为大别国的皇帝,为鼓舞士气,身穿华丽冕服,亦是站在所有人的最前头,眺望着前方官道上气势汹汹而来的大军,面不改色。 别衡叹道:“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安里看了别衡一眼,小声赞道:“好诗!好诗!” 别衡没好气白了她一眼,凝重的气氛都让她给破坏掉了,冷不丁地,别衡突然伸手握住安里的小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着,仿若最珍贵的宝贝。 安里俏脸腾地一下红了,想要用力挣开,却发现抓得很紧,她装作若无其事扫了其他人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忍不住嗔了别衡一眼,才任由别衡握着她嫩白的玉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支全身着黑甲,气势森然,犹如从地狱而来的萧山军慢慢减速,最终在离京城三里外的地方停下,队列丝毫不乱。 别风奇怪地问道:“杜将军,那萧山军怎么在那停下了,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杜凌飞略微思忖,说道:“末将猜测,萧远山是在等待司徒烈的战神军到来。” “这是何意?”别风对军事一窍不通,不解问道。 一旁的李彪大咧咧开口道:“战神军据说刀枪不入,不知疼痛,且力大无穷,是攻城的最好的先锋军。” 柳含茹有些担忧道:“若是战神军攻城,我们守城会很艰难。” 别风眉头皱起,眼底含着忧色,说道:“难道我们的架火战车和重甲战车也对他们没用吗?” “自然是有用的,只是架火战车对战神军伤害不高,而重甲战车太过笨拙,效果也不是很好。”别衡在余县擒下那个怪人后,从怪人身上,研究出很多战神军的特点。 “小里子不是知道战神军的弱点了吗?国师你们暗中准备的秘密武器,可都准备妥当?”别风是在场所有人最忐忑的人,毕竟一旦战败,他作为大别国皇帝,必定是要被反贼砍头祭天的。 他才当皇帝不过八载,已经体会到当皇帝至高无上的感觉,自然是不想被他痛恨的萧大奸贼拽下皇位。 安里看了眼别风,回道:“小月魅儿和火火正带着数百名太监宫女加紧制作,尽量能多做就多做些,最好是一举击溃战神军。” “很好,小里子辛苦你了,若能胜利,朕必定记你首功,其余人等,俱有封赏!”别风心情平静许多,脸色透着兴奋。 …… 天地间不知何时开始刮起大风,远处天边灰蒙蒙一片,乌云从视野尽头的天与地相接成一线的地方,一直遍布到城头,整片天空都被遮盖,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仿佛预示着大战来临。 就在萧远山等得不耐烦时,司徒烈终于带着战神军赶到京城外,初时只有两百战神军,之后陆续在白莲教头目的带领下汇聚而来,巳时方止,战神军的人数已是多达三千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支还未现世,其威名就已传遍整个大别国,所有人都知道白莲教这支战神军有多么强悍,一人可抵得十人不止。 “整军备战!”司徒烈的命令下达,顿时原本松散的战神军迅速在白莲教的头目的指挥下变得整齐有序。 只见着三千人排成一个方阵,虽然没有他们的盟军萧山军那么一丝不苟,井然有序,但三千战神军全都一动不动,如雕塑一般静默地站在那广阔的平原之上,像是死人一般。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后,全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有些人原以为战神军的威名有夸大之嫌,但这一刻,他们确信,战神军其实比他们所想像的还要恐怖。 盟军萧山军在沉默之后爆发欢呼,人人神色振奋,其实他们是不愿意来攻打京城的,这里墙高城坚,别说他们只有五万人,哪怕再多一倍,要想攻破京城,所付出的代价绝对是极其沉重的,甚至可能要死一半人。 如此高的伤亡代价,没有谁敢说自己就不会成为这墙头下无人认领的尸首,他们已经打下三座城池,抢夺无数财富,还没好好享受一番,怎能就此死去! 但战神军的亮相,彻底将他们心中的战意点燃,萧山军所有人都相信,有这样一支无敌雄师,京城必破! 第834章 安里一人抵万军 “这就是战神军!” 安里往前一步,贴着城墙,居高临下看着那死寂如傀儡般的战神军,心中涌起同情与愤恨。 她清楚地看到,那些所谓战神军,其实根本就是一支由百姓组成的傀儡军队而已,他们人人衣衫褴褛,衣不蔽体,他们脸色蜡黄,十几天没吃过饭似的,他们神色呆滞,满脸麻木,如同死物。 这就是战神军! 白莲教以活人炼出来的傀儡军队! 刀枪不入,不知疼痛,悍不畏死……这是死物才会具有的特征,力大无穷,如臂指使,凶狠如狼……这是生命才会具有的能力,而这两点被白莲教某个邪恶的家伙研究出来,最终用在了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上。 据安里在余县所看到的诡异场景以及那些被白莲教用来炼成战神军的成功率来估算,这三千战神军,其代表的意义,就是整整三万大别国的子民啊! 这怎能不让安里由衷的愤怒,若是研究这种邪术的人此刻站在安里面前,她绝对会毫不犹豫一刀剁了那人的狗头。 此等伤天害理之术,所创造之人,便是千刀万剐也也不足惜。 自上次别衡从余县回京之后,他便将余县所发现的事情禀告给别风,而后别风召集众人商议过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但那时候白莲教和萧远山蠢蠢欲动,京城局势危如累卵,最终也就不了了之,甚至连余县的据点都没法派出军队清剿。 因为别衡回京,剩下的人没人能担当此大任,再加上余县有十二护法镇守,贸然派兵清剿,只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别衡他们也都知道白莲教炼制战神军的据点有很多,可白莲教谋划多年,别衡甚至怀疑之前剿灭的铁人都是白莲教主动放弃的,为的就是迷惑他们的视线。 城墙上,别衡别风等人目光阴沉,看着城墙下整齐站列的三千战神军,心中愤怒止不住地涌出来。 萧远山和司徒烈各自骑马来到城墙下,萧远山哈哈大笑道:“司徒教主,你的战神军果真强悍,有此强军,此战定矣!” 司徒烈扫了一眼城墙上众人,嚣张笑道:“哈哈,萧丞相,话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嘛,这上面的各位大人怎么说也是朝廷里的大人物,若是不给他们一点面子,恼羞成怒,跳下来要杀我们怎么办?” 言毕,司徒烈和萧远山一齐放声大笑,自信也好,狂妄也罢,总之姿态极其嚣张。 安里哼了一声,对身边一人吩咐道:“跟我比声音大,你去一趟燕华宫,把火火发明的大喇叭拿过来。” 这人得令,立即去燕华宫取大喇叭。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大喇叭拿过来了,安里走上前,从城墙上的垛口探出头去,对着大喇叭喊道:“你们一个邪教余孽,一个乱臣贼子,也敢上前叫阵,我看你们的脸皮比这城墙还厚!” 这一番话说的司徒雷和萧远山两人面红耳赤,无法辩驳,主要是安里的大喇叭声音太大了,就连原本站在她身后两步的别衡都在她开口一瞬间,一连走开三丈,离安里远远的。 其他人则是被安里拿出来的大喇叭惊得下巴都快跌下来了,有的人甚至认为安里是上天降给大别国的福星,声如响雷,如天威一般,摄人心魄。 安里却还没完,继续对着大喇叭控诉道:“司徒烈,你欺师灭祖,杀戮成性,贪恋权势,无情无义。你说爱你的妻儿,却默许萧远山这个反贼害死你的儿子,致使你的夫人李凌霜终日以泪洗面,哀伤过度,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你还和这个害死你儿子的仇人称兄道弟,简 直是无耻之尤!” “还将此事嫁祸给你的兄弟龙瑄,以此彻底翦除龙瑄的势力,妄顾他当初跟着你出生入死,仅仅为了断绝他接任教主之位的可能性!” “白莲邪教,人人得而诛之!白莲教口口声声喊着为民请.命,帮助黎民百姓摆脱疾苦,可暗地里却抓走无数百姓,藏匿于深山老林,用人命炼你这战神军。三千战神军,你们至少残害了三万无辜百姓,你们的手上血债累累,司徒烈,你比萧奸贼还要可恨十倍百倍!” 安里一口气当着京城无数士兵和百姓,以及城外的萧山军和战神军的面,痛骂司徒烈,将他所做的一切恶事揭露,将他的丑陋的嘴脸展露在天下人的面前,可谓是痛快至极。 就是太费嗓子了,安里捏了捏嗓子,暗暗想道。 “给我拿些水来。”安里放下喇叭,感觉喉咙眼在冒烟。 别衡早有准备,赶紧递过去一杯清水,安里喝完水后,无意中扫了一眼众人,发现所有人都用敬若神明的眼神看着她,顿时愣住,“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沉默一会,柳含茹神色复杂,说道:“你刚才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大,跟传说中的夔牛似的!” 安里眼神古怪,这才发现众人都离她远远地,别衡给她送水才走过来的,她无意识地翻了个白眼,举起手中的大喇叭说道:“我本来的声音呢,只是轻声细语,这个喇叭能放大声音,其实我的声音不大,只是被它放大很多倍而已。” 众人心底默默吐槽,大喇叭能放大声音这我们相信,但你的轻声细语,可是把我们惊得不轻啊。要不然就算大喇叭能放大声音,也不会喊得半个京城都能听到,你的嗓子也不会沙哑。 安里没理众人心底的腹诽,她瞅了两眼,见司徒烈和萧远山还没走,看样子是不服她的大喇叭。 “国师,你的射艺怎么样?”安里热切地看着别衡道。 别衡点点头,说道:“百步之内,箭无虚发,说的就是我!” 安里大喜,小声道:“等会我用大喇叭拖住他们,你伺机给他们来一箭,好让他们涨涨记性!” 别衡沉默下,淡定道:“包在我身上。” 安里恶趣味地想着,当她与司徒烈对喷时,突然发现射来一夺命 箭,不知道他的心理阴影面积要用哪个数学公式才能求出来。 只是她却没注意到一旁眼底憋着笑意的别风,似乎对别衡的箭法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第835章 无耻之徒 安里喝了几杯水,润了润嗓子,酝酿一番情绪,拿起大喇叭,对别衡眨了眨眼,示意要他做好准备,便回到城墙边。 只是这时,司徒烈也已做好准备,虽然他不知道安里是怎样喊出那样大的声音,但两军交战,气势绝对不能被比下去,否则一旦气势被压住,麾下兵卒士气不足,战斗力锐减三成,是能对整个战局产生巨大的影响的。 司徒烈见安里露头,立即运气高声喊道:“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太监,也敢在此叫嚣,简直不知所谓!你虽常年在宫中,但我等却是知道你与国师有断袖之癖。” “啧啧,堂堂国师,枉称征南逐北,联大蓬国,败蛮荒国,除水鬼,灭瘟疫,但也逃不过喜欢太监的名声!” 安里在宫中和别衡出入同行,举止亲密,甚至还常常手牵手在宫中行走,皇宫中很多宫女太监都看到过,别衡喜欢一个太监,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但这事百姓们不知道啊,虽然在世家贵族中喜好男风不是什么羞耻的事,甚至有人引为雅事,可国师代表着国体,这种事若是私底下说说倒也没什么,拿到台面上就让人很难接受了。 毕竟谁也不想以后遇到别国人,别人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国师喜欢男人,你是不是也喜欢男风啊? 这完全让人在外抬不起头来好么,没人能受得了这种近乎侮辱的问话。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国师喜欢的不仅是男人,还是太监,这谁受得了啊! 就算国师为大别国做了很多的事,为大别国的百姓谋了无数福祉,可这等有损国体的事还是让百姓们无法接受。 而司徒烈也是狡诈,他对于国师的功绩只是一句带过,死死地揪住国师喜欢一个太监的事,各种污言秽语,全都往国师身上丢,将国师说得一无是处,与无耻败类无异。 安里不能忍了,这个司徒烈也不瞅瞅自己是什么人模狗样,竟敢如此往阿衡身上泼脏水。 安里拿起大喇叭,对着司徒烈和一旁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萧远山,大声说道:“好你个卑鄙无耻的司徒烈,自己品行不堪,宛如禽兽,竟还恬不知耻地诋毁国师,虽然我知道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但今日你却是刷新了我对你的认识,原来白莲邪教的教主,不仅无情狠辣,连最基本做人的德行也没有,你根本你不配做人!” 说完票了一眼别衡,见他阴沉着脸,正准备拈弓搭箭,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怼司徒烈道:“司徒烈,你虽然知道我是国师身边的太监,但你却不知道我根本不是太监,而是一个女子吧!我之所以在宫里打扮成太监,就是为了防止你这种小人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通过大喇叭传出的声音非常大,半个京城的百姓都听到了,尤其是城墙上守卫的士卒,闻言既是好奇又是兴奋,这么说来,这位国师身边的近侍应该就是国师夫人了,难怪以往每次看到国师,都能看到小里子跟在身边,原来是夫唱妇随啊! 而京城的百姓则是振臂欢呼,老百姓最是朴实,他们甚至不会管谁是皇帝,但谁对他们好,谁欺压他们,却是全都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很多百姓连前几年大别国换了皇帝都不知道,或是听说过,但并没放在心上,他们只关心家里的柴米油盐。 可所有百姓都知道,国师别寒,却是一心为百姓着想,是一个爱民如子,心系天下黎民的好国师,为他们带来粮食,救活他们一家人,京城百姓几乎每家每户都在家中为国师设立神像,每日供奉香火,为国师祈福。 这是天下民心所向,绝非空口白牙一句简简单单的诽谤就能抵消的。就算国师喜欢一个太监,老百姓或许会有点膈应,但对国师的支持仍旧会非常死忠,而安里却告诉所有人,国师喜欢的太监只是个假太监,她其实是一个女子。 这下子风向再变,所有百姓心中的那一点膈应瞬间烟消云散,并且对国师的信任崇拜更上一层楼。 原本的国师虽然英俊儒雅,造福百姓,但终究太过完美,完美到让人觉得国师是天上的谪仙般,老百姓们对国师敬重,而此时才知道原来国师也是人,也会有妻妾,并且还会让妻子假扮成太监,随侍左右。 国师在百姓的心中由神变成人,却是多了很多烟火气,不再让百姓们觉得国师犹如在九天之上,缥缈不可及。 四周传来轻微嘈杂的议论声,皆是在谈论这件事的,但安里却反而露出释然,以往阿衡只专注于政务,却很少与百姓深入交流。 也并不是别衡端着架子,而是别衡公务繁忙,等闲不能离开皇宫,百姓们又怎能轻易见到他,从而通过近距离的接触,了解别衡与民同乐的性情呢? 现在这个转变就是一个利好的消息,国师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只不过国师不是一般人,不能和平常人一般光明正大与妻儿同游,陪伴在家人身边,享受天伦之乐。 这是国师为造福黎民百姓而做出的牺牲,他们应该理解,而不是埋怨国师,甚至指责国师。 安里回头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倒是见怪不怪,他们早就知道了小里子其实是女子,甚至他们中的不少人都猜到国师别寒就是前任失踪的皇帝别衡,只不过这种事太过敏感,知道就好,若是说出来,就是愚不可及了。 别衡将弓弩拉成满月,搭上铁箭,凝神以待。 别风看到别衡如此神勇,忍不住惊异地多看了几眼,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何不知道别衡的射箭水平,这种五十斤的弓,非得大力士才能全部拉满,而他连别衡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大力气的都毫不知情。 第836章 对射 安里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内情,在她眼中,她的夫君别衡无所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只是等闲,百步飞扬亦是寻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别衡手搭弓弦,拉满弓,对着脚下,弯着腰,摸到城墙边,不露出一点身影,以免引起司徒烈的警惕。 安里见别衡做好准备,便又拿起喇叭,开始对着萧远山喊话:“萧大奸臣,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难怪能与司徒烈这种冷血无情的畜生混在一起,称兄道弟。” 萧远山气得浑身颤抖,嘴唇青紫,颤抖着,生出一根手指,指着安里骂道:“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老夫乃是三朝元老,担任丞相之职,这些年一直尽忠职守,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可今日却被一小女子当众如此辱骂!” “老夫大半辈子奉献给大别国,待大别皇族何其忠厚也,然大别皇族便是这样回报老夫这半生的辛劳,何其薄幸也!” 一旁的司徒烈心中很是鄙夷,这老家伙演戏给谁看呢,隔着这么远,又没有他的强横内功,老得都快死了,除了他,那城墙上的士卒哪里听得到他说话。 但二人终究是盟友,约好一起攻下京城,拿下大别皇帝,二人平分天下,也不失为这么多年的谋划。 司徒烈只好忍着心中的恶心,笑着吹捧附和萧老贼一句:“萧丞相这些年为大别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谓是功绩辉煌,然而大别皇帝却是忌惮萧丞相功高震主,总是想着找萧丞相的麻烦,好将萧丞相拉下马来,但他们却不知。” 司徒烈对此倒是喜闻乐见,若是萧远山不在这时候背叛大别朝廷,借着丞相的权势,在朝廷上大肆安插党羽,为他自己的密谋犯上作乱做准备,有怎会有今日之局。 “这样昏聩无能的皇帝,若是大别国落在他们的手里,也不知道会被他们给败坏成什么样子。”萧远山衣服语重心长的表情。 尽管司徒烈知道萧远山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为的就是把他身上的恶名给洗刷掉,不然就算是造反成功,背上谋逆的罪名,终归是不得人心。 城墙上的安里只看到萧远山,她萧远山嘴唇动了动,却是完全听不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安里便懒得管他,无论老狐狸萧远山如何诋毁国师,她只需要用大喇叭将萧远山怼回去就行,那时,谁还管他对别人说的什么。 “萧远山!” 安里的大喇叭在咆哮,如同雷霆炸响在耳边,震得萧远山面色发白,司徒烈倒是没有一点害怕,毕竟他是白莲教教主,身世也很坎坷,年少时激.情昂扬,凭着一双手一把刀,和龙瑄两兄弟,窗下赫赫声名,民间百姓亦是极少未听说过白莲教之名。 司徒烈杀人无算,又怎会害怕安里的辱骂和这么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安里见自己的一声呼喊吸引了萧远山的注意力,连忙递给身边蓄势待发的别衡一个眼神,示意让别衡出手。 别衡对安里无声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夫妻二人配合默契,准备杀萧远山一个措手不及,不论是射杀还是射伤萧远山,陈兵城下的萧山军士气必定遭受巨大的打击,而己方则会气势大增。 如此一减一增,他们的胜算大大增加,只要守住京城,等待各地勤王兵马到来或是上官宏在后方骚扰,叛军只有败亡一途。 朝廷大军乘势追击,一举将白莲教和萧远山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铲平,此战过后,大别国将会有一番崭新的局面,开创盛世,至少可保持百年太平。 安里手中紧握着大喇叭,看着吹胡子瞪眼,被她气得满脸通红的萧远山,冷冷地想道,老家伙马上就要死了,只希望你一路好走,黄泉地府中被你害死的无数冤魂在等着你呢。 记得下辈子做个好人,哦说错了,这种丧尽天良的禽兽,下辈子应该投胎成猪狗才是,做不成人了。 “萧老贼,先帝待你不薄,将你从微末小吏简拔为一朝丞相,信重有加,赐你百世富贵,可你呢,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千古忠臣,本以为你能名留青史,但谁知你竟狼子野心,不仅害死先帝,还暗中筹谋,蓄养军士,意图谋反作乱,颠覆超纲,似你等祸害,注定遗臭万年!” 萧远山被安里一番话说得老脸通红,他虽然脸皮厚,但恩将仇报,犯上作乱,所有他做的见不得光的事都被赤果果地揭穿,所有人都知道他萧远山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世人唾弃的奸臣。 “司徒烈,你,你立即派人,用箭把她给我射下来,绝不能再任由她动摇我等军士的军心。” 萧远山毕竟在朝堂混迹多年,即便不是武将,不懂行军打仗,但也明白军心的重要性,一旦大军没了军心,便是十倍于敌,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安里亦是在城头上,连连暗示别衡,可以动手了,不过安里并没打算放弃对萧远山的精神打击,她继续骂道:“萧老贼,我还听说你扒灰,你儿子萧焕卿好色成性,妻妾众多,而你一大把年纪,却是耐不住色心,爬上你儿子的妻妾的床。老不羞,不知道和你儿子睡了同一个女人的滋味是什么感觉啊?” 别衡听着安里这么露骨的话,脸色更加阴沉,狠狠地瞪了安里一眼,再也忍不住,猛然起身,就要射死萧远山。 然而当他刚站起来,将箭对准萧远山时,却忽然看到对方居然也安排了弓箭手要偷袭安里,而安里却还浑然不知。 眼看箭在弦上,别衡大脑飞速旋转,眨眼间便决定放弃偷袭萧远山,而是以箭截断对方那射来的箭支。 咻!箭支绷在柔韧的弓弦上,手猛然一松,弓弦立即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刹那间便已射到安里面前。 第837章 惨烈战事 别衡双眼微微眯起,全神贯注,紧盯着那支急速射来的箭支,在瞄准某个机会的瞬间,捏着箭尾的右手轻轻一松,离弦之箭迎向飞来的箭支。 砰地一声,射向安里的箭被别衡射落,安里却是被吓了一大跳,她还想着阴一波萧远山呢,没想到自己差点被偷袭。 安里恨恨地看着城下的萧远山,果然是个老狐狸! “萧老贼,你这个老混蛋,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如今我们只是叫阵,你却暗中命人偷袭,可恨至极,你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这城墙拐弯都没你的脸皮厚了!”安里怎能忍下这口气,当即对着大喇叭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别衡眼中亦是露出愤怒之色,原以为安里灵机一闪已是妙计,没想到萧远山竟是早已打算偷袭安里,还是低估了萧老贼的奸诈啊。 幸好别衡反应极为迅速,将对方的箭支射落,不然安里就危险了。 想到此,别衡更加愤怒,安里是他的挚爱,怎能任由萧老贼阴险谋害,若不凌厉反击,有何颜面为安里的夫君! 别衡目光一闪,反手再次抽出一支白玉箭,拈弓搭箭,行云流水,一箭射向城下的萧远山,箭支轨迹几乎与萧远山偷袭的完全一致。 咻!! 铁质箭头以极快的速度划破空气,向萧远山射去。 “快躲开!” 司徒烈武功高强,六识敏锐,立即发现了别衡射来的箭支,一把拉开萧远山。 萧远山愣愣地看着,箭镞、箭身、箭尾依次从他眼前掠过,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去,可谓是惊险至极。 城墙上紧紧注视着这一幕的安里哀叹一声,就差一点点啊,都怪司徒烈那个无耻之贼,不然萧老贼就要殒命当场。 “萧老贼,卑鄙小人,无耻偷袭,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必定要你狗命!”安里不忿没能射杀萧远山,只能过过嘴瘾了。 反应过来的萧远山却是大怒,他前大半生是为一国丞相,今后半生也应当是一国之君,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萧山军听令,攻城!”萧远山鼻子气得都差点歪了,这个小太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明明是她先偷袭,却将锅甩给他,自己的脸皮都没他厚吧? 萧远山一声令下,萧山军立即展开行动,全军出击。 萧山军中的将领排兵布阵,派遣三千先锋进攻京城,各种攻城器械被运来,声势汹汹。 “司徒老弟,我们暂且退后,坐镇中军,先让我先锋军攻城试探虚实,攻城的主力还是需要老弟的战神军呢。”萧远山拉着司徒烈不再理会安里,而是回到后军,观察战事。 “敌军攻城了!”京城守军眼看萧山军擂鼓禁军,声势浩大,连忙喊道。 “传我军令,各军准备,誓死守卫京城!”别衡见状亦是挺身而出,凝神高声喊话,稳定军心。 安里早已见过大军冲锋的场面,此刻也没有多少慌张,虽然三千萧山军在城下铺展开来,如山如海,但她明白,抵御敌军进攻的任务是交给别衡的,而她的职责,便是带着京城百姓救助伤员,组织郎中大夫紧急治疗伤兵。 “皇上,敌军攻城,兵凶战危,请您回宫坐镇,严防此等关键时刻,有贼子趁机作乱,祸乱京城。”别衡对别风行礼,郑重说道。 李彪、杜凌飞柳含茹等人也纷纷劝道:“请陛下回宫!” 别风自小便是长于深宫,甚少见识过战阵,被三千萧山军集结冲锋的威势所摄,脸色微微发白,闻言当即说道:“国师思虑周全,朕便回宫坐镇,这里便交给国师了。” “小月魅儿正带着火火和小香香她们在宫内制作秘密武器,皇上可千万主持大局,以免出现差错。”安里委婉地提醒了别风一句。 别风大喜,连道:“小里子所言有理,那秘密武器乃退敌之关键,不能有失。” 别风走后,别衡开始调兵遣将:“李彪,你率领左卫营防守城墙北三百米,杜凌飞,你率领右威营防守城墙南三百米,我率领其余人马居中防守,调动全军。” “大敌当前,我也不多说什么,你们只需要记着,身后是我们的妻儿老母,哪怕是死,也绝对不能退后一步!”别衡临阵激励士气还是很有一套的。 这话一出,所有将士皆是眼珠子发红,死战不退,士气大增。 “萧远山那头老狐狸好生狡猾,竟然率先派萧山军攻城,让我们的秘密武器没法发挥作用,看样子,只能苦战了。”安里瞅着萧山军越冲越近,已到城下,几乎能看清他们的面容,不由苦叹道。 别衡则是对安里说道:“小里子,这里是我等男人的战场,你要做的就是调度百姓,及时救助伤员,安抚百姓,切莫生出乱子才是正理。” “哦,那好吧,我就下城墙,让安全部的人准备上城墙救助伤员了。”安里答应一声,便下了城墙。 一架架攻城梯被萧山军的士卒扛过来,架在城墙上,每一架攻城梯皆是由两个士兵稳住梯脚,跟在后面的士兵便踩着梯子往城墙上攀爬。 所有士兵无论敌我,皆是披坚执锐,甫一接触,便极为惨烈。 很多萧山军士卒刚登上城墙,立足还未稳,便被大别国的士卒或踹或推下城墙,从三丈高的城墙上摔下去,落地的瞬间便摔成肉酱。 也有些悍勇的萧山军强行砍伤逼退大别国士兵,但很快便被四面八方包围的大别国士卒斩杀。 但没有人去理会那些死去或是受伤的士兵。 城墙上各处都陷入混战中,双方各有死伤,但大别国士兵处于守势,终究是占了便宜,伤亡几乎是萧山军的三分之一。 一开始交战,安里安排的人便上了城墙,在大别国士卒的掩护下,将那些受伤颇重的士兵抬下去及时治疗。 而那些受轻伤的士兵则是要么撑着伤势继续战斗,要么由医护人员紧急治疗后再次投入战斗。 “柳将军,小心!” 忽然,杜凌飞发现有人偷袭正在奋战的柳含茹,大喊一声,立即冲上去,一剑将偷袭她的敌军砍死,救下柳含茹。 “谢谢。”柳含茹一脚踹飞缠住她的敌军,沉默一下,对杜凌飞说了一句,随即继续杀敌。 第838章 最后决战 这场试探性质的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安里率人上城墙下城墙忙得脚不沾地,而萧山军也终于在大别军的顽强抵抗下撤退,在城墙上下丢下几百具尸体。 “娘咧,敌军终于退了!”短暂的战事结束后,大别国士兵累得几乎不想动了,坐在地上靠着墙头,喘着粗气。 “这萧老贼难怪敢谋反作乱,手底下的萧山军的确厉害。”有老兵感慨道。 萧山军鸣金收兵,别衡令一队人巡逻,其他人原地休息,此时却是安里最忙的时候,她带着人在墙头给伤兵治伤,受重伤的抬下城墙用药治疗,受轻伤的士卒则原地进行包扎治疗。 “国师,你没事吧?”安里担心别衡,安排临时充当医护人员的妇人们给士兵治伤后,忙找到别衡,关心道。 “我没事。”别衡摇摇头,眼神凝重,忽然想起,问道:“小里子,可曾准备吃食,军士们打了一场仗,体力消耗巨大,需要尽快吃东西补充体力。” 安里柔声道:“国师放心,吃食早已准备好,我上城墙前就命人去取,这时候应该送到城墙上了。” 刚说完,便看到城墙上有人提着木桶,装着米粥,分给士兵吃食。 别衡放下心,目光看着城下仍旧军容整齐,士气高昂的萧山军,萧山军也正在埋锅做饭。 安里顺着别衡的目光看去,忽又转向另一边毫无动静的战神军,忧虑道:“萧山军不可小觑,但真正的心腹大患乃是战神军啊,他们按兵不动,我们就始终有所顾忌。再者秘密武器要用来对付战神军,必须毕其功于一役,否则效果大打折扣,京城危矣。” 别衡忧思更甚,盯着战神军,许久才说道:“要想个办法,引诱司徒烈把所有战神军都派来攻城,我们使出秘密武器,一举击溃战神军,才能获得此战胜利。”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说道:“或许……我有办法。” 安里和别衡一同看去,就见说话之人是柳含茹,安里好奇道:“柳将军,你有什么办法?” 跟在柳含茹身后的杜凌飞亦是惊奇地看着她:“柳将军,你真能有办法引诱司徒烈派出全部战神军?” “其实方法也不难,司徒烈虽然对别人无情无义,但对他的妻子李凌霜,却是恩爱有加,从来不曾呵斥。若是能将李凌霜绑到城墙上,定能激怒司徒烈,从而派出战神军,把李凌霜抢回去。”柳含茹有些犹豫,说完薄唇紧抿。 杜凌飞一听拍手叫道:“好计策啊,柳将军,果真聪慧!” 安里和别衡亦是赞同,此举虽说不太光明磊落,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柳将军,你抓到了司徒烈的夫人李凌霜?”安里想到关键点,忙问道。 柳含茹点点头,说道:“我和上官将军在赶来京城时,遇到李凌霜,知道她在哪。” 别衡当机立断,说道:“既然如此,还得麻烦柳将军你走一趟,把李凌霜抓来。” 杜凌飞急忙请.命道:“柳将军独身一人太危险,我陪她去。” 柳含茹没有拒绝,和杜凌飞立即下了城墙。 “阿衡,那李凌霜……对火火很好啊,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安里神情纠结道。 虽然她不在乎李凌霜是死是活,但当时火火被司徒烈抓走,李凌霜的确对火火非常好,现在他们却要抓来李凌霜当人质,若是火火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们。 “我会派人保护好她,你就放心吧。”别衡宽慰安里道。 安里担忧地看了一眼燕华宫方向,抿唇道:“也只好这样了。” …… 笼罩在京城上方的阴云愈加浓厚,黑压压的,让所有人心头沉闷。 双方休战了半个时辰,便再次开战,这次攻城的还是三千萧山军,但其中会混杂着三百战神军,攻势更猛,伤亡更加惨烈。 萧山军有了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战神军的援助后,大别国的伤亡一下子比原先高了一倍。 往往士兵们对付一个战神军,最少要四五个士兵齐心协力,而且还杀不死战神军,只能合力将战神军推下城墙,而战神军摔下城墙时,每次都会拉上一两个大别国士兵同归于尽。 这样惨烈的战事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双方均是伤亡惨重,不得不再次休战。 “国师,幸不辱命!”杜凌飞和柳含茹带着李凌霜终于回到京城,向别衡复命。 安里闻讯赶来,看到李凌霜还算礼待,便没说什么。 别衡打量李凌霜两眼,确认是司徒烈的夫人,便说道:“萧老贼的萧山军损失惨重,他一定会逼迫司徒烈出动战神军,又有了李凌霜做人质,司徒烈必定会将所有战神军压上来,我们的机会来了。” “我们正等着这个机会呢,皇上已经将秘密武器准备好,此刻是西北风,天助我也,此次必定能将司徒烈的战神军一举击溃!”安里兴奋地说道。 “小里子,杜凌飞,柳将军,速去准备。”别衡一一扫过三人,沉声说道。 安里看了一眼杜凌飞和柳含茹,总觉得他们关系似乎亲密许多,不过这样也好,柳含茹嫁给杜凌飞,就再也不用担心她缠着阿衡了。 一刻钟后,安里率人带着秘密武器回到城墙,别风和秦妃亲临城墙,见证这奠定胜局的一刻。 李凌霜被带上城头,和萧远山站在一起的司徒烈见到这一幕,脸色铁青,萧远山却是暗暗得意,对司徒烈说道:“司徒老弟,大别国无耻,竟以尊夫人胁迫你,全部战神军压上去,以大势碾压之!” 萧远山对司徒烈仅仅派出少量的战神军参战极为不满,不久前后方来报,萧山军的粮道被劫,此战已经没有退路,司徒烈却仍在故意拖延,萧远山恨不得杀了他。 现在这种情况正和他的心意,司徒烈的夫人被当做人质,他就不信司徒烈还能忍得住。 第839章 围剿司徒烈 “该死的狗皇帝!”司徒烈怒骂,“来人,命令战神军,全军出击,务必要攻下京城,救出夫人!” “是,教主!”司徒烈的心腹立即去传达命令。 “萧老哥,我把战神军全部压上去,你的萧山军也不能在后面捡便宜吧。”司徒烈面色不善地盯着萧远山。 “那是自然。”萧远山思虑片刻,下令道:“萧山军听令,所有人跟在战神军身后,进攻京城,破城后,可纵兵三日。” “打人有令,全军出击,城破纵兵三日!”萧远山的心腹边跑边高声呼喊,传遍三军。 大军齐动,两千多战神军在前,不言不语,犹如行尸走肉,虽然气势没有之前萧山军攻城时的磅礴,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是更大。 四万萧山军以阵列的形态跟在战神军身后,陌刀手为前军,弓弩手为后军,骑兵游走于战阵边缘,等待着大军攻破城门,随时冲进去攻破大别国的防线。 城墙上,安里看着地方来势汹汹,竟是将所有大军全都压上来,要毕其功于一役,顿时胸口有些发闷,这么多人,他们能守得住吗? 别衡看出安里的担忧,伸手揉了揉安里的脑袋,勾唇道:“小里子,你不是发现战神军的弱点了吗?我们引诱司徒烈孤注一掷的目的已经达到,你要相信我们一定能赢。” 安里听了别衡这一番鼓励的话语,登时信心十足,重重点头道:“嗯,我们一定能赢!国师,这次我们说好了,绝对不能再留在皇宫,我们回葛岭村,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娘子,我答应你。”别衡默默地看着安里,眼眸中柔情蜜意。 没一会,战神军便来到城下,萧山军自觉地为战神军摆好攻城梯,战神军便踩着攻城梯爬上城墙,两者配合密切。 放眼整个城墙,这样的攻城梯足足有上百架,几乎将整个城墙铺满,战神军悍不畏死地爬上城墙,与大别军死战。 某处城墙,杜凌飞看着来帮他的柳含茹,心里顿时跟吃了蜜似的,美滋滋,笑道:“柳将军……” 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柳含茹打断:“我只是来偿还你的救命之恩的,别多想。” 杜凌飞闻言有些失望,柳含茹抿了抿唇瓣,轻声说:“以后,你就叫我含茹好了。” 杜凌飞大喜,看着柳含茹娇俏的脸庞不舍得挪开眼睛。 柳含茹柳眉一挑,羞恼道:“看什么呢,敌军都攻上城墙了!” 杜凌飞赶紧把注意力从柳含茹身上挪开,收束心神,抵抗战神军。 …… 战神军确实勇猛,一冲上城墙,便对大别守军造成巨大损失,战神军刀枪不入兼且力大无穷,不惧疼痛,堪称是世上最强大的军队。 普通兵卒与战神军一交手便被战神军给掀飞很远,只有李彪、杜凌飞、柳含茹等将军才能把战神军打退。 短短片刻间,城墙便失守大半,战神军纵横无匹,大别守军节节败退,军心散乱。 安里看得忧心忡忡,也上前帮忙,别衡亦是神情凝重,但他的目光不是放在战神军上,而是城下躲得远远的司徒烈。 司徒烈只是派遣战神军攻城,自己却是在远处观战,全然没有攻城的打算,别衡却是知道击败眼前的战神军不难,但这一切的祸源是司徒烈,必须将司徒烈永远留在这里,才能确保大别国百姓的安宁。 想了想,别衡对安里说道:“你去告诉皇上,随时准备使用秘密武器,我去缠住司徒烈,这人绝不能放走!” 安里毫不犹豫点头,道:“国师你放心,我这就去告诉皇上,你小心点,司徒烈很厉害,你缠住就行,等我们打败战神军,李彪他们就能去支援你。” 别衡应了声转身便跳下城墙,避开涌上城墙的大军,冲向司徒烈。 安里担忧地看了一眼别衡的身影,咬咬牙,去找别风。 “皇上,战神军已全部集中在城墙上下,此时风向正好,秘密武器可以使用了。”安里对别风说道。 别风大喜,命令所有禁卫把大风筝放起来,安里看着风筝下绑着的袋子,说道:“生石灰都已经装好,等下放飞的时候不会出差错吧?” “朕和秦妃亲自检查过了,绝对不会有问题。”别风信誓旦旦道。 安里放下心,看着身强体壮的禁卫开始把风筝放飞,控制着风筝往墙头飞。 只见数十只大风筝,排成十行,从京城内飞出,飞过城墙,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这些风筝底下都绑着一袋生石灰,袋子开了个口子,所过之处,生石灰飘落,天上如同下了一场白色粉末的雨,飘飘扬扬,落在战神军的身上。 李彪杜凌飞柳含茹等人立即知道这是安里准备的秘密武器,连忙大喝道:“往后撤,闭上眼睛!” 安里早已告诉众人,生石灰对眼睛有巨大的伤害,一旦使用秘密武器,必须命令士兵撤走,然后闭上眼睛。 虽然这会让大别军伤亡不少人,但若是睁着眼睛,生石灰落入他们的眼睛,眼睛都会瞎掉,那样损失会更加惨重。 数十只大风筝放出去后,城墙上空完全被风筝遮蔽,甚至连天上阴沉沉地乌云都看不到,大风筝下是漫天白色粉末。 生石灰一落到战神军的身上,原本强横无匹的战神军瞬间变成软脚虾,瘫软在地上没有一丝力气,而尾随其后的萧山军,如同呆萌的小白兔,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雪花般的生石粉末,随即生石灰落入他们的眼中,疼得他们满地打滚。 这样的场面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生石灰全部洒入敌军,所有战神军失去力气,大部分萧山军被生石灰折磨得痛不欲生,只有很少的部分人见机不妙逃走。 “大胜!” “大别国万岁!” 也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接着便所有大别士兵开始喊了起来,声势惊人。 安里虽然高兴,但心中仍有担忧,连忙找到李彪等人,说道:“国师早已料到我军大胜,他一个人去抓司徒烈了,你们赶紧去帮他。” 李彪等人闻言,立即召集所有高手,前去围剿司徒烈。 第840章 归隐葛岭村(大结局) “司徒烈,你已穷途末路,还不投降,更待何时!”安里和李彪等人赶到时,便听到别衡对司徒烈喊道。 司徒烈扫了一眼安里众人,心头越加沉重,本来一个国师就以非常棘手,如今又来了一群人,恐怕他今日在劫难逃了。 “呵呵,我司徒烈这一生干了不少坏事,但我从来不后悔,哪今日能死在你们手里,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安里走上前,问道:“司徒烈,我问你,当年你的儿子失踪的事,你有没有参与其中?” 司徒烈自嘲地笑道:“我英雄一世,这是我做过的唯一一件错事。”他微微低下头,刹那间,仿佛背脊都伛偻许多:“我承认,那件事当初我是隐约察觉到,却没有阻止……” “原来,你真的知道……”这时,李凌霜从众人身后走出,泪水涟涟,凄楚哀婉地怒视着司徒烈。 看到李凌霜,司徒烈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他原以为他的妻子落入敌手,难逃一死,没想到竟然毫发无损,还跟着他们一起过来,刚好听到他的话。 “我……我对不起你……”司徒烈怔怔地看着李凌霜,两行清泪无声落下。 李凌霜缓步走到司徒烈身前,定定地看着司徒烈的脸庞,依旧是那样的英武,只是头上多了许多白发。 “别说了,早在儿子死的那一刻,我就只为你而活,今日却发现,突然失去活下去的理由,所以,我们一起上路吧,去找我们的孩儿……”李凌霜伸手摩挲着司徒烈的脸,喃喃说着,另一手却是取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入司徒烈的心口。 司徒烈只是深情地看着李凌霜,没有丝毫反抗,或许,死在自己的妻子手中,才是他最好的结局呢。 下一刻,李凌霜将匕.首从司徒烈心口拔出,反手插入自己心脏,在司徒烈悲伤歉意的眼神中,李凌霜抱住司徒烈,两人一同步入黄泉。 安里等人想阻止已是来不及,谁也没想到李凌霜竟是如此刚烈。 安里心中暗暗叹息道,也许是绝望吧,突然得知最爱自己的夫君竟是杀害儿子的帮凶,精神崩溃也正常,并且这也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别衡感慨道:“终究也算是一对有情人,让士兵们就在此处将他们葬下吧。” “司徒烈了,还有萧远山呢?”杜凌飞突然问道。 众人愕然,他们惦记着国师,却是将那奸相给忘了,此时去追已是太迟,众人不由得扼腕叹息。 却在此时,一支军队快速而来,安里等人都看过去,就见上官宏带人越众而出,有一人被绑着,动弹不得。 安里等人看过去,就见那人正是萧远山,而押着萧远山的人却是许言。 众人大惊:“许言,你运道倒是好,竟然果真被你抓到这个奸贼。” 许言向众人拱拱手,笑道:“这老狐狸还想混入溃兵中逃跑,正好被我撞到,也算是他倒霉。” 别衡站出来说道:“好了,此战我军大胜,但还需要打扫战场,我们回城。” 所有人回到城下,这时生石灰已经全都落在地上,像是下过雪一般,将整个城头染成白色,只不过这生石灰的味道着实呛人。 大别士卒们正在别风的指挥下从容有序地打扫战场,为轻伤士卒包扎,重伤的抬去卫生部,至于被生石灰克制的战神军和萧山军,暂时没有理会。 此战过后,众人齐聚太极殿,群臣商讨战后事宜。 别风高兴地说道:“肆虐我大别国百年的白莲教如今彻底被摧毁,从此以后我大别国的子民再也不用受白莲教的蛊惑而倾家荡产,为我大别国贺!” “萧老贼盘桓朝堂数十年,历经三朝,党羽无数,而今首恶已除,还我大别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别风说了此战胜果后,便开始赏赐此战功臣,当说到安里时,却发现安里不知何时离开太极殿了,一众人面面相觑。 而此时安里却是在天牢中,她来解救龙瑄。 龙瑄被司徒烈算计,不仅没了副教主之位,就连他与司徒烈十几年的兄弟之情也破裂,对龙瑄的打击非常大,龙瑄因此意志消沉,打仗时毫无抵抗被人俘虏,关入天牢。 安里凭借着别衡的信物进入天牢,救出龙瑄,她对龙瑄说道:“司徒瑶在百花谷等着你,她说那是你们小时候定情的地方,马匹我已经备好,你快去找她吧。” 龙瑄深深地看了安里一会,叹息一声,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安里回宫才知道众人都在找她,便主动找到别衡,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阿衡,我们回葛岭村吧。” 别衡将安里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说道:“我拒绝了皇上的一切封赏,只希望能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归隐葛岭村。” 翌日清晨,安里和别衡带着火火和小香香,还有娇娇,一行人皇宫与别风告别。 “皇上,大别国的内忧外患均以解决,你以后可以高枕无忧了。”别衡笑着与别风抱了抱,说道。 别风神色复杂地看着别衡,良久,才说道:“皇兄,谢谢你。” 安里八卦道:“听说李彪带着婉婉去度蜜月了,他那个大老粗竟然也懂得浪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别衡揶揄地看着杜凌飞以及跟在他身边的柳含茹,笑道:“杜凌飞,李彪那家伙都追到江大夫了,你也要加油啊,柳将军,你说是不是啊?” 柳含茹闹了个大红脸,瞪了一眼别衡,随即却又看看杜凌飞,正巧杜凌飞看过来,顿时脸色更红了。 众人齐声大笑,皆是祝福这对璧人。 安里和别衡告别众人,上了马车,向葛岭村而去。 途中,安里想起那晚大山中用命救她的老猎人,便对别衡说道:“我答应过师傅,去大山祭拜她老人家的,你陪我去好不好?” 别衡自无不可,他从安里口中听说了那个老师傅的事迹,亦是极为感激,若非老师傅舍命相救,安里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家五口赶着马车来到大山,安里找不到老师傅的尸首,便只为他立了个碑,和别衡祭拜一番,才回到葛岭村。 “小里子,国师,你们来晚了哦。” 安里和别衡带着火火小香香还有娇娇回到葛岭村,就听到陆小月娇笑的声音。 火火高兴地跑过去,脆生生说道:“小月姐姐,我们下午去爬山掏鸟窝吗?” “对啊,掏了鸟窝,再去游泳、钓鱼……总之你喜欢做的,我都带你去玩。”陆小月摸了摸火火的头,笑着说道。 安里白了一眼陆小月,没好气地道:“你也是快要嫁人的人了,还这么胡闹!” 别衡揽着安里的香肩,怀中抱着娇娇,安里则是拉着小香香,嫣然笑道:“既然陆小姐这么热情,我们今天敞开了吃,非得把她给吃穷不可。” 阳光正好,照在村边的柳树上,柳枝摇曳生姿,宛若娴子,岁月静好。 《谁说督主没爱情》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