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皇子的俏医妃》 第一章天上掉下个大棺材 幽暗的林间小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颠簸着。 漆黑的木质棺材上,草草钉了些钉子,七扭八歪的并不规整,似乎是仓促间入殓。不知是因为道路不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棺材发出剧烈的响动。 车夫不断挥动着马鞭,平日里这条小径是通往乱葬岗最快的路,并没有这么阴森,今日也不知是怎的了,竟然觉得心里发毛。 “唉……这姑娘也是命苦啊!年纪轻轻就染了怪病死了!”赶车的大叔叹了口气,又重重挥了下马鞭。 “老板子,这天底下还有药师府治不了的病?”旁边的年轻后生微微缩了缩脖子问道,“这苏老爷不在,苏府的后院……不安生啊!这姑娘指不定是被什么人给……” “别胡说!”大叔呵斥道,“这病说是传染,让赶快处理掉……苏家的闲话传不得!” 后生闻言缩了缩脖子:“老板子,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不知怎么的,我今儿个觉得背脊发凉,好像要出事儿啊!” “嘎——”一声难听的乌鸦叫响起,平日里乖巧的马儿受了惊吓,竟然不听指挥,发足狂奔起来! 车夫惊得顿时汗如雨下,一边用力拉着缰绳,一边大声呵斥着受惊的马,可任凭他如何努力,硬是没有半点用。年轻后生骂了一句,也来帮他,但两个人硬是没有将那发了疯似的马拽住。 马车在树林中横冲直闯,车夫的心脏早就提到了嗓子眼,马却浑然未觉地一路冲出去。 前面就是百丈悬崖! 再不停下来就死定了! 两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天空,索性心一横,朝旁边跳了下去! 马车则停不下来,顺着悬崖冲了出去…… 官道上,一队兵马簇拥着一个银盔白马的男子匆匆赶路。过了这座山,就是皇城,军士们的脸上都有了一丝期盼。 “咴——”从上空传来一声嘶鸣,众人齐齐朝上看去。 一辆马车正贴着悬崖迅速坠落,而车上的东西也在坠崖的碰撞中呼之欲出。 “不好!快闪开!”领头的军士大喝一声,开始指挥躲避,众人则迅速拨转马头。 只是那马车急速下落,道路又窄,哪里是那么容易躲避的? 银盔男子身边,一名白衣男子飞身而起,手起剑落,将那马车连同马匹一起砍成了碎块。 马车后的棺材却奇迹般地躲过他的剑,连续撞了几块凸出的山石,竟然朝那银盔白马的男子飞过来! “殿下?!”众人惊叫了一片。 那口厚重的棺材马上就要砸下来,银盔男子却丝毫不慌,口中发出一声冷哼,提起右掌朝半空中的棺材猛地拍出去! 啪!三寸厚的棺材板竟然被他只一掌就拍了个粉碎! 然后一个白色的人形物体猝不及防地落在他怀里,被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齐齐愣在了那。 怎么是——女人?! “唔……痛……”那个人形物体发出一声嘤咛,微微睁开了眼睛。这是什么味道?竟然……好香? 苏黎睁大眼,看着抱着自己的银盔男子:透过银盔露出两绺白发,两条剑眉入鬓,一双凤眼不怒自威,紧抿的薄唇和苍白的脸显得他十分妖媚。 天啊! 她发誓! 这辈子绝对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 只不过——他看起来生气了。 “啊!”她发出一声惊呼,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人扔下了地! “好痛!”苏黎哇哇大叫起来,睁开眼睛看着这一群“奇装异服”的家伙们,突然停止了怪叫,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cosplay?”这道具也太真了吧?! 第二章生死间 噌!脖子上一凉,一把精钢宝剑已经架在上面,惊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不是演员!大哥你找错人啦!”苏黎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你是何人?”银盔男子坐在马上,睥睨着她,声音冷冷地问道。 “我、我是苏黎……”她脱口而出,随即愣在那。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好像……应该是在心理咨询台,正要对一位患者进行必要的询问,但是那位患者却突然暴走,用桌上的一支签字笔扎进了她的胸口…… 那么,她应该是死了吧?那么,她是不会来排练现场的!难道是下地狱了?可是对面这个男人……好像不是判官或者死神……那她…… 突然,苏黎觉得头脑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苏璃,喝了一碗药死掉的药师府嫡小姐,享年十六岁…… 这是什么鬼?!她——穿越了?! “殿下,怎么处理?”用剑指着苏黎的白衣男子问道。 对面的男人打量着她:俏生生的一个姑娘,眉眼倒是好看。只是穿着一身死人衣服,应该是已经死了或者快死了的人,竟然生龙活虎地落在他怀里。不但如此,她竟然还……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他突然觉得很不爽,蹙眉一声暴喝,吓得苏黎一个哆嗦,差点自己抹了脖子。 “对对对……对不起……你、你太好看了……不、不对,我什么都没看见!”苏黎赶紧用手挡住眼睛,指间却留了一道缝,偷偷看着他。 男人显然是被这句话弄得一愣,太好看?竟然对一个男人说太好看? 然而,他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喉间一甜,然后哇地呕出一大口血。 “殿下!”在场的军士都急了,就连用剑架住苏黎的白衣男子都顾不得她,飞身上前,将他扶下马来。 他似止不住一般,一口一口拼命呕着,很快就昏死过去。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止血啊!”苏黎立刻大喊道。 她这一嗓子,让白衣男子立刻放下他,朝她一剑刺来。 “见过殿下呕血的外人都要死。”他轻轻说道。 “我能救他!”苏黎情急之下大喊,剑离她的喉咙只有0.01厘米。 “你真能救他?”白衣男子不苟言笑的脸上似有了一丝欣喜。 “我……我试试……”苏黎说完,尴尬地朝银盔男子爬去。 穿越前,她是刚刚毕业的实习心理医生,不过,对于中医的经络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她也算是中医世家出身。 刚才她观察对方的血色偏暗红,略略带了些异物,应该是胃部出血,当务之急还是先替他止血吧! 凭着之前的理论,苏黎大着胆子将男子的衣服扒开,让他靠在白衣男子身上,伸指按向他背部的脾俞穴。 一指下去,男子果然没有呕得那么厉害了。苏黎见状,知道有了效果,连忙又点向旁边的膈俞穴。 这两个穴位都具有止血的作用,而且对方如果是胃部出血,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果然,不多时他便不再呕血,安静下来。 苏璃按压了一会儿,见血已经止住,便收了手,乖乖坐在一旁,朝白衣男子耸了耸肩。 白衣男子见主子的情况好转,原本紧张的表情舒展了很多,替他穿好衣服,将他放在一旁的树上靠着。 苏黎也松了口气,救了他一命,这下自己不用死了!仔细看,这家伙还真是极品美男!看这比女人都好看的脸,看这绝妙的身材,看这妖媚的白发,竟然和唇角的血如此相配…… 咳咳……她在想什么?动不动就发花痴可是个坏毛病! 不过,男人就是粗心!竟然不替他擦掉血迹的! 想到这,苏黎竟然凑过去用袖口替他擦掉嘴角的血,无意间碰到他微凉柔软的唇,心里一荡。 这时,白发男子幽幽转醒,看向苏黎。 第三章穿越还这么步步惊心 苏黎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哇,这双幽深的黑瞳……太美了!仿佛看一眼就能陷进去啊……苏黎又开始发花痴。 “苍鬼。”男子幽幽开口,因为呕血的缘故,嗓音带着沙哑,却别有一番韵味。 白衣男子会意,立刻抽剑再次抵在她脖颈上。苏璃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上一阵微凉。 不是吧?还要死?! 早知这样,老娘何苦救你?! 苏黎苦逼地差点哭出来。 “等等!”苏黎突然喊道,“你不能杀我!” “为何?”男子看上去有些病怏怏的,气势却不弱。 “因为——你的病,只有我能治好!”苏黎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白发美男定定望着她,薄唇紧抿,末了,他蹙着眉,略带疑惑道:“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我……我懂医术啊!”苏黎瞪大了眼睛,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可靠地大声说道。 “你真懂?”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几乎要将她盯出来一个窟窿。 “我——当然懂!”苏黎用力点头。 “当真懂?”他目光如炬。 “千——真万确……”她有些心虚。 “锵啷!”一把寒光剑再次贴在她脖颈上。 “只是帮本王止血的雕虫小技也敢说自己懂?!”他的声音,让她瞬间如坠冰狱。 于是,官道上,一队士兵护送着一辆宽大的马车,里面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发色雪白,美艳异常,微微闭着眼睛,似是在养神;女的发黑如墨,穿着寿衣,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灵动得很。 苏黎不,现在应该说是苏璃,坐在马车里。车子在有规律地摇晃着,身边美男相伴倒是不错的享受,只不过她现在想的是接下来怎么活下去。 靠着一句夸海口的话逃过血光之灾的苏璃,用自己药师府嫡小姐的身份打动了眼前这位美男——当今迦澜国赫赫有名的十皇子殿下,如果不能医好他,结果还是个死! 只不过一个穿越,竟然还搞得这么步步惊心! 苏璃现在已经完全接受自己死亡后魂穿的事实——反正小说里多得是,既穿之则安之。她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现有的条件在这个根本陌生的地方活下来! 她现在唯一有的就是自己的脑子,貌似这具身子的主人,在府里除了一个嫡小姐的身份还算响亮以外简直一无是处!可偏偏这身份成了家中各位姨娘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不就是家传绝学吗? 家传绝学?! 是啊!她是药师府的嫡小姐,自然是有资格学习家传医术绝学的!这样的话,说不定能活下去了! 苏璃的眼角弯弯,已经打定了主意。 斜眼有些色眯眯地看着身边的美男皇子,他叫什么来的?好像是……东方吹云?还挺文艺! 这头发雪白,面色苍白,长相还这么美艳,妥妥的一个病娇美男!就是这脾气太差劲!动不动就要杀人! 苏璃微微撇了撇嘴。 第一天穿越就经历了由生而死,向死而生的一连串转变,苏璃表示幸亏她是学心理学的,内心强大得很,不然一定会崩溃掉。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苏璃抬头望了望天,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四周又有鸟雀的鸣叫,外加身旁坐了个闭目养神的极品美男。 嗯,这个世界还是挺美好的…… 第四章回家就迷路 苏璃就那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药师府门口,身后跟着那个面瘫的苍鬼。 本来她想要东方吹云直接把她低调地送回府,结果,那位十皇子硬是派了这个面瘫一路跟着她,先是买了身正常的衣服换了,又雇了辆马车回到家——也是,哪有活人穿了寿衣满处跑的。 苏璃抬头望着这个门面十分考究的府邸:两旁的石狮子威风凛凛,朱红色的柱子足足要一个成年人才能够环抱过来,琉璃瓦下那块鎏金牌匾上,“药师府”三个字分外显眼。 门口,两个黑衣家丁笔直地站在那里,看到苏璃走过来,其中一个上前道:“这位小姐,来我药师府可有拜帖?” 拜帖?什么鬼? 苏璃嘴角抽了抽,老娘回自己家,为毛需要拜帖? “喂,面瘫鬼!”苏璃扭头,非常鄙视地看着苍鬼,“你没送错地方吧?” 苍鬼不答话,以更加鄙夷的眼神冷冷回望着她,好像在说:你这个药师府嫡女,怎么家丁都不认识? 苏璃狠狠瞪了他两眼,扭头对那人道:“你眼瞎啊?我是药师府嫡女苏璃!竟然问我要拜帖?” 那人闻言一愣,苏璃?嫡小姐?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可是听说她根本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向小姐,怎么在门外出现,身边还跟了个男人? “哎呀,年纪轻轻怎么记性这么差?改天给你开服药补补脑!”苏璃有些不耐烦地把他推去一边,指着另一个道,“还愣着干嘛?开门啊!” 那人显然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推开了大门。 “走吧。”苏璃朝苍鬼摆了下头,二人大步流星地进了门。 “你这个嫡小姐……还真是知名度堪忧啊。”进门后,苍鬼难得说了长句。 苏璃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在那里。 这个面瘫男,太小看她了! 不过说的也是,过去的苏璃,除了嫡小姐的身份外,其他地方都唯唯诺诺,并不突出。活了十六年没出过门的大小姐,难怪家丁不认识。 东方吹云放她回来的时候,两人就约好,每三日苏璃去他府上为他诊治一次。如果不能见效,那个跟在她身边的苍鬼就会直接砍了她的脑袋!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苏璃只得硬着头皮应了。 唉……好悲催!!! 她疾步在府里走着,想要找个书房什么的地方,翻翻书——起码三日后见到东方吹云能够勉强装装样子。可走了半天,她却气鼓鼓地停下来。原因无他,身为宅女的苏璃,根本没有来过前庭,她——华丽丽地在自己家里迷路了! 可恶!这个本主竟然这么软脚,活动范围太有限了! 苏璃气得跺了跺脚,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 苍鬼在一旁看向她:“你不会迷路了吧?” 苏璃抽了抽嘴角,刚想说什么,前庭的转角处突然走来一个女子,一身粉色的衣裙,姣好的面容,头上斜斜挽了个流云髻,正是她的庶女二姐——苏婉卿! 苏璃现在不想横生枝节,拉着苍鬼转身就走。 “前面的,你站住!”苏婉卿一副高傲的样子。 苏璃停下,闭着眼,紧紧抿了抿唇,最后重重出了口气,潇洒转身看向她:“二姐是在叫我吗?” “你……”苏婉卿看到她的脸,登时愣在那,颤手指着她,牙齿上下开合,好半天才口齿不清地问,“你……你是人是鬼?!” 苏璃冷哼一声,本主的记忆告诉她,从小到大可没少受这位二姐的欺负!从年幼时用一些毒虫吓唬她开始,到后来用一些胡乱配制的药拿她做实验。苏璃小小年纪,经常被她强灌下一些味道古怪的汤药,然后动不动就身子疼好几天,最后还被她嘲笑笨! 想来,这个本主死亡,也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否则,怎会门口的家丁不知道苏璃死了,而她却上来就问她是人是鬼呢? 想到这,苏璃决定吓唬她一下。她立刻两眼一翻,露出大部分眼白,然后张牙舞爪地朝她蹦过去,边跳还边喊道:“苏——婉——卿——我死的好惨啊……” “啊啊啊啊啊——”院子里立刻响起苏婉卿的惨叫声。 第五章嫡女有毒 “鬼!鬼啊!!!!!”苏婉卿捂着脸大叫起来。 苏婉卿这一叫不要紧,她身后原本跟过来的丫鬟赶紧快走两步,放下手里的漆盘俯身相搀。 “二小姐,您怎么了?前面那是七小姐,哪来的鬼?”丫鬟不解。 苏婉卿闻言,立刻停止了嚎叫,而苏璃此时已经蹦到苏婉卿身边,朝她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略……” “你!”苏婉卿满脸羞红,恨不得把银牙咬碎,“你竟然耍我?” 苏璃懒得理她,就这种智商,恐怕本主的死即使和她有关,也最多是个从犯! “没劲!”苏璃白了她一眼,转身打算先离开这里,哪知苏婉卿竟然不知死活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上前拉住她手腕! “苏璃,你竟敢耍我!你找死!” 苏璃大怒,用力挣了一下,竟然没挣脱!扭头看向苍鬼,这家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来是打算袖手旁观了。 “二姐!”苏璃用手奋力扒拉掉她的爪子,又朝苍鬼那边靠了靠,一脸鄙夷地道,“是二姐先和我开玩笑的吧?好端端的,怎问我是人是鬼?难不成,我死过?” “你!”苏婉卿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是啊,苏璃喝了她配的药,发生意外死掉了。为了蒙混过关,她便和母亲柳姨娘一起商定,草草将她埋了。谁知,她竟然好端端地回来,身边还站了一个貌似高手的男人,这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自小二姐不是便爱和我这么玩么?”苏璃见她的样子,暗自好笑,便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悄声道,“咱们姐妹,彼此互相下个药、投个毒什么的,不是很平常吗?这事儿打我小时候,二姐你可没少做啊!” 苏婉卿寒着脸,看似娇弱的身子甚至都有些发抖,粉拳几乎攥碎。 这个苏璃,自小便不爱说话,受了欺负也不会告状,只会忍着。所以她才一直欺负她,直到她被自己欺负死,除了有那么一点点惧怕外,她连内疚都没有! 她从小到大都在欺负苏璃,难道来了现世报?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二姐,这次小妹也试试你如何?”苏璃坏笑着看向她,苏婉卿立时觉得一阵恶寒。 苏璃靠近她耳边,眼神往苍鬼那里递了递道:“二姐,这就是救了我的朋友。你还不知道吧,此人是个下毒高手,教了我不少东西。刚才你拉着我的时候,我已经将毒下在你身上了,不信你看看自己的手掌,是不是发白了?” 苏婉卿闻言大惊,立刻摊开手掌去看,果见惨白之色,立刻就慌了。 “你、你们……我……”苏婉卿几乎哭出来,她哪里对毒物有研究?不过是平日配药总是出岔子,引起些毒副作用罢了,遇到真的毒,哪里会解? “二姐别慌,这只是一个开始!”苏璃错了一步,挡在苏婉卿和丫鬟中间,看起来就好像两姐妹在偷偷说着什么。 她低声指着苏婉卿胸口道,“现在,毒已经进入了你的身体,你摸摸看,心跳是不是快了许多?” 苏婉卿将手放在胸口,那心脏已经突突突地要跳将出来,立刻吓得花容失色,“啊”的一声再次叫了出来。 “二姐,现在你的腿脚是不是软了?”苏璃凑过去,小声问道。 噗通!苏婉卿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哎呀,不只是腿脚,你的身子也开始凉了。”苏璃摸着她说道。 “啊!”苏婉卿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手,果然冰凉刺骨。 “二姐,你可要挺住啊,你的呼吸可愈来愈急促了。”苏璃凑过去在她耳边,放上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唔……呜呜……”苏婉卿竟然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双脚一蹬,然后——不动了。 第六章你们的死活,由我掌握 “二小姐!二小姐!”丫鬟看见苏婉卿突然倒在那里不动,吓得边喊边要去摇晃她。 “住手!”苏璃喝止住她,“二姐突发隐疾,你现在动她,就真的死了!” 她可不想现在就闹出人命——要出起码在她找到害死她的罪魁祸首以后再说。 苏璃喝退了丫鬟,将人放平,清除了口内异物,将她胸口的衣服稍微松了松,苍鬼见状,立即脸红地扭过身子。苏璃暗骂了一句:老古板!双手一上一下按在苏婉卿胸前,开始对她进行心肺复苏。 一下…… 两下…… 三下…… 丫鬟屏住呼吸,静静地看苏璃处理。 十几下后,心跳声从苏婉卿的胸腔里传出来,她“啊”地长长出了一口气,恢复了呼吸。 “太好了!二小姐活过来了!”丫鬟松了一大口气,欢呼出来。 苏璃替她整了整衣服,也站起来,抹了把头上的汗。 “我……我这是……”苏婉卿悠悠转醒,恍如隔世的感觉让她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二姐,你突发隐疾,真是吓死小妹了……”苏璃站起来,伸手抚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 “你……我……没死?”苏婉卿愣愣看着苏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体温正常,心跳正常。 她——真的活过来了! “二小姐,幸亏刚才七小姐在,救了您!”丫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汗液,将苏婉卿扶起来,不住帮她顺着后背,“您都不知道,七小姐当时快速出手,这才将您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你……是你?”苏婉卿看着苏璃,表情极为复杂。 刚才是怎么回事,没有任何感觉她就中了毒,而且这毒性竟然如此之大,让她几个呼吸间没了心跳!这个苏璃,只是一夜未见,竟然学会了这么厉害的毒药吗? 只是,她竟然不打算杀了她,反倒将她救了!她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自己吗? 苏璃可不会给她那么多思考的时间,作为心理医生,捏拿对方的心理是最重要的!她见苏婉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立刻凑过去,拉住她手。 “二姐不必谢我,你我自幼姐妹情深,今日偏巧小妹遇见了,姐姐你日后也要注意保重身体啊!”说完,她再度轻轻凑到她耳畔,“咱们姐妹之间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了结的。” “苏璃,你……”苏婉卿刚要发脾气,却见苏璃拉了拉她的手继续小声道。 “不过,二姐你最好学乖一点!可别记恨我啊!爹总是外出,娘又死得早!这药师府后院可是两位姨娘的天下,我这个嫡小姐可是一点儿地位也没有呢!说不定哪天又被你们给……” 苏璃说完,两眼一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璃,我和你没完!”苏婉卿恨不得将满口银牙咬碎,刚要开口骂她,却被苏璃再度堵了回去。 “二姐小心,我还没说完。”苏璃嘻嘻笑道,“小妹我,可是胆子小得很,为了保护自己,只好在施救的时候,将另一种毒药又下在了二姐身上。” “苏璃,你这个贱人!”苏婉卿咬牙切齿地怒骂,恨不得将她那张可爱的脸撕碎。 “二姐,你这是要……杀了小妹吗?”苏璃一副害怕的样子,怯生生地说,“我知道,从小我就笨,没有二姐聪明。这次救了你,也是偶然,姐姐不高兴,小妹也没话说。可是,身为医者,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苏婉卿气得脸都红了。 “二小姐,七小姐确实救了您,您消消气啊。”一旁的丫鬟也开始劝道。 苏婉卿更是肺都要气炸了。 但是,现在绝对不是一个报复的好时机! 她知道,苏璃在下人面前已经是她的救命恩人了。如果她再揪着不放,那她就会在下人面前成为一个“恩将仇报,不顾姐妹情分”的人。 她是药师府的二小姐,虽然是庶出,却也是高高在上的。欺负苏璃的事,她也就是背地里做做,真要放在明面上,被苏璃捅出来,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嫡庶有别,苏璃再怎么说,也是嫡女,而她,只是庶出…… 这口恶气,她必须忍! 这里是药师府,苏璃也没有要置她于死地的意思,她完全可以想办法慢慢搞解药。 等解药拿到手,她一定要千百倍地要苏璃那个小贱人偿还! 她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的脸不再因愤怒而扭曲,即便下颌咬得再痛也让自己强忍着露出一个笑脸。 “小妹,你想到哪里去了。”她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暗地里指甲却深深扎进了肉里,“姐姐只是……有点吃惊而已。咱们姐妹还是相亲相爱的。” “相亲相爱?”苏璃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斜眼看向她,嘴角漾着一抹笑意,“对!我们是相亲相爱的!” 她凑过去,轻轻挽起苏婉卿的胳膊,将头搭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清语道:“姐姐,你可别妄想利用咱这药师府里的资源,自行寻找解毒之法。因为能解这种毒的——只有我!” “啊!”苏婉卿闻言,朝后退了一步,双眼立刻变得空洞无神。就刚才苏璃让她先死后生的手段,她完全相信这个妹妹有这能耐! 苏璃唇角轻勾,冷冷看着她。 之前的那个苏璃,活得太过憋屈! 从现在起,再不会这样了! 我就是要将你们的命,都握在我手里! 第七章还是太弱 教训了二姐,苏璃瞬间觉得舒爽了不少。 苍鬼在一旁暗自点头:这苏七小姐闻说只是个草包,看来并非如此。她在转瞬间让庶姐经历了生死的那种手段,倒是让他小小地震撼了一把——或许,这个女人真的有些本事,能够将主子的病治好。 两个人正戳在那,各怀心事。这边丫鬟搀起苏婉卿,正要离开,却听一个娇媚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卿儿,你怎么了?” 苏璃心里一动:刚干掉小的,这老的又来了! 果然,一阵香风过后,一个风姿妖娆的妇人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药师府掌门苏青岩的二姨太——柳姨娘! “姨娘——”苏婉卿见生母出现,立即委屈地扑上去,泪眼婆娑地唤了一声,同时又拉着她的袖子,朝苏璃那里看了一眼。 柳姨娘见死了的苏璃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心里一紧,瞬间愣在那。但下一瞬她便换了一副笑脸,扭着身子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璃后,唤了声:“七小姐。” 苏璃早就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知道她比苏婉卿难对付得多,便不卑不亢地回以微笑:“柳姨娘。” 柳姨娘秀眉不可查地微挑,眼前的这个苏璃,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以前这丫头别说站在炼药房门口,便是抬头正眼和她说话也是不敢。经过了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小姐,你这身子不好,怎的跑来这里?”柳姨娘疾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苏璃手腕,暗暗使了几分巧劲,捏在她内关穴上。 “哎哟!”苏璃疼得叫出声来,心脏突然抽了一下。 不好! 被暗算了! “七小姐,快随姨娘回房去吧。”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狠绝,胳膊用力一带,苏璃便失了力一般被她拽过去。 苏璃朝苍鬼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那面瘫竟然视而不见! 这家伙,是打算放她在这药师府单打独斗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扶七小姐回房!”柳姨娘柳眉倒竖,身后丫鬟七手八脚上去把苏璃架了个正着,拖着就走。 可恶!这个柳姨娘,竟然在手指上抹了麻药……内关穴为手阙阴心包经重要穴位之一,药随经脉入体,她瞬间脱了力。 她,还是太弱了! 柳姨娘抬眼看着苍鬼,刚才苏璃看他的眼神,她不是没看到,只是,这个白衣冷面男子是谁? 苍鬼不理她,抬脚也跟着走。 “等等。”柳姨娘双眉一挑,“阁下是谁?” “与你无关。”苍鬼冷冷答道。 “药师府,从来不容外人撒野。”柳姨娘说完,手一挥,一群劲装打扮的护院武师便将他围在当中。 苏璃被一群丫鬟如同死狗一样拖回她的小院,丢在地上。 破旧的院落,怎么看也不像是嫡小姐的居所。 看这些丫鬟的样子,以前一定没少听命行事,虐待苏璃! 可是想归想,此时的苏璃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就连爬起来都困难。苍鬼那家伙只怕是被柳姨娘的人留下来,她现在是真的孤苦无助了! 柳姨娘跟着来到苏璃的小院,看着在地上奋力挣扎的她,眼中不带一丝怜悯。既然她没有死,那么她只好在苏青岩回家以前再让她死一次了! 柳姨娘一步步朝苏璃走过去,看她已经虚弱得汗如雨下,随即蹲下身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她用手狠狠捏住她那张满布汗水的小脸儿,随手摸出一个瓷瓶,用拇指将塞子推开,凑到她唇边。 “七小姐,你的身子不好,就不要硬撑了。人啊……早晚是要走这一步的……” 苏璃拼命躲避着,脸也被她捏得有些变了形,然而那瓷瓶还是凑了过来,苏璃闻着那里面腥咸的味道,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看来这一次,她是在劫难逃了! 第八章男神就是男神 “嘭”的一声,她身旁的土地突然被轰出一个大坑,接着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怒斥道: “谁敢动本王的人!” 柳姨娘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软了脚,她虽懂些医理,却没有什么武功,一时间只顾得在那里哆嗦,便是那药瓶都摔碎了,液体洒在了地上,很快将地面灼得发白。 苏璃奋力扭着身子,抬眼望去。逆光下,那白发耀眼,身形伟岸,如天神一般站在那里的人,不正是十皇子东方吹云? 男神!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苏璃的男神! “如烟,你在干什么?!”一个中年男子冲过去,一把推开柳姨娘,将苏璃搀扶着坐起来。 他只看了一眼苏璃的样子,便从怀中取出银针,一下刺在她手腕内关穴上,接着又刺了旁边的大陵穴和间使穴,不多时苏璃便缓了过来。 “璃儿,你怎样?”关切的声音,不似作假。 苏璃看向他:略显沧桑的脸上流露出关切,斑白的两鬓,这就是本体的父亲——药师府现任掌门苏青岩。 “爹……”苏璃脱口而出,随即自己都被惊到了,胸口突然一阵抽痛——原主内心是渴望亲情的,只是一直没说出来罢了。 “苏药师,家户事还未解决吗?”东方吹云冷着一张脸,微蹙着剑眉质问道。 “啊,殿下。”苏青岩身子微微一颤,连忙将苏璃扶起来站好,又狠狠瞪了柳姨娘一眼,才恭恭敬敬地对他拱手道,“侍妾不懂事,让殿下见笑了。” 东方吹云冷哼一声,扭头对一旁的苍鬼道:“这苏七小姐就是在府里这么‘受宠’的?” “是的,殿下。”苍鬼摆着一张扑克脸答道,“而且,似乎自小便受到‘厚待’。” 东方吹云蹙眉,视线从柳姨娘移向苏青岩,最后落在苏璃脸上。 “男、男神……”苏璃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七颗半白亮亮的小牙。 东方吹云拼命压住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十字路口,嘴角微微抽了抽,男神是什么鬼?这个丫头嘴里怎么尽是些他听不懂的话! 苏青岩见女儿破败的院子,又想起她之前倒在地上,似乎要被柳氏欺负,心下也颇为生气和愧疚。自打原配妻子因病死了以后,他便忙于药理的研究和出诊,忽略了这个本该是心尖尖的嫡女。现在看她这种境况,心里真是一剜一剜地疼。 “男神殿下,你怎么来了?”苏璃可不管别的,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东方吹云。距离她去他府上看病不是还有两日吗,着什么急? 东方吹云也看向她。 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挑战他底线,让他恨不得立马撕了她!若不是他想要苏青岩的帮助,他才懒得管她!然而听苍鬼说了她回家后的表现,他突然对这个丫头有了那么一丝兴趣,这个女人到底会不会医术,能否医好他呢? “璃儿……你认得……十殿下?”苏青岩有些愣,自己的女儿一直是很内向的,怎有机会结识十皇子呢? “是啊,爹!”苏璃指着东方吹云道,“他是我男神!” “璃儿,不得无礼!”苏青岩蹙眉打掉她的手指,赶忙对东方吹云赔罪道,“殿下恕罪,老朽教女无方,冲撞了殿下……” “无妨。”东方吹云淡淡道,“只是本王现在想和苏药师以及七小姐谈谈,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苏青岩连忙点头道,然后亲自引领他朝前堂走去。 苏璃跟在后面,用肩膀碰了一下苍鬼:“喂,面瘫男,是不是你报的信?” 苍鬼不答,只是跟在东方吹云身后。 “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你了!”苏璃小声道,“我还以为你真见死不救了,谢谢啊。” “不是我,是殿下自己来的。”苍鬼淡淡回答。 “真的啊?他真的为了我过来了?”苏璃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这么能掐会算!不愧是男神!” “……” 苏婉卿见他们走远,才敢过去将柳姨娘扶起来。 只见柳姨娘哆嗦着两条腿,身下还传来阵阵咸骚味——苏璃竟然认得大名鼎鼎的十皇子?幸亏老爷及时赶到,她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第九章常侍医师 药师府前堂,东方吹云坐在上首,苍鬼站在一旁护卫,苏青岩下首作陪,苏璃只得个末位。 四下并无他人,苏青岩轻咳了两声道:“老朽斗胆,殿下这头发是……” 东方吹云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本王只想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将白发变成黑发。” “这……”苏青岩犯了难,一夜愁白头的事不是没有,只是这十皇子打了胜仗归来,为何会青丝成白烟呢?不请脉怎知道如何处理啊…… “男神,你这白发多帅啊!别人想要还没有,干嘛不要了?”苏璃在末位插嘴道。 东方吹云双眼一寒,脑门上十字路口又开始扎堆儿。苏青岩也直朝她使眼色,你当这是谁?当今十皇子,战场上都杀人不眨眼的,你敢这么和他说话! “你——说本王这样很好?”东方吹云连声音都开始结冰。 苏璃却不知死活地点头道:“对啊,你长得那么好看,又一头白发,简直帅死了!与其找爹帮你换头发,不如找爹看看你的胃,那天你都……” 锵啷啷! 她话还没说完,苍鬼的剑早已出了鞘,吓得苏璃赶紧闭嘴。 “本王不是已经将身体全权交由七小姐负责了吗,难道你忘了?”东方吹云略略挑了挑剑眉,“还是说——你根本就不行!” 噌——苍鬼的剑又离她的脖颈近了几分,苏璃再度一身冷汗。 “没、没有!谁说我不行?我行的!”苏璃连忙摆手道,“我、我是怕你……更信得过爹。我、我也可以的!我真的可以!” “殿下,您和璃儿这是……”苏青岩有些莫名其妙,试探着问道。 “爹,没事,没事……”苏璃尴尬地笑笑。 东方吹云一个眼神,苍鬼收剑入鞘,再度回到他身侧。 “本王机缘巧合之下和七小姐相识,想要指定她作为本王的常侍医师,作为药师府的嫡小姐,相信她有这个能耐吧?”东方吹云挑眉看着苏青岩。 “没问题!我先给你把头发的问题解决好不好?”苏璃见苏青岩一脸疑惑,赶紧抢着答道,她可不想自己老子哪句话说不对,白送人家一颗大好人头。 “如此,本王就回府,等两日后七小姐大驾光临了。”东方吹云看了她一眼,潇洒起身。 “是是是……我一定到!男神殿下您慢走!”苏璃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朽……恭送殿下。”苏青岩也赶忙起身,前面引路。 苍鬼一路跟着他,出了药师府。眼见他上了马车,便要跟上,却被他阻止。 “苍鬼,这几日,保护好她。”东方吹云淡淡吩咐道。 “……是,殿下。”苍鬼看着他愈发惨白的脸,最终还是答应了。 东方吹云一声吩咐,车夫便潇洒地甩了下鞭子,驾着马车离开了药师府。 苏青岩等人一直恭恭敬敬地将他们送到看不见影子才回去。 看着东方吹云留在自己身边的面瘫跟班儿,苏璃撇了撇嘴。她自然明白所谓的“保护”并不单纯,只是,心下却莫名地有一丝甜蜜。东方吹云如此对她,是不是也是一种担心呢? 想到这,她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哼着小调儿进了门。 马车里,东方吹云坐在那里,胸口波涛汹涌。 在药师府,他为了不露出破绽一直强忍着。拍出去那一掌后,若不是苍鬼偷偷在后面扶了他一把,还真难保他不会脚步趔趄。 他的身体,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昔日战功赫赫,让敌人为之胆寒的十皇子,竟然成了一个病鬼?!如果让人知道,这将是一个多么大的讽刺! 他嘴角扬了一个自嘲的笑,东方吹云,你也有今天! 头,又开始疼了,胸口也闷得有些上不来气,东方吹云一手勉强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攥紧了前襟。他的身体打着颤,喉头抑制不住那股腥甜,随着马车轻微的颤动,他终于忍不住,“哇”地一下,喷出一口血…… 第十章包袱 很快到了苏璃要去东方吹云那里出诊的日子。苍鬼看着她只拿了一个包袱,就一蹦一跳地来到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上。 别的大夫出诊都是背着药箱,她竟然拿个包袱,和走亲戚一样,真的没问题吗? 苏老爷面露担忧地将她送到府门外,欲言又止。这些年他委实愧对了这个嫡女,让府里的其他姨娘和庶姐欺得不成样子。好不容易变得开朗活泼,却又要去十皇子那里侍奉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功底。 自小苏璃便内向,家传医术也没学进去多少,后来苏青岩又经常被传召,各种出诊,便忽略了这个嫡女。这两日他狠狠教训了柳姨娘,又对苏璃关爱有加,希望能够弥补下自己的这个女儿。 朝爹爹挥了挥手,苏璃便放下车帘。苍鬼吆喝了一声,马车便动了,吱呀呀的倒也算平稳,约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从马车上下来,苏璃抱着包袱,看着这皇子府。两旁的石狮子比她药师府可威风得多,红墙琉璃瓦,倒是气派非凡。 跟着苍鬼进了门,很快便来到东方吹云的院子外。 下人一早便去通禀,苏璃进了门,见那白发的俊美青年此时穿了一身天青色衣袍,正坐在院子里等她。 苏璃见了他,差点又口水满地。 这古代的皇子都是这么俊美的吗?妖孽!真是妖孽! “殿下,七小姐来了。”苍鬼禀报道。 “啊,男神,你好。”苏璃才反应过来,应该问好的,赶紧擦了擦口水。 东方吹云微蹙着剑眉,眼神冷得让苏璃打了个哆嗦。 “呃……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苏璃调整了一下,露出一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笑容。 盯了她一会儿,东方吹云淡淡开口:“七小姐可有法子治好本王?” “嗯……殿下现在急需的,不是将白发变黑发吗?”苏璃略略顿了顿,反问道。 “你有办法?” “自然是有!” 苏璃说完,三两步上前,将肩膀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院内的石桌上。 东方吹云挑眉,苍鬼也十分好奇,两人静静看着她将包袱打开。 “呐!这个就是我送给男神殿下你的礼物啦!”苏璃从包袱里取出一把乌黑的东西,献宝一样捧到东方吹云面前。 这是什么?一把……头发?! 东方吹云感到一阵头大: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疯?给他一把头发做什么?难道要他一根根绑上去吗? “这是何物?”强忍住心里的不痛快,东方吹云蹙眉问道。 “假发。”苏璃眉一挑,唇一勾,笑得十分灿烂。 苍鬼在一旁几乎石化:难怪那日送走了主子,这七小姐就一头扎进了马厩,还不让人跟着。敢情是割了马尾,在两日内赶制了这个叫“假发”的东西吗? 一想到这上面可能还带着马骚味,苍鬼就觉得头疼。 他的主子那么有洁癖,才不会戴这个! 果然,东方吹云斜眼睨着苏璃,冷冷问道:“这是什么做的?” “呃……”苏璃不知死活地咧了咧嘴,凑过来将那柔顺的假发托在手上,耐心解释道,“男神,若要白发变黑,有的是补药,不过可没那么快。这假发戴上却是分分钟的事啊!你让我给你量量尺寸,很快就给你量头定做一个合适的假发,好不好?” 东方吹云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苏璃,你戏弄本王吗?” 第十一章骄傲的男人 东方吹云这一句话,吓了苏璃一哆嗦,不过她却没有因此退缩,反倒直了直腰板看向他。 “东方吹云!”她朝他喊道,“你少给我傲娇巴拉的!现在我是你的医师,你必须要听我的!” 东方吹云一愣,这个女人……竟然对他直呼其名?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下一刻,苏璃的脖子上再度出现了一把精钢宝剑,这次是出了一个浅浅的血痕——苍鬼冷着脸已经出手了。 “东方吹云!”苏璃瞪着他道,“你再这样胡闹,神也救不了你!” 东方吹云双眼也怒瞪着她,然后突然喉间“咕”的一声,一口血再次喷了出来。 “殿下!”苍鬼撇下苏璃,赶忙去扶他。 “不是吧?被我气吐血了……”苏璃嘴角抽了抽,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上前问道,“东方吹云,你怎么样?” “咳咳……”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着她,东方吹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你给我滚!” “东方吹云,你少给我逞能了!”苏璃将手指搭在他脉上,见脉息紊乱,似乎是中毒了,便问道,“你说实话,你吐血是怎么回事?” “本、本王的事……不要你管!”东方吹云蹙眉想要伸手推开她,却反被苏璃抓住手腕。 “我告诉你!既然你指定了我作为你的常侍医师,我就要对你负责到底!如果你再隐瞒病情,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东方吹云被她一骂,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抿着薄唇,他已经不再吐血了,只是有些虚弱。 “我第一次见你,以为你是单纯的胃部出血。今日,你这血液颜色又变得鲜红,似乎是肺部,你这样子,根本就不是一般的病!你那日去我药师府,是找爹求药的,对不对?”苏璃继续问道。 东方吹云不答,把脸别过一边,美如谪仙的脸,再加上那白发,倒真是美得与众不同。 苏璃却没空欣赏,转脸问苍鬼道:“面瘫男,你替他说!” 看了看自家主子,苍鬼抿了抿薄唇,开口道:“七小姐说得不错,我家主子生的的确不是一般的病。” 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苏璃都在静静地听苍鬼描述东方吹云的病情。 从发病时的症状,到持续时间,苍鬼都事无巨细地一一陈述。偶尔,苏璃会打断他,问一两个问题。整个过程,东方吹云始终没有答话。 询问过后,苏璃再度看着这个别扭皇子。一直是倔强地别着脸不看他们,薄唇紧抿,剑眉快拧成了麻花。也难怪,曾经叱咤沙场的战神,如果被人知道变成了如此一个不堪一击的废物,在这争名逐利的世代,不定会有怎样的遭遇。 她理解了,当初他吐血被她撞见为何执意要杀她;也理解了,他为何死活都不肯对苏青岩说出病情;更理解了,他不肯戴她为他选的假发。 他,是个骄傲的男人! 他的能力和他的背景,使得他有足以自傲的资本。然而这些,也使得他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苏璃轻轻出了口气,来到他身前,俯身下去,让自己和他是同一个视平线。 她轻轻捧起他那张美艳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东方吹云,信我吗?” 他一愣,信她?凭什么?药师府的嫡女身份,似乎并不足以使他放心将自己交出去。但是,内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反复呐喊着,相信她!相信她! “东方吹云,信我!”苏璃捧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漆黑如星河的眸子,肯定地说。 鬼使神差般,他点了头。 那一刻,他心里竟然觉得舒畅了许多,这是什么原因呢? “东方吹云,我不说谎,我苏璃以性命向你担保,我一定会治好你!” 第十二章交付 东方吹云如一头被驯化了的狮子,静静地靠在苏璃小腹上。 苏璃的一句承诺,让他整个人突然变得不一样。 他愿意去相信这个数面之缘的女子,或许是因为她的眼中是真诚的! 不同于苍鬼的忠心,她将他当做平等的朋友来对待,仅仅是刚才的一个眼神交汇,他便心甘情愿将自己的身子交给她。 苏璃站在东方吹云身后,拿了一把木梳轻轻替他梳理着头发。 他此时乖得就像一个娃娃,任凭她摆弄着。 作为一个心理学毕业的实习医生,苏璃没有任何治疗的经验,但是她知道,她已经初步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顶崭新的假发,那是苏璃刚刚为他做好的。并没有牲畜身上的骚味,苏璃之前处理得很是用心。 “东方吹云。”她试着叫着他的名字。 “嗯?”他从鼻腔里慵懒的回应,眼皮都懒得抬。 “你这样才乖。”她边为他梳头边说,如同哄一个孩子。 “本王的事,不许到处乱说,否则你知道后果。”他抬起眼皮,冷冷看了她一眼,淡淡警告着,害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作为医者,自然会为患者保密。”苏璃从鼻子里重重出了口气,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同时好看的眉蹙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但是作为患者,你必须将有关一切都告诉我!” 东方吹云不答话,睁眼看了她一会儿又闭上,只轻轻点了点头。 “凡事不要勉强,我会陪着你的。”苏璃放下梳子,替他按摩着头部。 “嗯。”东方吹云依旧闭着眼,答得慵懒,唇角却微微有了点变化。 “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人,活得并不快乐。”苏璃边按边说道,“但是,我会想办法,让你先快乐起来。” 这话,苏璃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 东方吹云不再说话,他就那样靠在苏璃的温暖里,鼻中慢慢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迦澜国皇宫,大国师蔺慕生正在御书房和国主东方继在一起。 “陛下,臣闻说十皇子已经平定了叛乱,不日大军班师回朝。只是,他似乎受了些伤,故而虽回来京都却未曾面圣。臣启陛下,由老臣代为慰问嘉奖,以表陛下对殿下的关爱之心。” 蔺慕生已经年近半百,不过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硬朗得很。一双鹰眼目光灼灼,可比那只虚长自己两岁的皇帝东方继矍铄多了。 “什么?皇儿他……受了伤?”东方继挑眉,“他……怎的没有同朕讲过?” 蔺慕生见状,诚惶诚恐地道:“陛下恕罪,老臣失言!许是那传闻有误,十殿下也许只是受了些轻伤,怕陛下担心才不来面君的……” 东方继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旋即招来随侍的太监:“传朕口谕,命药师府即刻派人前往十皇子府上,为殿下请个平安脉!” 太监下去传话,东方继又对蔺慕生道:“有劳大国师替朕走一趟,带上些珍贵的药材和金银锦缎之类,好好嘉奖下朕的皇儿。” “微臣遵旨。”蔺慕生把头深深低下,眼中却不为人察地闪过一丝算计。 十皇子府外,一支队伍浩浩荡荡过来。蔺慕生自马车上下来,整了整衣服,又转身朝一个青年后生点了点头,二人客气了一下,一前一后入了王府。 第十三章亲热 苏璃在东方吹云那同他一起用了午膳。 在下人面前,这家伙还真是能装!当真是除了苍鬼,谁都不知道他已经病成了什么样。 遣散了下人,院子里只得他们三个,这病娇还死要面子的家伙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不过,再没吐血。 这时,管家来通禀,大国师蔺慕生奉皇命前来犒赏并探望十皇子。东方吹云立即蹙眉,脸上写满了不悦。 “属下去应付。”苍鬼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出去,将院门带上。 苏璃看向东方吹云,上午替他按摩了一下,疏通了经脉,他看起来面色好了许多,只是这满头白发…… “东方吹云,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戴上它吧。”苏璃将藏起来的假发又拿了出来。 东方吹云蹙眉看着它,最终还是默许了。 却说蔺慕生带了人,很快便到了小院外,见苍鬼一人执剑抱胸,站在那里不禁觉得奇怪。 “苍鬼大人。”蔺慕生率先开口。 “原来是大国师。”苍鬼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我家主子现在不甚方便,烦请大国师稍后。” “苍鬼大人,老臣奉皇命前来,一则是对殿下予以封赏。二则,陛下体恤殿下征战沙场不易,特意让老臣带着药师府的药师来给殿下请个平安脉,还望苍鬼大人不要予以阻拦。否则,即便你是殿下的人,这误了皇命,谁也担待不起啊。” 蔺慕生边说着,边回身招来那后生,介绍道:“这位乃是药师府嫡长子苏琉玉药师,一直深得苏药师真传,这次特来奉命伺候的。” 小院内,苏璃手忙脚乱地帮东方吹云打扮着。他的头发好长,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固定住它们,然后又花了更大的力气将那个假发套在他脑袋上。 小心地将白发塞进去,又看了看贴合部位的严密性,总算是可以了。苏璃看着自己的杰作,松了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迅速帮他将头发挽起来,用支玉簪固定。 “咳咳……”这时,东方吹云好死不死地又开始咳嗽起来,伴着血,喷在那身刚换上的月白长袍上。 “糟了!”苏璃一阵头大,刚要进门去再替他拿一件新衣服换上,却听门外苍鬼喝止道:“国师大人请自重!” 接着,院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蔺慕生带了一群人浩浩荡荡闯了进来。 而苏璃则在万分之一秒的时候,猛地一跃,坐进东方吹云怀里。 结果,这一帮人看到了什么? 一个长发如瀑,身材娉婷的女子,正懒洋洋地靠在十皇子怀里。而他似乎还非常满意地将她的身子挪了挪,让她贴得更紧。 他们平日不近女色的十皇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殿、殿下……”那女子见有人来了,便要起身。 “无妨,你在这里,很好。”东方吹云偏偏将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让她一声嘤咛,再度软倒在他怀里。 “老臣——蔺慕生,参见十殿下。”蔺慕生见场面有点尴尬,不禁老脸一红,大声行礼。 “蔺国师免礼。”东方吹云略带慵懒地道,“不知国师突然造访,所为何事?难道是专门来看本王和美人亲热的?” “这——微臣不敢!”蔺慕生连忙低头否认,“只是,臣奉了陛下旨意,带来封赏,又唤来药师府的苏药师嫡子,来为殿下请一个平安脉。” 东方吹云闻言,横眉冷对怒斥道:“蔺慕生,你大胆!” 第十四章让她做王妃 东方吹云的这一声怒斥,带了几分内力,自是雄浑无比,苏璃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被他吓得咯噔一下。 “老臣不敢!”蔺慕生闻言长长念了一声,忙朝东方拱手道,“陛下得知殿下大胜而归,却一直不见殿下踪影,担心殿下的安危,故而特命老臣前来。殿下,莫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苦心啊!” “哦?如此说来,本王若是不同意让药师府的人请脉,便是对父皇的不忠不孝了?”东方吹云扯了下嘴角,挑眉问道。 “臣请殿下三思!”蔺慕生说完,便示意苏琉玉上前。 “慢!”东方吹云打断了他,指着怀中女子道,“苏大公子可认得她是何人?” 说话间,苏璃已经转过头来,媚眼如丝,樱唇微启,倒是个美貌佳人儿。 “大哥……”苏璃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 “你……璃儿?!”苏琉玉差点摔在那,早先他这个妹妹身子不好,他也多有照顾。妹妹虽美貌,却因为性子内向,不曾多说过什么话。最近几个月他随父亲外出,怎的才回来,小妹就成了十皇子的女人? “苏公子,这……”蔺慕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苏琉玉。 “国师大人,这是……在下的七妹,药师府的嫡女苏璃。”苏琉玉低头道。 “怎么样,蔺国师?”东方吹云挑眉看向他,“本王早就从苏药师那里将七小姐要来,作为独属的常侍医师。苏公子和妹妹兄妹情深,不会信不过自家小妹吧?” 见东方吹云看向自己,苏琉玉赶忙低头回道:“殿下哪里话,小妹自小便娇弱,在下宠她还来不及,自然不会信不过她。” “那就好。”东方吹云冷哼了一声,将苏璃搂得更紧,甚至还用鼻尖暧昧地在她俏脸上轻轻嗅了下,“本王对苏七小姐的医术甚为满意。苏公子,你还是请回吧!” “这……”苏琉玉看了蔺慕生一眼。 蔺慕生接口道:“殿下,既然苏七小姐也是药师府的人,那么烦请七小姐将殿下的身体状况告知老臣,也好让老臣回去向陛下复命。” 苏璃看了东方吹云一眼,见他淡淡露了一个笑容,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会意。 “小女蒙殿下恩宠,做了他的常侍医师,自然会对殿下的身体负责。殿下刚从战场回来,身子偶感风寒,怕上了大殿对我主不敬,故而在家养病,并无大碍。请国师如此回奏。”学着电视里古代女人回话的样子,苏璃依样葫芦说道。只不过那身子却犹若无骨地靠在东方吹云怀里。 蔺慕生见她如此,只得红着老脸点头应了,又扭头看了苏琉玉一眼。 苏琉玉略带尴尬地拱手道:“殿下,小妹自小愚钝,请殿下恕她冒犯。璃儿虽说还未许人家,却也不是小孩子了,总在殿下怀里,这说出去……” “无妨。”东方吹云打断他,“本王与七小姐情投意合,待过几日身体大好,便亲自去药师府拜访,送上聘礼。本王要七小姐名正言顺地做王妃!”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苏琉玉愣在那,连苏璃也僵硬了身子。 这世界变化也太快了吧?她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十皇子的王妃了? “哈哈哈哈……苏公子,恭喜啊!”蔺慕生第一个反应过来,朝苏琉玉拱手,又对东方吹云道,“既然殿下已经选中了七小姐,那么老臣便向殿下讨个差事,回宫复命时,说与陛下如何?十殿下和七小姐一个是皇家的嫡子,一个是药师府嫡女,这也是美满的一桩姻缘啊!” “如此,有劳。”东方吹云挑眉,抬手向苍鬼示意,“送客。” “如此,老臣便不多叨扰了。”蔺慕生笑眯眯地行礼告退,带着人离开。 待他们走远,苏璃蹭地一下从他怀里窜下来,劈头盖脸问道:“东方吹云,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你说呢?”东方吹云一双凤眼看着她,挑衅般反问。 这个小女人,反应机敏,行动果决。刚才若不是苏璃急中生智,此事不好搪塞过去。让苏琉玉撞到这一幕,他若不开口提立妃之事,只怕得罪了药师府不说,对苏璃的影响也不好。 现在想来,机智果决如苏璃,若是真留在他身边,不但有了名分,还能就近监视,倒是一箭双雕之举。 第十五章竟然说这个 “你……”苏璃一时语塞,她才不会相信东方吹云是真心的呢!这个一直动不动就要砍了她脑袋的家伙,只不过是随着她急中生智,合演了一场戏罢了! “苏璃,你帮了本王,本王一定不会辜负你。”东方吹云郑重承诺道。 “哼,谁要你的承诺!”苏璃甩了他一个白眼,“我也要赶紧回家了,你的病我确实需要好好研究一下,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抬腿便往外走。 “苏璃!谁允许你擅自走了!”东方吹云喊道。 苏璃不理,径自朝前走。 “回来!”一道劲风擦着苏璃身子过去,击在院内一棵碗口粗的竹子上,登时卡啦一声,裂开了。 “东方吹云,你疯啦!”苏璃回身大骂道。 下一瞬,东方吹云已经悄没声地出现在她身前,胸口对着她俏脸。 “本王会对你负责的。”他轻捏着她下巴,竟然说得有些深情款款。 苏璃突然觉得被侮辱了,一股没来由的伤心填满了胸口。她伸手将他手掌打落,吼道:“你我之间什么都没有,谁要你负责?!” 说完,眼圈一红,走得头也不回。 “苏璃!”东方吹云眉眼一皱,放声大喊。 苏璃微微一顿,继续往前走。 “苏璃!你给本王回来!”东方吹云觉得胸口有些堵得慌,语气也带着几分命令。 苏璃脚下的步子先是缓了缓,却又疾步向前。 “苏璃!你竟然看不起本王?!”东方吹云只觉得气血上涌,胸口翻腾如江海,连眼睛都有些充血了。 苏璃不理他,自顾自向外走,她并不是路痴,这王府她进过一次,自然知道路。 “苏璃,你……呕……”东方吹云一个压不住,又呕起血来。 “你……给我……回来……”他变得异常虚弱,连说话都没了底气。 “东、东方吹云!”苏璃听见他不对劲,猛地回身,看他倚着院门,口吐鲜血,赶紧跑了回来上前扶住他。 “东方吹云,你怎么样?挺住啊!”苏璃焦急地喊着他名字道。 “苏璃……你……”东方吹云一口气倒不上来,又是一口血。 “不要说话了,我扶你回去躺下!”苏璃将他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他往房间走。 不得不说,原主的这个小身板儿,还真是没什么力气!苏璃才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这要是她苏黎的身体,哪至于啊! “东方吹云,你不要再说话了,我这就救你!”让他侧躺在床上,苏璃三两下除了他衣服,开始点按他的脾俞穴和膈俞穴。 良久,东方吹云终于好转,苏璃也松了口气。 她替他穿好衣服,又盖了被子,取了手帕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末了,她试探性地问道:“东方吹云我问你,这几日你吐血,是不是在你发脾气动用武功的时候?” 东方吹云闻言,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便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苏璃伸出手指,如同老师教育学生,“你给我记着,在我没有配好治疗你身体的药之前,你最好不要动武,一次也不行!记住没有?” 东方吹云闻言一愣,继而脸上是深深的失落,他叹了一口气道:“本王记住了。” “嗯,这样最好。”苏璃赞赏地点点头,“你听着,现在我已经知道你发病的原因了,这是很大的一个进步!接下来我会回到药师府想办法,所以你一定不要动怒和动武,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好心情,知道吗?” “好。”东方吹云轻扯了下嘴角,这丫头,还真当他是小孩教训了。 “等苍鬼回来,我就回府去,这几日爹在,我会多和他学一些经验,三日后再来找你。”苏璃叮嘱道。 “苏璃。”东方吹云看着她,轻轻唤道。 “怎么,还有什么事?”苏璃眨巴着眼睛。 东方吹云依旧看着她,用温润的声音道:“本王今日之言,是真心的。” “你……”苏璃感觉自己的心被猛戳了一下,眼眶竟然略略有些湿润。 他从被子中伸出手来,握住她的一只柔荑:“可否,给本王一个机会?” “我……”苏璃有些不知所措。 “我会听你的话,做个努力配合的好患者。今日之事,多谢你了!”东方吹云勾唇道。 原来,是在说这个! 苏璃有些郁闷,同时又松了口气。 这个十皇子,竟然开始调皮了! 看她以后怎么戏弄他! 第十六章绝不让你轻易被欺负 天黑前,苏璃回到了药师府。 刚进门,就见家丁来报,说是掌门有请。苏璃轻叹了一口气,便跟在后面,来到了前堂。 还没进门,便看到苏青岩在上首坐着,下首苏琉玉坐在那,还有一个空位,应该是留给她的。 抬脚迈过门槛,苏璃进门,甜甜叫了声“爹”,又对苏琉玉点头唤了声“大哥”,得到苏青岩示意后,坐在那个留给她的位置上。 “爹爹唤女儿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坐下来,吃了口桌上的点心,苏璃问道。 “璃儿,你今日去十皇子府上,可还顺利?”苏青岩问道。 “怎么,爹爹以为女儿会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事吗?”苏璃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反问道,又看了看苏琉玉,“莫非——大哥回来对您说了什么?” 苏琉玉轻咳了两声,看向父亲。 “璃儿,为父不知,你与十皇子,竟是这般交好?”苏青岩开口道。 “是啊,爹爹常年在外,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苏璃早就猜到,回家后苏青岩必定会问及此事,索性轻轻抽了抽鼻子,眼角也带了一层水雾,却一副欲言又止的赌气样子。 “璃儿,爹爹这些年确实慢待了你。你可否将事情说与爹听?”苏青岩语重心长地劝道。 苏璃眼珠一转,别过头去,故意怨道:“自从娘亲死后,爹爹便再没搭理过璃儿,难道如今想要关心璃儿了吗?” 苏青岩闻言,心里一紧,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璃儿,是爹爹不好,但你毕竟是我的宝贝女儿。咱们药师府虽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也非什么贵胄高官,但凭着在迦澜国的影响,却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苏璃转过头,见他眼神真挚,慈父的表情一览无余,便点头道:“我知道了,爹。说起来,爹爹可知道,女儿是如何遇到殿下的?” “如何遇到的?”苏青岩和苏琉玉都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苏璃眼中水雾弥漫,垂眸道:“那日,女儿喝了二姐拿来的药,就昏死过去了……若不是十殿下,恐怕……就见不到爹爹和大哥了……呜呜呜呜……” “什么?!”苏青岩闻言,噌地一下站起来,苏琉玉也三两步走到她身前,拼命安慰着。 “婉卿她竟敢——”苏青岩强压着怒火道,“来人!” “爹爹!”苏璃抬头,已是泪眼婆娑,“女儿请爹爹息事宁人!” “璃儿,你……”苏青岩不解。 “女儿自幼失去母爱,爹爹又事务繁忙。这些年来,女儿一直将心中所想压在心底,不敢说出来。因为女儿怕说了,反倒被姨娘和兄姐欺负……” 苏璃越说越伤心,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原主那点悲戚全部借由她的话发泄出来。 “璃儿……”苏青岩攥紧了拳头,苏琉玉也咬紧了牙关。 他们本该捧在心尖上的苏璃,竟然在暗地里,被庶出欺负得那么惨! “爹,女儿请求爹,为了璃儿,不要找姨娘她们的麻烦了。”苏璃扯着他袖子哭求道,“女儿只是一个人,所学又有限,怎能斗得过他们呢?” “璃儿!”苏青岩的眼中满是爱怜,他摸着苏璃的头柔声道,“有爹在,以后没有人能够欺负得了你!爹会倾尽所学教你!我们药师府的嫡女,绝不会让人轻易欺负了去!” “爹。”苏璃扑在父亲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女儿一定会好好和爹爹学,绝不会丢了我们药师府的脸面的!” 第十七章我的女人,我宠着 苏璃这两天自然是惦记着东方吹云的病症,只是多加了几分小心。 那日她回房后,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便出去查看。见苍鬼提着个人,地上又横七竖八倒了好几个,被吓了一跳。 这面瘫男只道了句“小心”便隐在暗夜里。 苏璃细想之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敢情,有些人要从她身上下手,对付十皇子了。 第二日,她的便宜老爹苏青岩便派人将她的院子修葺一新,里里外外换了个样子,还放了好几个伺候丫头来给她。让苏璃第一次觉得,这个老爹还是值得亲近的。 苏璃将一些强身健体的药材配好,放在瓶子里。却听弟子来报,说是来了贵客,掌门请她过去。 苏璃点了点头,将配好的药揣在怀里,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出了门。 入得前堂,见上首坐了个美艳男子,正同苏青岩讲话,不是东方吹云是谁?又见庭院里那堆了老高的木箱,随即有些头大。 “爹,你找我。”苏璃硬着头皮进了门,对苏青岩行礼。 “璃儿,见了殿下怎么不问好?”苏青岩略带责备地问,语气中却透着宠溺。 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了。 不光是因为她现在变得开朗、活泼、会说话,还因为她学习医术非常认真,又快,能够切入问题的根本。 作为药师府的嫡子和嫡女,苏琉玉和苏璃是必须要学会全部家传医术的——这是药师府自来便有的规矩。 而自小不爱学习又性格内向的苏璃,让苏青岩很是伤脑筋。后来发妻又突然染病去世,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救不了她,苏青岩便更是对苏璃变得不闻不问,只专心培养苏琉玉。 如今,这个小女儿不但变了个人一般,还这么爱学习,他真的很欣慰! “殿下好。”苏璃不冷不热地道。 东方吹云的眉毛朝上挑了挑。 他今天穿了身暗红色的长袍,戴了她做的假发,虽然没有那白发邪魅,但美人就是美人,依旧让苏璃觉得自己黯然失色。 “七小姐,父皇已经下旨,赐婚你我二人。本王今日特意奉旨登门求亲,难道……你不欢迎?” 尽量压着心里的火气,东方吹云轻声问道。 “苏璃不敢,苏璃受宠若惊。”翻了个白眼,她答得口不对心。 苏青岩苦涩一笑道:“殿下恕罪,小女自幼母亲死得早,我又对她疏于管教,这才……” “无妨。”东方吹云嘴角扬起一抹笑,“本王的爱妃,本王自然要宠着。她喜欢怎么说,都可以。” 噗!苏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喂,东方吹云,你……”苏璃话到嘴边,生生憋住,然后换了一副笑脸,“殿下,如此抬爱苏璃,苏璃当真是感动得紧。” 东方吹云不动声色地眼角抽了下,转而对苏青岩道:“苏药师,本王的心意和七小姐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如此,这桩婚事,便这么定了吧。” 苏青岩点头道:“承蒙殿下错爱,这婚事苏某应了。” “如此甚好。”东方吹云点头起身,走到苏璃身前,伸臂将她揽入自己怀里,“现在,苏药师可否允许本王和未来王妃单独在药师府里走走?” “自然,自然。殿下请随意。”苏青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璃便被他霸道地揽在怀里带走了。 “喂,东方吹云,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苏璃见四下无人,挣脱他的猿臂,嘟着嘴道。 “本王只是来此看看你,并无他意。”东方吹云含笑回答。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苏璃斜眼看他。 “何出此言?”东方吹云挑眉。 “你……每次见到我,不是冷冰冰的,就是要打要杀……突然这么和蔼可亲……我觉得好不正常。”苏璃努了努嘴。 “既然你这么说——”东方吹云突然捏住她下巴,“本王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第十八章本王高兴 苏璃瞪大双眼看着东方吹云,她想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杀意是怎么回事! 然而,东方吹云的眼里却并没有冰冷,而是微侧了头,在她惊恐的脸上,印了个浅吻。 苏璃整个人都呆掉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被亲了?! 被那个动不动就要杀她的东方吹云给——亲了?! “你……”苏璃摆脱了他的钳制,伸手指着他,却“你”不下去了。 抬眼见东方吹云的眼神在向一旁示意,苏璃瞥见一群府内的弟子刚好端着药盘经过,看了他俩一眼,又赶紧低眉顺眼地匆匆而过。 “苍鬼告诉我,药师府里混入了外人。”东方吹云正色道,“他们的目标是你,但是最终目标一定是我。所以你要万事小心!” 苏璃心中一动:他这是借着求亲的机会,来告诫她吗? “本王会把苍鬼暂时留在你身边,他会保护你的。”东方吹云目不斜视,继续拉着苏璃随意散步。 “嗯……谢谢你。”苏璃被他拉着手,竟然心跳加快,该死,果然对美男没有免疫力! “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不用谢我什么。”嘴角扯了个弧度,东方吹云淡淡说道。 又走了一段路,他停下来问她:“这两日,听说你在奋力寻找治病的方法?” 苏璃点点头:“我翻看了爹的病例,似你这般症状的,委实不少。但发病的方式却唯有你比较独特,所以我推测,你不是生了什么病,而是——中毒。” 中毒? 东方吹云心头一凛。 的确,他征战北方蛮夷之地,并未听闻有其他将士染上此等怪病。只是,他饮食一向注意,又是如何中的毒呢? 见他蹙眉沉思,苏璃开口道:“其实,我也只是推测。因为上次问你的时候,苍鬼并没有说军中其他军士有过这等现象。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东方吹云微微摇头,他自然明白苏璃的意思,只是,他也不记得自己哪里有所疏漏。 看他实在想不起来,苏璃只得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个瓷瓶递给他:“这是我刚刚调配好的补药,能帮你调理身体,补气养血。你之前亏了气血,每日吃上三粒,很快便能补回来。” 东方吹云将药收好,挑眉道:“这药本王先收着,看看效果再吃,免得发生意外。” “喂,东方吹云,你讲点良心好不好?这是我好不容易配好的!”苏璃嘟着嘴。 “苏璃,别以为本王不清楚,你这小丫头肚子里有多少东西!”东方吹云冷冷看着她,“可能你是有那么点儿小手段,但是你对于医理,其实所知有限吧?” “我——”苏璃吓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知道了! 他的样子,分明就是全都知道了! 他会杀了我的! 因为我骗他! 怎么办?! “然而,本王听苏药师说,你最近进步得很快。”东方吹云见她一副紧张得要死的样子,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本王决定还是让你继续做常侍医师,替本王医治身体。” 呼—— 苏璃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了地。 这个东方吹云,认识没几天,却每次见面都让她的心脏做一次过山车。 “东方吹云。”苏璃舔了舔嘴唇抬眼看着他。 “怎么?”美艳男子微微侧头。 “我……确实在医理方面不如兄长,也可能会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医好你……即便如此,你还是愿意相信我吗?”苏璃此时觉得有些愧疚,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个病人,她为了自己活命,竟然骗了他! “难道,你忘了在我府上的誓言了?”东方吹云转过身,正脸对着她,一字一句道,“本王愿意相信你!因为,本王高兴。” 第十九章药单 苏璃埋头在药房里,努力实践着父亲的教导。 她原本就是个研究起东西便没白没黑的人,加之在古代,一没有什么娱乐,二这医理、药理确实有趣,便更加两耳不闻窗外事。 苏璃从一个不爱学习、感情木讷、不爱说话的人,一下转了性子,苏青岩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欢喜。为了女儿,苏青岩更是将所学倾囊相授,毫无保留,选择的内容由浅入深,逐层递进。苏璃穿越前,本就出身中医世家,学起这些来,自然也不困难。 苏璃发现,这里的医学和现代相比,虽然技术上落后,却有许多玄妙的地方。比如对天地自然的理解、五行之术在药理上的运用,一些失落的古方更是让她欣喜若狂。两世的经验竟让她在中医的造诣上也有了稳步提高。 为了替东方吹云排毒,她读了大量的医书,也和苏青岩请教了一些日常排毒的方法,打算给他用一用。她正忙着研磨草药,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投过来的影子刚好指在苏璃眼前。 “大哥?”苏璃抬头,看到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露出温和一笑。 “璃儿,这些事,放着让弟子们做就好了,何苦亲力亲为?”宠溺地拉着她小手,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苏琉玉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埋怨,“若是将我璃儿的这双嫩手磨出茧来,莫说你那皇子未婚夫会心疼,大哥我也是不忍的。” “没事的,大哥。”苏璃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把他推到一边,“璃儿现在要好好学习家传医术,将来才不会被人给欺负了啊!而且,这也是一种修行呢!只会开方子,不识得药材怎么行?” 苏琉玉闻言,欣慰地笑了:“璃儿这些日子变化果然是大得很。之前可是无论如何也学不进去呢。” 苏璃吐了吐舌头,笑道:“大哥,你不用出诊吗?却跑来看我。” “啊,我倒忘了。”苏琉玉从怀里摸出一个锦面帖子递给她,“两日后,在京城的‘其乐斋’有一场草药拍卖会,我们药师府也得到了帖子,爹让我叫上你一起去。” 苏璃闻言,眼前一亮,欢快地接了过来,打开来看。 帖子里面除了一些邀请的话语,还附上一些拍卖的药才名单。苏璃简单浏览过后,视线被一味叫做“紫叶芸香”的草药吸引。 如果她没记错,这种草药极其难得,便是她药师府也没有几颗。拿到草药后,立刻使用山泉水浸泡,再用那汁液泡澡,对于排除体内毒素是非常好的! 她不能从药师府拿,但是可以让东方吹云自己拍下来。这样一来,别人只道是这位十皇子想要搜集药材,也不会想太多,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大哥,我们药师府有必须要买的药材吗?”苏璃歪着头问。 苏琉玉温润地冲她笑笑,指尖指向那个她一直在意的名字。 果然,药师府也需要紫叶芸香!看来,竞争变激烈了啊! 第二十章夜袭 入夜,迦澜国皇城,东方继仰望着星空,看着浩瀚星河,想起多年前老祭师的预言。 全阳体,扫六合。 继天命,震八荒。 苍龙一笑天下昌。 迦澜昌盛赖阴阳。 他的小儿子——东方吹云,命格中正是八字全阳,是天命之人。而近日从战场回来却只是匆匆见了他一面,便借口风寒未愈离开了。还有和药师府嫡小姐的婚事,以前多次给他提亲,他都推了,如今却要迎娶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嫡小姐? 想到这,东方继朝阴影处唤了声“来人”,便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他跟前。 “暗仓,朕命你查清楚药师府嫡小姐苏璃的底细,三日后向朕汇报。” 黑影领命,便消失在黑夜里。 十皇子府,东方吹云遣散了伺候的丫鬟,从怀里摸出苏璃配给他的药丸,倒出三粒来吃了。 药丸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东方吹云薄唇轻勾,别说,那个小女娃的药,还是有些效果的。 他将药收起来,正要就寝,忽觉背后一紧,忙朝旁边侧了下身子。 “嘭嘭嘭!”三声,墙壁上多了三枚子午钉,直没了两寸有余。 东方吹云眼眸紧缩,抽出腰间软剑回身便刺,锵啷啷一声轻响,和对方的短刃交叠在一起。 “什么人?!”东方吹云凤眸微眯,看向来人。 那人黑衣加身,戴着面罩,见东方吹云挡住他的偷袭,并不答话。左手一抖,又是三枚子午钉。 叮叮叮! 东方吹云轻哼一声,挥剑将暗器拨开,手腕翻转再度迎向黑衣人。 那人提刃格挡,同时脚下一个飞踹,踢向东方吹云下盘。 东方吹云剑眉微蹙,闪身避过,同时也向后撤了软剑。 “哪里去?!”黑衣人再次蹂身扑上,用的乃是小巧的擒拿手法,欲同他缠斗。 东方吹云的剑舞出数个剑花,将周身笼罩在一片寒芒之下。 他必须要尽可能避免同对方缠斗,而且要尽快将之拿下。他已经感觉到,随着刚才武功的施展,他的胸口又开始气血翻腾。再这样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便会再次呕血! 对方似乎并没有逃走的意思,反倒挥手又撒了一包药粉出去。东方吹云急忙用袍袖捂住口鼻,同时屏住呼吸。 那人见状,眼中露出一丝冷意,蹭蹭蹭蹭,又将短刃急急朝前递了几分:“拿命来!” 根据经验,东方吹云判断出,刚才的药粉并非是什么毒药,而是麻药一类。对方只是想让他失去战斗力,而非是中毒而死。因此他奋力咬破了舌尖,让自己更加清醒,然后一掌拍出,以掌风将药粉悉数吹散。 这一股内力的宣泄,让他胸口好一阵翻腾。膻中穴仿佛被什么压住一般,竟然让他一口真气提不上来,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黑衣人双瞳一紧,似是想起了什么,竟然转身要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东方吹云大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度提气,又拍出一掌! 这一掌比之前更加气势滂沱,夹杂着排山倒海之力朝那黑衣人席卷而来。 嘭! 他硕大的身躯如同一个黑塔,猛地撞击在东方吹云房间的门框上,接着卡啦啦一声响,那门框竟然碎裂了。 东方吹云忍着胸口的不适,再度欺身上前,一剑刺入他胸口,将他整个人钉在墙上。 东方吹云整个人松了口气,摸出苏璃的药,又猛塞了三粒,勉强将不适压下去。他来到黑衣人身前,将他的面罩扯了下来! 约么三十多岁的汉子,脸庞是北方蛮夷特有的棱角,一双眼睛略略发灰色,确实是外族人。仔细搜了他身,并无所出,东方吹云蹙了蹙眉,打算明日派人去查。 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他胸口再度翻腾起来,接着喉头一甜,又一口鲜血喷出来。 第二十一章中蛊 苏璃赶到的时候,东方吹云已经昏厥了有段时间。 在他昏迷前,对在药师府的苍鬼发出了信号,苏璃就生生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带来了这里。 现场确实把苏璃吓了一跳,满屋子的血迹和挂在墙上的尸体,还有那拔也拔不出来的长钉,古人果然野蛮。 这几日同苏青岩学习医术,苏璃自然是专门针对东方吹云的病症下手。她让苍鬼帮忙将人扶上床,解开他衣服,准备施行救护,却被他胸口膻中穴处的一个小小凸起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细看之下,竟然隐隐蠕动! 苏璃猛然想起,之前在父亲的医书上看过这种症状! 东方吹云中了蛊! 她将还魂续命的苏家独门药丸塞进他口里,用手轻轻戳了戳他身上那块东西,果然如虫子一般动了动,吓得她赶紧将手指收了回来。 一旁的苍鬼见了,急忙问道:“七小姐,主子身上的是什么?” 苏璃手掌抚胸,略微沉了一下道:“若我判断的不错,东方吹云这是中了蛊了。” “中蛊?”苍鬼吃惊道,这蛊术早就失传了近百年,为何会突然出现? “不错,是中蛊了。”苏璃点头,又指着东方吹云膻中穴上的那个凸起,轻轻按了按,“你看,它在动!膻中穴属任脉,为人体气海所在。这里如果有东西寄生了,这人轻则神志不清、内气散漫,重则……致命!” 苍鬼一凛,刚要再问,却听床上那位冷冷来了句:“苏璃,你要做什么?!” “我……”苏璃被他弄得吓了一跳,好端端的,说晕就晕,说醒就醒,这么任性! “把你的手从本王胸口拿开!”东方吹云蹙眉,面色微红,语气冰冷地吼道。 什么啊,不就是摸了下你的膻中穴吗?也至于! 苏璃撇撇嘴,刚想低头吐槽他,却唰地一下自己也脸红起来。 她刚才只顾了同苍鬼说话,不但手在东方吹云的胸口放着,竟然还下意识地在他胸上摩挲。最过分的是,那个位置竟然是——胸前的茱萸! 苏璃觉得整个人的淑女形象全部崩塌了! 她她她她……她可不是什么奇怪阿姨!也不是什么欲求不满的变态! 可是……她竟然对极品美男东方吹云做出这种……占便宜到令人发指的行为! “苍鬼。”东方吹云的脸更红了,他寒着声唤苍鬼。 那家伙的一张扑克脸也红得像个柿子,然后,这个面瘫男非常识趣地“嗯”了一声,迅速出了房间。 气氛,有点莫名尴尬。 苏璃半咧着嘴,斜眼偷看极品美男东方吹云。 他那双如星海的眸子里泛着淡淡的怒意和别样的一番意味,那原本苍白的脸上,镀了一层不自然的绯红,薄唇轻抿,外加那剧烈起伏的胸膛…… 啪嗒! 苏璃突然流鼻血了…… “苏——璃——”东方吹云终于忍不住爆发,“把你的手从本王身上拿开!!!” 苍鬼乖乖守在房门外,抬眼看着天上星河。 十殿下到底有多久没有这样尽情表露过自己的情感了呢? 那个苏璃,还真的与众不同呢! 第二十二章你懂的 简单对东方吹云解释了他身体的状况,苏璃突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本来她是想借着拍卖的机会,将那颗稀有的紫叶芸香搞到手,慢慢替东方吹云驱毒。现在看来,不但要尽快驱毒,还要想办法控制他体内蛊虫的生长。否则一个搞不好,蛊虫会将他的身体蚕食得千疮百孔。 东方吹云剑眉紧蹙,他的身体竟然不知不觉中成了这样!到底是谁在暗害他?!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又还能支撑多久呢? “要不,我回家去,问问爹关于蛊虫和蛊毒的事情吧?”苏璃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心里难受,轻声建议道。 “不可!”东方吹云立刻制止了她,“本王的病,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 他是迦澜国人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英雄,他不愿被别人看到他孱弱不堪的样子,更不愿让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人抓住机会! “可是,你这样下去,万一耽误了治疗,那……”苏璃脸上掠过一丝不忍。 东方吹云扭头看向她:“苏璃,不是你说,一定会治好本王的吗?你怕了?” “我是为你好!”苏璃顿足道,“别人家都是生病了,赶紧找名医!你倒好,揪住我不放了!” “是你自己说,只有你能治好本王,难道你忘了?”东方吹云一句话怼回去,“也是你自己以性命担保,一定会让本王活下去,难道不算数?” “我……”苏璃顿在那,所有的火气化为了一声叹息,“我只是……没有信心……” “大话都说出口了才说没有信心?!”东方吹云冷冷看向她,“苏璃,你到底将本王当成了什么?!又将你自己当做了什么?!” “我……”苏璃抬头看向他,眼里已经水雾弥漫,“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耽误治疗,更不想看着你死……” “谁说本王会死!”东方吹云打断她,“本王的命,硬得很!哪里是那么容易死的!” “东方吹云……”苏璃吸溜着鼻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之前说过的话,本王不想再说。作为本王的常侍医师,苏璃你是不是该有点自觉?!”蹙着眉,东方吹云看着她,那眼神不再冰冷,而是有些鼓励,有些期待。 “我……我知道了!”苏璃点点头,“我回家就去看医书,一定会找到祛除蛊毒的方法!另外,后天在其乐斋有一个草药拍卖会,其中一味药我们志在必得,相信对你的身体也会有帮助!” 东方吹云闻言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苏璃眨巴着眼睛看向他:“你懂的。” 东方吹云静静看着她,用眼神无声地告诉苏璃他的决定。 “说起来,你们药师府有没有对于蛊毒其他的记载?”东方吹云顿了顿问道。 “比如?”苏璃不解。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巫蛊之术,早在百年前便被先人全部缴尽了,百年后再度现世,本王觉得说不定有些书籍尚在世上。” 苏璃闻言,心头一动,这倒是一个法子,如果能够找到相关的记载,也许就能救他了! “苍鬼已经去查刺客了。”东方吹云看着自己房间破败的墙壁,“看来,明日本王要换个房间了。” 苏璃看了看四周,不光是墙壁,连柜子、窗棂等处都有些斑驳的划痕,想必在以前,他也经历过不少次的暗杀吧? “东方吹云。”她看着他绝美的颜,缓缓开口道,“你到底……有多遭人恨?” 第二十三章毒少年 第二日,苏璃从床上起来时,再度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胳膊。 这个可恶的坏脾气东方吹云! 竟然……在她最后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又把她从房间丢了出去! 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她是女孩子好不好! 一点都不绅士! 可恶! 白长了那么一张美貌的脸! 情商低到值得同情! 边咒骂着那个美如谪仙的男人,边自己穿上衣服,苏璃可不想让丫头们看见自己手肘青了一块的样子。 偷偷擦了点药膏,苏璃对着那块青紫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袖子。 这个东方吹云,她一定要把他的别扭脾气给掰过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苏璃出了门。这几日她都是和父亲一起吃早饭,没有了姨娘和庶姐捣乱,日子还真是清净。 来到饭堂,见苏青岩旁边除了大哥竟然还坐了个美貌少年,苏璃不禁一愣。 那少年抬眼见了她,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眯眯地道:“璃儿妹妹,你来了。” 苏璃眨眨眼,这才想起来,他是自小被苏青岩送走,跟随旁支学习的庶子六哥苏遥。 “六哥?”苏璃站在那,对于这个六哥,她没有多少印象。两人原本年龄相差不过数月,只是她自小不受宠,苏遥也是庶出,两人本就没有见过几次面。他这次回来,是要做什么呢? “璃儿,快来坐,一起吃饭。”苏青岩招呼她过来,又亲自替她盛了粥,“你六哥才回来,一会儿你和他交流下毒药和解药的心得。” 毒药?! 苏璃这才想起来,药师府的旁支,的确是有一脉专攻下毒解毒的,看来这苏遥学的便是这一脉了。自古毒蛊不分家,也许能从苏遥身上下手,找到些线索。只是,她对于这位六哥,了解不多,不知道能否套出点有用的话来。 “璃儿妹妹,许久不见。”苏遥原本就美貌的脸上,漾着阳光般的微笑,“我从爹那里听说,你最近进步神速,回头我们兄妹切磋切磋!” 苏璃闻言,一个头两个大,这个苏遥不会是要和她比下毒吧? 之后,来到药房。苏遥来到操作台前,从腰下掏出一个黑色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枚泛着绿光的药丸。 “爹,大哥,璃儿妹妹,这便是我通过这几年学习,炼制而成的毒丹。”如同献宝一样,苏遥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才将它放下,又拿出小刀来,削下些粉末。 “咱们药师府,自来不会害人,可也不能让人轻易算计了。所以,这枚毒丹根据不同的用法,是有不同的作用的。”苏遥边解释,边让弟子带来一名药人。 苏遥命弟子取来无根水,用小指甲挑起一些粉末,洒在水里化了,递给那名药人:“喝下去。” 那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遥,见他鼓励的神情,立即接过碗来,咕嘟嘟将水喝个干净。 下一刻,他自喉间发出咕咕声,然后双眼上翻,痛苦地双手卡住脖颈,嘴里开始吐白沫,没几下就蹬腿儿了。 “这……这是草菅人命啊!”苏璃指着地上的药人大喊。 虽说药师府的药人是自死牢里提出来的囚犯,签了生死协议的,但生命毕竟是生命,就这么没了,苏璃难免觉得心痛。 然而苏遥却不紧不慢地命人取来一碗酒,又将那粉末挑了些,放在里面化了,给那人灌进口里。 不多时,那汉子竟然动了。很快,长出了一口气,坐起来,哇地吐了一地黑血,没事了。 第二十四章比毒 苏璃惊望着苏遥,世间竟然有如此奇特的毒药,放入清水便是毒药,混入酒水,便可解毒。但是细想后,也觉得没什么,便是和现代人说的食物相生相克同样的道理吧。 想来,许多解毒药,不也是由带毒之物配出来的吗? 苏遥展示完毕,将那药人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便放他下去。然后看向父亲苏青岩,一副想要讨赏又不敢说的样子。 苏璃观察到苏青岩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沉思,苏琉玉的眼神中划过一抹精光,心下了然。她这个六哥的展示,看来是不太得父亲的心意啊!这样,她便有机会让苏遥输得心服口服,然后借机套话了! “璃儿,你六哥的药如何?”苏青岩看向苏璃。 苏璃略略沉思后,答道:“父亲知道璃儿于毒药是无甚研究的,璃儿只是向六哥来学习,怎可妄加评论?” “哈哈哈哈……”苏青岩朗声笑道,“那么璃儿学到了什么呢?” 苏璃还未答话,苏遥便扯着苏璃袖子道:“璃儿妹妹,你切莫妄自菲薄!我早先听大哥说起你,也是带着惊讶的!不若,你也露一手,叫六哥我也开开眼。” 苏璃抬眼看着他一脸真诚,只想抚额:少年,你是中毒太深,太过执着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这少年看起来一脸单纯,才好利用! “璃儿,你六哥要同你切磋,你可敢应战?”苏青岩笑看着她,一副好整以暇看好戏的表情。 苏璃眼珠转了转,便转头问一旁侍候的弟子道:“药人当中,可有偏巧饿了几日的?” 弟子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有几个新来的,本是要他们清了肠胃,做其他用途的。” “给我都找过来。”苏璃说完又补充道,“另外,给我拿些白面馍馍来。” 过了一会儿,人被带来,苏璃停留在一个怯生生的青年人跟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一脸同情地对他道:“兄弟,对不住,我知道你们药人辛苦。一会儿我要试药,保不齐会死,你先坐下来,吃点东西,万一死了,也是个饱死鬼。” 那人一听便吓了一跳,但见桌子上那一个个白花花的馍馍,又拼命吞了吞口水,他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 “来,吃吧。”苏璃拿起一个馍馍来,递给他。 他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馍馍,小心谨慎地接过来,张嘴咬上去。 那馍馍的口感真是好!他已经饿了好几天,只能喝水。看着其他药人被带进带出,有的精神不济,有的则再也没回来,他已经绝望了。进了死牢是等死,进了药师府是生不如死。早知道,学人家打什么劫! 他大口地吃着馍馍,苏璃还好心地递给他一碗清水。很快,那桌上的白馍馍便被他吃光了。 苏青岩等人看着他,实在不明白苏璃想要做什么,但又不能出口询问,只能带着满脑袋问号继续看下去。 等他吃饱,半躺在那里打嗝的时候,苏璃凑过去,上下打量着他。 他有些惊诧,这姑娘很美,但是这么瞅他是要做什么? “喂,兄弟,你的胃……还好吧?”苏璃说完,用手轻轻指了指他高高鼓起的胃部。 “我……”那人话到一半,便斜眼看向她,这姑娘什么意思,莫非我现在撑得难受她就不拿我做实验了? “其实,我有些对不住你。”苏璃一脸抱歉地说,“那碗水里……我偷偷放了点东西,你的胃有没有一种抽痛感啊?” 那人捂着肚子,眼珠咕噜噜转了转,略带惊恐地点点头。 苏璃眼中放光,带着点兴奋地问:“那你摸摸,现在你肚子里,是不是有一块硬硬的东西?” 那人用手摸了摸,果是如此,便一脸惧怕地点点头。 苏璃接着道:“按上去,疼不疼?” 那人可怜巴巴道:“疼……” “那就对了!”苏璃突然一拍巴掌,吓了他一跳,然后快速说道,“接下来,你会觉得呼吸困难,手脚冰凉,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 随着她说,那人便觉得自己的症状果真如此,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恐怖。 苏璃接着说道:“同时你还会变得虚汗频出,四肢无力,最后——”她指着地上那一滩黑血道,“你现在一定会想要吐……” “哇——”那人已经撑不住了,一口黑血混着刚才吃掉的馍馍吐了出来。 苏遥第一个惊奇,连忙凑过去。看看那药人,又检查了下那碗水,反复也找不到苏璃从哪里下了毒,他甚至都没有发现那碗水哪里带着毒。 “璃儿,这是何毒,你怎么做到的?”苏遥看她的眼神简直带着崇拜。 苏璃知道,这个六哥,已经被她降服了。再看父亲苏青岩,眼中透着赞许。而大哥苏琉玉,微微抿着唇,想笑又不敢的样子,心下就全明白了。 敢情,父亲和大哥这是要借着比毒的机会,让她和苏遥多学习毒术。她这投机取巧的方法,骗骗单纯的苏遥尚可,对于经验丰富的父亲和大哥,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东方吹云,等我!我一定会找出解除蛊毒的方法的! 苏璃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二十五章珍阅阁 看着自家满眼冒星星的六哥,苏璃满头黑线。她不过是用了一番心理暗示,让那药人以为中毒而已,又没有六哥的好手段,竟然值得他跟条哈巴狗一样跟在自己周围。 “六哥,爹让我们留在药房研究解毒,你总是跟着我做什么?”苏璃揉了揉有些发涨的脑袋,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关于蛊毒的其他记载,这可难办了。 “璃儿,你把那招教给我呗!”苏遥开始死缠烂打。 苏璃看着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虽是学习用毒,却有着单纯的心思。或许正因为如此,爹才放心让他去学习如此歹毒的东西吧。 那么,她便借此机会,好好和六哥“讨教”一下关于蛊毒的事情。 苏璃眼珠一转,随即笑着拉苏遥到一边坐下:“六哥,你有没有听过蛊毒?” “蛊毒?”苏遥蹭地一下站起来,觉得自己失态,又悄声问道,“璃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只是好奇。”苏璃瞥了他一眼道,“前几日翻看祖宗留下的医疗卷轴,见有只言片语的虫蛊,不免想知道得更多。” “这样啊。”苏遥松了口气,拉着她坐下,“我告诉你,早在百多年前,迦澜国就禁止使用巫蛊之术了!咱们药师府那些关于蛊毒的记载只是作为医疗记录,至于制作和破解之法,都在那时候被毁掉了。” “啊?”苏璃一脸失望,“原来以为六哥于毒药方面造诣颇高,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璃儿!你竟然看不起六哥!”苏遥拉着她手道,“要不是皇上禁止用蛊,我早把珍阅阁里那本……我、我什么都没说!” 苏遥眼珠滴溜溜转,捂住自己的嘴巴,任凭苏璃再怎么问都不答话了。 “好妹妹,不如你就把刚才那招教给我好不好?”苏遥朝她挤挤眼,“大不了,六哥拿这颗毒丹和你换!” 苏璃瞥了他一眼,带着不屑道:“爹爹都说我这无毒胜有毒比你厉害了,这颗毒丹我才不稀罕。” 苏遥闻言尴尬一顿,然后堆笑道:“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把它全部的功效展示出来。” 苏璃一听眼睛亮了:“还有什么功效?” 苏遥见她动心,脸上笑容更甚,将那颗毒丹捧在手里道:“这枚毒丹如果整颗含在嘴里……能让人立刻毙命。” “就这个呀!”苏璃推开他,不屑地说,“天下毒药何其多,那鹤顶红也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你这个有什么稀罕!” 苏遥拉了拉她衣袖道:“我还没说完呢!这毒丹含在口中,人确实是毙命了。但是三日后,毒丹化尽,那人便能重新活过来!” “真的?!”苏璃一听,这果然是好东西啊!原来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假死药嘛!竟然真的存在! “呃……理论上。”苏遥挠了挠头,“你知道,这毒丹废了我药师府多少物力财力?单是天下五毒,便搜集了整整一车,然后按照时辰方位,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才出来三颗。我测试它与各样液体的毒性已经用掉了一颗,剩下两颗,怎么舍得做实验?再说,万一失败,我不是死定了?” “六哥,我们药师府不是有专门试药的药人吗?”苏璃不解。 “你不知道。”苏遥对她解释道,“我这药,可是按照古方炼成的。失传很久,若一个搞不好,实验成功,死人复活,那还得了?” 苏璃一想也是,立刻伸手道:“拿来吧。” 苏遥将那颗毒丹放在她掌心。 “就一颗?”苏璃挑眉。 “璃儿……你得给为兄……留一颗吧?”苏遥磨磨唧唧。 “那算了。”苏璃站起来要走。 “哎,别别别……”苏遥拉住她,一狠心,将另一颗也交在她手里,“拿去吧!” 入夜,苏璃趁众人都睡下,便找来苍鬼,让他带自己去药师府的珍阅阁找书。 苍鬼看着苏璃一身奇怪的装扮,最终没忍心说什么。 没有夜行衣和他说啊,弄一身黑色布条把自己缠成一个蚕宝宝是什么鬼?难道还期待这身黑布条能起到什么作用? 苏璃很开心地趴在苍鬼背上,朝前方一指道:“出发!” 那面瘫男便如一只黑色的纸鸢,随风而起,没有半点声音。 感受到风吹拂脸颊,苏璃趴在苍鬼背后,心情极好,觉得自己真的好像在做低空飞行。 他轻轻地几个起落,便停在药师府最高的建筑——珍阅阁上。 “哇,好高!”苏璃从他背上下来,低头看看脚下数十米,有些小兴奋。 “别出声。”苍鬼止住她,侧身朝里面看去。 珍阅阁依旧点着灯,里面有些人影晃动。苏璃大着胆子扒在窗口,也朝里面偷窥。珍阅阁一共一十八层高,他们只在中间,从这里的状况看,每一层都有弟子彻夜挑灯苦读。 苏璃朝上指了指,苍鬼会意,抓住她胳膊,用力一跃,便上了一层。 他们侧头再看,这一层相较刚才那一层,人似乎少了一些。苏璃接着给苍鬼使眼色,二人又上了一层。 此时,夜风有些大。苏璃刚想朝旁边挪挪脚步,却被风一吹,失了重心,朝下跌落下去。 苍鬼猛地一抓,竟然只抓到她一片衣角。 然后,就看到一颗乌溜溜的粽子,滴溜溜地在暗夜里翻滚,做着各种不可思议的动作…… 在快把自己玩晕的一刹那,苏璃总算是抓住那根黑色布条。绷的一紧,手臂几乎要断掉。下一刻,苏璃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稳稳落在苍鬼怀里。 苍鬼将她轻轻放下,她花了好久才敢说话。 “呼……吓死我了……”苏璃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太刺激了!真是太刺激了!” “还好你没有叫出声。”苍鬼冷冷道。 “那是,我苏璃可是冷静理智的人。”苏璃翻了翻白眼,心道:你当我不想啊?等老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叫不出来了…… “没想到,你这身黑布条还有点用。”苍鬼冷冷说。 “那是!你不看看是谁的发明!”苏璃鼻子快翘上天了。 随着层数的升高,里面的弟子也越来越少。两人终于来到第十七层,苍鬼见四下无人,便撬开了窗户,将苏璃托了进去,然后自己轻身一跃,也站在珍阅阁里。 真的来到这里时才发现,这俨然就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 苏璃仰头看着丈余高的书架,对苍鬼吩咐道:“六哥没有提到书名,我们逐卷翻找吧!” 苍鬼点头,两人分头开始查找。 这一层主要是各类毒物,有些是病例,还有就是古籍,每一个卷轴都按照详细的分类放好。 苏璃和苍鬼一栏一栏地查找,却始终没有所获。 “七小姐,莫非那本书在……”苍鬼指了指楼上。 苏璃蹙眉,也许真是这样。珍阅阁她是听父亲说过,里面有许多珍贵古籍,还有历代药师府先人出诊的奇特病例,是不可多得的资料馆。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够进入这里借阅书籍,那还真是美事一桩。 正琢磨着,忽听有响动传来,苏璃和苍鬼赶紧找了地方各自隐蔽好。 该死! 这地方怎么会突然来人的? 苏璃有些咬牙切齿。 她躲藏的地方是个死角,如果对方不朝这里走,那么万事大吉。如果偏巧走来这里—— 苏璃眼珠飞速寻找,随手抄起一个落了土的卷轴——那就只能对不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它的频率轻快,似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方向刚好是苏璃躲藏的地方。 苏璃简直快哭出来了。 天啊!要不要这样倒霉?她可不想暴露啊! 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可让她躲藏的? 被发现的话,搞不好会很麻烦…… 他转到这里了!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 一个少年人,出现在通道里。 他疾步来到书架前,欠着脚地翻找着,边找边嘴里不住地念叨。 “奇怪,应该就是这里啊……”他焦急地挠了挠头,“我记得,那时候就是放在这里的……” 苏璃躲在更高一层的书架上,正抱着那个随手抄起来的卷轴紧张地看着他。 那人长得倒是好看,年龄也和自己相仿,竟然是她的六哥苏遥?! 他来这里找什么? 苏遥不住地翻找,还小声嘀咕,最后朝上猛一抬头—— 嘭! 紧张如苏璃,终于狠下心,将那个卷轴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头上。 苍鬼此时也偷偷来到这个甬道,刚好看到苏璃趴在书架上,一卷轴挥过去,将苏遥打昏的镜头。 这妞儿,果然彪悍! “喂,苍鬼,你怎么才来啊!我差点就暴露了!”苏璃埋怨道,然后挥手让苍鬼把她给弄下来。 苍鬼不语,忍住笑将这个浑身是土的嫡小姐搀下地。看着她手里的卷轴有点变形,忍不住有点可惜。 “我们把他怎么办?”苏璃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苏遥问道,“他好像看见我了……”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苍鬼冷冷回答。 “不是吧?这是我六哥!”苏璃咬牙。 “可是,你已经被发现了。”苍鬼指了指她身后。 苏遥已经捂着头,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我……”苏璃无奈之下,举起手中的卷轴,准备再度行凶。 苏遥却恢复了神志,问道:“璃儿,你拿的什么?” “啊?”苏璃的手停在半空,苏遥却抢先抓过她手上的卷轴道:“就是它!璃儿,你怎么找到的?” “啥?”苏璃依旧没有搞清楚状况。 第二十六章奇怪的漏洞 苏遥一把将苏璃手中的卷轴夺过来,指着那个黑色的卷标道:“我记得极清楚,上次我就是打开的这个,看到的关于蛊毒的记载。你看,这里还有我做的标记呢!” “六哥……你这次来珍阅阁,不会是……”苏璃狐疑地看着他。 “呃……”苏遥老脸一红,嗫嚅道,“璃儿你知道的,书这东西……我就是想看的……” “哦——”苏璃一副了然的表情。 苏遥觉得很不好意思,但转而又见苏璃一身奇怪的打扮又醒过闷儿来:“璃儿,你怎么在这?莫非,你也是在找它?” 苏璃白眼一翻:“要你管!” 苏遥也不矫情,转头看向那卷轴,有点可惜道:“真是奇了,上次我来看,这卷轴还好好的。怎的今日见到,就损坏了……”边说边打开卷轴。 苏璃吐了吐舌头,也赶紧凑过去观看。 打开来看,上面写着“万蛊记”三个字,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了关于世间之蛊的出处和用法。另有一些带着颜色的图画,虽不精巧,却也形象。苏璃忍不住佩服古人的匠人精神。 “六哥,你研究这蛊术做什么?”苏璃抽空问道。 苏遥头也不抬,只完全沉浸在卷轴的记载里,随口答道:“璃儿,世间万事无绝对!你们只道这蛊术能害人,却不知还能救人!” “救人?”苏璃瞪大眼睛。 苏遥指着卷轴上一行小字道:“你看这里,不是就记录着,靠一种叫做‘金丝蚕蛊’的蛊虫治疗经脉的方法?” 苏璃定睛看去,上面果然记录详尽。只是,这培养蚕蛊的方法…… 两人继续往后看,苏遥指着一处低声叫道:“璃儿,你看!这蛊术好厉害!” 苏璃朝那处看去,见上面写着“……膻中穴米粒状凸起,如虫卵……”心中一凛,那不是和东方吹云的症状一模一样吗? “六哥你让开点!”苏璃把苏遥扒拉到一边,看到上面写的,会伴随着呕血的症状。随着蛊虫的成长,膻中穴上的凸起会慢慢渗入肌肤,根本看不出来。即便是诊断,一般的医者也会当做是消化系统出血来治疗,但是人却会变得越来越虚弱不堪。一年以后,蛊虫会吃掉内脏,破体而出,病人便会成为一具空壳,甚是可怕。 “嘶……”苏璃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蛊还真是歹毒! 苏璃接着往下看,果见后面记录了破解之法,心中大喜。 只要记住这些,就能够把东方吹云治好了! “噬血蛊解法” 就是这个! 苏璃有些兴奋地往后看,谁知,那些原本记录了文字的地方,竟然被人用墨迹浸染,什么都看不到了! “哇,这是谁做的?!”苏遥指着被弄脏的部分大叫道,“竟然有人在这么珍贵的卷轴上涂鸦!都弄脏了,还怎么看啊?” 有人,在他们之前找到过这卷卷轴,并且破坏了最重要的部分! 她的目的被人发现了! 是谁? 苏璃突然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正如东方吹云所说,药师府里混入了外人,而且那个人在暗处监视着她! 这个人行动隐秘,甚至连苍鬼都没有发现他一丝端倪! 苏璃的一切行动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他如同戏耍老鼠的猫儿。让她一步步接近真相,找到方法,却在最后关头撤掉了最重要的线索,让她功亏一篑! 这个人,很危险! 苏璃忍不住擦了把汗,心脏突突突跳个不停。 苏遥则草草将卷轴卷起来收好,放回原处,拉着苏璃就往外走:“璃儿,时候不早了,我们该离开珍阅阁了。” “六哥,你干嘛?”苏璃可不想穿成这样下楼。 “当然是回去休息啊。这个时辰了,珍阅阁也要闭阁了。对了……你怎么穿成这样?”苏遥唠叨了半天,才注意到苏璃怪异的打扮。 “我……”苏璃语塞,想了下反问道,“六哥,你偷偷看禁书,难道就穿得这么正经?” “谁说我偷看禁书!”苏遥甩开她手,一脸正经道,“我是从大门正大光明进来看书,然后顺便来找那卷卷轴的好不好?为什么要穿得不正经?” 正门? 苏璃觉得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 她明明就是药师府的嫡小姐,进珍阅阁看书的资格本来就有,她为什么要学电视上那些宵小,穿上夜行衣偷看呢? 她这是武侠片看多了! 而且还带着脑残啊! 苍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已经暗暗将她鄙视了不知多少遍。 “六哥,你先走吧。”苏璃朝他礼貌地笑笑,站在那。 “怎么,你还有事?”苏遥侧头,眨巴着无辜的眼睛。 苏璃淡淡点头,她才不要让他看见,自己像个傻瓜一样飞檐走壁。 “那我先回去睡了。”苏遥打了个哈欠,朝他们挥了挥手,径自下了阁楼。 看着独自风中摇曳的苏璃,苍鬼打开了窗子:“七小姐,走吧。” 回到房间,苏璃躺在床上却反复睡不着。 她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苏遥拿到的卷轴,她都一一将内容记在心里。只是唯独那“噬血蛊”让她极为别扭。 她已经打发了苍鬼去找东方吹云,将大致的收获说与他听。如果能够想办法找到解蛊的方法,东方吹云的身边便会大好,只是,这卷轴基本算是被毁掉了,这条路看来也不通了。 十皇子府,东方吹云在房里听了苍鬼的汇报,好看的剑眉蹙着。假发放在一边,那如雪的白发披散着,配合着他那张邪魅的脸,烛光下如同一只精灵。 苍鬼将苏璃的发现如实告诉了东方吹云,他沉默着,思考着。 百年前,关于蛊毒的一切都被先祖毁掉,药师府留有部分存遗也情有可原。只是这一百年过去了,蛊毒渐渐复苏,并且他东方吹云首当其冲。难道说,整个药师府已经被人利用了吗? “苍鬼,你回到她身边,务必保护好她。”东方吹云淡淡命令道。 “殿下,你的身体……”苍鬼有些犹豫。 东方吹云从怀里摸出苏璃给他的瓷瓶,倒了三颗药吃了,缓缓道:“我只能相信那个丫头了……” 第二日,苏璃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后来到药房,却见苏遥和苏琉玉已经在那里。 “璃儿。”苏遥见了她,开心地挥了挥手。 苏琉玉也冲她温润一笑,招呼她过来。 “大哥,六哥。”苏璃进门,看他们弄了一桌子的毒虫毒草问道,“你们在研究什么?” “是大哥,他想让我配制几种解毒的药丸。”苏遥快人快语,抢着说道。 苏琉玉温润一笑,对苏璃道:“最近要出一趟外诊,说是有个村落里发生了中毒事件,朝廷命我药师府先救人,再参与调查。” 苏璃点点头,有意无意地翻看着这些草药:断肠草、草乌头、柳叶桃、马钱子、豚草、海芋、荨麻、问荆、狼毒……这可都是带着毒性的。 “大哥,这些草药毒性这么烈,你去的地方,是有多凶险?”苏璃问道。 苏琉玉宠溺地拢了拢她碎发:“不管有多凶险,身为医者,也一定要治病救人啊。” “六哥,你要配制什么解毒药,教教我呗?”苏璃又扭头对苏遥道。 “好啊。”只要一提毒药,苏遥就来了精神,撸胳膊挽袖子,立即开始传授。 苏璃边听边朝一旁观察,苏琉玉也看似认真地在听他说,只是那眼中的神情,似乎另有所想。 看着苏遥熟练地将药材捣碎,放入药鼎,苏璃脑中灵光一闪想到:这些毒草除了可以制作毒药和解毒药以外,还能够制蛊! 此时苏璃想到一件事:既然那个关于蛊毒的卷轴能够被苏遥无意间看到,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可能也被苏家其他的子弟找到。巫蛊之术,只要不用,谁都不知道是否真正失传。那么东方吹云中蛊,下手的人很可能和药师府有关!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苏璃觉得整个药师府都是令人怀疑的对象,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会看那卷封存的卷轴,然后制蛊、害人。 这种草木皆兵的感觉,让苏璃很是不爽。她甚至觉得,整个药师府都是她应该防备的对象!即便是自己的父兄,都有问题! 苏璃现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就连苏遥喊她都么有听到。 “璃儿!”苏遥忍不住,还是用肩膀碰了下她。 “哇!”苏璃被吓了一跳,出了一身冷汗。 “璃儿,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难道是哪里不舒服?”苏琉玉带着担心,伸手搭在她脉上。 “大哥,我没事的。”苏璃手腕微微一颤,想从他手里撤出来的瞬间停住了,任由苏琉玉替她诊治。 如果她反应过激的话,很可能会让苏琉玉更加担心,她不能这么做。 果然,认真诊脉之后,苏琉玉放下手,凑过去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关切地叮嘱道:“璃儿,最近不要用功过度,伤了身子啊。回头大哥去给你配几副补药,你按时喝点也就是了。” “嗯……谢谢大哥。”苏璃尴尬地笑了笑,微微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她太过草木皆兵了。 第二十七章本王的女人看上了 这是苏璃第一次在古代参与拍卖活动。 本来今日是她去东方吹云府里的日子,不过因为事先打了招呼,两人约定把时间往后错了一日。 她今天穿了一身草绿色的衣裙,头上随意插了支玉钗,显得十分娇俏可爱。苏青岩已经先上了车,苏琉玉在马车旁朝她招招手,将她托了上去。 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那声清脆的鞭响,马车开始稳稳当当地行在路上。 苏青岩坐在中间,苏璃和苏琉玉分列两侧,只是苏遥并没有出现。想来也许是因为只是庶出,不够资格吧。 “璃儿。”苏青岩慈眉善目地看向苏璃,“这几日同你兄长切磋,可有收获?” 苏璃看了苏青岩一眼,又看苏琉玉眉眼含笑等着她说,便学着那些淑女莞尔一笑答道:“爹爹让璃儿随着六哥学习,让璃儿受益匪浅呢。” “哦?果真如此?”苏青岩挑了挑眉,“为父以为,你们俩自那日比毒后,便互相看不上眼。” “怎么会?”苏璃瞪大了眼睛,“爹你何出此言呢?六哥一直尽心对我传授的,莫非暗地里还向爹爹告我的状吗?” 她这一副娇嗔的样子,倒是把苏青岩逗乐了。 他捋了捋半长的胡须道:“你六哥啊,日日碰到我,便要大呼小叫地说为父偏心,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聪慧女儿来,哈哈哈哈。” “爹爹莫听六哥胡说,他不过是教了我些毒理,怎么配药,一点没说呢!”苏璃嘟着嘴。 “七丫头,那遥儿在你的兄姐里,资质算是不错的。饶是如此,还在旁支学习了近七年毒术,他现在需要的是实践。今后爹爹老了,医不动了,你们兄弟姐妹在一起,务要互相学习,共同钻研,方能将我药师府发扬光大啊!” “是,谨记爹爹教训。”苏璃和苏琉玉低头答道。 “说到这实践和共同钻研——”苏琉玉看向苏璃,“小妹现在不仅仅是未来的皇子正妃,还是殿下的常侍医师,可不正是好机会吗?” “大哥,你还真会取笑我。”苏璃掩口而笑,“那十殿下身体壮如牛,哪里需要我去侍奉!” “这么说,你每次去……”苏琉玉话到嘴边,却闭了口,看了眼苏青岩,便不说话。 苏璃也察觉到,兄妹俩的对话好像有点过了。这是在古代啊,男女授受不亲。当初孟姜女不小心露个胳膊便算失节,嫁给了万喜良。这要是被苏青岩听出来点画外音…… “璃儿。”苏青岩语重心长地对她道,“这十皇子身体再好,也是皇亲国戚,将来很可能继承大统。他的身体可马虎不得!回头爹再给你找些保健的书籍来看,你一定要将他的身体调理好,记住没有?” “是,爹。”没想到自己的老爹还这么会打圆场,苏璃倒是松了一口气。日常保健,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很重要,想来学习了也不会错。 说着话,很快便到了“其乐斋”门口。 苏璃在苏琉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刚要进门,见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位翩翩公子。 如墨长发加上那张妖孽般的脸,不是东方吹云那厮是谁? “十殿下。”苏青岩一见他,立刻带人上前行礼。 “苏药师,不必客气。”东方吹云轻轻将苏青岩搀扶起来,“看来,本王来得很是时候,你们也刚到。” 苏青岩赔笑,还没等说什么,东方吹云已经一把将苏璃拽到自己怀里。 “苏药师,本王已经两日未见未婚妻了,可否行个方便?” “殿下哪里话……”苏青岩笑着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璃就这样不情不愿地被东方吹云搂着,先进了其乐斋。 由于东方吹云的身份,其乐斋自然将最豪华的包房让给他。苏璃观察,还有一个同样豪华的包房空着,不知后面还会不会来人。 苏青岩他们在下首的包间里,虽也是上等待遇,但比起东方吹云来,还是差了点。 桌上放满了水果茶点,点心样样精致,水果个个鲜嫩,便是那茶也由专门的侍女摆弄,彰显了功夫茶的“功夫”二字。 苏璃坐在东方吹云旁边,宽敞的包间里,除了他二人,其余人等全部侍立,看得苏璃还真是有些眼晕。 这个东方吹云!真是到哪里都是封建统治阶级的那套排场! “苏璃,一会儿看到什么喜欢的,只管和本王说。”东方吹云将她搂在怀里,明知道这厮又在演戏,苏璃却非常没出息地脸红了。 该死!东方吹云,演个戏你跟老娘放什么电?搞得老娘骨头都要酥了!再电老娘,当心老娘占你便宜! 掩盖住不为人知的心理活动,苏璃索性拦腰抱住东方吹云,头还在他怀里蹭了蹭,娇声道:“殿下对我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还故意将环着他腰身的手紧了紧,明显感觉东方吹云肌肉一僵。 暗自觉得好笑,苏璃无视了某人头上过度扎堆的十字路口,依旧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伸手指了指果盘里的一颗颗樱桃道:“我想吃那个……” 就在东方吹云差点忍不了,要将她摔飞的时候,包房外一人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怎么,平日都是这间包厢的,怎的今日偏要本王去旁边那间?”声音粗犷,带着些跋扈,听着便让人觉得不舒服。 似乎是执事废了些唇舌,那人才点头同意,末了却“咣当”一声,不礼貌地让人推开了他们这间包厢的门。 “小王倒是要看看是谁……”那人话说了一半,突然被东方吹云散发出来的杀气镇住,舌头也开始有些打结,“十、十弟……” 苏璃朝那人看去,此人身材高大,生得浓眉大眼,口宽鼻阔,不似东方吹云那般妖媚美艳,倒有些像北方蛮族的那股粗犷。既然称呼他为“十弟”,想必一定是他的兄长。 “原来是大哥。”东方吹云的杀气转瞬即逝,冷着一张脸挑眉道,“怎么,小弟这里莫非有让大哥感兴趣的事物吗?” “哪里,哪里,是这厮不会引路,叨扰了十弟!既然是十弟在这里,大哥倒是唐突了,告辞!”那人说完,猛地踹了领路的执事一脚,又命人将房门带上。 “他是谁?”苏璃仰头看向他。 东方吹云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带着不屑轻声道:“东方高博,我大哥。” 小插曲过后,拍卖很快便开始。 苏璃和东方吹云早就打过招呼,除了那棵“紫叶芸香”,其余的都不重要,于是两人便只是闲聊着。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药材的介绍,苏璃倒觉得,这其乐斋还真是好手段,旁的不说,单是搞出这么多珍惜草药来,也是够费事的。 一棵棵草药被拿出来,但凡珍贵点的,都叫了高价。大皇子东方高博如同一个一掷千金的土豪,好几棵珍贵草药都入了他的手。 “苏璃,有件事我很奇怪啊。”东方吹云一边和苏璃分着水果,一边问道,“这些草药,听介绍便知弥足珍贵,怎么你药师府倒是不为所动呢?” 苏璃闻言,眯了眯眼睛道:“东方吹云,你那位大哥府上可有我药师府的常侍医师?” 东方吹云斜眼道:“此话怎讲?” 往嘴里塞了口樱桃,苏璃笑道:“那几棵草药虽是稀有,却没有多少用处。我药师府有自家的采药人,想要的话,派人去找便是了。反正这东西有个特性,采回到手里,一个月之内不用掉,便成了废物。” 东方吹云闻言,忍不住心里好笑,他那个时时处处想要争先的大哥,倒真是蠢到家了。 “接下来,要为各位展示的,是一块奇特的石头。”拍卖师说着,已经有一个红衣女侍将一个漆盘托了上来。 “此物乃是我们其乐斋的老板经过雪山之巅时,在一个山洞里偶然得到的。发现的时候,它一直散发着莹莹光泽。不过至今我们仍旧不知道它的具体用途,喜欢的朋友,不妨拍下,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够发现它的用途。” 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女侍将托盘上蒙着的红布撤掉。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上面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头,发着莹莹绿光,倒是好看得紧。 苏璃也怀着好奇的心情看向它,不太光滑的表面略略带点坑坑洼洼,看起来还颇有些硬度,这外表倒让苏璃想起之前见过的陨石。 作为天外之物,陨石上面会富含一些地面上没有的物质,有时候倒是可以提炼一些稀有物质。只不过在这个不发达的古代,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这块石头,起价一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拍卖师说完,便静默不语,等待其他人的反应。 然而,一反之前的火爆,人们并没有竞拍,而是小声议论着。人们都认为这其乐斋的老板疯了,竟然拿这么一块破石头出来卖,还要价这么高。 “东方吹云,那东西你见过吗?”苏璃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石头,戳了戳东方吹云的腰问道。 皱眉离这个疯女人远了点,东方吹云摇了摇头:“此物,本王也是第一次看到。” “那——我能不能请你帮我拍下它?”苏璃朝他眨眨眼。 “你想要?”东方吹云看向她。 “你给我?”苏璃眯着眼笑。 东方吹云难得扑哧一笑:“谁叫本王的女人看上它了。” 第二十八章一掷万金 众人一听,竟然真有人肯买这么一块破石头,忍不住觉得好笑。但听拍卖师说拍卖这块石头的人竟然是包厢里的贵宾,众人也纷纷眼热起来。 “一万一千两!” “一万两千两!” “一万五千两!” 人们也开始了竞价。 而另一边的包厢里,大皇子东方高博听说东方吹云在竞标这块石头,便起了争竞的心思,也跟着标起高价来。 “嗤!”东方吹云发出一声轻嗤,随即高声叫道,“十万两!” “嘶——”众人吸了一口冷气,这包厢里的客人豪气啊!为了这么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破石头,竟然涨价到十万两? 这时候,底下那些人已经有人打了退堂鼓。一则,他们实在没有多少银子耗费在这东西上,再者,看楼上客人势在必得的样子,即便是他们拿到了,恐怕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 想到这,很多人便不再竞价。 而拍卖师见状也开始喊道:“一号包厢里的客人出价十万两,还有没有朋友加价了?” “十万两一次!” “十万两两次!” “二十万两!” 就在拍卖师拿起小锤要敲下去的时候,大皇子突然发声。虽然他不知道十弟要这东西有什么用,但能够和他一争高下的事情,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东方吹云,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只是好奇……”苏璃觉得都涨到二十万两了,这颗石头即便是陨石,也够贵了。她和东方吹云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让他为自己花这么多钱的地步吧? 东方吹云嘴角扯了一个笑意,继续叫道:“一百万两!” “嘶——”众人再度吸了一口凉气。 这包厢里的人,土豪! 然而,东方高博却没有再跟下去。他突然想到,在后面的拍品里,还有一种叫做“紫叶芸香”的草药,家中药师可是表示过,此药至关重要,一定要拿下的。但是他不会让东方吹云白白得了这好处。 于是,他朗声道:“兄弟,为了这么块破石头一掷千金,在下佩服!一百万两,它是你的了!” 见没有人再叫价,拍卖师激动地抡起小锤子,一锤定音。 一百万两! 就买了这么一颗破石头?! 众人不禁对这位土豪的身份抱着一份好奇。 “兄台承让,这块小石头,在下的女人看上了,买了给她图个乐呵。千金难买美人一笑,多谢兄台成全!”包厢里传来东方吹云云淡风轻的声音。 众人不禁脑袋里冒出个非常不雅的词。 “你啊……有钱还真是任性呢!”苏璃嘟着小嘴,郁闷地埋怨他道。这下可怎么好,这么个破石头,让她欠了东方吹云好大的人情!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该怎么报答人家的这份“恩情”啊?难道真的要以身相许了? 红衣侍女托了托盘进入包厢,亲自将石头奉上。东方吹云一个眼神,随侍便从怀中掏出一打银票,放在了上面。 “花了这么多钱,爽了?”苏璃白了他一眼,“接下来那个紫叶芸香,还有钱吗?” “至少我们可以让竞争对手没有钱。”东方吹云笑了笑,不再作声,而是专心看接下来的拍品。 跟着拍卖的,有很多稀有草药。一直按兵不动的东方吹云突然对一株“出云草”来了兴趣,玩了命的竞价。 这边东方高博刚出价一百万,东方吹云就把价钱抬成了一百二十万;东方高博再追到一百五十万,东方吹云又涨到了一百五十一万…… 每次东方吹云都比东方高博多出来那么一点点。 越来越多的人退出竞标。这“出云草”也是解毒之物,不过用处不多,只有特殊的配方才有用,如今这竞标的人里,只剩下东方吹云两兄弟。 “兄台,你若真的有心买下这株草药,便要向在下学习。这几万几万地往上涨,兄弟我可不服气啊!”东方吹云冷嘲热讽地怼道。 另一个包厢里的东方高博狠狠咬了咬牙,这个东方吹云,这是要报复他!故意用话来气他!然而这株“出云草”也是必备药物之一,若是拿不到,可是会坏事! 于是,学着东方吹云的样子,东方高博大声喊道:“三百万!” “三百一十万。”东方吹云立刻追上。 “四百万!” “四百一十万。” “五百万!” “五百一十万。” “你……”东方高博要被气疯了。 这个处处和他作对的东方吹云! “兄台,这个价格你还出得起吗?若是不行了,那兄弟我……”东方吹云故意放慢了语速。 “八百万!”东方高博咬咬牙,终于从嘴里吐出三个字。 “八百万!二号包厢的贵宾出价到八百万!”拍卖师激动得大喊,拜这两位贵客所赐,他们今晚的拍卖赚了很多。 “八百……”东方吹云话说到一半突然笑了笑,朗声道,“区区一株出云草,于在下而言,用途也不大。在下放弃!只是,兄台用八百万拍下,确是——有些怄气了!” 现场众人闻言,有些忍不住已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这两个包厢的客人这番你来我往地斗气,任谁都能明白,偏偏有些人不自觉,真是好笑。 “东——方——吹——云!!” 啪啦! 脆响过后,二号包厢内的胡床扶手已经被东方高博生生捏成了齑粉。 他铁青着一张脸,几乎要将牙齿咬碎,额头和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愤怒爆发的边缘。 他竟然耍了他! 而且还如此地不动声色! 东方高博觉得自己有生以来所有的侮辱都是来自东方吹云! 小时候,他虽是长子,却因为母妃的出身并不高贵而没有得到宠爱。他努力学习皇家男儿所应该学会的一切技能,想要讨好父皇,却因为幺弟东方吹云的出生前功尽弃! 他竟然是一个那么漂亮的孩子。眉眼间不但有东方家男人的俊秀,还有他母亲的妩媚,这两者在他五官上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竟然让他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般出众! 而且,他还那么聪明。竟然六岁便出口成章,能够发表自己独到的见解。父皇视他为掌上明珠,他人又乖巧会讨好人,总是比其他兄弟更加得宠! 他的武艺在众位皇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他记得,他的十弟在十岁的时候,已经能够将成年的武师击败。而他则是在十二岁时才能够做到! 他的弟弟,就是人中龙凤! 他们兄弟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东方高博咬牙切齿地回忆起东方吹云的种种,尽管印象里他并没有对任何一个兄弟显现过高傲,但在他看来,他就是以这种看似低调的方式在贬低他们! 他恨他! 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这时,整个拍卖会的重头戏“紫叶芸香”被拿了上来。 拍卖师指着托盘中那一棵完好的草药道:“这棵紫叶芸香,是我们其乐斋耗费了很大人力物力,从迦澜国边境悬崖峭壁上一处异兽洞穴里得到的。众所众知,紫叶芸香乃是异宝,总是有伴生兽守护。即便是以药材闻名的药师府,也没有几棵。而且每一问世,便会被搜集一空!对于解毒、健体、淬炼筋骨都有奇效,无论怎样的奇毒,在它面前都会土崩瓦解!而且它的药性温和,不会伤害身体,简直就是各大世家竞相收购的对象!” 拍卖师口若悬河地夸着这株草药,台下众人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 “像这样的紫叶芸香,本次拍卖会,一共有三株。每一株起价五百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下面我们来拍卖第一株。” “五百一十万!”拍卖师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喊了出来。 “五百五十万!”跟着又有人喊道。 “五百八十万!” “六百万!” 不出意外的,这一次的竞争来自于各世家弟子,价格并没有多高的飙升,各大势力只是象征性地竞标了一下,最后由一个中年人以八百万两的价格竞拍到手。 接着,第二株竞拍开始,药师府加入了竞拍,最后却被一位神秘买家以二千二百万的价格得手。看着自家老爹为了一株草药血拼成这样,苏璃忍不住拽了拽东方吹云的衣袖道:“这一最后棵,你打算出多少?” 东方吹云看向她,莞尔一笑:“不惜一切。” 许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温柔地笑,一瞬间,苏璃觉得整个世界都停滞了。她眼前只有这个谪仙美男的一张笑颜。他像阳光般温暖,如雨露般滋润,又像一汪清泉,让她甘之如饴…… “东方吹云……你丫的……太美了……”苏璃竟然很没有出息地流了口水。 “喂!苏璃,你发什么神经?”东方吹云瞬间恢复了那副嫌弃脸孔,蹙眉看着这个把哈喇子几乎流到他胸口的疯女人。 “啊?!呃……”苏璃尴尬地擦擦嘴坐好。 这时第三棵紫叶芸香已经开拍了。 那些之前有些实力的,此时都开始砸锅卖铁地拼钱出手,经过一段时间的抬价,这最后一株已经飙升到三千两的天价。最后就剩下大皇子东方高博和几个世家还在竞争了。 “三千一百万两!”一个世家大佬最后咬牙,出了一个几乎让自己破产的数字。 “三千五百万!”东方高博寸步不让,这最后一株他势在必得,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 “五千万两!”就在大家都暗自为二号包厢的豪掷咂舌的时候,一号包厢突然发了声。 第二十九章你会怪我吗 坐在马车里,苏璃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棵五千万两的天价草药。 不得不说,东方吹云在这方面的魄力是极大的,而且也不乏智慧。耗费掉大皇子大把的银子之后,又斥巨资在最后那株草药上,苏璃不免为他感到肉痛。不过想想也是,这“紫叶芸香”本来就是给他治病的,他自己掷了五千万进去,不过是为了买自己的命而已! “这药我拿回家后会马上浸泡在水里,七日后,我会将水和草药一起带来给你,我们开始驱毒。”苏璃坐在东方吹云身边,郑重地对他讲。 “好。本王也会特别小心,不会轻易动怒的。”东方吹云点头。最近他上朝总是准时来去,靠着苏璃给他的补药撑着,如果不是苏璃,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破绽。 “这个你拿着。”苏璃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我从六哥那里要了些解毒的丹药,虽然不知道有多大作用,但是能够帮助排除身体的毒素。只不过,吃的时候,可能略微伴随着点腹泻……” 苏璃越说声越小,东方吹云的手停在半空,好看的剑眉轻轻抽了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一狠心,他还是接了过来,揣进怀里。 苏璃又叮嘱了吃药的注意事项,才放下心来。 很快回到药师府,苏璃从东方吹云的马车里下来,同他道了别,便随父兄一起进了府。 “璃儿,这次十皇子为你一掷万金,可见他对你用情至深,看到他对你好,爹爹也觉得欣慰了。”苏青岩边走边对苏璃说。 “爹啊……这不过是些个身外之物,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眼了?”苏璃嘟着小嘴儿,一副娇羞的样子,心道:您老人家如果知道这草药本来就是买给他自己的,搞不好会直接吐血。 再一想,东方吹云用了一百万两送了自己一颗破石头,好像也对自己挺好的,不禁有些小开心。 “待了一上午,你们也累了,各自回房去休息一下吧。”苏青岩慈爱地对一双儿女道。 “不要紧,爹,孩儿先去看看六弟。”苏琉玉说完,朝苏青岩点点头,便先行离开了。 “爹,我也去看看六哥!”苏璃咧嘴一笑,将那棵“紫叶芸香”收好,追着苏琉玉跑过去。 二人一同来到药房,苏琉玉突然蹙起了眉头,而苏璃也察觉到空气中的味道怪怪的。 院子里并没有半个弟子在忙碌,而药房的门紧闭,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苏琉玉和苏璃对视了一眼,由苏琉玉在前,一把推开了药房的门。只见操作台上,苏遥趴在那里,似乎已经昏迷,草药杂七杂八地散落在那。 “六弟,你怎么样了?”苏琉玉见状,赶忙冲过去,伸手探他鼻息。 苏璃见他趴在桌上,如死了一般,也吓了一跳。 “这味道……”苏琉玉突然警觉,立刻将苏遥架在脖颈上,冲苏璃喊道,“璃儿,快出去!” 傻傻随着苏琉玉狂奔到门外,药房内突然“轰”地一声巨响,一股冲击波推着三人,将他们轰出去老远,狠狠摔在院子里。 苏青岩自然是听到响声赶来,随后赶来的还有另一房的姨娘方氏。 “这是怎么了?!”苏青岩带人冲进来,见药房已经被炸毁,院子里趴着自己的三个儿女,登时慌了。 “璃儿!琉玉!遥儿!” 苏青岩带着众弟子上前,叹了他们鼻息,见还有呼吸,便急忙施救。银针刺入三人穴位,护住他们心脉,又替他们检查了伤况。 “遥儿!”方姨娘许久未见到小儿子,甚是想念。怎奈这个书呆子整天躲在药房里,也不去找她,也不许她来找,这一下过来见到他昏迷,登时慌了神。 “你别添乱,一边待着去!”苏青岩一声低吼,方氏立刻吓得一个激灵,乖乖站到一边看着。 三人均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苏琉玉因为驾着苏遥在最后,后背的灼伤更加严重些,不过只是外伤,并无大碍。苏璃被苏琉玉猛地推出房门外,除了有点脑震荡和擦伤外,灼伤都少得很。至于苏遥,擦伤不是很厉害,但却中了毒,生命垂危。 看到面色发青,嘴唇发紫的苏遥,方姨娘揪心得很,却不敢再大呼小叫的,一双拳头却攥得没了血色。 苏青岩为苏遥把完脉后,立即吩咐弟子道:“去,把仓库里那棵紫叶芸香拿来!” 弟子转身去了,苏青岩又喂了两颗解毒丹给苏遥,这时苏璃却先醒了过来。 “爹……”浑身酸痛的苏璃躺在地上不能动,身上扎满了银针,有些胀痛。 “璃儿,你醒了?”苏青岩有些喜出望外,转而又看了看身旁的小儿子,急忙问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快和爹说说!” 苏璃勉强点了点头道:“方才,女儿和大哥来到药房,见这里并无弟子忙碌,房门紧闭,便觉得不对劲。大哥推门进去,见六哥已经倒在那里。我们赶快过去看,大哥好像闻到了什么,拉着我们就往外跑。后来一声巨响,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青岩闻言点点头。这里到处充斥着硫磺的味道,想必是炼丹炉炸膛了。只是,炼丹药时所需的硫磺分量,绝对不会让空气中有如此之大的味道残留,难道是有人故意捣鬼? 不多时,苏琉玉也醒了过来,侧头看到了苏青岩,赶忙询问苏遥和苏璃的状况。 苏璃唤了声大哥,两人相视松了口气,但见苏遥的样子却吓了一跳。 “遥儿这是中了剧毒,我已经差人去拿紫叶芸香了。如今的状况,也来不及研究解毒药,只好用它来驱毒了!”苏青岩说完,抬眼见打发去取药的弟子匆匆跑来,目光一紧。 “药呢?”苏青岩见他两手空空而来,劈头盖脸便问道。 “师父,那库房里的紫叶芸香……不见了!”弟子慌里慌张地说。 “什么?!”苏青岩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愣在那,方姨娘一听,强行压抑的情感早就绷不住了,立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你们是怎么掌管的药房?!”苏青岩恨不得将这个弟子和药房的管事一起剐了,然而即便如此,对苏遥的病情却于事无补。 “爹,您先别急!”苏琉玉安慰道,“小妹那里不是刚刚得到一棵,只是不知……” 苏青岩闻言大喜,随即摇头道:“不可!此物乃是十皇子所赠,我等怎可擅自做主……” “爹!”苏琉玉急道,“难道您就忍心看着六弟他……” “老爷!”方氏闻言也清楚了状况,跪着来到苏青岩身边哀求道,“老爷!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遥儿啊!他可是你的小儿子,你可是准备将旁支的毒系交给他继承的呀!老爷!” 苏青岩一时心中不忍,抬眼看向苏璃…… 苏璃即刻明白对方的意图,他们知道十皇子需要这棵紫叶芸香,便设计害了苏遥,又盗走了药师府的存货,目的就是要苏璃将手中这棵拿出来救人! 还真是好算计! “七小姐!”方氏爬向苏璃哀求道,“我们这一房对小姐你虽说没有给过什么好处,但也没有害过你啊!求求你,念在你六哥与你是同父所出的份上,救救他!救救他啊!” “方姨娘……”苏璃的手紧紧攥着,她怎能轻易答应?这是东方吹云拿来买自己命的药!可是若是不拿出来,那她的六哥苏遥便…… 虽说她对这些家人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可他们毕竟都是苏璃本主的血脉至亲啊! “七小姐!”方姨娘拉着苏璃的手哭求道,“姨娘这辈子没有求过你什么!只有这一件事!你答应我好不好?好不好?这样!你拿草药来就遥儿,姨娘愿意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七小姐!求你!求求你!!!” “方姨娘……”苏璃的内心也在挣扎。 苏遥对她还是不错的,又教给她毒理,还陪她一起找蛊书,又将珍贵的假死药给了她。如今他生命垂危,她手里恰恰有能够救他命的药,却迟迟不能拿出来。 “姨娘!”苏琉玉此时已经去了银针,朝方氏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您别难为小七,她也是有难处的……” 苏璃心里咯噔一下。 难处,对的!她最大的难处就是,这棵草药根本不归她,而是东方吹云的所有物!她只不过是要放在水里浸泡,七日后取出液体,为他驱毒! 如果她说这棵草药有用,那么在药师府暗处隐藏的那些人,势必会想到十皇子现在身体欠佳,或许会趁虚而入还他也不一定!如果她痛快地拿出来,那东方吹云怎么办? “七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求你救救我的遥儿啊!”方姨娘不住地叩头,咚咚有声,很快白皙的额角便鲜血淋漓。 苏璃看着她,又看了看气若游丝的苏遥,最终狠下心来,从怀中掏出那棵紫叶芸香道:“爹,这怎么用?” “璃儿,快,交给爹,爹来救你六哥!”苏青岩面露欣喜之色,将草药接过来,三两口放在嘴里嚼碎了吐出来,又塞进苏遥的口里。 “只要让他含住这些细碎的草药,毒性很快就会逼出来的!爹再为他做一个引流,不消一个时辰,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六哥!”苏青岩高兴地边做边说。 苏璃点点头,心中百味陈杂。 一方面,为苏遥得救而高兴。另一方面,她辜负了东方吹云对她的信任! 她将他买命的草药拿来救了六哥,却置他于不顾。苏璃只觉心如同被人揪住,然后狠狠拧了两把那样。 她无视掉方姨娘兀自在那里叩头感谢,只是看着苏遥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正常,一汩汩乌黑的血顺着粗大的钢针导管流出来。 东方吹云,我用救你命的草药救了另外一个人,你会怪我吗? 第三十章同是生命,都当尊重 苏璃坐在马车上,由苍鬼护着往十皇子府上慢悠悠地走。她的心里极其忐忑,昨日将那棵救命的“紫叶芸香”拿来救了苏遥,不知道东方吹云知道后,会不会直接杀了她。 说到昨天的那个突发事件,现在苏青岩还在调查中。苏遥当晚就醒了过来,但是对于房中发生的事情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他自幼学习毒术,对于毒药的特性自然比一般人敏感得多。而且,作为一个以毒术见长的医者,他的抗毒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强,能够将他毒倒的毒药还真是厉害! 对于苏璃用那棵五千万两的“紫叶芸香”救了自己的事情,苏遥感动得痛哭流涕。一方面是因为苏璃用了那么珍贵药材,另一方面是因为一整棵都被他吃掉了,觉得好浪费。 双手紧紧攥着药箱的皮带,苏璃紧抿着唇,一会儿见了东方吹云,她还是先道歉好了。起码让他看到自己的一个良好态度,不会太生气…… 马车渐渐减速,很快停了下来。苍鬼将她扶下来,带着她进入王府。 此时东方吹云刚好下朝,换了身墨绿的长衫,在树荫下休息,一边丫鬟伺候着,拿了些茶点放在旁边。 “殿下,七小姐来了。”苍鬼轻声禀报。 东方吹云好看的眸子睁开,对上苏璃那双清澄的双眼,两人竟然同时愣了一下。 “东、东方吹云,你感觉好些了没?”苏璃把头侧到一边,两陀绯红爬上面颊。 东方吹云看向她,淡然道:“从朝堂下来,并无多少不妥。” 苏璃点点头,走过去,将药箱放在石桌上。随侍的丫头早已退下,院子里只有他们三人。 “东方吹云,我——我有话对你讲。”苏璃咬了咬嘴唇,大声道。 “何事?”他看着她,依旧回答得云淡风轻。 苏璃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猛地向东方吹云鞠了一个九十度躬。 “东方吹云,对不起!” 看着她一直面朝地不肯起身的样子,东方吹云奇道:“苏璃,你今日吃了什么?” “啊?”苏璃抬眼看他,什么吃了什么? “你平日都对本王呼来喝去的,怎么今日……竟然变了?”挑了挑眉,东方吹云含笑问道。 “我——”苏璃皱着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然后大声道,“昨日,你拍下的那棵紫叶芸香……被我给、给用了!!” 静。 出奇地静。 三个人就那样僵持着,谁也没有说话。 末了,苏璃终于受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呜呜呜……东方吹云,你倒是说话呀!哪怕你骂我、打我……随便怎么对我,就是别这样啊!” 苏璃越哭越伤心,从一开始的啜泣到后来变成了嚎啕大哭,整个院子里都是她懊悔不已的声音。 待她哭得嗓子都要哑了,东方吹云才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靠近她。 “呜呜……东、东方吹云……你……要做……什么?”苏璃抬眼见他过来,有些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之前他数次要杀她的阴影还在,令她不自觉地产生了恐惧感。 “你在怕本王?”东方吹云面上波澜不惊,声音却冰冷。 苏璃一边哭,一边抽着肩膀。 完了! 东方吹云生气了! 他这次一定会杀了她! “你……将那救命的东西……给了谁?”东方吹云步步紧逼,已经将苏璃堵在墙角。 “我、我、我六哥……苏遥。”苏璃一边抹泪,一边解释道,“昨日,我们回家……六哥在药房中毒昏迷,又发生了爆炸,药师府上所有的紫叶芸香都不见了!所、所以我才拿出你给我的那棵……给了他……” 看着他那双浩如星海的眼眸,苏璃更加愧疚,她哭道:“东、东方吹云,真的对不起……我、我一定再找一棵紫叶芸香拿来救你……可是我六哥……如果不立刻救他,他就死定了!东方吹云,我知道,我不能用道德来要求你……因为,你也需要……但是,那棵草……真、真的已经没有了……” 东方吹云将手臂抬起,轻轻放在苏璃肩头:“你说,你六哥如果不马上服用那药草,就会历时毙命?” 苏璃点点头,鼻子红红,眼睛红红,嘴巴里都开始拉黏。 “当时,如果没有那棵紫叶芸香,你六哥就死定了,是不是?”东方吹云挑眉看向她。 苏璃立即点头如捣蒜:“我、我不知道这一切是谁策划的,但是,他们一定是在拍卖场里的人!他们知道你得到了那棵草药,所以,才设计让你得不到……东方吹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抱歉,有用吗?”东方吹云按在她肩头的手略略用了些力气,苏璃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着。 是啊,他一定是被她气得不轻。她能够感觉到,他指尖微凉,抓得她肩膀有些痛,他的呼吸也变得比往常略略粗重,似带着怒意。 “东方吹云,我……”苏璃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在路上想好的一切,都在见到他的时候,被他瞬间击得支离破碎。也对,同样是需要那棵草药来救命的人,凭什么要求他做出让步? “苏璃,你真是——”东方吹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将脸凑近了她,两人的鼻尖都快挨上了。 “我……东方吹云,我……”苏璃肩膀抽得厉害,声音也沙哑着,眼前的东方吹云已经被模糊得扭曲了形状。她感觉,他随时可能将她的小身板捏碎。 “苏璃,你做得对。”他的声音温润如玉。 “是,我做错了……我应该先问过你的……哎……你说什么?”苏璃检讨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太对劲,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的眼睛虽哭得有些红肿,却还是大大的,十分水灵。鼻子红红,两行清鼻涕还一吸一吸地同地球引力做着最后斗争。 东方吹云突然被她的样子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搞得苏璃更加一头雾水。 “东、东方吹云,你在说……什么?”苏璃几乎以为自己进入另一个次元,见到一个假的东方吹云。 “本王说,你做得对。”东方吹云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了一点,非常真诚正经地看着她。 “你、你再说一遍……”苏璃还是不肯相信,东方吹云,竟然不怪她?! 东方吹云看着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悠悠、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苏璃,你做得对,本王不怪你。” “东、东方吹云……”苏璃定定望着他,东方吹云的手指尖虽然冰冷,却带着鼓励,他那双浩如星海的眸子并未有她想象的那般冰冷,而是带着些许温度。 他微微勾了下唇角,用手轻轻将她有些凌乱的碎发别在耳后,又将她的眼泪擦了擦,柔声道:“本王的命是命,你六哥的也是。既然是救命的草药,拿来救谁都可以。” “东方吹云……”苏璃简直感动到不行,在她的认知里,东方吹云知道后,搞不好真的会杀了她。没想到,他不但不怪她,还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 “可是,你真的不怪我吗?”苏璃还是有些担心。 松开扣着她肩头的手,东方吹云朝座位上走去。 他坐下来,看着苏璃:“本王问你,若是没有这味药,本王大约还有多久可活?” 苏璃抿了抿唇,低声道:“如果放任不管,大约还有一年左右。” “一年……”东方吹云低声重复着她的话,然后点点头,“一年之内,如果还能得到紫叶芸香,本王就还有救,对不对?” “是。”苏璃点头如捣蒜,补充道,“不只是紫叶芸香,如果能够找到其他可以抑制蛊毒的东西,你也可以被治愈!” 东方吹云点点头,淡淡道:“本王理解你这么做的用意。” 顿了顿,他指着苍鬼道:“你知道,为何本王一直要他暗中保护你?” 苏璃摇了摇头。 “苍鬼是本王座下最厉害的高手。你身边的事情,如果他想要知道,没有不清楚的。”东方吹云看着她,“昨天的情况,如果你不将那紫叶芸香拿出来,躲在暗处的人,势必会猜测本王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所以你思量再三,才决定将之拿来为你六哥还魂续命的,是不是?” “是。”苏璃并没有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是诚实地点头承认道,“而且,我想,你的病虽重,却一时半会儿不至死。所以,我才将草药拿出来救了六哥。” “嗯。”东方吹云点头,“你这样说,我信。” 苏璃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对他露出一个笑脸:“东方吹云,谢谢你!” “医者父母心,本王懂。”东方吹云点头,“苏璃,现在你打算如何治疗本王呢?” 苏璃上前,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瓷瓶递给他:“这是我六哥连夜赶制的解毒药,说是为了答谢我将那么珍贵的草药拿来救他。虽然不及那紫叶芸香珍贵,却能排毒健体。你每日吃一粒,然后我给你泡药浴,慢慢将体内的蛊毒排出来。” “好。”东方吹云点头,“现在就开始吗?” “嗯。”苏璃笑答,“我已经准备好了所需的药包,如果效果好,我会时常给你用的。” 房内,氤氲一片,带着淡淡药香。 东方吹云的白发挽了个髻,苍白如雪的肌肤带着病态美。苏璃将温度试好,放入药包,然后示意东方吹云进来泡药浴。 下身围着一条毛巾,东方吹云坐进木桶,阵阵药香伴着谪仙般的美男,苏璃觉得鼻子有些发热。 苏璃替他罩上一块布,让蒸汽不容易跑掉,只留一个头在木桶外,却没注意,昨日那颗石头不小心从怀里掉出来,滚落水里。 第三十一章奇怪的石头 将东方吹云的药浴弄好,苏璃捂着有些热血沸腾的鼻腔,来到外堂。 东方吹云刚才那番话,真的让她松了好大一口气。原来,高高在上的王爷,也有对于生命的那份尊重。他并没有苏璃想象中,王孙贵胄的那种骄傲和自私,反倒多了些江湖儿女的豪气。 东方吹云,你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初见你的时候,你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差点杀了我。之后,你在发现我没什么本事的时候,又愿意相信我。再后来,我替你打掩护,阴差阳错成了你的未婚妻,你对我表现的种种,更加让我捉摸不透。现在,我拿了你救命的草药医了六哥,你不但没有怪我,还鼓励我,夸我做得对…… 难道,我以前对你的认知都太片面了吗? 你就像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谜团,我觉得,我似乎是被你的人吸引了…… 苏璃坐在外堂的椅子上,踢腾着两条腿,径自想着心事。 苍鬼在一旁陪着,不发一言。 这个苏七小姐,主子在得知她拿紫叶芸香救人之后,虽然震怒,却没有命令他杀了她。看来,这个女人在主子心里,确实占了重要的位置。 房间内,东方吹云整个人除了头都在木桶里,热气升腾,到了罩子那却被留住,在密闭的空间内形成了一个小循环。 草药的香味已经慢慢析出来,药性顺着毛孔渗透入肌肤,东方吹云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在慢慢打开,吸收着药性。 渐渐的,他开始有些昏昏沉沉,不可抗拒地竟然睡着了。 时间很快过去,苏璃看着桌上的香已经烧完,便拉着苍鬼进去叫东方吹云出浴。 一进屋,绕过屏风,见他背对着他们,头歪在一边,似乎是睡了。苏璃浅笑着摇了摇头,来到前面,轻轻替他解罩在木桶上的布。 他睡得好沉,长长的睫毛如两把扇子,薄唇微抿,由于温度的关系,他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有些红润,很是好看。苏璃差点又失血过多。 待遮罩拿开的一刹那,苏璃瞥见那桶水,突然低声惊呼:“怎么会这样?!” 她这一叫,将苍鬼也喊来,两人同时瞥见那诡异的颜色,愣在那。 木桶里原本应该略微呈棕色的水,竟然变得如墨般黑,即便是排毒,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小姐,这是什么?”苍鬼冷冷问道。 “我……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先把他叫醒再说吧!”苏璃摇了摇头,用手轻轻拍了拍东方吹云的脸,“喂,东方吹云,醒醒!醒醒啊!” 然而,这位十皇子,竟然充耳未闻般依旧沉睡。 锵啷啷!苍鬼的剑发着寒光,再度架在苏璃脖子上,这次竟然直接出了血。 “苏七小姐,在下请你现在将十殿下救醒,否则,休怪苍鬼手下无情。”苍鬼再度化身无情的魔鬼,冷声道。 “我、我知道!你先把剑放下,帮我抬他出来!”苏璃也有些慌了,她的药方,是从药师府的古方上摘录的。那些药草也是她亲自抓的,不会有问题!怎么会出现昏迷不醒的情况呢? 二人七手八脚将东方吹云从木桶里捞出来,在床上垫了毛巾,将他放上去。苏璃迅速帮他擦了身子,连忙探他脉息。 只见东方吹云的脉息虽然迟缓却也均匀平和,不似是有危险,倒似是真的深眠一般。 这倒是奇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泡药浴睡着,还怎么折腾都不醒的。 苏璃这几日随苏青岩学习,也渐渐学会了诊脉,她怕自己诊错了,又连续诊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不禁觉得奇怪。 好端端的,怎的就睡了,还睡得特别熟?难道她这些草药有什么问题? 苏璃摇了摇头,对苍鬼道:“东方吹云他,没有其他不妥。只是睡着了。” 苍鬼蹙眉道:“哪有人睡着,这样都不醒的。” 苏璃将被子替他掖好,指着木桶里的水道:“不然,你帮我,咱们看看这桶里面是不是还另有乾坤?” 苍鬼闻言点头,又再次看了眼东方吹云,见他呼吸平稳,也撸胳膊来到桶前。 一盆盆水被苍鬼舀出去,泼在院子的花池里,木桶很快便见了底。苏璃卷起袖子,从里面捞出自己的药袋子,见里面的药物竟然也被染黑了。 “七小姐,你这药袋子不牢固啊。”苍鬼说着指着桶里一个椭圆形的物事道,“这东西都滚出来了。” “咦,那是什么?”苏璃眼睛一亮,赶紧伸手将那东西摸出来,入手竟然被烫了一下,垫着布拿在手里。 这貌似蛋一样的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苏璃端详着,用布将上面的黑色擦干净,又见那坑坑洼洼的表面和莹莹绿光,突然叫道:“这不是那块破石头吗?” 这的确就是东方吹云送给她的那块花了一百万两银子的破石头。 而且,这块鸡蛋大小的石头,被她擦了擦,似乎比刚到手的时候要亮了些。 难道,是它搞的? 苏璃赶紧又回身,来到东方吹云榻前,再度探他脉息。见他脉象平和,不似有什么问题,不禁更加奇怪,他怎的就不醒呢? 苍鬼在一旁蹙眉道:“七小姐可是有法子救醒主子了?” 苏璃摇摇头:“依我看,东方吹云他……不像是昏睡,而像是……自己困了,然后睡了……” 苍鬼惊异地看着苏璃:“苏七小姐,你此言当真?” 苏璃非常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守在他榻前,约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东方吹云的眼珠动了动,然后睁开了一双眼。 “东方吹云,你醒了?”苏璃等得几乎要睡着了,见他醒来,高兴地凑了过去,“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苍鬼也凑过去,一双眼紧紧盯着他上下打量。 东方吹云微微蹙眉:“本王无事。” 苏璃再度伸手搭在他脉门,确定脉象平和,并无任何不妥,便问道:“东方吹云,你怎么睡着了?” 东方吹云蹙眉道:“本王起初泡在里面,觉得很舒服,也不知道怎么……就睡了。” 他略略侧头看着苏璃,发现了她脖颈上的血痕:“苏璃,你脖子怎么了?” “我……”苏璃抬手捂住,伤口已经结了痂,触手一块硬硬的。她怕横生枝节摇了摇头道:“没事,不小心抓的。” “殿下恕罪。七小姐的伤……是属下弄的。”苍鬼低头跪在地上请罪。 “你别怪他……他也是担心你……”苏璃刚想替他解释,东方吹云一个眼神就让她住了口。 “本王自有分寸。”他霸气的一句话,让她心里猛地一颤。 “苍鬼。”东方吹云轻声唤道。 “属下在。”苍鬼回答得铿锵有力。 “你伤了本王未来的王妃,该当何罪?”东方吹云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同时那口气不容任何人质疑。 苍鬼看着他,缓缓站起来,神情凛然,抽出剑朝自己脖子上抹去。 “不要!”苏璃大喊,她可不想看到一直保护她的苍鬼因为一个误会血溅当场。 然而,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并未出现。 苍鬼手中捧了一缕发丝半跪着呈到东方吹云面前。 “殿下,属下已经以发代身,自斩其首谢罪。” “好。”东方吹云淡淡道,“从此,便两清了。” 苍鬼听后,身子微微一颤,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双眼睁得大大的。 “苍鬼听令。”东方吹云淡淡开口。 “属下在。”那圆睁双眼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这个追随了自己近五年的男子,东方吹云缓缓开口道:“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本王的贴身侍卫,而是未来王妃的。你要以你的性命护她周全,任何人都不得伤她半分——即便是本王也不可。你记住了?” 苍鬼看向他,抿着唇低下头去:“属下,遵命!” “这……东方吹云,你搞什么鬼?苍鬼他……他不是你身边最为得力的人吗?你怎么……”苏璃不解,这十皇子,搞什么鬼? “他欠本王的,已经用命还了。现在他的命,是你的。”东方吹云望着她,挑眉问道,“他差点杀了本王未来的王妃,难道就不该一命偿一命吗?” “你……”苏璃嘟着嘴,把头别向一边,赌气道,“谁是你的未来王妃?” 东方吹云不再逗她,而是掀开被子打算坐起来,结果只掀了一半,便躺了回去。 “你们两个……刚才谁替本王擦的身子?”东方吹云有些咬牙切齿地脸红道。 “呃……苍鬼把你弄出来,我给你擦的啊。”苏璃一副一本正经,“这里只有我们俩,哪里来的别人?” “咳咳……本王不太习惯裸睡……”东方吹云清了清嗓子。 苏璃更加一本正经地道:“裸睡很健康。” 噗……东方吹云喷了,还好不是血。 “哎,不说这个了,我去替你拿衣服。”苏璃摆摆手,替他拿来里衣,准备帮他换上。 瞥了眼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见那米粒大小的蛊虫竟然好像大了些,不禁伸手就戳了下。 那东西似乎受了什么惊吓,狠命动了动。 苏璃也吓得抽手。 “你在干嘛?”东方吹云蹙眉,这女人,给她几分颜色就开起染坊了吗?又占他便宜! “我……在看你的蛊……”苏璃指了指他胸口,“你不觉得……它似乎……大了那么一点儿吗?” 第三十二章你到底多少仇家 东方吹云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膻中穴上的小凸起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刚才被苏璃碰触时,他光顾得蹙眉,倒是没注意,现在看去,似乎确实大了那么一点儿。 忍不住好奇,他自己低头,轻轻用手戳了戳。那凸起竟然真的如有生命一般,瑟缩着蠕动了两下,又不动了。 “唔……”东方吹云蹙了蹙眉头。 “东方吹云,你怎么了?是不是难受?”苏璃有些紧张地问。 “没……”东方吹云依旧皱着眉,样子却有些扭捏,“只是……觉得很有趣。” 噗! 苏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皇子殿下,您的高冷呢?您的节操呢?怎么能……说出这么萌的话! “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苏璃不死心,再度追问道。 东方吹云点点头:“并无任何不妥。而且,你今日用的那个药浴,本王觉得甚好,很舒服。” 苏璃一听见效,立刻来了精神,她笑呵呵地朝东方吹云咧嘴道:“你看,本小姐是不是很厉害?才第二次来,治疗就有了效果!” 东方吹云一声嗤笑:“苏璃,你还真是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本王不过是说药浴很舒服,是否有效,得过段时间再说吧?” “你不信我是不是?”苏璃瞪大了眼睛,赏了他一记白眼,“我告诉你,本小姐是药师府苏家的嫡女,苏家的医术早晚由我继承!本来我还想夸你有眼光,提前预定了本小姐做你的常侍医师,谁知你竟然不信我?!” 说完,她故意别过脸,鼓着泡腮看向别处。 东方吹云被她的样子逗得嘴角抽了个弧度,披了衣服起身,又将旁边的长袍穿上,来到她近前。 “苏璃,下个月初八是父皇的生日,陪本王进宫。”东方吹云低头看着她,从药浴里出来,心情莫名的好。 苏璃闻言转过头来,看着他。 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配上那张美艳的脸,嘴角微微扬起,更显得他邪魅。 “可是——那天好像是我在家的日子吧?”苏璃算了算,距离皇上寿诞,还有十六日,她竟然要连续两天和这个东方吹云在一起,略略有些压力山大啊。 “怎么,能多和本王待一会儿,王妃不乐意?”东方吹云挑眉看向她。 苏璃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瞥向他:东方吹云,泡个药浴,把你脑子泡进水了吗?竟然也会调戏姑娘了! 傍晚的皇城,被融进一片金色的余晖里。一辆灰色的马车颤巍巍来到大皇子府邸外。随着马车夫的一声吆喝,车停了下来,从里面下来一位青色衣袍的中年人。 管家恭敬地将他让进门,王府的大门再度紧闭。 蔺慕生一路紧走,很快来到正堂。一个高大的黄衣男子原本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方才转过身来,叫了声:“舅舅。” 蔺慕生抬眼见了他,立刻一皱眉,上前一把拽了下他袖子,呵斥道:“博儿,你太无法无天了!” 东方高博一脸的不以为然,他轻轻拂下蔺慕生拽着他袖袍的手,低头在上面掸了掸,生怕出了褶子,随即抬眼笑道:“舅舅,您也太小心了吧?” “愚蠢!”蔺慕生狠狠戳了下他额头,痛骂道,“你如此明目张胆地穿这衣袍,是要皇上治你的罪吗?!” 东方高博撇撇嘴,左右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道:“舅舅也忒谨小慎微了些。左右不过是件衣服,孩儿在家中穿就是,也不外露,父皇又如何得知呢?” “博儿!”蔺慕生恨恨地顿足,伸手将他身上外袍扒下来,“便是你那皇帝老子不知,难道你其他的兄弟都是无能之辈不成?!” 东方高博闻言一凛,日前被东方吹云生生坑了一把的记忆瞬间被唤醒,脸上立即露出一抹狠绝之色。 “博儿,舅舅总是告诫你,切莫喜怒形于色,怎的又忘记了!”蔺慕生不禁皱眉,这个外甥,还真是有点烂泥扶不上墙! 东方高博闻言,轻咳了两声,立即换上平日那副高傲的脸孔。 蔺慕生不禁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个外甥,怎的这般没用,若不是看在自家妹妹的情面上,还真是懒得管他! “舅舅,我十弟那里……可有消息?”见蔺慕生不喜,东方高博便将他让到座位上坐下,然后追问道。 蔺慕生抬眼看他,反问道:“我问你,那日我要你务必要拿到‘紫叶芸香’,你为何没有办到?反倒为了斗气,中了你兄弟的计策,白白花了那么多银子?” 东方高博闻言,撇了撇嘴道:“舅舅,你不知道,那个老十他——” “住口!”蔺慕生打断他道:“不要总是强调别人!要多想想自己!” 说完,叹了口气道:“幸好我还留了一手,将他们最后的那棵紫叶芸香废掉了。不然,我看你还拿什么和他斗!” 东方高博嗤笑道:“老十就算得了那棵紫叶芸香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被舅舅您给算计了?” “住口!”蔺慕生气得拍了下桌子,东方高博一个激灵,立即老实了。 “你不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在药师府渗透进自己的力量!那个苏青岩你当是好对付的吗?” “可是,舅舅您不还是成功了吗?”东方高博嘟囔道,“再过半个月,便是父皇的五十岁寿辰,到了那天,我们就可以让老十……” “虽然我们毁了他救命的紫叶芸香,但难保药师府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能救他!现在得意还为时过早了!”蔺慕生瞪了他两眼。 “那,舅舅的意思是……”东方高博瞪大了眼睛凑过去。 “哼!”蔺慕生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咱们要做的,自然是要慢慢毁了他……” 正堂外的花园里,雀鸟落在枝头戚戚私语,不多时,正堂内传来东方高博嚣张的大笑声…… “东方吹云,你确定要苍鬼跟着我吗?”苏璃回头看向他,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本王言出必行,难道是逗你吗?”东方吹云蹙眉,声音冰冷。 “好好好……”苏璃怕他又发脾气犯病,就此打住道,“不过,你自己可要小心。” 见她真的关心自己,东方吹云心中一暖,声音也化了许多:“嗯,放心吧。” “那我可走了。”苏璃朝他挥挥手,“你再多休息下,有事联络我。” 东方吹云点头,这丫头,做医者的时候,竟然还有些啰嗦。 苏璃朝他抿唇一笑,抬脚往院外走,却瞥见旁边花圃的花全部变成了焦黑色,死掉了! “天哪,这是怎么了?!”苏璃指着那一片死寂喊道,“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是好好的!” 东方吹云和苍鬼的视线也立即被吸引过去,两人均是大奇,这花日日有人照顾,好得很,怎么突然死了? “这不会是……因为那洗澡水吧?”苍鬼突然想起,东方吹云那桶黑如墨的洗澡水,正是他一盆盆舀出来,随手泼在花圃里的。 “什么?你……泼在花圃里了?”苏璃瞪大眼睛看向他。 苍鬼点点头。 苏璃赶忙凑过去,掏出手帕来垫着,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捧土。 土壤的味道有些腥臭,并不是施肥的味道,而是恶心的毒液的味道。苏璃记得在府上时,苏遥曾经说过,有的毒无色无味,有的毒不但黑,而且臭得令人恶心。无色无味的一般是植物提取的,而腥臭的则多来自于动物,看来这种毒就是属于后者。 “你们说这花圃里……被泼了本王的洗澡水?”东方吹云蹙眉,再次确认似的问道。 苍鬼和苏璃同时点头,苏璃还简单描述了下当时的状况。 “若说是因为草药的作用,将你身子里的毒素逼出来不少,那你之前简直就是一个毒人!”苏璃指着东方吹云道,“经过水的稀释后还能一下子杀死这么多植物,得多毒啊!” 东方吹云闻言点头道:“看来,给我下毒之人,是必定要置本王于死地了!” “殿下,关于此人,可有目标?”苍鬼冷冷问道,苏璃却见他的拳头攥得发白。 东方吹云嗤笑一声:“想要本王死的人多了,难道你要挨个杀了?” 苍鬼不答话,只紧紧抿着唇。 “哎,好了!别瞎猜了!”苏璃打断道,“这样,今儿个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这点土我回府研究一下,看看是什么毒,是否有得解。虽然逼出来一些,却不知是否还有残留。” 顿了顿,苏璃又再次叮嘱道:“东方吹云,剩下的药包我留在你府上,明日你记得在这样泡上一炷香的时间,看看有没有效果。” “嗯。”东方吹云点头。 苍鬼上前,双掌连拍,将那花圃里的土尽数翻了出来。 苏璃愣了愣,登时明白。苍鬼果然是老江湖,恐是怕园丁起疑,索性弄得不成样子,让人收了重新栽上新的倒还好些。 同东方吹云道了别,苏璃坐上马车,由苍鬼亲自赶了回药师府。 此时,天色已暗,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纵然遇到几个也是行色匆匆。 马车晃晃悠悠朝药师府行去,眼看前面一个转角,苍鬼只觉背后一紧,猛地窜入车内。 嘭啪啦—— 马车的顶棚嘭地一声被人冲破,一道白色的身影抱着一人猛地冲了出去。接着车辕突然被炸裂,随着马儿的一声嘶鸣,整个马车变得四分五裂,破木头混杂着血雾降下来,然后一切又重归寂静。 这些事发生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房顶上,苏璃紧紧抱着苍鬼的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究竟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她的马车原本是停在十皇子府外面的,竟然有人拥有如此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上爆炸物! 他们和要害死东方吹云的人,是不是同一波? 现场并没有火焰,也就是说,对方是利用可燃固体在车内的碰撞产生了爆炸,倒是好手段! 苏璃脸色煞白地看着一地残骸,暗暗骂道:东方吹云,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第三十三章暗夜 药师府内,苏青岩为了日前苏遥被害中毒的事情还在调查。 苏遥已经完全康复,被问及当日的状况,他摇头表示完全不知情。于是苏青岩又叫来当时负责看管草药的弟子询问,那弟子摇头表示前几日看了才有,好像突然就消失一般。 苏青岩铁青着一张脸,最后将所有有关人员都找了来。 他让他们依次坐在椅子上,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颗药丸。 “都吃下去。”苏青岩冷着脸吩咐道。 众弟子面面相觑,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将药丸塞入口里。很快,他们开始变得目光呆滞,一个个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苏青岩审视着他们,开口问道:“昨日是谁在药房内放的放了硫磺?” 众弟子均昏昏沉沉,眼皮几乎要阖上,听到苏青岩发问,一个瘦小的弟子开口道:“师尊……是、是弟子放的……” 苏青岩见这弟子吐口,便追问道:“你放了多少?” “回、回师尊的话……弟子……只放了一小勺。”那弟子回答。 “胡说!”苏青岩骂道,“那药炉内的硫磺够把药房炸上天了!你还敢说只放了一小勺?!” 那弟子闻言道:“师尊,我真的——就放了一小勺。” 苏青岩气得满脸通红,刚要说什么,忽然发现角落里一个弟子不太对劲,便走过去看他。 他似在拼命隐忍,上下牙打着颤,身体不断颤抖,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裳。 “你,怎么了?”苏青岩俯瞰着他,厉声问道。 那弟子不说话,只是抖得越来越厉害。苏青岩见状,疾步向前,从怀里掏出银针,迅速扎在他周身要穴,封了他的行动。 “老夫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怎么了?”苏青岩瞪着他,声音冰冷。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那弟子紧紧咬着牙关,努力坚持着。 苏青岩一看便知此人有问题,摸出银针又往他身上几个穴位扎去:“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不知……知道……”那弟子忍受着身体和精神双重巨大的痛苦,瞪着眼睛看向苏青岩,“你……什么都不会……知道……” 说完,他奋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自口中飞溅出来,然后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双眼圆睁,甚是恐怖。 其他的弟子因为服用了药丸,意识还在迷离当中,对突然死掉了一个人没有半点反应。 苏青岩轻嗤了一声,看来这条线索是断了。他不惜用吐真药,想让众弟子将情况说出来,没想到这个叛徒竟然经过了专门的拷问训练,自行了断了! 苏青岩命弟子将其尸首拖了下去,又叫人查了此人来历,后来发现竟然连资料都是伪造的!苏青岩面色一沉:他久未在药师府出现,竟然有人开始在这里渗透势力,看来是时候来一次清剿了,让人知道,他药师府不是好欺负的! 苏璃在冷风中搂着苍鬼的脖子,胸口剧烈起伏不定。 刚才,真是太可怕了!如果不是苍鬼,现在的她可能如那架马车一般,成了地上的一堆碎渣了吧? “七小姐……”苍鬼感受到她呼在他脖子上的热气,略略有些不自在,红着脸低声唤了一句。 苏璃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紧搂着苍鬼,尴尬地松了手,放在衣摆下擦擦。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叫道:“苍鬼,我们翻回去!” 东方吹云用过晚膳,将伺候的丫鬟尽数打发了。独自坐在院子里闭目养神。 不知怎的,回忆起苏璃手指的轻柔触感。那微凉又带了点酥麻的感觉,竟然还不错? 想到这,东方吹云的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猛然觉得不对劲,他怎么又想起这个小丫头了。 这时,东方吹云双瞳猛然一紧,身子快速朝旁边一闪。嘭嘭嘭,三根子午钉擦着他身子钉在地上,竟将那砖石铺就的地面弄裂。 东方吹云面色一沉,知道今日的战斗避免不了,一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一群黑衣人在夜幕中翩然落下,如同一只只黑色的蝙蝠,悄无声息。 就在他们抽出匕首,准备朝东方吹云扑上的时候,从院外又落下一群面带金甲的白衣人,提剑朝那群黑衣人迎了上去。 东方吹云见状,迅速后退,将战场留给了他们。还好他早有准备,将自己的金甲军调来,否则还真不好对付。 他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已经沦为战场的院落。金甲军武艺不俗,黑衣人亦是不容小觑。他们招招狠辣,配合着不时飞出的暗器,搅得金甲军眼花缭乱。而金甲军则是靠精湛的阵法和战术,顽强抵抗着黑衣人的进攻。 东方吹云眯着凤眸,他已经猜到,这些人和上次刺杀他的那个人是一伙的。看来,对方已经发觉,凭一个人是无法完成对他的刺杀任务,索性派来更多的人,准备趁他病,要他命!只是不知道,这幕后之人,是否和下蛊的人是同一个,还是相互之间有所合作呢? 金甲军和黑衣人相持不下,彼此各有损伤,东方吹云蹙眉道:“留活口。” 金甲军领命,下手未免有些拘束,而黑衣人则愈发嚣张,招招紧逼。这时,自东方吹云身后又出现了一批黑衣人,他们同时一抖手,一大波暗器劈天盖地朝东方吹云笼罩过来。 若是换了平日,这点暗器自然是伤不了他。只是现在他身中蛊毒,无法运功。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名金甲军突然欺身而至,用身体挡在东方吹云身前,生生让那一波暗器悉数刺入自己的身体里。 伸手将已经被扎成了刺猬的金甲军猛士接住,东方吹云忍无可忍,他双眼血红,白色的发丝飞扬,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魔头,提起一口真气,就要一掌朝他们拍过去。 噗噗噗——一阵血花飞溅,苍鬼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鸟,从天而降,提剑将最接近东方吹云的那几个黑衣人砍成了两半,又转身同另外的人斗在一起。 “唔……”东方吹云喉头一紧,胸中一阵翻腾,他却紧紧抿了唇,生生将那口血压了下去。 “东方吹云!”苏璃也出现在院门口,见他单手抚胸,立刻喊了一声,朝他奔过去。 “笨蛋,别过来!”东方吹云强忍着,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低吼了出来。 苏璃却已经冲进了金甲军和黑衣人的厮杀里。 好在,金甲军和黑衣人杀得难解难分,无人顾及苏璃。她险象环生地绕过了交兵之处,跑到东方吹云身边,焦急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还好吧?” “你跑回来做什么?”东方吹云瞪了她一眼,同时如释重负地怨道。 苏璃将他搀扶到一边,替他顺着胸口的气道:“废话,当然是担心你啊!还好我和苍鬼赶回来了,不然刚才多危险!” “好了!”东方吹云打断她,“本王不是没事吗……” “我再不来,你就真的出事了!”苏璃瞪了他一眼,掏出随身的药瓶,倒出一枚药丸塞进他口里,“这是保健用的药丸,里面有人参和黄芪,补气养肾。” 东方吹云将药丸服下,看着她。这丫头,额头上碎发凌乱,汗珠密布,原本白皙的小脸儿上趴着两陀红晕,樱口微张,兀自喘着粗气。她一定是和苍鬼一路跑回来的。 想到这,他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疼,伸手将她额上的碎发拨弄到耳后,看着苏璃的眼神也有了些许热度。 “我没事啦。”苏璃扒拉掉他巴掌,“我倒觉得和你在一起安全些。” 东方吹云一怔:“怎么回事?” 苏璃抿着唇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战场道:“等他们搞定那些黑衣人再说吧。” 东方吹云点点头静静和苏璃并肩站着,看苍鬼、金甲军和黑衣人之间的战斗。苍鬼越战越勇,剩下那批黑衣人已经被他杀了个七七八八,而金甲军那边,由于苍鬼的加入,也是激发了斗志,将黑衣人杀得节节败退。 最后黑衣人见大势已去,发出一声呼啸,准备撤退,苍鬼伸手一薅,抓住一人衣领,刚想点了他穴道,却发现他已经咬破牙齿上藏的毒药自尽了。 那边同金甲军战斗的黑衣人也是且战且退,苏璃怕他们也自尽,咬咬牙猛地冲上去,用头上的一支钗猛地刺入一个黑衣人的后脖颈,那人直接软倒在地,其他黑衣人则是死的死,逃的逃,很快撤了个干净。 “苏璃,你不要命了?!”东方吹云冲过去,一把拽过她胳膊,剑眉深深皱成一团,担忧已经爬满了他的脸。 苏璃见他那样子,大大咧咧一笑道:“东方吹云,别担心我,我有数的!” 看着她那笑容,东方吹云又被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弄得气不起来了。他松了口气,吩咐金甲军道:“打扫战场。” 就在金甲军们要将苏璃刺中的黑衣人拖走时,苏璃大叫道:“等等!” 然后,她快步上前,吩咐左右道:“你们小心点,他只是暂时被我封住行动而已,还没死呢。” 她指着一个金甲军道:“你,一会儿轻轻架起他左边。” 又对另一个道:“你在右边,动作也要轻。” 而后,唤来第三个人:“你负责托着他胸部,不要让他有太大的动作。” 吩咐完后,苏璃转身问东方吹云道:“你这院子里有没有空房间可以拿来审问的,最好是没什么窗户只有门的?” 东方吹云挑眉,这个苏璃,又想搞什么名堂?然而却点点头,指着西边一处道:“把人放那里。” 苏璃见状,嘿嘿一笑道:“东方吹云,我先去带他们安置要犯,一会儿给你一个惊喜!” 第三十四章给你一个惊喜 苏璃命金甲军将那个黑衣人轻轻放在屋子里坐下,又让人将他一双眼睛蒙了,手脚捆了关在里面。稍后,对人耳语了几句,那人便出去。 东方吹云在苍鬼的陪同下跟进来,疑惑地看着苏璃忙东忙西。 苏璃准备得差不多,便冲他挤挤眼:“东方吹云,一会儿你只管审问他,我的钗现在已经封住了他的五感。稍后拔出来一些,他便只能恢复头部的功能,只要他不配合,我就让他连服毒自尽都做不到!他要是再不说,你就只管走,我自然有办法。” 东方吹云蹙眉,却什么也没说,这群家伙嘴硬得很,行动又诡秘。上次他遇袭,让苍鬼去追查刺客,可是什么也没查出来。这次好不容易留了一个活口,可别又是服毒自尽的结果。 这时,奉命出去的金甲军已经进来,拿了个更漏放在一旁便出去了。 东方吹云和苍鬼面面相觑,不知她要搞什么名堂。 苏璃将东西摆在那人旁边,又捏着他嘴巴,从口腔中取出毒药,便拍了拍手。 “好啦,万事俱备!东方吹云,你可以审问他了!”苏璃说完,将插入他后脑的钗拔出来几分。 那人一阵痉挛,随即恢复了些知觉,发现自己被蒙了眼束缚住,便大声道:“绑我者何人?”听口音,的确不似迦澜国人士。 “本王问你,尔等行刺本王,何人指使!”东方吹云坐在对面,朗声问道,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失了底气。 那人见自己还是落在对方手里,便要咬破毒药自尽,哪知事先准备的毒药早就被苏璃拿出来扔了,无奈之下准备咬舌。 “喂喂喂!”后脖颈传来一阵酥麻,那人便觉得口里失了知觉,一条舌头郎当在外面,像极了一条天热难耐的哈巴狗。 苏璃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老兄,我劝你别玩什么咬舌自尽,死不掉不说,还对身体不好!小姐我的钗可是随时能弄得你眉毛以下不能自理的,别跟我玩花样!” 东方吹云见苏璃果然有些手段,便配合着说道:“若是你珍惜生命,便回答本王的问题,或许本王的未来王妃还能网开一面,不折磨你。如果不然——” 他看着苏璃小魔女一般,在黑衣人身后张牙舞爪的样子,忍不住好笑,顿了顿道:“不然的话,本王可难保她不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璃在黑衣人身后,朝东方吹云吐了吐舌头,然后故意用一副“老妖婆”似的嗓音道:“嘿嘿嘿嘿……本小姐正愁没有药人做实验,这下好了,送来个年轻人,可以好好玩了。” 那黑衣人一听“药人”二字,面上表情微微一怔,苏璃知道他是有些怕了,便对东方吹云竖起一根大拇指,做了一个“赞”的手势,然后将钗又拔出来几分,让他口里的神经恢复,示意他可以继续审问了。 东方吹云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本王可没有多少耐心。把你们的幕后主使者说出来!” 那人摇了摇头,这次他选择了沉默不语。 看来他还真是个硬骨头。苏璃忍不住都要为他和那些忠贞不屈的人感动一把了。 东方吹云蹙眉沉思,末了沉声道:“你莫要以为不开口,本王就不知道那人是谁。你的口音并非迦澜国所有,你们分明就是北方的蛮族!因为日前战败,所以想要刺杀本王,然后再大举进攻迦澜国是不是?” 那人眉头微微一挑,继续沉默不语。 东方吹云继续道:“你不说话本王也知道,就是耶律宗奇派你们来的!哼!那个老匹夫,表面上投降,暗地里搞鬼!本王这就奏请圣上,让他下旨,挥骑北上,踏平你们北方蛮夷之地!” 黑衣人身子一颤,似是受了惊吓,但仍旧沉默不语。 “男神……”苏璃一声娇呼让东方吹云差点破功,他强忍着将口水喷出来的冲动,皱眉看着她,这个女人又要搞什么名堂? “嘿嘿……男神啊,既然犯人都招供了,那么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可以交给我啦?”苏璃很开心地轻轻抽出插在那人脖颈上的钗,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钗上掺杂着些许血丝,还带着人体独有的腥味,苏璃本是不打算要了,不过还不是时候,只能强忍着恶心继续用钗尾扫着对方的身体。 “我这个人啊,其实……就是喜欢搞点研究啦。”苏璃绕着那人缓缓踱步道,“比如上次,我拿了好大一只蝎子,塞进一个药人的口里,想看看正常人的胃和蝎子的甲壳谁更厉害。结果,你猜怎么着?” 苏璃故意在他面前停下来,提高了声调,带着点兴奋道:“那个蝎子还真厉害,生生用钳子捅破了他的肚皮跑出来!疼得他就在地上打滚!哎呦那叫一个能叫!我也没管他,足足叫了三天三夜才死掉。” 她越说,那人面上的表情越扭曲,莫说是黑衣人,就连苏璃身后的东方吹云和苍鬼都暗自皱眉头。这个女人,真这么狠? “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用这么惨绝人寰的手法对待你的。”苏璃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通过那个实验,我已经知道了,蝎子更厉害一点。所以我打算换一个。” 那人一听,身体下意识一紧。 苏璃暗笑,然后用钗头轻轻抚了抚他的胸口道:“放心,绝对不是什么动物。我现在可没那么多多余的蚂蟥放在你身上,看看一个人的血够吸多久的。” 黑衣人重重咽了一口吐沫。 “还有什么种一些虫卵在你身上,让你当它们的营养品啊……或者放一些蛆虫在你脸上,让它们活生生地把你咬成骷髅啊……又或者……”苏璃一边慢慢说,一边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变化,黑衣人已经随着她的语言,变得有些神经质,甚至不停扭动肩膀,显得极为不自在。 而站在一边看苏璃“吓唬”对方的东方吹云和苍鬼,则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东方吹云眉头快拧成了疙瘩:这个女人,这都什么奇怪的方法?难道他们药师府整天就用这些东西治病救人?改天真的要和她好好谈谈! 苏璃可不知道,她已经“语出惊人”地把一屋子人都吓到了。继续对黑衣人道:“不过,我最近更想研究一下,人的脑子里究竟长啥样!”她用钗尾戳着最初刺进去的伤口道,“或许放一只虫进去,吃掉你一部分脑子,看看能不能还活着,是个好办法!” 那人已经冷汗瑟瑟而下,听着苏璃自顾自的念叨,终于忍不住大喊道:“够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什么也不会说!” 苏璃眨眨眼,无奈地道:“老兄,你没事吧?都悉听尊便了还要求这个那个的!” 噗!听了她这话,旁边侍立的金甲军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被苍鬼瞪了一眼,赶紧站好。 苏璃不管他人的反应,用钗尾划过他的手臂道:“其实,我现在最想做的实验,就是想知道,一个人如果被针扎然后放血,能够放出来多少血呢?” 她说着,用手指着他的手腕道:“我啊,就在这里,哎!一针刺下去!”说完用钗刺了他手腕一下。 黑衣人猛地颤抖了一下,苏璃拍了拍手:“好了,我在你伤口下面放了一个盆,很快你的血就会滴下来,很快我就会知道答案了!” 说完,她将那个更漏轻轻开启,水滴的声音滴答一声掉在铜盆里。 黑衣人身子一紧,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男神,咱们走吧,很快我就能知道答案了。”苏璃走上前,挽着东方吹云的胳膊招呼着大家出了门。 黑衣人蒙着双眼,束着双手,看不到东西,只能见人都鱼贯而出,门被关上。更漏的水滴滴在铜盆里,掷地有声。 他感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一滴流逝,他无法想象等待他的是什么。组织的杀手中,只有他任务失败还活着。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来刺杀他!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泄露秘密!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流逝,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甚至还会面临随时出现的刺杀! 果然,他感觉到,房间里进来了人。 他竟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还那么快! “果然,你们还是来了。”他用不怎么标准的迦澜国语言道。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朝前走了几步。 “我什么都没有说。”他缓缓开口道。 然而对方还是没有停下来,继续走着。 “我知道,我活不了。但是我真的没有背叛组织。”黑衣人淡淡开口,“我只希望,我死后,你们能够对我的老娘好点……” 对方停下来,站在他身前,他甚至能感觉到来自对面的压力。 “我们一直在暗处,你已经将秘密说出去了。”对方开口道,“按照规矩,你的老母……” “不!我没有!”黑衣人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将主子的事情说出去!是他们猜测的,是他们猜到的,不是我说的!求求你!不要告诉太子殿下!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娘!” 嘭。房间的门再度被关上,留下那个人兀自在那里哭嚎。 苍鬼来到房门外,对东方吹云道:“殿下,确实是北方蛮夷做的,他们应该是太子的人。” 东方吹云闻言点头,转而看向苏璃:“苏璃,你还挺有两下子的。” 苏璃耸耸肩,狡黠一笑:“东方吹云,姐的本事还不止这些呢!这只是送你的惊喜。” 第三十五章儿臣被苏璃下了毒 苏璃回到药师府的时候,已经快到寅时。苏青岩左右等不到女儿,终于忍不住,命苏琉玉亲自到十皇子府接人。 为了不多说什么,苏璃推说困了,便窝在马车里,随着马车的摇晃竟真的睡着了。 苏琉玉不忍心叫醒她,于是轻轻抱着她,将她送回了房间。苍鬼则恪尽职守地守在她的房门外。 第二日一早,苏青岩来到苏璃房内,询问昨晚之事。苏璃只道自己在十皇子那里很好,又央着要他继续找些强身健体的药方给她。 苏青岩拉着她的手说了些暖心的话,再三思量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来递给她。 “爹,这是?”苏璃看着自家老爹,满眼不解。 “璃儿,如今你陪伴在十皇子身侧,皇上虽然下旨,给你们赐婚,但毕竟还没有行夫妻之礼,凡事要小心啊。”苏青岩苦口婆心地按了按女儿的手背。 苏璃嘴角抽了抽,苏青岩虽没有明说,她却知道了父亲的想法。这里是古代,女孩那么晚回家,是个当爹的都要担心,不过这避孕药塞给她是几个意思?难道他真以为那个喜怒无常的东方吹云能搞大她肚子? “爹啊,我和十皇子我们……”苏璃试图解释一下。貌似东方吹云每次来,都会让苏老爹误会。 “璃儿,爹懂得的。”苏青岩闭上眼,轻轻点头,“年轻人,你该劝他适当节制的时候,不要吝惜啊。” 苏璃满头黑线:老爹,你的脑洞够大! 御书房外,东方继下了朝就召见了自己的儿子——十皇子东方吹云。关于他的亲事,他虽是应了,但该问的也要过问。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东方吹云进了御书房,向东方继行礼。 “我儿免礼。”东方继笑着让太监赐座,“今日你我父子二人,谈一些私房话。” 东方吹云挑眉,看向自己的父亲,等他继续往下说。 “那药师府的嫡小姐苏璃,你真的认定她了?”东方继上来就问道。 东方吹云看着父亲,勾唇答道:“是。” 东方继蹙眉道:“朕日前命人查问过,这药师府的嫡小姐,并非是什么聪慧可人之人,你是不是……” “父皇。”东方吹云打断道,“您已经下旨赐婚了,难道还要反悔不成?” “老十,你怎么不理解朕的心呢?!”东方继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道,“朕知道,你平日不近女色,那个苏璃不明不白出现在你怀里,又偏巧被国师撞见,你怕坏了人家姑娘的清誉才向朕求旨赐婚。今日,你我父子二人关起门来说话,你老实告诉朕,她那日是不是对你用了什么?” 东方吹云看着他的父亲,他自然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为王者,自然不能够放任自己的儿子被威胁,不能够放任有任何势力威胁自己的王权。父亲是怕药师府用了什么手段,所以今日才召他来,有此一问吧。 “父皇觉得,那个苏璃是给儿臣用了什么,才会让儿臣不得不求旨娶她?”东方吹云看着父亲,试探性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东方继瞪着眼睛,郑重说道,“朕已经知道,这个苏璃在药师府一名不明,又不爱说话,她何德何能做你的常侍医师?!老十,你告诉朕,若是你有什么把柄握在他们药师府,朕就是举全国之力也帮你……” 东方吹云看着他,自小父皇就对他比其他的皇子更加宠爱。虽然他明白,父亲对他的宠,多半是缘自他拥有的“天命之相”,而非他东方吹云的能力,但他依然希望父亲能够明白他的想法。 “父皇。”东方吹云站起来,非常认真地低声道,“您想得不错,儿臣……的确是被苏璃下了药,中了毒。” “什么?!”东方继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浓眉倒竖,“这个苏璃竟敢真的这么对你!” “是啊。”东方吹云想到苏璃那张开朗的笑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她以自己为引,给我下了一种名为‘情’的毒,此毒无解,唯有一生相伴。” 说完,他站起身来,深深朝东方继一揖,道了声“儿臣告退”,便离了御书房。 “老十,这……”东方继有些懵了,感情这苏璃和自己的儿子是真爱,他还在这瞎操心! “这个苏璃……找机会,朕一定要亲自看看她。”东方继坐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苏璃倒是多了几分好奇。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兀自道:“对了,还有她的生辰八字,回头朕也要讨过来,让人送给祭师去看……” “六哥。”苏璃来到苏遥的院子,见他正在那里蒙着脸专心摆弄着一些植物,便站在门口。 苏遥抬头,见是苏璃,便招呼她过来。 “六哥,你在弄什么?”苏璃凑过去好奇地问。 “璃儿,你看,这些可是六哥的宝贝。”苏遥指着那些花花草草道,“我在分家学习的时候,曾经用有毒的土壤培育过植物。我想看看能不能出现抗毒的植物,或者更毒的植物。” 苏璃暗暗翻了个白眼儿,敢情从古代开始,就搞这种基因研究了。 “六哥,这个土壤里,放的是什么毒物啊?”苏璃有些好奇。 苏遥一听讨论毒药,就来了精神,他指着那些黑色发着腥味的土壤道:“说起这个来,可就厉害了!这可是你六哥我用毒蛇、蝎子、蜘蛛、铲除、蜈蚣等五毒之物混合而成的超级毒液培育的土壤。你看这些乌头、断肠草,在上面长得多好。” 苏璃知道植物都有吸收土壤里毒素的作用,不过似苏遥这般实验,倒是头一遭听说。她一听那土壤的毒液是动物毒素混合而成的,便起了和自己那捧土对比的心思。 “六哥,这个土能不能给我一些?”苏璃眨眨眼问道。 “怎么,小妹也想和六哥一起搞研究?”苏遥歪头看向她。 苏璃点头道:“是啊,六哥搞的这个,我觉得很有趣。不如,让我也掺一脚?” 苏遥咧嘴一笑:“你等着。”随即转身,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拿来一个瓷瓶递给她:“这是六哥我特意调配的五毒,毒性奇强,你拿着可以研究,也可以防身。只要那么一丢点儿,足以让一大家子人中毒毙命。” 苏璃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细细端详着,虽然只是那么几毫升,但苏璃知道,万一不小心弄出去,这可是上百条人命!赶紧收起来。 “还有,这些土你拿着。”苏遥从自己的园子里挖了一些土出来,放进油纸里包好,“璃儿,六哥这里土地有限,你那里要是有地方,把这土混进你的花园里,尽量均匀些。六哥我想知道,在这种土壤里生长的其他植物会不会也带着毒。” 苏璃点点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随便和苏遥聊了几句,拿着东西回了房。 屏退了左右,苏璃只留下苍鬼。药师府的大药房被炸之后,苏璃便在自己院子里辟了个地方,作为小药房使用。苏青岩对此并不反对,这样至少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苍鬼,这是在东方吹云那里的土;这是我今日从六哥那里得到的。”苏璃将两波土壤拿出来,分别放在苍鬼面前,“你看看,这两者可有区别?” 苍鬼蹙眉,毒他可不懂,只是单从这颜色上看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区别,便摇了摇头。 苏璃道:“这两种毒,无论颜色和味道都没有区别,所以我大胆推测,东方吹云所中的蛊毒,搞不好正是由五毒培育出来的蛊虫!” 苍鬼闻言一惊,这五毒他可是早有耳闻,最为歹毒。殿下若是中了这种毒,要怎样破解呢? “七小姐,那么你打算怎么解呢?”苍鬼问道。 苏璃挠了挠头,老实说,她对于毒物的研究还真是不行,便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有头绪,不然,晚上你再陪我去一趟珍阅阁?” 苍鬼点了点头。 “七小姐。”顿了顿,苍鬼还是决定问出口。 “什么?”苏璃一边将苏遥给她的土撒在院子里新开辟的土地上,一边问。 “殿下的病……” 苏璃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拍拍手,站起来看着他,郑重道:“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医术有限。但是,既然东方吹云选择相信我,我也绝对不会辜负他!我苏璃好歹也是药师府的嫡小姐,如果被这小小的毒药难倒,岂不让人笑话!” 顿了顿,她又小声嘟囔道:“再说,他都要娶我当王妃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公死,然后坐等守寡吧。” 声音虽然含糊,然而苍鬼却听了去,看来殿下和这位七小姐倒是相处出感情来了,暗里倒是放心不少。 这位七小姐,人都说她性格内向,不喜与人接触,又脑子木讷。这半个多月接触下来,分明是个开朗活泼,风趣幽默,善良精明之人。看来这传言的确是做不得真的,流言害人啊。 “对了,你还跟那戳着干嘛,快来帮我弄土!”苏璃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六哥搞研究,我也要搞研究!看看谁的研究成果棒!” 用过晚膳,苏璃便同苏青岩打了招呼,带着苍鬼准备去珍阅阁翻阅资料。这次她学乖了,亲自从老爹那里要了牌子,而不是玩“蜘蛛侠”,飞檐走壁。想想那次的经历,苏璃都忍不住要骂自己傻。 两人正在路上走着,忽见珍阅阁那里冒着浓烟,隔了老远就听见有弟子在那里叫嚷。 苏璃立即警觉,和苍鬼对视了一眼:“快去看看。” 待她气喘吁吁到了近前,见不断有弟子、家丁拎着水桶、拿着扫把朝珍阅阁泼水、灭火,又有人忙进忙出地抢救卷轴、古籍。只是那失火处似乎是中上段,上面已经浓烟滚滚,以这个时代的灭火手段,恐怕是来不及抢救了。 “苍鬼,怎么办?”苏璃焦急地看着他,珍阅阁里有大量文献,而上层更是放了她急需的毒药典籍。怎会这么巧,在她要来这里看书的时候,珍阅阁失火了? 苍鬼抿了下唇,从旁边路过的家丁手里抢过一桶水,从头到脚泼到自己身上,然后足尖一点,飞身冲入火场…… 第三十六章她是内奸 珍阅阁,竟然真的付之一炬…… 苏璃仰头望着兀自冒着浓烟的高大建筑,心底说不出的苍凉。身旁的弟子家丁已经累得动不了了,背靠背在地上坐着喘气。旁边的空场上,堆积了一部分抢救出来的资料、卷轴、古籍,然而相比那些烧掉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苍鬼站在苏璃身边,脸上黑黢黢的,蹙眉看着这一切。他的一身白衣,此时已经烧得破破烂烂,焦黑一片。旁边堆放着一些他慌乱中抢救出来的古籍卷轴,然而苏璃想要看的那本却因为太过靠里,只怕是化为了一堆飞灰。 苏青岩站在那里,脸色极其难看。药师府在迦澜国三百年,风风雨雨中一直伫立不倒。然而到了他这一代,竟然先炸了药炉,又烧了珍阅阁,这药师府的百年基业,竟然短短数日便毁了两个!这要他还有何脸面见苏家的列祖列宗! 苏琉玉等人站在旁边,看着苏家最重要的古籍留存之地变成了一堆焦炭,忍不住狠狠攥紧了拳头。 “昨夜,是谁当值?!”苏琉玉朗声道,目光从一个个弟子疲惫的面孔上扫过去。 “回、回大少爷……”一个弟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道,“当值之人……并未从珍阅阁里出来……” 苏琉玉双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究竟是谁,让药师府承受了接二连三的损失?! 药师府进了内奸,而且正不断蚕食着他们,让药师府一次次地失去重要的东西,这些家伙的目的,是要搞垮他们吗? “众弟子听令。”苏青岩终于沉声开口,“集合所有的人,到我药师府的中央广场,今日,老夫要清理门户!” 抢救出来的典籍被暂时存放在苏青岩的院子里,苏璃则偷偷多了个心眼,让苍鬼将他带出来的那些放在自己房间,然后二人来到中央广场。 这时,药师府上上下下所有子弟家丁全部集合,苏璃甚至还看到了自己的庶姐姨娘也不情愿地站在那里。 苏青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千把人,朗声道:“大家听好了!如今我药师府遭此横祸,虽然也不排除是事故,但老夫更不愿相信是有内奸!今日老夫必须要使用非常手段来让那人招供!老夫决不允许有人为祸我药师府!” 他边说着,边注意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正在这时,一声“苏药师”钻入他的耳朵。 苏青岩扭过头,见蔺慕生缓步而来:“苏药师,皇上接到报告,得知药师府出事,特派老臣来此探望。药师府上下无一家丁,原来是在这里。” “蔺国师,怠慢了。”苏青岩扭过头,冲蔺慕生拱了拱手,“苏某正在处理药师府内务,还望国师见谅。” 蔺慕生闻言挑眉道:“如此,倒是蔺某人唐突了。苏药师请便,老夫在一旁观看便可。” 苏青岩朝他点了下头,继续道:“此处乃我药师府重地,今日一众人等在此,老夫势必要将此人捉拿。为了证明你们的清白,每一个人都要喝老夫亲手调配的招供药,老夫倒要看看,谁是那个内奸!” 说完,第一波弟子上前,自苏青岩手里接过药丸,彼此互看了一眼,然后吞了下去。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待到第十波的时候,一个弟子突然丢了药丸,普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对苏青岩叩头。 苏青岩皱眉:“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那人抬起头,额头满是血迹,哀求道:“掌门,弟子说了,只求掌门保我性命。” 苏青岩闻言,示意他起身,朗声道:“你且起来,老夫保证,你说出来,没有人能够伤你!” 那人战战兢兢站起来,用恐惧的眼神看了看周围,然后躲在苏青岩身后一点点,开口道:“掌门,那药炉失火、六少爷中毒和紫叶芸香的丢失,小人却不知情,但是昨日的那一把火,小人却可说出是何人指使。” “何人所为?”苏青岩瞪大双眼追问道。 那人的身子又向后缩了缩,目光从苏青岩一众家人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苏璃身上。 “掌门……那火是小人放的。但是……”他颤颤巍巍抬起右手,指着苏璃,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指使小人这么做的……就是、就是七小姐!” “什么?!”苏青岩瞪着一双眼看向苏璃。 苏琉玉瞠目结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至于苏遥,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而各房姨娘、庶姐、庶兄们,则是议论纷纷。 “我?!”苏璃瞪着那个人,竟然觉得一阵头晕,要不要智商再低一点,她是内奸?这栽赃陷害还可以再明显一点吗。 这人是谁,好大的胆子,好低的智商,她都没见过他,竟然血口喷人! “大胆!!”苏青岩一声断喝,吓得众人均是一缩,谁也不敢多嘴。 “爹!”苏璃站出来,指着那人道,“你确定这个人脑子正常?” “是谁指使你,污蔑嫡小姐?”苏青岩怒视着那人,愤愤问道。 苏璃是他的嫡女,药师府里谁是内奸,她都不可能是!他绝对不相信,苏璃会做出为祸药师府的事情! “掌、掌门息怒!弟子没有欺骗您!”那人早就跪在地上,不住叩头,“昨日小姐找到小人,给了小人些银子,要小人烧掉珍阅阁!” “真是有趣!”苏璃三两步上前,指着他道,“我是药师府嫡女,这里是我家,珍阅阁里藏书无数,我宝贝珍惜还来不及,为什么要烧掉?” “对啊,这于理不通!”苏遥也站出来开口道,“璃儿妹妹自幼寡言,长大了好不容易开朗了些,你竟然血口喷人,陷害她!” 苏琉玉也站出来道:“爹,此人信口雌黄,污蔑小妹,我们……” “掌门!弟子真的没有欺骗你们!”那人说完,捡起掉落的药丸,一口塞进嘴里吞了,“不然,待药效发作,你们尽管问!” “你……”苏璃觉得很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跟什么,搞得一副她就是内奸的样子,这么假的谎言以为真有人信吗? 过了一会儿,那人开始双眼迷离,精神也有些涣散。苏青岩抓住他问道:“老夫问你,昨日珍阅阁失火,何人所为?!” 那人歪着头,双眼无神地答道:“是小人所为。” 苏青岩蹙眉又问:“那么,又是何人指使?” “是七小姐……给了小人二十两银子……” “什么?!”众人又一惊。 还真是苏璃?! 苏青岩也觉得不可思议,璃儿是他的嫡女,怎可能做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你如此说,可有证据?”苏青岩强压着怒意,再度逼问道。 “有……七小姐想将古籍据为己有,所以出此下策。她房里……有命小人偷偷带过去的古籍,那就是证据……”那人几乎机械般地说着。 “爹,我房里却有古籍,不过是昨晚救火的时候,命苍鬼抢救的。不信,你可以问问昨晚的弟子,有人看到的。”苏璃淡淡解释道。这种理由都能拿来栽赃,这家伙怎么想的? 苏青岩朝其他人等看去,果然有家丁点头承认,确有此事。 “简直岂有此理!”苏青岩将那人摔到地上骂道,“还不给老夫从实招来!” “掌门……小人并未胡说,掌门可去小姐房里查看,是否有一卷名为《寒毒论》的卷轴在那里。那本,就是小姐命小人带过去的。”那人倒在地上,一字一句回答道。 这就奇了,竟然还说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不光苏璃觉得奇怪,连苏青岩等人都有些信了。 “苏药师。”这时,在一旁看戏的蔺慕生开口道,“既然这小子说出了书的名字,我们不妨去七小姐房里查看,若无此书,那此人定然是血口喷人。若有此书……”他在此顿住,只是深深看了苏璃一眼。 苏璃回瞪回去:你个老东西,我看你才是幕后指使!你全家都是幕后指使! 苏青岩闻言,看向苏璃,目光中的意味极其复杂。 “好。”苏璃点头道,“既然你们都怀疑我,那就到我房里看看。不过,我昨日让苍鬼救火,他胡乱抢救书籍,谁知道有没有这么一本,让他蒙对了?” “哎哟,小妹这话,是说无论怎样,你都无辜了呗。”庶姐苏婉卿此时突然来了一句。 “住嘴,就你话多!”苏青岩狠狠瞪了她一眼。 “爹,孰是孰非,待看过之后再做定夺吧。”苏琉玉从旁过来,薅起那人衣领道,“若是你污蔑小妹,本公子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于是,除了家丁弟子在原地待命外,苏家上下和蔺慕生全部跟在苏青岩身后,浩浩荡荡来到苏璃的院子。 “爹,此处毕竟是小妹的闺房,这么多人进去,恐有不便。不如你我二人同去,叫他们等在院子里吧。”苏琉玉建议道。 苏青岩觉得如此甚好,于是便和苏琉玉二人进去。苏璃站在院子里,不知为何,总觉得心慌慌的,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苍鬼看着这一切,敏感如他,突然觉得,他们走后,有人来过这间院子。 “这……怎么可能?!”房间里,苏青岩一声低呼,将众人目光引了过去。 半晌,苏琉玉扶着苏青岩,跌跌撞撞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捏着一个名为《寒毒论》的卷轴。 “你……你……”苏青岩颤手指着苏璃,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爹!” “老爷!” “苏药师!” 一时间,院子里乱作一团。 “都不要过来!”苏琉玉大喝一声,将苏青岩扶住,“爹,您别气,慢慢说。” 将他扶到院子的石凳上坐下,苏琉玉不断帮他顺着气。 苏青岩缓了几口气,将卷轴放在石桌上,痛心疾首地问苏璃道:“这是怎么回事?” “爹,女儿刚才就说了,昨晚苍鬼胡乱抢救典籍,抢救出哪本也都有可能啊。”苏璃知道,如果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这个锅她很可能背定了!只是,那个人为什么要陷害她呢? “妹妹真是好理由。只是,他为什么不提别的书名,只单单提这一本?”苏婉卿在一旁非常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这句话让苏青岩对苏璃的信任几乎荡然无存。他抬着那双有些昏花的眼睛看着他的宝贝女儿,颤声问道:“璃儿,为什么?!” “爹,真的不是我……”苏璃见苏青岩的样子,心仿佛被石头撞过,极为难受,但她一时间,还真是拿不出什么更加有力的证据。 “苏璃,爹对你多好,你竟然对药师府做出这种事来!”苏婉卿指着苏璃说道。 “如此说来,倒是有趣,药师府嫡女监守自盗,这倒是为何呢?”蔺慕生呵呵笑道,别有深意地看向苏璃。 这时,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震撼着每一个人的耳鼓: “是谁敢污蔑本王的王妃!” 第三十七章人质 这霸道又带着宠溺的一声低吼,让在场众人齐齐朝院门外看去。 只见东方吹云墨发肆意飞扬,剑眉紧蹙,凤眼死死盯着蔺慕生。刚才那句话他可是听得真真的,身为一国国师,竟然没有经过调查就随意定他人之罪,当真是胆大至极! “十、十皇子?!” 见过东方吹云的人,自然是认得这位外貌出众、性格冷酷的十殿下,便是蔺慕生都不得不让他三分。众人赶紧恭敬站好,然后跪下行礼,只有苏璃傻愣愣地站在那不动。 “微尘(草民)见过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哼!”东方吹云鼻中发出一声冷哼,根本没有叫他们平身的意思,而是三两步来到苏璃身前,一把将她揽在自己怀里,质问道:“刚才是谁污蔑本王的未来王妃是内奸?” 苏青岩被他这一吼,也惊得醒过闷来。苏璃好歹是十皇子的未婚妻,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么说,的确有些唐突了。 于是,他赶紧拱手道:“殿下恕罪。老臣家的珍阅阁昨日走了水,今早有人指认是小女苏璃所为。老臣自是不信,他便要臣等来小女房间查探,果然见有证物。但此处疑点颇多,臣等不敢妄自定罪,还望殿下明察。” “哦——原来如此。”东方吹云一副了然的姿态,猛地扭头瞪着蔺慕生喝道,“那就是说,我们蔺国师刚才所言可能是信口雌黄了?!” “老臣不敢!”蔺慕生赶紧低头赔罪,他是朝中一品大员,自然不用像苏家人那样跪着,于是不等东方吹云吩咐,自己便先站了起来。只是被他这一吼,吓得赶紧将头低下去。 “你不敢?”东方吹云嗤了一声,“本王看蔺国师不止敢,还敢得很!” “殿下!”蔺慕生被东方吹云的气势压着,极为难过,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得低头在那里戳着。 苏璃自知东方吹云是强撑着,他将她揽在怀里,一则是显示出她对他的重要性,再则是让她偷偷扶住他的身子。苏璃已经从他刚才的低吼中,感到他在微微地颤抖了。 “东……殿下息怒,先坐下说。”苏璃差点叫错,立马改了口,然后将他扶到石凳上坐下,替他顺着气,“父亲也是真的生气,不过现在偏巧找到一本书而已,我有办法为自己洗脱冤屈的。” “哦?你有办法?”东方吹云一挑眉,苏璃古怪花样多,搞不好还真是有些手段的。 苏璃朝他点点头,眼里充满自信。 东方吹云会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既然你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说她就是内奸,那么本王便要你们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证明自己是无辜的。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是,老臣也正有此意。”苏青岩跪在地上道,“璃儿毕竟是老臣嫡女,老臣也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等事!” “如此甚好!”东方吹云瞥了地上一众人等道,“都平身吧。本王要看看未来王妃如何破案,为自己洗刷冤屈!” 不久以后,所有人又再次出现在中央广场。 苏璃在东方吹云和苏青岩面前保证过,这一次不但要洗脱冤屈,更要将所有对苏家不忠心的人全部找出来。虽然满腹怀疑,但碍于东方吹云的面子,苏青岩还是同意了——也许自己的女儿还真能解决这个大-麻烦呢? 此时,已接近午时,日头还真有点热,但每一个人都没有离开。而东方吹云和蔺慕生因为身份特殊,被安排了座位,还有人撑伞送茶,显然是待遇好很多。 不多时,苏璃踏着欢快的步子走了上来。她一手提了个竹编的箩筐,一手提了一只兔子,哼着小调来到场中。 众人面面相觑:这七小姐是搞的什么鬼? “众位。”苏璃朗声道,“刚才有人意图嫁祸本小姐,现在本小姐要自己洗刷冤屈,还望各位认真配合。一来替我做个见证,二来一起捉住那些妄图对药师府不利的人!” 说完,她提了提手中那个密制的箩筐:“这里面装着一件宝贝,乃是我秘密饲养的神兽,叫‘测谎’。它没别的爱好,就是好吃肉。” 说完还顿了顿,看到有些人眉头一皱,继续道:“不过,它也不是谁的肉都吃。如果它发现有人讲了假话,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口扑上去,直接用毒液要了他的命!” 见有人听得将信将疑,苏璃又提起手上那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道:“看见没?这东西就是实验品。” 说完,将那个编得极细密的箩筐放在台子上,又将兔子置于开口处,煞有介事地问道:“小兔子,你爱我不?” 兔子哪里会讲话?只扑腾了两下。苏璃摇了摇头:“听不懂,让‘测谎’来评判吧。”说完将它放入那个编制的小筐里,过后又提出来。只见那兔子蹬了两下腿,便口吐白沫死了。 “啧啧,看来你说了假话。”苏璃摇头道。 众人见状均一惊,面面相觑,有的甚至开始小声议论。 “别吵!”苏璃喝止道,“当心我默认你们在串供!” 她朝人群走了两步,对众人道:“一会儿,每一个人都要上前,并且将他的右手放入这里,并且回答我的问题,触摸一下我的‘测谎’,然后才能离开。离开的时候,右手攥拳,回到原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摊开手心来看。”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你们放心,‘测谎’的毒性不足以一下弄死你们,所以,如果谁现在想要说实话,承认谁是内奸,还是有机会的。”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答话,苏璃便叹了口气道:“如此,便开始吧。” 于是,众人依次前来,回答苏璃自己是否是内奸的问题。所有人都回答为“否”,但是苏璃通过察言观色,已经圈定了几个人。最后,就连她自己的兄姐姨娘也一个不落地上前触摸了一下“测谎”。 东方吹云坐在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摆了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每个人都走了一遭,苏璃在人群中背着手走动,来到一个汗水瑟瑟而下的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他却不敢直视苏璃大眼睛,身体也略略有些发抖。 “这位老兄,你这是……不舒服?”苏璃凑近了问道。 “没……没有,七小姐。”那人说着,却抖得更加厉害。 “那你哆嗦什么?”苏璃瞪了他一眼,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大吼一声,“啊,莫非,你真的觉得不舒服!” 那人被吓了一跳,一下没站稳,被苏璃捏住手腕:“我看,你的手心一定开始起变化了!” 这时,好几人都开始觉得心惊,然后苏璃大喊道:“所有人把你们的右手掌摊开,看看谁的手掌心和别人不一样?!” 她一说完,所有的人都摊开掌心,只见有人右掌心一团漆黑,而有人则什么都没有,均是一愣。 “快!把掌心没有黑色的人抓起来!”苏璃一声吼,众人开始行动,将那些掌心没有黑色的人三两下控制住。 然而,苏璃只顾得指挥别人,却忘记她身边的那个人也是个内奸。刚命令完其他人,就觉得手臂一痛,被人扭着胳膊控制住。 “都不许动!”那人歇斯底里地喊道,不知从哪里掏出小刀,抵在苏璃的脖子上威胁道。 “苏璃!” “七小姐!” “璃儿!” 东方吹云、苍鬼和苏家父子同时惊叫出声,东方吹云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因用力过猛,胸口一阵翻腾。 对方可能会临死前反扑,的确是大意了! “不要过来!”那人有些丧心病狂地喊道,“放我们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不要伤害璃儿!”苏琉玉朝前冲了一步,被东方吹云伸臂拦住,示意他稍安勿躁。 “放我们走,否则嫡小姐会给我们偿命!”那人眼珠通红,刀刃已经划破苏璃白嫩的脖颈,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璃儿!”苏琉玉和苏遥见状都忍不住一声低呼,他们最爱的妹妹,他竟然伤了她! “哼!愚蠢!”苏璃忍着疼,大喝道,“你们中了我的毒,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难道还想以我为人质,要挟他们吗?” “住口!”那人在苏璃耳边大喝道,“我们刚才没反应过来,险些着了你的道!你那些哪里是毒,分明就是石墨,骗我们上当!” 苏璃一听,被拆穿了,刚想再说什么,却被那人再度勒紧了脖颈,生生憋了回去。 “苏掌门,放我们走!”那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刀刃刺入苏璃的皮肤又深了几分。 “爹!”苏琉玉和苏遥看着苏青岩,这种时候,放弃追凶,让苏璃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放人!”苏青岩见女儿的脖颈已经受伤,心如刀绞,当即朗声命令众弟子将抓捕的人放开。 “慢着!”东方吹云突然冷着一张脸,沉声道,“一个都不许放!” “殿下!”苏家父子扭头看向他,苏璃不单是他们的亲人,更是东方吹云亲点的未婚妻,他竟然为了区区几个内奸,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苏璃听东方吹云这么一说,心猛地一沉:果然,人道皇家最是无情,他果然为了那几个内奸,不将她的命放在眼里。 “十殿下,这是我药师府的家户事,十殿下此言,未免管得有点宽了吧?”俗话说,泥人也是有几分血性,苏青岩虽忠厚,为了女儿却也不怕东方吹云。见他竟然拒绝放人,心头火起,连口气也变得不敬起来。 东方吹云眨了下眼皮,并不理会,只冷冷命令道:“将这些内奸给本王围了。” 说话间,药师府四围就跃下数名金甲军,从药师府弟子手里接管了被制服的内奸。 “不许过来!”那人见同伴已经被制服,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再过来,嫡小姐的脑袋就不保了!” “东方吹云,放人!”苏琉玉冲到他跟前大吼道,“你对璃儿没有感情不要紧,但是这里是药师府,她是我妹妹!你不要仗着自己是皇子,就在我这里颐指气使!” “放肆!”苍鬼猛地一掌拍向他,将他穴道封了,丢在后面跟来的苏遥怀里,“殿下面前,休得造次!” 苏青岩也对东方吹云极为不满,他指着那些被制服的内奸道:“十殿下,这些人已经找出来,是杀了还是赶出药师府,于老夫而言,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小女苏璃只有一个,殿下为何执意不顾她的死活?” “于你苏药师没有区别,于本王可是有很大意义。”东方吹云瞥了他一眼,便看向苏璃,“本王……讨厌被人威胁。” “你!”苏青岩指着他,刚想再说什么,就听东方吹云冷冷吩咐道:“来人,请药师府的各位稍安勿躁,务必将他们保护好。” 话音刚落,苏青岩一家就被金甲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殿下当真不顾嫡小姐的性命?”那人见东方吹云一点情面不讲,有些狗急跳墙,握着刀子的手微微发颤,刀刃在脖子上又深了几分。 “唔!”苏璃已经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寒凉,心中害怕至极。难道,她就要这么死了?穿越过来,多活了几天,原本以为和所有带着女主光环的穿越女一样,能抱得美男归,结果竟然要狗带? 东方吹云,我果然,错信了你! “想要活命,就放开她!本王说过,决不受人威胁。”东方吹云说话间用了几分内力,连目光都变得更为凛冽。 “殿下既然不顾嫡小姐死活,那么小人……小人便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那人双腿略略有些发颤,但口气却是一副拼死拼活的样子,继续要挟道。 “你,可以试试!”东方吹云朝前踏出一步,黑色长发飘扬,袍袖鼓动,显然是鼓足了内力。 苏璃被他胁迫着,脸上尽是痛苦之色,眯着眼暗骂东方吹云不近人情的时候,却发现他一双凤眸一直在紧紧盯着自己。 他那是什么眼神? 并非是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而是充满了坚决。他要她相信他! 一瞬间,苏璃瞪大了眼睛,回望着东方吹云。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相信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相信我! 东方吹云的眼神,让苏璃突然莫名地心安。原来,他还没有放弃她,原来,他是想要救她的…… 那人紧张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东方吹云如一头盯住猎物的豹子,一步步朝他逼近。他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啊”地大喊一声,算是给自己壮胆,然后手起刀落,猛地刺向苏璃脖颈动脉…… 第三十八章不要你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苍鬼接到东方吹云的信号,手中小石子“嗖”地弹射而出,正中对方膝盖,将他打得猛然间向后倒去。 就在那人倒下的瞬间,东方吹云已经如鹰隼般欺身到他近前,同时,苍鬼也飞身而至,手起剑落,将那人握着小刀的手齐腕削断。 啪!东方吹云一掌拍向那人头颅,将他整个人拍了出去,左手用力一带,将苏璃奋力拉进自己怀里。 “东方吹云。”苏璃心脏狂跳着,被东方吹云有力的臂膀环着,竟然觉得好安心。 “苏璃。”东方吹云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她没事,还好她没事,否则,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两个人就这么拥着,目光对望,心与心相贴,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俩。 生生在那里转了三圈才停下,东方吹云微微有些气喘,但一双眼始终看着苏璃。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他的手轻轻抚上她脖颈那已经结痂的伤处,低声问道:“还疼吗?” 苏璃回望着他,东方吹云为了救她竟然破例运功,那么,他的身体…… “我没事。”苏璃轻抚着他的胸口,脸上露出担心,“但是,你的身体……” “无妨。”东方吹云生生压下那股汹涌的感觉,将她搂得更紧,“你无事就好。” “东方吹云,我们快走。”苏璃怕他再忍不住吐血,赶紧准备扶着他离开。 那边苍鬼已经冲出去,正要命人将内奸悉数带走,却听嗖嗖破空之声,连忙拔地而起,挥剑抵挡。 漫天箭雨席卷而来,苍鬼在箭雨中,将手中寒剑舞得密不透风。没有一支箭射中他,便是擦破皮也是不能。至于那几个制服了内奸的金甲军,除了有个别几处擦伤外,并无其他。 箭雨过后,苍鬼站在地上,环顾四周:那几个被找出来的内奸已经悉数变成了刺猬,死得不能再死。而那个被他砍掉手腕又被东方吹云一掌拍出的人,也因为失血过多,不知死活。其余金甲军见有人刺杀,便几个起落,消失在院落里,追踪刺客而去。 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愣在那里的苏青岩这时反应过来,立刻招呼苏琉玉道:“快去,看看此人可还有救!”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拢过去,苍鬼见东方吹云状态不对,立刻赶了过来,和苏璃一道扶着东方吹云离开。 刚到苏璃的院门外,东方吹云便再也忍不住胸口那股汹涌,噗地一声,喷出一口污血。 “东方吹云!” “殿下!” 苏璃和苍鬼双双一声惊呼。 东方吹云奋力摆了下手,示意他们进去,两人赶紧将他扶进房间。 苏璃将他放在自己榻上躺了,赶紧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给他服下,先稳住他心脉,然后搭上他脉门。 只见他脉象细弱,知是中毒所致,强行运功果然又加重了他身体的负担。 “唔……”东方吹云突然侧身,然后又是一大口血。 “东方吹云!” “殿下!” 苏璃拉着他的手一紧,他不是已经排出了大量毒素吗?怎的又开始呕血,而且,比第一次还厉害?! 她赶紧扯开他的长袍,从随身药包里取出银针,拿出酒来擦了,便要刺他穴道止血。 然而,膻中穴上的那颗虫蛊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原本有些凸起的虫蛊,竟然已经渗入到皮下,几乎看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唔……”东方吹云胃里一阵翻腾,自口里再度涌出血来,只不过这次是鲜血,而且人也变得更加虚弱。 “东方吹云!”苏璃急了,眼睁睁看着随着他不断呕血,就往身体里钻一分的虫蛊,那种手足无措又心疼的感觉,让她感到分外无助。 她开始恨自己,为何只是一个心理医师,为何不好好学习家传中医,为何来到这里,不将医术多学习一些!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东方吹云已经不单单是她的患者这么简单了,他对她而言,又多了一层别的意义! 虽然,第一次见面,他恨不得杀了她,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她。他们每一次相见,总是伴着心惊肉跳,但每一次她都好好地回到家里。东方吹云或许根本没有想过要杀死她,他甚至还三番四次地帮她!这次为了救她,甚至不惜运功,以致自己生命垂危! 而她,却连怎么救他都不知道…… 苏璃开始慌了,她拼命将手头能还魂续命的药丸胡乱塞进东方吹云的口里,希望能多少延续下他的生命。 他的脉象已经越来越弱了,甚至脸色也更加苍白,体温逐渐下降,生命的迹象开始迅速流失! 不,怎么可以这样?! 她不要! 她绝不要!! “东风吹云!你醒醒!不要睡!”苏璃感觉他的脉象几乎要消失,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还不能睡!不可以睡!你给我醒过来!” 东方吹云唇角不断漾着血,头无力地垂向一边,意识已经模糊掉了。 “不!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轻易死!你答应过我的!”苏璃大喊着,泪水涌了出来,声音也变得残破,“你要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东方吹云!你醒醒!” “你这个骗子!”苏璃嘶吼着,“你说过会等着我医好你的!你还说过会娶我!你都忘了吗?还是,一开始你就骗我!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 她用力摇动着他的身体,除了让他的薄唇里涌出更多的血,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他是大骗子吗? 不,或许真正的大骗子,是她。 她不该一开始为了活命而骗他;更不该为了保住那颗脑袋而骗他;甚至明明是个只会粗浅医术的小学徒,非要装成名医的样子,在用掉可以救他性命的紫叶芸香后对他说,他还有一年的生命! 她才是那个骗子! “七小姐!”苍鬼的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大石,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此时恨不得拔剑指着苏璃,质问她究竟是如何医治十皇子的,但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记得东方吹云将自己给苏璃的那日所说的话: 没有人能够伤害她,即便是我也不行! 这是主子对他认定的女人的承诺! “东方吹云,我不要你死!”苏璃哭着,哀求着,奋力捶着他胸口,泪水甚至湿了他的胸膛,“我、我刚刚觉得,你人还不错,你不能就这么离开我……我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求求你,看我一眼!就一眼!一眼!!” 然而,东方吹云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少,身子也变得越来越冷,苏璃看着他,胸口痛得如同有人一刀捅在心脏上,又奋力翻搅。 都是你害的! 她盯着那几乎陷入整个膻中穴内的虫蛊,突然双目中闪过一丝狠绝,手中的银针一晃,猛地插入那里,直没至柄。 东方吹云,我不要你痛苦,如果你一定会死,让我给你一个痛快! 而我,也会在你死了以后,偿命给你! 噗—— 随着银针的拔出,从东方吹云的膻中穴射出一条黑色的血箭,喷得老高,苏璃一个躲闪不及,刚好被血箭喷在胸口。 “殿下!”苍鬼有些着急了,膻中穴乃是人体气海,又是虫蛊所在之处,这七小姐的一刺,不知会不会令主子散功,对虫蛊又是否有影响呢? 苏璃也被这一刺吓了一跳。原本她只是想刺死那条可恶的蛊虫,谁知竟会发生这种事情!?眼看着那枚血箭喷射而出,东方吹云原本白皙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黑紫,似乎是那条虫子的毒性开始扩散了。 她几乎要骂自己是蠢货了!她竟然病急乱投医地刺他的膻中穴!还妄图用这种方式杀死蛊虫!即便是死了,只怕那虫子身体里的毒性也会顷刻间要了他的命吧! 东方吹云,若是你死了,我苏璃绝不独活! 她伸手入怀,打算将那瓶足以致命的五毒液拿出来服了。忽觉胸口一暖,下意识地用手按在上面,刚好摸到东方吹云给她的那块石头上,那股暖意,就是石头发出来的。 她鬼使神差地将那石头摸出来,发现那上面刚好沾了东方吹云刚才喷出的血迹,而石头却发出莹莹绿光。 石头?! 苏璃猛然想起来,那日她让东方吹云泡药浴的时候,唯一的意外,就是这颗石头! 难道说,他能够排除那么多毒,是因为它?! 想到这,苏璃赶紧拿石头抵住东方吹云膻中穴,让喷涌而出的血全部洒在石头上面。 说来也奇,那石头接触到东方吹云的血,竟然发出更多亮光,似是发现了什么美食一般,疯狂吸收着。苏璃眼见着东方吹云患处的血从黑紫变成暗红,又逐渐转成了鲜红。而流量也从一开始的喷涌转而变得缓慢,最后竟然止住了! 她自刚才开始,便一直紧紧握着东方吹云的手,探着他的脉息。此时她发现,东方吹云不但脉搏恢复,连脉象也变得平稳而厚重,之前中毒的迹象,完全消失了! “苍鬼!”苏璃惊喜地扭头唤了他一声,“东方吹云他……没事了。” 苍鬼也一直关注着主子的变化。从苏璃拿出那颗石头的时候起,他就发现,石头不断吸取着他身上流出的毒血。他的身体也渐渐由黑紫变为正常的肤色,似乎刚才的毒,全部被清除了! 苏璃握着那颗神奇的石头,它现在变得更加剔透,宛如一块碧玉,之前那污突突的样子荡然无存,似乎真是因为吸收了毒血才变成这样的! 太好了!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全部都恢复了! 苏璃抚摸着东方吹云的胸口,喜极而泣。 “苏璃……你又在干什么……”东方吹云幽幽醒来,看见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苏璃在他胸前“猥琐”地摸索,忍不住蹙了蹙眉。 “东方吹云!”苏璃猛地扑过去,抱住他,吸了吸鼻子,有些瓮声瓮气地说道,“太好了,你醒了!” 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温暖和柔软,东方吹云终是没有忍心将她推开。 他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要死了。而这个女人哭着,喊着,骂着要他回来,甚至还刺了他一针!现在他感觉好多了,全身说不出的清爽,就连这女人死沉死沉地压在自己胸口,也不觉得憋气了。 苍鬼此时早已知趣地离开。他虽自小被训练得喜怒不形于色,然而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闻着怀中女子淡淡的香气,东方吹云轻轻将手臂环在她腰上,轻声开口:“苏璃,你又发神经了。” 苏璃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的鼻涕眼泪看到他那张妖艳的脸上微微勾起的唇角,噗嗤一声笑出来:“东风吹云,你没死,真好!” 是啊,他没死! 他怎么可以轻易死掉? 他记得,好像刚才某个女人哭得死去活来,怒斥自己不守信用,说好了娶她还没有做到呢! 想到这里,他将那个笑容做得更加明显,手臂也略微紧了紧,用那双好看的凤眼看着她,淡淡答道:“对,本王还活着,真好。” 院门外,苍鬼猛然间抬头,发现一个人影转瞬即逝。 第三十九章你们在做什么 苍鬼发现有人监视苏璃的小院,便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刚死了那么多所谓的“内奸”,幕后主使者定然就在附近。只恨他们今日来人甚少,无法一举拿下。现在,连苏璃的院子都被窥探,可见对方的目的不光是药师府,恐怕最终目的是十皇子东方吹云! 想到这,苍鬼决定暂且不追。殿下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身体恢复得如何尚不知晓,万一被人钻了空子,他可就后悔莫及了。 低头看脚下,苍鬼发现了一些足迹。 足迹有大有小,有男有女,旁边还有一滩血迹。应该是他和苏璃扶着东方吹云回来时一路留下的,而那滩血迹,必然是东方吹云的无疑。那人应该也是一路追来,并且发现了东方吹云吐血,所以才在院门外守着,打算一窥究竟的吧? 苍鬼蹲下来,仔细观察,果然见不远处还有一些其他人的足迹。而且细看上去,那人应该是走过来,检查过东方吹云的这口血,才决定留下来观察的。 想到这,他赶紧找来些土,将他们留下的足迹和血迹悉数毁了,然后回到院子里。 苏璃此时已帮东方吹云穿好了衣服。二人也怕苏青岩等人事后找来,便赶快起身收拾。 东方吹云刚有所好转,苏璃不敢让他干活,便让他坐在一旁看着,自己三两下将染血的被褥撤了换掉。 穿越前,她也是经常在外居住,极少回家。如这等自我照顾的事情,自是会做的。只是,在东方吹云看来,她一个药师府的嫡小姐,竟然如此利索地换了被褥,真是不可思议。 “苏璃。”东方吹云坐在那里,淡淡唤她。 “啊?”她回头,眨眨眼,望着她。 “想不到,你一个大小姐,竟然会自己做这种事,而且,还很熟练。”东方吹云看着她,眼里是探究、是好奇也是怜惜。 苏璃眼神一黯,原主的记忆不断涌过来。那时,这个苏璃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受气包。母亲死后,父亲由于伤心,便冷落了她,以至于姨娘觉得她这个嫡小姐不受宠,便百般刁难。 原主是个性子内向的人,便一直忍了,因为姨娘说,若是她不乖,爹就不会理她了。所以百般隐忍之下,成了那副样子,最后竟然落了个冤死的结果。 想到这里,苏璃轻轻叹了口气:“自小如此,习惯了。” 这短短七个字,却震撼着东方吹云的心。 这个女孩,从小经历了怎样的生活? “从小,我便比较独立。”苏璃淡淡笑着,回忆着自己穿越前的童年,小心地斟酌着字句,“因为家里世代行医,所以长辈对我的要求极为严格。每日要早起,跑操、炼体,一样也不能少,如果做不好,便要受罚……便是后来长大,也凡事要自己做。所以,我早就习惯了。” 说到这,苏璃竟然发现,她和那个苏璃竟然如此相似!只不过,她在爱里长大;而她却死在家人的算计里。想到这,她的眼中不免蒙上一层水雾,为了掩饰,她赶紧转过身,继续干活。 苏璃说的是自己的经历,原本是充满回忆的,而东方吹云听上去,却一阵阵心痛。 这个貌似柔弱的女孩,竟然在别家姑娘都被捧在掌心的时候,经历了这么多。一阵没来由的心疼又占满了他的胸腔。 她刚才那一个转身,一定是不想自己看到她脆弱的地方。她是那么坚强,自己何时,已经被这样的她吸引了! 自信、坚强、果敢、聪明! 这,才是他选中女人! “璃儿……”他站起身来,迎向她,刚好同抱着被单的苏璃撞了个满怀。 “哇,东方吹云,干嘛突然起来?”苏璃刚想抗议着,便被他猛地收在怀里。 “璃儿,以前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总是对你冷冰冰的,还好几次差点杀了你……对不起……”东方吹云拥着她,低低在她头上呢喃着,大手轻抚着她的发丝,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怀抱一件稀世珍宝。 “东方吹云……你……怎么了?”苏璃被他拥在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有点懵。这家伙,被我扎了膻中穴,放了毒,脑子坏掉了?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不适应! 太不适应了! “璃儿,以后,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我不要你再受苦了,绝对不要!”东方吹云柔声说着,微凉的唇蹭着她的额角。 苏璃被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满脸通红:这家伙是怎么了?突然转了性?还对她这么肉麻,这是告白吗?劫后余生对自己表示感谢?依照他的性子,不是应该确认自己没事后,怪她蒙古大夫,胡乱医治吗?不行,她要出门去,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璃儿。”东方吹云捧着她那张娇俏的脸,美艳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他微微侧了头,用那饱含了磁性的嗓音低低道,“今后,便是换我来宠着你!” “东……”苏璃诧异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唇就被东方吹云覆上。 那微凉的唇带着热切,有些霸道又带着些小心地摩擦在她的唇瓣上。苏璃能感觉到他的生涩,然而心里却不断被撞击着。随着东方吹云嘴唇热度的升温,人也愈发大胆起来。 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的吗? 苏璃不懂,也不愿去想了。她心里已经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澎湃填满,不自觉地回抱住他,开始了回应。 她是喜欢东方吹云的。 从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 那个妖艳美丽的男人,一头恣意飞扬的白发,已经满满地占据了她的心。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所谓的一见钟情,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吧! 可是,她对于东方吹云,却是怕的。 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在他面前丢了性命。所以她努力地收起那份花痴,然后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治疗他! 而现在,东方吹云竟然说要照顾她,而且还要宠着她! 幸福来得太突然,如果是梦,千万不要醒! 两个人就这么吻着,苏璃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忽而背后一软,人已经被东方吹云推倒在榻上。 “璃儿……”东方吹云看着她。不同以往的冷漠,他的眼中带着满满的柔情,看得苏璃差点融化在他的怀里。 他一把抓过苏璃手里攥着的被单,丢到一边,人已经整个覆在她身上。 他突然爱上-了这种感觉。怀里那娇弱的美人儿,竟然那么美妙!第一次见面,拥着她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竟然忍心将她丢出去! 自嘲地笑了笑,东方吹云再度闭上眼,吮着苏璃的唇。他好喜欢这个女人的柔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子里。 苍鬼在院子里,将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查了个遍,他发现这里竟然也有那个可疑的脚印。难道说,那个意图陷害苏璃的家伙,就是门口窥探的人吗?那么是不是表示,这个人对药师府的布局了如指掌? 不行,他一定要去提醒主子,凡事小心! 想到这,苍鬼扭头进了苏璃房间,差点被地上的被单绊倒。再一抬头,见东方吹云和苏璃双双倒在床上,心里一惊,瞬间冲了过去。 “殿下!七小姐……” 冲过去以后,苍鬼就瞬间尴尬了。 他家主子和七小姐,哪里是有危险,分明是深陷“温柔乡”啊! 然而,东方吹云和苏璃已经停止了一切动作,坐了起来。 苏璃在东方吹云身下,被吻得唇略略有些红肿。坐起来后,赶忙整了整自己的衣裳,缩在东方吹云身后,满脸娇羞。 东方吹云此时恨不得把苍鬼撵出去,他刚才正沉浸在苏璃的各种美好里,身体甚至都起了些反应,这个面瘫的家伙,竟然门也不敲就冲进来! 天知道东方吹云此刻有多么难受! “苍鬼,有事?”东方吹云冷冷看着他,脑袋上十字路口又开始堆积,一会儿这家伙如果不说出点什么有用的来,看他不给他塞入满嘴媚药,然后把他丢进烟花柳巷,还捆在那,让他看得见,吃不到! “那个……殿下……”苍鬼有些脸红地侧过头去。 “赶紧说。”东方吹云头上的十字路口已经成倍叠加中。 “殿下,我们……还是被监视了!”苍鬼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万一看到不该看的,他一定会被殿下整得很惨! “你发现了什么?”东方吹云挑眉,这个话题不错,他可以考虑不罚他那么狠。 苍鬼松了口气道:“属下在外面发现了脚印,似乎和进来放古籍,陷害七小姐的是同一个人。但是,他也发现了殿下吐血的事,故而属下进来向殿下汇报,该如何应对?” 东方吹云闻言点头,看来对方果然蹭蹭设了人,那些显而易见的内奸,不过是一群诱饵。他们知道,那群人早晚会被揪出来,然后除掉。目的只是为了让药师府松懈!看来真正幕后的主使者,还没有露出任何端倪呢! 想到这,东方吹云突然伸手,抓向自己的头发,猛地一扯,竟将那假发薅了下来。 “哇!东方吹云,你疯啦?!”苏璃被吓了一跳,愣愣盯着他。 一脸疲惫的苏璃将她那些脏了吧唧的床单被罩抱出来,正好迎面碰上赶来的苏青岩和蔺慕生等人。 “璃儿,你这是……”苏青岩见女儿一脸憔悴,忍不住问道。 “没、没事的爹。”苏璃目光闪烁,闪身朝边上走。 “璃儿,你拿这些被褥做什么?”苏青岩又问。 “啊,晒被子……”苏璃往后藏了藏。 “七小姐,你这院子里的丫鬟怎么这么懒,晒被子这种事,岂是你一个嫡小姐做的?”柳姨娘又阴阳怪气地扭着腰肢出头,示意身边丫鬟道,“快去,帮七小姐把这些东西晒了。” 苏璃手上的东西被丫鬟夺过来,抖开之后,见上面发黑的血迹,柳氏忍不住一声低呼。她原本是注意到苏璃和东方吹云离去的,猜想他们一定在房间里。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是皇子与苏璃有婚约,说出去也是丑事一桩,便故意拉了人来找他们。 结果这上面斑驳的血迹,倒还真是让她吃惊,竟然弄了这么多? “璃儿,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苏青岩猛然老脸一红,他早该猜到是什么事,心里把柳姨娘骂了个半死,但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希望女儿能够及时反应过来,对付过去。 “爹……我……我什么都没做……我们……”苏璃嗫嚅着。 “哎呀,妹妹这话说的,莫非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苏婉卿走出来,高傲地拿下巴看着苏璃,弄得她更加尴尬。 第四十章催眠 “二姐,你在胡说什么?!”苏璃蹙眉,目光躲闪。 苏婉卿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她指着地上带着血迹的床单道:“妹妹,这血是怎么回事?” “二姐,你……你不要逼我!”苏璃一副快急哭的样子,紧紧咬着下唇。 “婉卿!你有些放肆了!”苏青岩厉声道。 “爹!”苏婉卿纷纷顿足道,“这里是我药师府,小妹是药师府嫡女,白日里突然多出这染血的床单来,咱们不该问问清楚吗?” 蔺慕生见状,也阴险一笑,随口跟了一句道:“是啊,苏药师,是该问清楚的。” “你……你们……”苏璃一步步向后退去。 苏婉卿却步步紧逼:“小妹,闻说你和咱们十皇子感情不错,你们俩在房里面,该不会……” 她还没说完,啪啦一声,自房间内飞出一块竹板,乃是苏璃平日拿来处理那些草药用的。一下就打在苏婉卿的脸颊上,登时红肿了一片,成了猪头。 “谁敢说我家准王妃的坏话?!”苍鬼一身白衣,如鹰隼般降临,将苏璃护在身后,长剑直至苏婉卿鼻尖,“是舌头不想要了吗?” “啊!”苏婉卿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连疼都顾不上喊了。 苏青岩恨恨地瞪了这个没脑子的二女儿一眼,连忙上前赔罪道:“苍鬼大人,小人教女无方,惊扰了皇子殿下,还望恕罪。” 苍鬼不理,只愤愤对众人道:“你们都退下,我家殿下只要七小姐一人侍奉便可!” “苍鬼大人,此言差矣。”蔺慕生向前一步,拱手道,“此乃药师府,苏药师又是我迦澜国首屈一指的名医,有何事不能让苏药师知道的?” “不劳国师大人费心,我家主子这么吩咐,在下只是照此传达。”苍鬼冷冷说道。 苏青岩也是个有眼色的,赶紧招呼众人道:“既然这里无事,我们便都退下吧,莫打扰了殿下休息。” 众人正转身欲走,忽听房间里东方吹云猛烈咳嗽起来,然后又是一阵干呕。 “殿下!”苍鬼一下显出一丝慌乱,随即转身冲进了屋子。 “这没你们的事,快走吧!”苏璃也欲言又止地瞪了众人一眼,跟着跑回去。 东方吹云的咳嗽声越来越大,伴着苏璃和苍鬼的惊呼声,苏青岩等人对望了一眼,也跟了进去。 房间内,东方吹云一头白发披散着,低头趴在床沿,终是敌不过胸中的翻江倒海,噗地一口,吐了出来。 “东方吹云!”苏璃疾呼一声,随手从旁边抄起一个铜盆,接到他身前。她的位置刚好背对众人,将东方吹云的状态挡住,旁人无从知晓,只是哗啦啦的声音落入铜盆里,听得人心惊。 此时苍鬼也顾不得旁边有人,只是着急地用一个帕子不断擦着他的唇角,可能是因为男人有些粗枝大叶,他不小心让人看到了手上的帕子,那上面的颜色分明是红的。 十皇子头发已白之事,除了苏璃父女,朝中并无人知晓,如今却被众人看了去,现在竟然还吐起了血! 苏青岩心中大惊,三两步来到床前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会吐血?” 苏璃一惊,抬头望着他,手一抖,那铜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泼洒而出,房间里充满了血腥味。 苏青岩立刻醒悟过来,回身道:“你们先回去,一切待老夫解决!”随即又嘱咐了苏琉玉道,“琉玉,关照好国师大人,切莫怠慢了!” 苏琉玉会意,立刻将众人带了出去。 虽不知道十皇子究竟害了什么病,但他受伤吐血的事,却是人人都看到了。 “殿下,老夫来替您诊断一下如何?”苏青岩遣散了其他人,靠在东方吹云榻前问道。 “走开……本王……不需要你……”东方吹云有气无力地说,然而眼神却让苏青岩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殿下,切莫再任性!”苏青岩一把搭上东方吹云的手腕,“依老夫看,殿下是中了毒,还是让微臣来为殿下诊治吧!” 东方吹云挣了挣,并未挣脱,只得由着他。 苏青岩号了号脉,脸上表情极为复杂,十皇子脉象平和不像是中毒或者有病的样子,然而这呕血…… 他正觉得惊奇,身后苍鬼猛然出手,一下将他穴道点中,而东方吹云也从床上坐起来,擦了一把唇角的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璃和苍鬼一左一右挡在东方吹云身侧。 “爹爹莫怪。”苏璃伸手将一颗药丸塞入苏青岩口中。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苏青岩怒视着苏璃道。 “爹爹,此事重大,女儿不得不这么做。”苏璃看着苏青岩道,“十殿下的病情,不可为外人知晓,所以请爹爹原谅女儿出此下策。”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拴了细链子的铜球,在苏青岩面前晃起来。 随着铜球的摆动,苏青岩的双眼开始变得迷离,虽然他极力想要让自己清醒,但药物和铜球的双重作用,使得他反而更快地陷入苏璃的手段之中。 “爹……” 苏璃的声音传来,带着回音。苏青岩努力想要看清女儿,却总是觉得她的身影极为模糊。眼前那个铜球有规律地荡来荡去,让他的大脑都无法正常思考了。 “爹……不要怕……” 苏璃的声音依旧在苏青岩耳边回响,他的眼睛已经不自觉地跟着铜球有规律地摆动,脑中不断回响着苏璃的话。 “爹,璃儿不会伤害你……” “爹不怕,璃儿会帮助爹爹……” 很快,苏青岩变得目光呆滞,口里不断重复着苏璃的“不会伤害爹爹”,“爹爹听话”。 见苏青岩已经完全被自己催眠,苏璃开口问道:“爹,十皇子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苏青岩脸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口里机械地回应道:“十皇子的脉象平和,看起来,很健康。” 苏璃又问道:“爹爹可知,十皇子的发色为何会变成这样?” 苏青岩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之前他来找我,便是这般发色,不把脉,我不能判断。” 苏璃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么爹,你效忠的人是谁?” 苏青岩开口道:“自然是迦澜国百姓!为医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 苏璃看了东方吹云一眼,见他暗暗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心下总算松了口气。苏青岩,总还是可以相信的人。 “爹,您对蛊毒了解多少?”苏璃想了想,问道。 “迦澜国百年前便禁止行巫蛊之术。珍阅阁那几本是祖宗拼命藏起来的珍本,只是……那场火,让它们付之一炬了……”苏青岩的口气略略带着惋惜,目光依旧呆滞地回答。 “那么爹爹,您觉得十皇子如何?”苏璃斟酌了下,还是问出了口。 “十殿下少年英雄,为我迦澜国也做了不少好事!只是……”苏青岩略微顿了顿,答道,“只是我担心他对璃儿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苏璃有点哭笑不得,自己这个便宜老爹,怎么这么可爱? 东方吹云闻言,也抽了抽嘴角,歪着头听苏青岩怎么说。 “他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平日里对女人根本不闻不问,怎会突然看上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儿?我担心他……只是想要利用她!利用我药师府!” 苏青岩这话一出口,苏璃心里就咯噔一下,而东方吹云也心里一紧,苏药师这话平日里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如今被苏璃这奇怪的几个动作一搞,竟然肆无忌惮地说了出来,可见做不得假。他要如何让苏璃明白,他不是在利用她,而是心里是真的有了她? “璃……”东方吹云刚要开口,便被苏璃止住。 她并没有继续看他,而是转头对苏青岩道:“爹爹,记住:东方吹云是您的女婿,他不会害您。您也要帮助女儿,将他的病彻底治好!而且,爹爹您醒来以后,就会忘记女儿对您下药的事情,您只会尽全力帮助女儿。” 苏璃的话,让东方吹云心中一暖。 还好,苏璃并未因苏青岩一句无心的猜测对自己心生罅隙,她还是信任自己的。这让他好生感动,他的璃儿,是相信他的! “好……爹爹记住了。”苏青岩轻轻点头道,“爹爹会帮助你们。爹爹会相信十殿下……” 满意地点点头,苏璃打了个响指,同时苍鬼迅速出手,将苏青岩的穴道解开。苏青岩猛地清醒,觉得有些不适应,晃了晃脑袋,看向他们。 “殿下,璃儿,老夫这是……怎么了?”苏青岩觉得脑袋怪怪的,好像刚刚发生了什么,却有想不起来。 “爹,没什么,快说说十殿下的病情啊!”苏璃在一旁催促道。 苏青岩微微蹙着眉,上下打量着已经盘膝坐在那里看着他的东方吹云,有些纳闷道:“殿下,请恕老臣直言。殿下的脉象平和,身体康健,并不似中毒啊,可为何……” “苏药师。”东方吹云磁性的声音响起,好看的凤眸中满是真诚,“本王承蒙令嫒错爱,一直由她亲自调理,如今已经大好了。只是本王之前为奸人所害,中过蛊毒,头发也变成雪白,此次装病乃是要借此机会,让那个幕后之人现身的。本王已将计划对苏药师说了,还望苏药师不要外传。” “啊?怎会这样?!”苏青岩显然是被东方吹云的一席话弄蒙了,敢情自家闺女已经这么厉害了,他这是被叫来当个见证并且要求保密的啊! “爹,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表个态啊!”苏璃在一旁轻轻推了一下兀自在那琢磨的苏青岩。 苏青岩一愣,赶紧低头道:“殿下,苏某的女儿乃是殿下未来的王妃,那么臣斗胆妄称是殿下未来的岳父。因此臣会全力相助殿下,臣也相信殿下绝对不会害我药师府,还望殿下明鉴。” 话说出口,苏青岩自己微微一怔,这是他的想法?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从逻辑上来说,确实没有错。反正十皇子为国为民,绝对不是坏人就对了。 东方吹云则暗自佩服苏璃,这个小丫头,倒真是说到做到,真让苏青岩按照她说的去做了!起初他的确是想要利用她的身份,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与她保护,换她的一颗真心,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那么爹,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慢慢恢复他的发色呢?”苏璃轻声问道。 “这……”苏青岩倒有些犹豫了。 第四十一章改口 苏青岩的欲言又止,让东方吹云不禁纳闷,苏璃略略皱眉,拉了拉苏青岩的袖子,问道:“爹,怎么了吗?” 苏青岩摇了摇头,叹气道:“十殿下恕罪,老臣方才替殿下把脉,却见殿下身体康健,未见中毒之象。然而似殿下这般,应该是毒发之后的后遗症。所以,请恕老臣无法让殿下的发色恢复为黑色,还望殿下恕罪。” 东方吹云闻言,眼神暗了暗,并未说什么。 倒是苏璃,咧嘴一笑道:“男神,其实,这也没什么!我觉得,你的脸和这发色真的蛮般配的!” 东方吹云扭脸看向她,上次她也这么说过,难道,一头白发如老翁的他,真能讨她喜欢? “你——真的不介意?”东方吹云看着她,童颜白发,这恐怕是个女人都会觉得别扭吧。 “一点也不啊,男神!”苏璃笑看着他,“记不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你好美?” 东方吹云嘴角一抽:怎么还提这档子事。然而还是点了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我那时候,就是被这样的你吸引的呀!”苏璃甜甜一笑。 霎时,东方吹云觉得整个人都暖暖的,这个小女人,明目张胆地这么说,而他居然还很受用! “咳咳……”苏青岩老脸有点儿挂不住,自己这个女儿,啥时候变得这么……不矜持?算了,总比之前什么都不愿意说的好。 登时,东方吹云和苏璃也觉得有些不合适,纷纷动了动身子,苏璃还嬉皮笑脸地看着苏青岩。 “苏药师。”东方吹云到底是皇子,很快便端起了架子,“本王有一事相求。” “殿下,但说无妨,若说求,便是折煞老夫了!”苏青岩连忙拱手道。 东方吹云淡淡一笑,看着苏青岩别有深意地说:“苏药师,本王现在是‘中毒’了,而且这毒还会让本王呕血不断,需要药师府长期配合与调养。不知苏药师可否给本王制定一个合理的治疗方案?” 苏青岩微微一愣,立即会意:“老臣知道了。殿下的‘毒’就全权交由我药师府来解,老臣也会着女儿苏璃做好殿下的常侍医师。至于对外,老臣只说殿下身体抱恙。我药师府知道此事真相者,绝对不会出这个房间!” 苏青岩的回答,让东方吹云极为满意。他淡淡点了点头,便问道:“不知苏药师这里,可有方便本王养病的地方?” 苏青岩点头道:“殿下放心,璃儿旁边的那间别院,虽然久未有人居住,然而老臣却命人时常打扫。稍后便让人整理出来,殿下可以在此静心养病。一来方便璃儿照顾,二来,老夫的璃儿还要多多仰仗殿下保护!” 东方吹云对苏青岩的安排甚为满意,苏青岩也赶紧拱了拱手出门,人家小两口在房间里卿卿我我的,他一个老头子还是赶紧离开吧。 “喂,东方吹云,这个好像我们一开始商量的有些许出入啊。”待苏青岩走后,苏璃嘟着嘴说道。 “哦?璃儿说说,哪里不一样?”东方吹云挑眉看着她,丝毫没有要从她榻上下来的意思。 “一开始我们不是只说好,如果我爹可以信任,就让他和我一起‘医治’你的吗?怎的你又跑到我药师府来住了,而且还就住在我隔壁?!”苏璃看着他,这个狡猾的男人,竟然话赶话,明目张胆地跑来她家住了!这么想当上门女婿,怎么不赶紧“嫁”过来! “璃儿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吗?”东方吹云装傻,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这样,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本王的护卫也能够保护你和药师府啊。” “东方吹云,你……”苏璃刚想吐槽他,转而一想也对,便生生忍了回去。 “璃儿。”东方吹云拉着她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此番经历了生死,本王觉得璃儿应该对我换个称呼了。” “东方吹云,我都叫你‘男神’了,你还不满意?”苏璃看着他,这个男人,说是不喜欢人家说他好看,分明是自恋得很。 “璃儿,本王都换了称呼了,你不肯叫本王的名字吗?”东方吹云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一双凤眼深深望着她。 “我不是已经叫你东方吹云了吗?”苏璃狐疑地看着他。 “四个字,太长。”东方吹云淡淡地说。 苏璃想了想:“男神?” “璃儿,严肃点。”东方吹云脑袋上十字路口又开始聚集。 “东方?”苏璃试探性地问,同时还调皮地眨眨眼。 “……璃儿,本王耐心有限。”东方吹云开始深呼吸。 “吹云。”苏璃决定不再逗她,轻启朱唇,唤出那两个他期盼已久的字。 “璃儿。”东方吹云感觉胸口一下被温暖,他含笑看着她,温柔地请求道,“再叫一次。” “吹云。”苏璃再次开口。话语中含着浓浓的情义。 “再一次。” “吹云。” “还不够。” “吹云。吹云。吹云。吹云……” “不够,不够,不够,还不够……” “你当老娘复读机啊!” “苏璃!!!” 嘭! 苍鬼顶着一张面瘫脸关上了房门。 皇子殿下和未来王妃打情骂俏,他还是少跟旁边掺和的好。他现在最好是调集所有的金甲军,重新将他们安排进药师府各处,负责保卫工作比较好。至于里面那两位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作为一个侍卫,他觉得他没必要知道。 却说目睹了十皇子白发、呕血之后的苏家众人,齐齐被集中在厅堂里。 苏琉玉颇有少掌门风范地着人上了茶。 蔺慕生看着这一家人:嫡长子苏琉玉处变不惊,一派大家风范。苏婉卿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现在还缩在柳姨娘怀里。至于那个据说在外面学习毒术的苏家老六,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苏公子。”蔺慕生最后还是对苏琉玉拱了拱手道:“老臣奉皇命来药师府,慰问昨日走水之事。不想竟然遇到十皇子解救苏小姐,还吐了血。苏公子,依你的经验看,十殿下的身体究竟如何?还望公子据实以告,也免得老臣说与陛下之后,令他担心啊!” 苏琉玉看着蔺慕生,心下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父亲苏青岩不在,有些话他不能随意乱说。 “国师大人。有家父在,想必十皇子的身体不会有太大问题,国师大人请稍安勿躁,一切等父亲回来便有定论。”苏琉玉答得不卑不亢,蔺慕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得坐回去。 “大哥。”这时,一直在那里琢磨事情的苏遥开口道,“小弟觉得,十皇子他——可能是中了毒……” “苏遥!”苏琉玉开口喝止道,“未尝诊脉,不可妄断!难道你忘了祖上的规矩了?” 苏遥闻言,立刻反应过来,低头赔罪道:“是,大哥教训得是。是苏遥唐突了。” “哈哈哈……苏公子,这药师府的门规,还真是森严啊!”蔺慕生别有深意地看了看苏遥,又对苏琉玉道,“然而老夫听说,六公子对于毒药的研究,早已如臻化境,只怕是不是中毒,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蔺国师谬赞了。”苏遥拱手道,“苏遥年纪尚幼,经验尚且不足,不敢对殿下的病情妄加揣测。方才,确实是苏遥唐突。” 蔺慕生眯着一双眼,心下了然。刚想要继续问什么,却见苏青岩快步走了过来。 “蔺国师,久候了。”苏青岩边走边招呼道,“老夫已将殿下安排妥当,特来寻国师大人。” “苏药师,客气了。”蔺慕生眼中闪着精芒,想要从苏青岩面上看出些什么,无奈他一副礼节性的笑脸,便开口道,“听闻十殿下是中毒,不知中的什么毒?严重不严重?” “中毒?”苏青岩略带惊慌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一副略显尴尬的神情道,“蔺国师是听谁说的?殿下好端端的,怎会中毒?” “啊,这……”蔺慕生将目光移向苏遥,苏遥立即赔罪道:“父亲息怒。想必是遥儿看错了。遥儿未经诊脉,确实不该信口判断,还望国师大人不要当真!父亲刚刚去替十皇子诊脉,还是听父亲的吧。” 苏遥说完,退了回去。 苏青岩看了他一眼,斥责道:“以后,未深入调查,切莫信口开河,叫蔺国师徒增担忧!” 教训完苏遥,苏青岩对蔺慕生道:“劳烦国师引路,苏某要和国师大人一同进宫面圣,将十殿下的病情当面禀报。不知国师……” “老夫自然要给苏大人行此方便。”蔺慕生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苏青岩走来。 “琉玉,你们都各自回房,没有特别的允准,不准出各自的院子一步!待老夫回来再作交代!”苏青岩又命令苏琉玉道。 然后,苏青岩和蔺慕生两人相互客气了一下,双双朝药师府外而去。 待他们出了大门,苏琉玉对大厅里的姨娘和庶弟妹道:“爹的话,想必各位都听明白了,现在便各自回房,我也会派弟子就近监视,无论任何原因,一概不准外出,直到爹回来。” 各房瘪瘪嘴,点头同意。虽说是姨娘和小姐,但都是庶出,比不得嫡出。苏琉玉身为未来的少掌门,说话自然是有些分量的。 马车上,蔺慕生侧头对苏青岩道:“苏药师,你我同朝为官数十载,老夫以为,十殿下的病,苏药师还是据实以告为好。” 第四十二章誓言莫谈 苏青岩淡淡看着蔺慕生,缓了缓,开口道:“蔺国师,难道认为老夫还会信口雌黄不成?” “呵呵呵呵……不敢,不敢。”蔺慕生笑道,“只是,苏药师也知道,十殿下一直是万岁最为宠爱的儿子,若是有个差池……” 苏青岩笑了笑道:“蔺国师,苏家世代沐浴皇恩,自然会将殿下的身体状况如实禀报给万岁,这点就不劳国师费心了。” 两人一路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不多时便入了皇城。 见了东方继,蔺慕生先是将药师府珍阅阁失火之事禀告给皇帝,又将药师府抓内奸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也没有遗漏东方吹云为救苏璃吐血的事情。 东方继听闻最宝贝的儿子吐血,连忙看向一旁的苏青岩,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陛下请心安。”苏青岩上前拱手道,“老臣不才,对于十皇子的身体却还算清楚。殿下吐血只因在前线时伤了脾胃,今日运功刚好发作。老臣为了方便照顾,已安排殿下来我药师府休养,同时让小女苏璃从旁照顾,请陛下放心。” 说起自己这个未来的儿媳,东方继不禁有些觉得不靠谱。在他得知东方吹云要迎娶药师府嫡小姐苏璃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命身边的暗卫前去调查苏璃的底细,得到的结果令他失望。内向、医术不出众、不爱说话的苏璃总是不讨喜的。然而自己的儿子却说非苏璃不娶,这让他对这个女孩更加好奇。 现在,连他最为信任的苏药师都说,要苏璃来照顾东方吹云,东方继不禁怀疑,到底是暗仓打听错了人,还是苏青岩又换了一个女儿。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苏药师,此言当真?”东方继有些不确信地问道,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要看清苏青岩是否对他撒谎,“朕的儿子,吹云他真的只是伤了脾胃吗?” “是的,陛下。老臣不敢有所欺瞒。”苏青岩答道。 “好……那就好……”东方继略略放下心来,向后靠了靠,“苏药师,那么依你之见,朕的十皇子要多久才能养好呢?” “启奏陛下,如果调理得当,十殿下大约需要半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方可痊愈。”苏青岩低头回答道。 “半年,那么久?”东方继似乎对苏青岩的答案并不满意,确认似的问道。 “是,半年。”苏青岩点头道,语气没有半分变化,“脾胃之事可大可小,所以老臣说的这个时间,是比较公道的。” 东方继长长出了口气道:“既然苏药师如此说,那么朕便要拜托你们药师府,务必将我儿吹云的身体调理好,否则,药师府难辞其咎!” 苏青岩闻言微微一颤,连忙下跪道:“臣领旨!药师府一定全力而为,绝不让陛下失望!” 蔺慕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虽然苏青岩嘴上否认东方吹云中毒之事,但无论是他看到的,抑或是苏遥口中所说,无一不证实了东方吹云确实中毒的事实。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唇角也轻轻勾起,苏青岩对皇帝如此说辞,想必是东方吹云的授意。他一定是想要在这段时间内躲在药师府里,让苏青岩尽最大的力量解除他身体的毒素。 看来,他也是怕有人趁虚而入,趁他病,要他命! 既然如此,他不妨做个顺水人情给他,顺着他的意,将十皇子和药师府一网打尽,来个一箭双雕好了! “吹云……”苏璃终于成功将东方吹云从她床上拉下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替他梳着那一头如雪的长发。 “璃儿,怎么了?”东方吹云微眯着眼,似乎很享受苏璃的服侍。 “你以前的发色,我没有见过,但是这白色,和你真的很配!万一这发色真的恢复不了……”苏璃一边梳着他的头,一边试探地说道。 “啪”,东方吹云一只手握在苏璃的手上:“璃儿,你喜欢这样的我?” “嗯。”苏璃点点头,铜镜中的东方吹云,发如雪,眉眼美艳绝伦,配上那一身锦衣华服,当真如谪仙。 “只要璃儿喜欢,那我也不在意了……”他不再以“本王”自称,而是改称“我”,这称呼的改变,让苏璃听着心里暖暖的。 穿越到这个未知的王朝,又得了如此美男的倾心,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哎呀,鼻血…… 发现自己又被他无端端勾引的苏璃,觉得鼻子一热,赶紧吸了吸,同时用手捂在上面。 冷静! 一定要冷静! 淡定! 千万要淡定! “璃儿,怎么了?”东方吹云微微侧头。 “没事!你坐好!”苏璃一把将他的头扭过去,心里暗骂:东方吹云,你个妖孽! 替他将头发打理好,东方吹云拉着她坐在自己对面,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璃儿到底用了什么方式救了我,还解了毒?” 苏璃一听,确实该好好研究一下这事。便从怀里将那颗救了他命的石头摸出来,递到他面前道:“喏,就是它。” 原本那颗石头被苏璃草草拿帕子包了放入怀里,摸出来的时候,自然是裹了帕子。东方吹云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在那颗石头露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同时吃了一惊。 “哎?!怎会这样?”苏璃比东方吹云吃惊更甚,一声低呼叫出声来。 “璃儿,怎的?”东方吹云吃惊是没想到这小小一块石头,竟然能够救命。 而苏璃的一声低呼,则是因为,那颗石头之前明明是发着莹莹绿光的,怎的被帕子包上,没过多久,又恢复成那种污突突的样子了? 于是,苏璃简单地将她误打误撞,用银针刺破虫蛊,又用石头吸收了毒血,救了东方吹云的过程同他说了,就连石头颜色起了变化的事也说了。 听完苏璃的叙述,东方吹云也觉得甚奇。想不到,他在其乐斋里,只为苏璃一句话而拍下的那块石头,竟然是救了自己性命的东西!只不过,他隐隐感觉,这颗石头的作用可远不止这些。 “璃儿,这石头的事,还有谁知道?”东方吹云将石头包好,递还给她。 苏璃摇了摇头:“除了你我,便只有苍鬼知道。” 东方吹云点头道:“如此也好,这颗石头十分神奇,却也透着古怪。璃儿你要将它保护好,切莫平白让人知道它的作用。” 苏璃点点头,她决定,明日就弄个锦囊,将这石头装进去,随身挂着。 “璃儿,有句话我还是和你说。”东方吹云将她手执起,感受着那双柔荑的温度,“此计我虽是迫不得已,却真真将你和药师府牵连进来。可以说,我的的确确是利用了你们,对不起。” 苏璃看着他那双带着真诚和温度的双眼,它们已经不像初次见面时的那般凛冽了。它们的主人在看着自己时,是带着情感的。内里有温柔、不舍、歉意和决绝,她竟然喜欢上了这双眼睛。 “吹云,我懂的。”苏璃开口道,“虽然谁都不愿意被利用,但是我明白你这么做的意义。” 她将手抽出一只来,覆在他的大手上:“一开始,就是我招惹的你。如果不是我为了活命,口出狂言说要治好你,便不会有后面的事情。这一切的因果,也有我的一份。” 东方吹云心头一暖,苏璃继续道:“现在,我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甩开谁。东方吹云,你记住这点就好。” “璃儿,你放心!你或者是药师府,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若是失了你,我也一定不会独活……”东方吹云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深情款款。 有那么一瞬间,苏璃真的被他完全迷住,然而她很快就甩了甩头,非常煞风景地回了一句:“东方吹云,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定要保护我和我的家人,你别搞得好像情人间的山盟海誓一般好不好?” 誓言,她不信!她是学心理学的,知道这东西最为不可靠。于生死之间,誓言的约束力远远小于本能。 她虽然也喜欢他,但是在这异世,如果东方吹云不能拿出点更加实际的行动的话,她是不会完全相信他的。 东方吹云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眼中有一丝愠怒,但马上又归于平静。苏璃说得对,她需要的东西是实际的保护,而不是他两片嘴唇一碰,随口说说的话。 想到此,他自嘲地笑了笑,轻声道:“璃儿,是我不好,我不该拿这些不切实际的话来搪塞你的。” 说完,他自怀里取出取出一把别致的匕首,铮的一声将之从鞘里拔了出来。 苏璃坐在那里看着他,在他拔刀的那一刹那微微有一丝心惊。倒不是怕他用刀捅她,只是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东方吹云见她面色波澜不惊,也暗暗给予了赞许。这个小女人,果然胆识也是不弱的。 他瞥见苏璃的桌案上放了些纸张,便将门外的苍鬼唤了进来,命他拿着纸,然后轻轻一挥。 无声无息间,那张纸齐刷刷一分为二,没有半点毛茬。 果然是好刀! “璃儿,这本是我贴身之物,拿去防身吧。”东方吹云收刀入鞘,最后用手抚了抚,似是告别,随后将它递给苏璃。 见他一脸真诚,苏璃郑重接过,颠了颠,倒是趁手,二话不说,藏入怀里。 誓言莫谈,与匕明志。 东方吹云,但愿你我莫相负! 第四十三章疯狂的石头 “舅舅,此言当真?”大皇子东方高博坐在厅堂的椅子上,听蔺慕生说东方吹云中了毒,立刻喜形于色。 “博儿,怎的又这么不庄重!”蔺慕生蹙眉,老大个人了,怎么就不能学学十皇子,稳重、有心机。 “啊,是是是,舅舅,本王这不是……高兴吗?他东方吹云也有今天,哈哈哈哈!”东方高博的表情才敛住不多久,又开始朝散漫的方向发展。 蔺慕生摇了摇头,抬眼望着他道:“虽然药师府的人守口如瓶,但老夫相信自己不会看错。那些北方的蛮族,的确成功了!” “舅舅,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东方高博转了转眼珠,然后凑过去,对蔺慕生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胡闹!”蔺慕生瞪了他一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东方吹云武功出神入化,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绝对不能出手!且让他以为,就是那些蛮子要杀了他,我们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舅舅说的是。”东方高博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阴狠,“等利用完了那些蛮子,本王再派兵,平了他们的极北之地!” 药师府内,给东方吹云准备的院子已经打扫出来。由于东方吹云是“脾胃不和”入住,自然院中的花草都换成了薄荷、紫藤、茉莉等药用植物。扫过忙进忙出的下人们,东方吹云斜眼看向身边的苏璃,轻轻拉了她手道:“苏药师的办事效率还是蛮快的。” 苏璃小小地白了他一眼,唇角轻勾道:“那是,我爹做事,自然不拖泥带水。只是,某人真的打算赖着不走了?” “璃儿,我可是身体未愈的人,住在这里方便你们照顾调养,怎能说走就走?”东方吹云拉着苏璃的手指勾了勾,撩得她心里一阵阵荡漾,“再说,我走了,你舍得?” “去你的,我有什么舍不得?”苏璃嘟着嘴,“你这家伙,刚见面的时候,一副高冷的样子,恨不得任何一个接近你的人都要死。现在可倒好,赶都赶不走。” “怎么,璃儿不是最喜欢我这副样子吗?”东方吹云白发如雪,好看的凤眸微眯,脸也凑到她耳畔,将热气呼在她耳垂上,“一开始,是谁花痴得不成样子的?” “讨厌!”苏璃脸红红的,不去理他,见下人在搬一些她特意要来给东方吹云调理身体用的东西,便上去指点。 看着苏璃俏脸绯红,明明害羞还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东方吹云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待一切都收拾停当,苏璃又对负责东方吹云饮食起居的弟子丫鬟一顿威逼利诱,才算了事。 看着她对自己那么上心,东方吹云心里暖暖的。母后去世以后,已经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 父皇对他虽宠,却只是因为他是迦澜国身负“天命之相”的皇子。父皇自来对他的期望就高,即便他暗地里再努力,也都变成了理所应当。他多想让父亲也拿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儿子来宠爱,或者是教训啊! 然而他的父皇——迦澜国君东方继,却是一个一心想要治理好迦澜,却又极度迷信的人。他甚至都不清楚该怎样给予儿子一个父亲的关爱。 清除了一切闲杂人等,苏璃安排东风吹云去泡药浴——强身健体的药浴,有没有病泡一泡都没问题。等他进去后,自己坐在外面,从怀里摸出那块石头,细细端详。 它又恢复了之前那微微有些莹莹绿光的状态。外表摸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不知是放在怀里揣太久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苏璃总感觉它比一开始得到时,要略略暖了些。 把它放在桌子上,苏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不出什么名堂。猛然间想起,那时她无意中将石头落入水里,然后东风吹云才排出那么多毒素,是不是这石头遇到水,才能起作用呢? 想到这,她拿来一个碗,又从壶里倒了些水,又叫人抓了只实验用的兔子过来。从怀里取出当日苏遥给她的五毒,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往碗里倒了一滴毒液,看着足以让人致命的毒药,苏璃点点头。 “小兔兔,委屈你啦,这也是命。谁叫你好端端的,偏要被我药师府养起来?哎,自求多福吧!”苏璃一边摸着兔子,一边将石头放入碗里。 如果这颗石头真的能够吸收毒液,那么这只兔子就不会死。五毒并无颜色,苏璃只能估摸着时间。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璃觉得差不多了,便取出石头,重新用帕子包好收了,将水喂给兔子。 那兔子用鼻子嗅了嗅,竟真的吧嗒吧嗒喝了起来。 苏璃和苍鬼瞪大了眼睛在那看着,兔子喝了点水,便跑去一边,这转转,那闻闻,一点事没有。 “不会吧?真的没死?”苏璃觉得惊奇,“不会是药量不够吧?” 苍鬼面瘫的脸上略略抽了抽:七小姐,你到底是想要兔子死还是想要死兔子? “不行,我要搞清楚。”苏璃转身,给苍鬼布置任务,“面瘫男,你替我在这里观察它,如果死了,就记下症状。顺便照看下吹云,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苍鬼吱声,苏璃便端着那碗水走了。 苍鬼兀自摇了摇头,蹲在地上,无聊地看着那只兔子这闻闻,那嗅嗅,不时还把院子里的花草啃一啃。 过不多时,苏璃端了个空碗回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见了苍鬼,蹦跳着跑过去。 “苍鬼,苍鬼,我有大发现!”苏璃尽量压低了嗓音,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哦?七小姐莫非是发现,这里的毒,真的被那石头化解了?”苍鬼面无表情地问。 “你、你怎么知道的?”苏璃愣在那,刚才的兴奋劲儿全被苍鬼一桶冷水泼没了。 “七小姐不就是想知道这石头的解毒效果如何吗?”苍鬼指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道,“它很好,一直在院子里玩,还啃坏了不少花草,一点中毒的样子都没有。” 苏璃撇撇嘴,但一想到东方吹云还不知道这事,就又开心地跑去找他了。 苍鬼看着她的背影,稍微控制了一下额头上的黑线:七小姐,虽说你是我们未来的王妃,咱也好歹矜持点儿啊…… “吹云,吹云,我们真的得到宝贝了!”苏璃推门闯入,朝东方吹云大声道。 东方吹云刚要起身,见苏璃进来,猛地又坐回木桶里。 “璃儿,何事这么开心?”东方吹云的脸因为热水的关系红扑扑的,看得苏璃又开始春心荡漾了。 “呃……要不,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苏璃突然觉得自己这么闯进来,有点不太好,虽然看美男洗澡是个福利,不过这是古代啊……还是别让人以为自己是个奇怪的人比较好。 就在她转身要出去的时候,东方吹云突然动了。 伴着哗啦啦的水声,苏璃听见东方吹云出浴了。接着便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很快,一双湿哒哒的大手从后面环住她,带着特有的药香,散发着热度。 “璃儿,莫非是有了新发现?”东方吹云的声音,自后面传来,弄得苏璃真是面红耳赤。故意挑衅是不是?好啊!老娘也不是省油的灯!美男在旁,便宜不占白不占! 苏璃决定让自己变得禽兽一点,猛地一回身扎进他怀里:“是啊,是啊!那块石头,真的是宝贝!” 本以为贴上的,会是东方吹云白嫩嫩的胸膛,谁知却是丝滑的衣料!苏璃猛一睁眼,好大的不满:这厮,什么时候穿的衣服? 东方吹云觉得好笑,这个女人,还真不知道矜持是何物!索性轻轻搂着她,柔声道:“果真如此,那璃儿快说给我听听。” 苏璃哪还有心思给他说这些,内心被一股挫败感塞得满满的:好你个东方吹云,又戏弄我!竟让我白白做了回禽兽! “璃儿?”东方吹云歪头看她,苏璃才瘪瘪嘴,从他怀里出来,来到木桶旁边。 “吹云,我刚才用兔子做了实验。那一碗放了五毒的水,原本沾上一点就能让人死得透透的!结果,被这石头浸泡以后,毒素都消失了!不但兔子喝了没事,我用苏家的药人做实验,也没有事!你说,我们是不是捡到宝了?” 苏璃拿出石头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东方吹云听后,眉毛一挑:“这倒是奇事一桩。看来,这石头真的能吸收毒素!” “是啊,是啊。”苏璃点头,瞥见东方吹云的洗澡水,里面的除了药物析出的棕色外,还算清澈,便起了实验的念头。 她将石头再度放入木桶中,待石头沉底,奇迹发生了。 那石头开始渗出丝丝黑线,在水中一点点扩散,整颗石头,如同一个黑网里的蛋。随着时间的推移,整桶水都变得污浊不堪了。 “哇,这水……不会有毒吧?”苏璃自言自语道,然后看了东方吹云一眼,“也许真的有毒!” 东方吹云也点点头,两人叫来苍鬼,对比之后,大家一致认为,和那日东方吹云泡澡时,加入了石头时的颜色是一样的。 “要不,苍鬼你再泼一次洗澡水吧。”苏璃看向他,建议道。 苍鬼闻言,嘴角抽了抽,再把院子里的植物都毒死吗? “璃儿,如果要试毒,不是用银针就好了吗?”东方吹云也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便建议道。 苏璃想想也是,现在敌暗我明,还是别太高调的好。 于是,从医药包里取出银针,慢慢放入水中。 一片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上来,很快整根银针都变成黑黢黢的了。苏璃将之拿起来,递给他们观看,这毒性果然烈得很。 “这水,我们还不能就这么倒掉。”东方吹云看向苏璃,“不如晚上请苏药师过来,让他帮忙想个办法处理掉。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故意让有心人发现我中毒,却隐瞒成‘脾胃不和’的。总得隔三差五让人发现点什么吧?” 苏璃一想,这倒是,便应了他。 “不过,这石头的事,你打算告诉苏药师了?”东方吹云问道。 苏璃有些犹豫,毕竟知道这块石头秘密的人,越少越好。可是,不让苏青岩知道,又该怎么瞒呢? 第四十四章养虫 昏黄闪烁的灯火将墙壁打上斑驳的暗影,随着火光的跃动,铁栅栏门的暗影如同舞蹈的鬼怪,恣意摆动着身躯。 一个披着黑色兜帽披风的人影出现在密室外,轻轻转动墙壁上的机关,铁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算小的石室。几个人影正在忙碌着,桌上摆放了很多药材,那几人穿了白衣,用白色的面罩遮住脸,正在不断往药盅里添加着什么。 兜帽人来到石室外,一声轻咳后,那几个白衣人便放下手中的活计,纷纷跑来跪下见礼,唯有一人仍旧背对着他,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大药师还真是专注,连本王来了,都不知道。”将头上的兜帽取下,东方高博露出自己的那张粗犷的脸来。 “大殿下既然将这养蛊的工作交给在下,在下定当不负所托。现在正是关键步骤,试问在下怎能因这虚礼,而放弃重要的工作呢?”白衣人头也不回,只是隔着面罩,瓮声瓮气地回道。 东方高博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大药师所言极是。此事最为重要,那么本王想问问大药师,这蛊虫可养成了?” 白衣人并未着急答话,而是接着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将药盅盖上,才转身朝他拱了拱手,道:“大殿下,所有的草药已经准备完毕,现在幼虫们正在药盅内吞吃着草药,不日便可以自然之法筛选出蛊王。” 东方高博挑眉道:“大药师此言,是说这蛊虫尚在培养之中了?” 那人答道:“是。” “哼!”东方高博一声轻嗤,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大药师之前不是夸下海口,说只要有草药,这些蛊虫必能养成吗?如今,怎么还在培养之中?为何本王每次来,你的蛊虫总是‘尚在培养之中’?!” 白衣人一双眼睛不卑不亢地看着东方高博,淡淡开口道:“大殿下如果不相信在下,那在下便就此离去,不再过问这蛊虫之事。只是,除了在下,世间是否还有人能够培育出蛊王,就真说不准了。” 东方高博闻言,眼部的肌肉抽了抽,唇角也略略扭向一旁,忍了一口气,看向他:“大药师,本王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这蛊虫于本王意义重大,还望你尽快完成的好!” 白衣人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所谓‘功到自然成’,在下的蛊虫如果培养完毕,自然会告知大殿下,请大殿下稍安勿躁。” 东方高博重重出了口气,点头道:“如此,本王就相信大药师了!事成之后,待本王成就大业,定然拜先生为迦澜第一药师!” 白衣人微微低头道:“在下定会全力相助,只希望大殿下不要食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王答应了药师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东方高博略略扬起下巴,保证道。 白衣人不再说话,而是再度拱手施礼,然后转身,继续指挥那几个助手完成手头的工作。 东方吹云的脾胃受损,这几日下来,吃的喝的,都是经过苏璃亲自检验,才被端上去的。虽然他嘴上说,已经渐好,但还是有弟子在下面偷偷地传,十皇子的胃口越来越差,隔三差五会呕血,甚至早上在院子里练功的时候,都会上气不接下气等等。 为此,苏青岩特意召集药师府弟子们开会,严令禁止一切关于十皇子身体的讨论,否则门规处置! 出于对苏青岩的敬重和惧怕,弟子们便三缄其口,这件事很快就被压了下去,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还是被有些人听了去。 蔺慕生三番两次在下朝后跟在苏青岩身边打听,美其名曰是关心皇子的身体,并且一再叮嘱苏青岩,万一皇子的病情有变化,一定要及时通知陛下,以免皇上怪罪。 苏青岩对此,自然是采用了应付的方式,每日下朝后,照旧来十皇子所居的院落里探望。 “殿下,如殿下所吩咐,这流言已经暗暗散布出去了。”苏青岩为东方吹云请过平安脉后,向他汇报道。 东方吹云闻言点头:“多谢苏药师了。” “殿下,只是,那幕后之人若真的开始进一步行动,不知殿下作何打算?”苏青岩想了想,还是将担心问了出来。 东方吹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轻轻一笑道:“苏药师放心,本王的暗卫一直在药师府附近隐藏着,一旦出事,定会第一时间前来救援。而且,迦澜国的虎符也一直在本王手里,只要本王身体尚可,便不会容许任何人乱来!” 苏青岩的面色缓了缓,点头道:“有殿下在,老臣自然放心了许多。” 顿了顿,他又道:“殿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允准。” “苏药师,你我不是外人,但说无妨。”东方吹云点头道。 “殿下,小女苏璃,与殿下虽有婚约,但并未过门。老臣想请殿下念在我苏家对迦澜国、对殿下忠心耿耿的份上,请殿下一定要善待她!哪怕老臣粉身碎骨,也请殿下不要忘记对老臣的承诺!”苏青岩言情恳切,目光中略带忧伤,一双棕色的眼瞳看着东方吹云。 东方吹云心头一紧:苏药师看来是知道此事艰险,便借此机会托孤吗? “苏药师客气了。”东方吹云双手扶着苏青岩小臂道,“璃儿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本王此生只认定她一人!请苏药师勿要忘记!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决不让她被任何人欺负了去!” “十殿下!”苏青岩双目含泪,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有殿下这句话,老臣便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东方吹云将他扶起,诚恳地开口道:“有苏药师和璃儿相助,本王所图之事哪有不成之理?” 二人在房内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苏璃并未听到,她现在正忙着在独辟的院落里准备一些小玩意儿。 东方吹云中蛊之后,她便想方设法去寻找解蛊之法,虽然最终没有得到答案,却误打误撞将他身体的蛊虫消灭。 苏璃琢磨着,既然蛊虫可以害人,那么也能救人啊!她回忆起,在现代就有养蛆来啃噬腐肉,然后救人的方法。于是便决定自己也培育一些蛆虫,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这蛆虫可不是说培养就能培养的。首先,要选址,因为蛆虫都是苍蝇的幼虫,而苍蝇是喜欢趴在五谷轮回之所的小昆虫,因此这房屋安排在自己院落里,显然是非常不智的。最后她自然是选择了茅厕旁边作为基地,这里可以吸引野生的蝇虫,最好不过。 然后,苏璃命人制作了一个个蝇笼。没有纱窗,便用了透气性好的麻布,绷在木条上。又用泥砌了一个斜坡作为育蛆平台,供新生的蛆宝宝们爬行。 做完了这一切,苏璃命弟子们将一个个蝇笼放好,又在下面铺上了配好的粪便,然后便等着野生的蝇虫们被味道吸引过来。现在正值蝇虫开始增多的季节,相信很快便能够看到“收获”。 一想到很快就能有一批白白胖胖的蛆宝宝,苏璃的嘴角扬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带着弟子们做完这些,苏璃回到房间,命人备好洗澡水,滴了些玫瑰精油,还让丫鬟们加入大量的花瓣除味。她可不想让人家觉得,她有什么“独特”的味道。 折腾了这么久,基本上一个下午也过去了。苏璃又晃悠悠来到东方吹云的院子里,替他做例行按摩。虽说他现在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但到底之前吐了那么多血,身子自然是虚弱了些,该疏通调理的地方,自然不可马虎。 “璃儿,你身上的味道……”东方吹云刚一开口,苏璃立刻俏脸一红,打断他道,“专心享受,不许说话!” 东方吹云只得悻悻闭嘴。 但是,他的璃儿,身上的味道……真的好特别! 苏璃还在给东方吹云按摩头部,只不过心情有些忐忑,不时偷偷闻着自己的手臂。 难道我一整个下午都在和粪便打交道,导致鼻子已经失灵了?身上臭烘烘的,自己闻不出来? 而他似乎是闻出来了! 天啊!这个病娇!病好了鼻子倒更灵了!被他闻到我身上臭臭的,会不会鄙视我?笑话我?或者嫌弃我啊? 一想到东方吹云看着她,满脸嫌弃的样子,苏璃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东方吹云靠在苏璃小腹上,鼻子用力吸了吸:“璃儿,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啊!苏璃,你轻点!” 苏璃有些气急败坏地多用了几分力道,弄得东方吹云有些疼。 “不好意思,男神。麻烦你在享受服务的时候,不要和我东拉西扯的,不然,我很容易失手。”苏璃眯着眼,咧着嘴,一副明显应付的表情给他。 东方吹云有些莫名其妙,璃儿今天是怎么了? 苏璃继续替他按摩,一阵风轻轻自她背后吹过,刚好将她的味道送到东方吹云的鼻腔里。 东方吹云用力嗅了嗅,刚要开口,苏璃猛地提了下他的头发,害他又“嗷”的一声大叫。 “苏璃!”东方吹云猛地拍了下躺椅的把手,坐起身子来看着她,强压住心头那一股火,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觉得你不想让我说话?你是有事情瞒着我还是怎的?” 第四十五章予卿 被东方吹云那么一喝,苏璃吓了一跳,赶紧停手。 “啊……哪有!”为了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苏璃禁了禁鼻子,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重新按摩了他头部督脉诸穴,“我只不过是帮你提神醒脑一下,头发承重很高的,这么一大把一起薅,没问题。” 又替他揉了两下,苏璃补充道:“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提两下更舒服吗?” 东方吹云感受了一下,确实舒服了许多,便重重出了口气,任由她折腾。只是,璃儿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他好想凑近了,把这味道全部吸进鼻腔里。 总算将例行的按摩完成,苏璃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璃儿,陪我。”东方吹云抬眼,一双凤眸带着期盼,眼巴巴地看着她。 居然……又对老娘使用美男计! 苏璃的脑中不断喊着“拒绝”,然而身体却不自觉地被他拽进怀里,没有半分挣扎。 唉……花痴不好!真的不好! “璃儿,你今天……”东方吹云见苏璃猛的一惊,又要阻止他说话,便率先用指尖按住她唇。 温热的指尖点在她唇畔,苏璃直接脸红透。 “乖,听我说完。”东方吹云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翕动,“璃儿今日身上好香,我好喜欢。” 啥?! 苏璃脑子有些当机,东方吹云一直要说的,是香气,不是臭味啊! 可恶!直接夸她就好了!干嘛弄那么多前奏! 东方吹云,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蔺慕生下了朝,坐在马车里往官邸走。 东方吹云已经中了毒,这是毋庸置疑的!虽然他百般掩饰,但是绝对不会错。他天性要强,定然不会承认中毒,而且那蛊毒会蚕食一个人的生命,让他每况愈下,却不会轻易要了人的命! 那蛊毒是他特意联合了北方,请了蛊师种下的。为了寻找这个蛊师,他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找了不少奇花异草送给他,好不容易培育出的那一只蛊王,种了一个“噬血蛊”。迦澜国禁蛊已有百年,药师府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将这噬血蛊破解的! 想到这里,他阴沉的脸上划过一丝残忍的笑意,迦澜国,早晚他要弄到手! 是夜,苏璃哄了东方吹云睡下,自己也抻了懒腰回房,苍鬼默默跟在身后,如影随形。 这个家伙,最近竟然转了性子,以前那个高冷的十皇子突然变成了情话连篇的赖皮虫,苏璃还真是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是真的开始喜欢她了吧?不然,也不会对她越来越温柔,那眼神、那语气,都不似作假。苏璃是学心理学的,对于人的神态、语气、动作,自认把握得还算准。那个家伙看上去高冷、骄傲,一旦认定了,又会恨不得对她掏心挖肝。 想到这,苏璃的唇角高高扬起,心里也甜甜的。 苍鬼将她护送回房间,听到外面有响动,便转了身出去。 东方吹云正在房内听取金甲军的汇报,苍鬼接到暗号,着人替他保护苏璃,也跟了过去。 根据金甲军的调查,那日在药师府刺杀的人用的是机关弩,射程极远,且刺杀后就走,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看来,对方是一早就知道,这些内奸会被药师府找出来,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用来麻痹他人耳目的诱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药师府里暗藏的那些,便更加危险。 “北方现在如何?”东方吹云睨着凤眸看向正在汇报的金甲军。 “殿下,边境那自从上次殿下得胜回朝,便没再有动作。据悉,北方蛮夷之地的可汗已经筹齐贡物,正在来京朝贡的路上,并按照答应殿下的条件,将马匹、美女等贡品献上,以求我天朝收兵。” 东方吹云微微眯了眯眼。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中了蛊毒,被苍鬼硬拉着星夜赶回京城,只怕他们连朝贡的机会都没有了! “殿下,上次的那个刺客已经被干掉了。”苍鬼冷冷提醒道。那个星夜,一群黑衣人刺杀东方吹云,其中一人被苏璃捉了,审问出幕后之人后,那人的死活便已经不重要了。如今苍鬼再提,无非就是告诉东方吹云,北方蛮夷,不会善罢甘休的。 东方吹云点了点头,对于那个被俘的刺客,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北方蛮夷,既然你们想要挑衅天朝的威严,他不介意让他们死得更难看一些。 第二日,苏璃陪着东方吹云出门。眼看迦澜国主东方继的寿诞在即,说什么也得备一件像样点的礼物不是?之前东方吹云曾打算将北方全部的国土当做贺礼献上,由于突然中蛊只能变成驱逐蛮夷的结果。 二人坐在马车上,由苍鬼驾着,一大早就晃悠悠从药师府旁门离开。苏璃晚上回房后又读书到深夜,又逢早起,整个人有点昏昏欲睡,坐在马车上,很快就脑袋歪在东方吹云肩头,呼呼睡过去。 察觉到那娇俏的人儿已经睡过去,东方吹云不再正襟危坐,而是略略侧了侧身子,轻轻将她揽在自己怀里,让她能够更加舒服。 少女的清香从发间和皮肤上发出,淡淡的,却让人迷醉。东方吹云轻轻拥着她,微微眯了眼,整个人随着车子晃动。 很快到了“翠玉轩”,有些心疼地将怀里的人儿唤醒,东方吹云带了薄纱帽,拉着苏璃下了车。 这是京城最大的一家玉器店。之前东方吹云曾得到一块很大的玉石,水头很好,还有翠和淡紫色的飘花,于是便送来这里,请名工匠雕了。今日正式取货的日子,除了来看看成品,便是想带着苏璃晃荡晃荡,好歹是他的未婚妻,总是要送她样礼物的。 女人就是这样,到了哪只要看到珠宝首饰便走不动。苏璃在现代虽说不怎么逛商场,但对于玉器珠宝的喜爱,却不亚于任何一个女人。本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在看到“翠玉轩”三个字时,也登时来了精神,拉着东方吹云一蹦一跳地走了进去。 琳琅满目的玉器首饰简直花了苏璃的眼,她这看看、那看看,简直爱不释手。古代不发达,这玉石却是极好的,哪像现代,都开采得差不多了,没几块上品好玉。看着苏璃一副目不暇接的样子,东方吹云嘱咐苍鬼保护她,自己和掌柜进了包间。 苍鬼看着苏璃拿起这个看看,又捏起那个瞧瞧,觉得这位七小姐也还是有天真可爱的一面,脑子里不全是各种药材。伙计只在一旁看着,自古玉不过手,也就由着她把玩。 东方吹云自里面出来,掌柜的已经将东西包好,送上马车,见苏璃还在那里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便走过去,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吩咐道:“把这些都包起来。” “啊?吹云,你疯啦?!”苏璃猛然警醒,放下手里的玩意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我拿这么多玉回去,熬着吃?” 东方吹云隔着纱帽轻轻一笑:“自古美人如玉,送你几件东西怎么了?” 苏璃指着那一柜台的东西道:“这叫‘几件’东西?” “我看你对它们爱不释手的样子,连我出来都浑然未觉,索性都买下来,让你一次看个够。”东方吹云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说不出的受用。 苏璃俏脸一红,嘟着嘴道:“敢情你是吃醋了,我不看了,走就是了。” 东方吹云上前,轻轻拢了拢她掉落耳边的碎发,宠溺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喜欢看多久都好。只是这边只是凡品,我带你上楼看看如何?” 苏璃一听,立马笑逐颜开,而掌柜闻言,也笑呵呵地上前引路,带着女人来的爷就是好啊!又要有生意喽! 上了二楼,明显比一楼冷清了许多,而玉品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看着那一件件温润的玉器,苏璃真恨不得全抱回家去。 掌柜将他们让到里面的位子坐下,笑呵呵地对东方吹云道:“贵人,我看这位小姐气质高贵非凡,想必这里的东西也衬不出她的气质。小店恰巧日前自南山得到一块无暇白玉,做了一副镯子,不如拿给小姐看看,若是喜欢,便结个缘如何?” 苏璃闻言看向东方吹云,见他含笑点头,便朝掌柜一呲牙:“好,那便拿过来吧。” 掌柜的应了一声,不一会儿托了个漆盘,上面铺着绒布,那对白玉镯便静静躺在上面。 苏璃被那光洁的外表和温润的卖相吸引,轻轻将那对镯子拿起,细细端详:这对玉镯还真当得上“白玉无瑕”四个字,整块玉真的找不到半点瑕疵,质地细腻,质厚温润,真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东方吹云见她喜欢便示意她戴上去试试。苏璃点点头,轻轻将那镯子套在手上,竟然正合适! 如玉的肌肤配上羊脂般的玉镯,当真是绝配! 掌柜的都赞叹不已,直说这玉镯简直就是为苏璃量身定做的。 东方吹云见着实合适,便拿起另一只,执起她的小手戴了上去。 “此物与你有缘,戴着吧。”东方吹云轻笑着,隔着薄纱他的眼神温柔如水。 苏璃惊喜地看着手腕上的一对镯子,当真是浑然天成,与她绝配! “走吧,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东方吹云起身,拉着她便往外走。 “哎,吹云,还没给钱呢!”苏璃被他拉着,指了指身后笑呵呵的掌柜,这老头,拿出这么好的东西来,难道都不要钱的吗? “贵人慢走。”掌柜躬身向他们行礼,在前面引路。 “东方吹云,你这么做有点……仗势欺人了。”苏璃轻轻拉了拉他衣袖,咬牙切齿道,“你这样,会遭到老百姓记恨的!连带也会记恨上本小姐!” 东方吹云只轻轻笑了笑,并不答话。 “贵人,下次再有好料子,务必再照顾小店生意。”掌柜将他们送至门口,笑呵呵地道。 东方吹云淡淡点头,苏璃愣在那,想了半天才明白,敢情,那镯子本就是东方吹云为她量身定制的! 东方吹云,有你的! 二人正要出门,却见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士兵,老百姓都被挡在外面。 苍鬼见出不去,便问了旁边的人,原来是北方蛮夷朝贡的队伍到了。 第四十六章白胖子发威 既然道路被占用,东方吹云便打算老老实实待在玉器店里,不过苏璃却是个爱热闹的性子,难得来古代,又看到朝贡的队伍,不好好看看怎么行? 东方吹云拗不过她,索性和她牵着手,站在人群里看热闹——他的容貌较之以前有了很大变化,头发已经白如雪,又带着纱帽,旁人不一定认得出他。 这时,远处的鸣道锣鼓声近了。百姓都不约而同地朝那边看去。 北方蛮夷之地盛产高头大马,一匹匹膘肥体壮的,由猛士牵着,每一匹都未驯服,野性得很。乌黑发亮的毛色和紧致的肌肉,走起路来,马蹄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一看就是好马。 再往后是一辆辆马车,上面堆放了一个个箱子,足足装了二十车,不知里面放的是金银玉器还是珠宝首饰,总之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快看,那是蛮夷的车辇吗?”人群中有人指着远处花花绿绿的一片喊道,引得众人朝那里齐齐看去。 由四匹白马拉着的花车随着队伍由远及近而来,上面站了身穿蛮夷服装的舞娘,薄纱蒙面,赤着一双脚,闪闪发亮的抹胸和那露出来的一截腰腹,正伴着乐声扭动着。她们身姿如蛇般灵巧,那一双双眉眼勾魂摄魄,大街上围观的一些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口水横流。 再看那花车之内,一个娉婷身姿若隐若现,有人说,这是蛮夷的公主被送了来,大约是要和亲的。 “喂,东方吹云,那个真的是公主吗?”苏璃拉了拉他袖子问道。 东方吹云摇摇头:“我又没见过他们的公主,干嘛问我这个?” 苏璃狡黠地眨眨眼,一脸坏笑:“一般来和亲的公主不都是会看上一个帅得天妒人怨的王爷或者皇子吗?你说,这个女人,会不会看上你?” 东方吹云闻言侧头:“若真是如此,璃儿你可就有竞争对手了。” 苏璃嘟嘴道:“我才不怕!你要是同意娶她,我就给你俩下药,然后在旁边静静地欣赏!” 东方吹云哭笑不得地将她揽在怀里:“璃儿,你还真是忍心。” 两人正说着,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小黑狗,朝拉着花车的马儿腿上狠命咬了一口。马儿吃痛,突然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原本整齐有序的队伍霎时便乱了。 舞娘们吓得花容失色,赶车的猛士用力拽着马匹,以防花车失控,而那只狗竟然如疯了一样,连续咬了好几匹马,马儿再也不受猛士的控制,开始横冲直闯起来。 “呀啊啊啊啊——”花车上的女子们死死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同时惊声尖叫起来。 看热闹的人群也乱了起来,两边的士兵拼命控制场面,但道路已经十分拥挤,想要保护百姓的同时又稳住花车,实属不易。 东方吹云立刻拉了苏璃进翠玉轩,另有附近的百姓见状,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纷纷躲进一旁的铺子里,拥挤的街道总算是有些缓解。 这时,一声惊呼传来,混乱中,街上看热闹的小娃不知怎的冲进道路中央,人荒马乱的,竟然吓得哭了。 这时,那受惊的马车已经冲开人群,朝那小娃直奔过来,眼看孩子就要葬身在马蹄下,孩子的母亲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赶车的猛士拼命拉着缰绳,车上的舞姬嗓子都快喊哑了,然而花车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嘭!嘭!嘭!嘭! 就在人们准备为即将被马蹄践踏而过的孩子扼腕痛惜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天神般出现,瞬间抄起孩子,又一拳接一拳打在受惊的马颈上。 “咴——”马匹发出嘶鸣,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四匹马先后摔倒,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可见出手之人,速度之快。 花车也停了下来,车上的女人们早已花容失色,在停车后,脸色惨白,单手抚胸,在一旁吐了起来。 赶车的猛士急忙下车,查探花车内女子的情况,见她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未受伤,登时放下心来。 而女子则在缓了缓后,走下马车,来到那个救了孩子,又将他送还母亲的白衣男子身前。 “我是北方漠国的蓝雅公主,这位勇士,你救了我们,请接受我的感谢!”女子戴着面纱,一双眼睛大大的,极是水灵,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向男子施礼。 白衣男子回过身来,正是苍鬼。他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同时蓝雅被勇士簇拥着,重新回到花车上。 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离去,蓝雅对这位迦澜国的飘逸男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苍鬼,看不出来,你还有如此怜香惜玉的一面。”坐在翠玉轩的贵宾包厢里,苏璃放下茶杯,调侃着进门来找他们的苍鬼,“那个公主,美不美?” 苍鬼微微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主子,外面的骚乱已经住了,朝贡的队伍也已经过去,可以走了。” 东方吹云轻笑一声,起身拉着苏璃道:“璃儿,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有些无趣的点点头,苏璃由他拉着回了府。不过一想到东方吹云特意寻来的羊脂白玉为她雕琢的这副镯子,苏璃的心里就暖暖的。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去看看那些蛆宝宝了。苏璃陪东方吹云吃了饭,便跑去看自己的蛆宝宝。 之前吩咐过家里的弟子,要如何照料这些可爱的白胖子。众弟子虽然觉得有些恶心,但大家都是学医之人,也清楚有些虫是有医用价值的,便也没多嘴。 绕到茅厕后面,看着自己开辟这块小天地里,慢慢往上爬的小可爱们,苏璃嘴角扬起一抹笑,太好了!终于看到成果了! 之前她闻说那个挟持了她的内奸双手伤口化了脓,又高热不退,苏青岩对此束手无策,便想要试试这些小家伙,如今它们长成,倒是来得极巧的。 于是,她捧着一盒子刚收集来的白胖子们,也顾不得换洗衣服,便来到那内奸养伤的地方。 “璃儿,你怎么来了?”此时,正值苏青岩亲自给他配药——府里发生了太多事,苏青岩谁也信不过。 “爹,怎么样了?”苏璃捧着盒子走了进来。 “唉……”苏青岩摇摇头,手里不断搅和着黑灰色的药膏,“他不肯配合治疗,如今这手已经烂成了这样,只怕……” 苏璃歪头看了看他的样子:背着身子躺在那草席上,谁也不搭理,地上很多丢掉的纱布,上面有药膏也有血迹,还有一些斑驳的溃烂脓液,当真惨得很。 “爹,让我来试试吧。”苏璃抬头对苏青岩道。 “璃儿,你有什么法子?”苏青岩如今是彻底没了辙,若是古灵精怪的女儿能帮忙想办法,那倒是好了! 苏璃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神秘一笑:“爹,看我的吧。” 命人将那内奸强行翻过来按住,苏璃看着他溃烂的伤口忍不住蹙眉。这人也真是能忍,手腕齐齐被削断后,竟然还忍着剧痛,让它继续发炎、溃烂,是要用这种方式无声抵抗吗? “你给我听着。”苏璃朝那人道,“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小姐还是希望你能活下来。你们本来就是被‘组织’当做诱饵的一群弃子,再这么扛下去,有用吗?” 那人一直紧闭双目,听苏璃说完,脸部细不可查地抽了抽,苏璃知道揍了效,便继续道:“你虽然差点杀了我,我却不恨你。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所以还是乖乖配合治疗的好。” 见他还是执拗,苏璃又道:“谁没父母兄弟,谁没妻儿老小,你难道就不为他们想想?你得了人家好处,在药师府做内奸,人家可不当你是个人看!你那些被杀了的同伴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那人一听到这里,鼻子微微一酸,抽了一下。苏璃赶紧趁热打铁道:“我呢,先救你的命,至于你们的那些秘密,等你好了,高兴说便说。” 而后,也不等他答话,打开盒子,让那白胖的蛆宝宝们朝他手腕的伤口爬过去。 苏青岩简直震惊了! 这是多么大胆的尝试!利用蛆虫食腐肉的特性,祛除溃烂坏死的部分,从而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只是,这样能行吗? “怎么样,疼不疼?”苏璃看着她的白胖子们一点点地啃噬那腐烂的肉,忍不住问道。 很意外的,那人竟然摇了摇头回应她,看来,和断腕之痛比起来,这点疼痛还真不算啥。 很快,蛆虫将他手腕的腐肉清除了,露出鲜红的肉芽和森森白骨。苏璃见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赶紧拿了盒子,招呼她的白胖子们回来。 这些小东西用了一次便要丢掉的,否则会引起交叉感染。苏璃收起它们,命弟子将整个木盒拿去烧了,又替他敷了药,转身愣在那里。 “东、东方吹云……”苏璃僵硬地叫着他的名字,“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璃儿,我在你进来后不久,就到了。”东方吹云迈着步子走进来,看了看床上的内奸,此时他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了,创口已经不再腐烂不堪,眼见是好多了。 “你——都看到了?”苏璃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他。完了,被他看到自己用那么恶心的东西救人,而且,貌似她还没有来及去洗澡、换衣服!天啊!她现在一定臭死了! “看到,倒是没怎么看到。”东方吹云顿了顿,道,“不过却是闻到了。” “啊?”苏璃登时觉得脸上如同一把火在烧。 好丢人!竟然在男神面前被发现养蛆玩,这人是丢到家了! 第四十七章开个医馆 “呃……东风吹云,你是不是还没泡药浴?”苏璃扯了扯嘴角,开始岔开话题。 “璃儿,你忘了,时间还没到。”东方吹云走近她,“难怪你之前不愿意我提味道,是不是因为,那些蛆虫都是养在……” “我、我、我……我这就去洗洗!”苏璃逃也似的跑了。 东方吹云轻轻摇了摇头,看向苏青岩:“苏药师,璃儿这独特的治疗方法,可是你们苏家的绝学?” 苏青岩摇头道:“殿下,璃儿这方法极为见效,却不是我药师府的绝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不过老朽倒是想要记下来,将来留给后人……” 自己琢磨的吗?这倒是有趣。 “闻说,这蛆虫是养在粪便中的,可有此事?”东方吹云问道。 苏青岩点头承认:“确实如此。” 东方吹云笑了笑,朝他点头示意后离开,他现在可是知道他的璃儿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了。 推门进了她院子,见苏璃正在指挥丫鬟烧水,准备洗澡,东方吹云轻轻一笑,几步来到她身后。 “璃儿。”他的一声轻唤,吓得苏璃一个哆嗦。 “东、东方吹云,你跟来做什么?”苏璃扯了扯嘴角。 “璃儿的味道那么‘独特’,本王寻味而来,有何不可?”东方吹云转了转眼珠,脸故意朝她身前凑了凑。 “打住!”苏璃朝后错了两步,微微侧了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你要是觉得我比较臭,就赶紧回自己院子去,我弄香了再来找你。” 东方吹云忍住笑,指着苏璃道:“璃儿,你是未来的十王妃,怎么去做这种事,还弄得……一身独特的味道?” “我、我……”苏璃感觉,那种火烧脸的感觉又上来了,她索性一顿足,大喊道:“我做哪种事啦?本小姐别出心裁,就用蛆虫疗法吃腐肉了怎么着吧!那些东西看着恶心,养起来却要精心,不然患者怎么办?你要是嫌弃我臭,回自己院子呀!弄个十个八个的熏香一齐点了,保证闻不见!” 东方吹云见她连珠炮似的一通发泄,心中忍不住一暖:他的璃儿,就是这么特别,为她的病人着想,还总是有新想法。最重要的是,她开始在意自己了,这可以理解为,自己在她心里,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了吧? “可是,我现在就是想要好好闻一闻你的‘独特’味道呢!”东方吹云一把将她环在怀里,“璃儿,你曾经跟我说过,‘医者父母心’。你能够不计前嫌,用这么独特的方式救治一个曾经伤害了你的人,我觉得你真的好棒!” “吹云……”苏璃抬脸看向他,原来,这个家伙压根也没有嫌弃过她,不过是逗她罢了! 一旁的丫头已经备好了洗澡水,转身出来见自家小姐和十皇子这如胶似漆的样子,心里有点儿纠结:咱这澡,还用洗吗? 又入夜,满天繁星点缀着苍穹,原本该是安静的夜晚,东方高博的密室里却紧锣密鼓地忙活着。 “把那些草药全部捣碎,另外再拿更多的毒虫来!”白衣药师吩咐道,将手中的草药揪碎,放入药盅里。 一只只毒虫被放进去,药盅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俨然是什么东西在啃噬。 “大药师,这蛊虫可是要成了?”东方高博坐在一旁,听着这声音,有些兴奋。 “殿下不必着急,后面才是关键。”药师说完,自锦盒里拿出几棵紫色叶子的草药,赫然就是珍贵的紫叶芸香! “人人都只道这紫叶芸香能解毒,殊不知,被蛊虫的分泌物浸泡后,它会成为天下奇毒!”药师说完,将那棵紫叶芸香投入另外的药盅里,“七日之后,芸香毒,蛊王现,大殿下便可用这两样东西为所欲为了。” 东方高博笑得有些放肆,随即摆了摆手:“本王哪里在为所欲为?不过是利用一些手段,争取下自己的东西而已。” 一大早,苏青岩便找来苏璃。 “璃儿,你那个蛆虫食腐肉的疗法真是不错,爹爹昨日和药师府的几位长老们说了说,他们也都觉得很有价值呢!”苏青岩笑眯眯地对苏璃道。 苏璃嘻嘻一笑:“爹,你教了我那么多东西,我也得学以致用不是?人本来就是大自然的一员,利用自然之道来治病救人,不是非常好的事情吗?” 苏青岩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笑问道:“璃儿,爹有个事情想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苏璃眨眨眼:“爹,您有事不妨直说。” 苏青岩笑道:“为了方便百姓就医,咱们药师府在京城也是有些分部的。你最近学有小成,爹想让你去到某个分部里,亲自坐堂、问诊,实践一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璃一听,高兴坏了:“这敢情好啊!爹,什么时候去?”她早就不想闷在药师府里了,好不容易来到古代,反正死也死过了,接下来自然就要好好活,体验人生啊! “你若愿意,一会儿准备一下就可以走了。最远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只不过你此去不可说是我的女儿,以免他们因你的身份捧你上天,你就认不清自己的斤两。你只可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也好及时回来问我。” 苏青岩对苏璃提出了约法三章,然后递给她一张地图:“这是京城药师府下属医馆的分布图,你看一下,选一家吧。” 苏璃接过来,见地图上标了一些斑驳的红点,看来这些就是药铺的位置了。 “那我就随便选一家好了。”苏璃伸手在一个位置上指了一下,“反正都是我们药师府的,哪都一样吧?” 苏青岩见她指的位置,眉毛微微动了动,脸上的表情极为玩味,呵呵笑道:“好,好,好,反正都是我药师府的。璃儿,你去了可要虚心学习,咱们先说好,除了医术药理,旁的事情爹可不帮你。” “怎么觉得被爹算计了?”苏璃小声嘟囔道,“好,我答应爹。” 准备之后,苏璃踏上了药师府专门派给她的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地方。 从马车上下来,苏璃四下里张望,这是城南的一家分医馆,周围是各个铺子,不断有叫卖声此起彼伏。小孩子在街道上跑来跑去,不时会撞到街边的铺子上,惹来一顿叫骂。 抬头再看这家医馆,并没有想象中闪亮的金字招牌,只有破旧的木质牌匾,上面还脱了色,如果不是上面写着“药师府”几个小字,苏璃还真以为自己走错了。 抬脚走进去,抓药的小伙计在那里打盹,而坐堂的老大夫则抱着一本书在看,苏璃忍不住纳闷:莫非是这个老大夫的水平太高,把病人都治好了? “打扰了。”苏璃站在门口,开口说道,这时候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段刚刚毕业开始找工作的年代。 然而不知道是苏璃声音太小,还是老大夫看书太专注,小伙计睡得太熟,两人竟然谁都没有反应。 苏璃觉得有些尴尬,便放开了自己声音喊道:“打扰一下!” 这一嗓子不打紧,“嘭咚”一声,小伙计的头从托着的手肘上滑脱下来,直接砸到了柜台上,痛得他“哎呦”一声怪叫。至于老大夫,则是头向下猛地一沉,然后睁着惺忪的睡眼,四处看了看,最后定格在苏璃那里——敢情,他是看着看着书睡着了。 苏璃清了清嗓子,对老大夫道:“我是药师府派来这里实习的医者,我叫‘黎小苏’。” 她故意将自己的名字改了,便是要做一个全新的自己,按照苏青岩说的:不可以让人知道她是苏青岩的女儿,一切要靠她自己。 老大夫一听是药师府派下来的,赶紧起身,从苏璃手里接过“介绍信”——一块竹制的令牌,然后将她让到位置上坐下。 “敢问前辈怎么称呼?”苏璃坐在椅子上,小伙计送上一杯刚泡好的茶。 “哎,嘿嘿,老夫赵悟德,黎姑娘称呼老夫为赵大夫即可。”老大夫捋了捋胡子,点头笑道。 赵悟德?赵无德?苏璃表示这名字很让人尴尬。 “赵大夫好。”苏璃朝他点头致意。 “黎姑娘,不知你擅长哪一方面的病症啊?”赵大夫嘿嘿笑着,“老夫行医多年,对妇科算是小有研究。” 苏璃一听,当即就想喷血:拜托,您一个黄土埋了半截的老头子,竟然是专攻妇科的,这里都是做买卖的,难怪没有病人上门啊! 不过,该说的话却不能少了,苏璃尴尬地笑了笑,答道:“啊呀,赵大夫您可真是……独辟蹊径啊!呃……我还在学习中,目前全科吧……” 两人正寒暄着,外面传来一阵嘈吵声,接着便有几个彪形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说赵大夫,你到底能不能把我兄弟的病治好了?难道你们药师府的招牌是假的不成?”为首的一个瘸着腿,上面绑了绷带,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抓药的小伙计道,“上次说好的,治不好老子的腿,就赔一支二十年份的人参给老子,准备好了吗?” 小伙计闻言,看了赵大夫一眼,赶紧从柜台下面拿了一个纸包上来,打开来看,正是一支人参。 苏璃见状,当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情况?怎的还被敲诈勒索了?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璃上前一步,和那汉子面对面,“有话说清楚!你当我药师府的医馆是随意撒野的地方吗?” 众汉子一听急了,大骂道:“小丫头起开,这庸医医坏了我家大哥的腿,要一支人参赔偿,算是便宜他了!” 说完就有人上前,一把将那人参从小伙计手里抢过来。 “这是我药师府的财产,你们凭什么抢?”苏璃欲上前阻拦却被推了个跟头,摔在地上。 “小丫头少在这里废话,你们这群庸医,连这点病都治不好,开什么医馆?干脆关门回家算了!”领头的瘸子说完,朝身后一招呼道,“动手!给老子砸了!” 话音刚落便有大汉咣当一脚踢向柜体,将木质的台面生生踹了个窟窿,吓得小伙计赶紧躲在柜台下面。 “给我住手,还有没有王法了!”苏璃坐在地上大叫道。 “丫头片子,闭嘴!”跟着就有人抡起赵大夫刚才坐的凳子,朝她砸过来。 嘭!啪! 抡板凳的那人被一股大力击飞,撞到墙上,又摔落在地,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登时让所有人都住了手。 苏璃抱着脑袋朝门口看去,一个带着薄纱帽的男子穿了件月白的衫子站在门口,逆光下显得英挺非凡。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第四十八章争执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霸气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震慑着每一个人的耳鼓。 苏璃坐在地上,用胳膊拄着地面,心里极其激动,又莫名的心安。 是他来了! 她坚信:只要是他在,就完全没有问题! “璃儿,你没事吧?”一阵风过后,苏璃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将她碰碎。 薄纱帽下,那张脸完美如谪仙,有力的手掌将苏璃整个身子带起来,正是东方吹云及时赶到了! “吹……云公子!”苏璃差点叫出了他名字,连忙改口道,“黎小苏多谢云公子仗义相救。” 云公子?黎小苏? 东方吹云微微一怔,看到苏璃正在偷偷冲他挤眉弄眼,立刻明白过来,索性由着她。 “有没有伤着哪?”东方吹云满眼的心疼,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道。 “没事,就是摔了一下,没伤到。”苏璃摆摆手,指着那几个闹事的汉子道,“但是他们,无缘无故毁了我药师府的东西,本姑娘绝对不善罢甘休!” “你这丫头,有男人撑腰就硬气了?看老子不……哎哟!”另一个汉子嘴上骂骂咧咧,撸胳膊挽袖子刚要上前,就被人一脚踹在地上,叫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敢说主子的坏话,找死!”门口又一个白衣男子出现,一张俊脸面无表情,连语气都是冰冷的。 “苍鬼!”苏璃见状,唤了他一声。 东方吹云将苏璃搂在怀里,宠溺地问道:“这几个闹事的人,璃儿想怎么处理?” 苏璃嘟着嘴道:“他们打坏了我药师府的东西,还不分青红皂白勒索……” “苍鬼,打。”东方吹云只听到这,就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接着,医馆里就传来打斗之声,不出几个呼吸,闹事的那几个汉子便摞成一叠,哀嚎着动弹不得了。 他们这一闹,街坊邻居的纷纷弃了买卖,来往行人也不禁驻足,纷纷围拢在医馆门口看热闹。 “主子。”苍鬼依旧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对东方吹云微微点头,算是交了差。 东方吹云才不在乎门外站了多少人,只是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淡淡开口问道:“你们几个,现在肯好好说话了吗?” 众汉子不言语,但面上的表情明显是不服气。 “怎么,还不服气是吗?”苏璃指着他们说道,“你们上来就砸了我的医馆,难道不该教训吗?非要我将你们扭送官府?” 众汉子低下头去不言语,为首的那个瘸子却瓮声瓮气地开口道:“姑娘,我闹事不假,便是送交官府也没的说。只是你家医馆的这位赵大夫,实在是误人!” 苏璃闻言,挑眉看向赵悟德,只见他缩了缩身子,一双眼睛贼溜溜地,便知道此时定有隐情。 东方吹云闻言,也略略皱了眉,便道:“你说药师府这间医馆的赵大夫医术误人,是怎么回事?” 那汉子趴在那,吭吭唧唧道:“这位官人,这赵大夫名为医者,依我看,他真是不学无术!若不是他医术实在差劲,将我这腿越治越坏,我又怎能找来兄弟教训他?” 顿了顿,见没人反驳,他便继续道:“小人本是城南仓库的工头,手底下也管着几十号兄弟,靠卖力气混口饭吃。那日偏巧出了意外,被重物砸折了腿,便送来这里诊治。只是这赵悟德大夫,实在无德,竟然用了些破药材给我接骨,结果一个月后,小人的腿非但没有好,反倒更严重了,故而才来这里找他!” 说到这,他还指了指门口的一众围观街坊道:“官人不信,可以问问外面的街坊们,他们都是在这里常住的人,看看我李阿大说的是不是假话!” 东方吹云闻言,朝门口望去,那些聚拢的人便纷纷点头道:“阿大说的确有此事!我们可以作证。” 见有人给撑腰,李阿大的声音也有了几分底气,他继续道:“只是,这赵大夫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怪我伤还没有好利索就乱走,便给我重新换了药,还跟我许诺说,若是医不好,便将这里一棵二十年份的人参赔给我。现在已经过了半年多,我这腿依旧瘸着,你们说,这怎么算?” 众街坊邻居闻言,纷纷义愤填膺地道:“这个赵大夫,明明治不好人家的病,却还在那里胡乱用药,真是不像话!” 又有人道:“这个赵大夫不但医术不怎么样,收费还高的很!起初我们是冲着药师府的名头才来看病的,可是他要价奇高,我们不过是平头老百姓,做些小买卖挣钱,看一次小病就要穷上半个月,谁受得了?!” “是啊,是啊,不能因为你们这是官家保护的医馆,就这样漫天要价吧?”门口的百姓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苏璃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了,敢情,这事还真是他们药师府理亏! 她立刻转过脸,对赵大夫大声说道:“赵悟德大夫,我药师府的医馆,自来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城南城北断无差别。麻烦你跟街坊们解释一下,这乱用药和漫天要价是怎么回事?” 赵悟德闻言,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黎姑娘,你切莫听他们胡言乱语!我是药师府下派到这里的医者,自然是严格遵照药师府的定价收费的!他们……他们都被这个李阿大给收买了!” 李阿大闻言,趴在地上哈哈大笑了两声道:“收买?赵悟德你还真是会信口开河!这么多街坊邻居,我李阿大如果有钱收买他们,怎不舍点银子,将这腿治好了?!” “李阿大,你等等!你是说,如果舍得了银子,你的腿就能治好?”东方吹云抓住了他话语里的关键点,再度问道。 “是、是啊……官人,若是使点银子,我这腿,说不定还真能好……”李阿大有些嗫嚅着说。 赵悟德闻言,腰杆挺了挺,对众人道:“各位街坊邻居,你们可听见了,李阿大根本就是舍不得银子,又不肯按时来我这里就诊,所以才生生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让腿变成了这样!他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医馆老的老,小的小,想要来敲诈!你们可不能上当受骗啊!” 众邻居闻言,面面相觑,立马分成了两派议论起来,一派支持赵悟德,一派依旧支持李阿大。 “都住口!”东方吹云见现场实在混乱不堪,便运足了一口内力喊道,登时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东方吹云命苍鬼将李阿大等人拽起来,让他们也依次站好,然后指着苏璃对众人道:“这位是药师府今日刚派来的医者,黎小苏。别看她是一介女流,医术也极厉害。不如我们现场让她给这位李阿大诊治一下腿,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我不同意!”李阿大反对道,“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年龄尚幼,医术如何尚且不说,单说这官官尚且相护,何况他们都是药师府的大夫!我不同意!” 他这一说,倒是引起了围观百姓的赞同。 苏璃见状,连忙保证道:“各位街坊邻居,我黎小苏初来乍到,对各位街坊都不了解。这医馆是我药师府的产业,我又是药师府的人,试问我能不尽心尽力为各位服务好,让我药师府的招牌更响亮吗?所以我保证,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若真是我药师府的错,我们绝对不会推脱责任,而且保证将这位李阿大的腿治好!你们看,这样行吗?” 众人闻言,觉得可信,便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苏璃又看向李阿大,见他眼神闪烁,心里起疑,便道:“怎的,你还怕检查不成?” “谁、谁怕检查?我不过是信不过你!”李阿大不太敢看苏璃的眼睛,有点结巴着回答道。 “黎姑娘,不然还是算了吧?”赵大夫也在一旁劝道,“毕竟,你年纪小,若是真的治不好……” “赵大夫,他不相信我也就算了,连你也不相信我吗?”苏璃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他。 “还是说——赵大夫你根本就不想让璃儿检查?”东方吹云冷冷问道,虽然隔着薄纱帽,但赵大夫却能感觉到来自那个男人的寒意。 “没……绝对不是,绝对不是……”赵大夫慌忙摆摆手。 苏璃见状,也不含糊,高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当众检查!” 说完,她吩咐赵大夫和小伙计帮忙将医馆整理一下,将打破的东西拾掇开,又将移位的物件摆好,让李阿大坐在病人的位置上,说道:“李阿大,我现在就拆开你的纱布,看看是不是如你所言,真的治不好!” 李阿大勉强点了点头,一副慌张的样子。 苏璃一边拆纱布一边道:“你别紧张啊,别看我年纪小,可是得到苏药师亲自指点的,一会儿我看过以后,就能知道你伤势如何了。” 李阿大笑得极为勉强,众人都盯着苏璃手上的动作,腿上的纱布越来越薄,人们屏息凝神,想要看看李阿大究竟伤成了什么样子。 赵大夫狠狠吞了吞口水,偷偷戳了戳小伙计,趁众人的视线都在李阿大腿上时,两人偷偷朝门口移动。 最后一层纱布拆掉后,露出李阿大那条粗壮有力的大腿来。众人一看皆是一惊,莫说是一直医不好,上面便是连个疤都没有啊! “喂,李阿大,你……”苏璃指着他,还没说完,他就大吼一声,掀翻了桌子,掉头就跑。 嘭!嘭!嘭! 三声闷响之后,赵大夫、李阿大和小伙计分别被苍鬼狠狠摔在地上,哀嚎不断。 东方吹云冷哼一声道:“早就知道你们在做戏,这次看你们还往哪跑?!” 第四十九章整治医馆 被苍鬼摔在地上的三人不断哀嚎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错了位,然而苍鬼的手劲刚刚好,让他们不会受到太大伤害却又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还不肯实话实说?”东方吹云冷冷看着他们,语气中带着绝对的王者气度。 李阿大趴在地上不断吭叽,赵悟德装死不做声,倒是那小伙计被这一吓,搞得战战兢兢,爬到东方吹云脚下央道:“别、别拉我见官!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苍鬼上前,一把将他薅了起来,丢到东方吹云面前。 小伙计跪地猛磕头道:“这位官人,我说,我什么都说。其实,这都是李阿大和赵大夫商量好的!” “臭小子,你……”赵大夫指着他鼻子,话没说完,小伙计就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赵大夫本是药师府下派来此的药师,因为懒惰,搞得这间医馆效益不好,药师府已经给了他最后的期限,让他整改,如果再没有起色,便将他逐出,自谋生路。 于是,赵大夫便开始投机取巧。起初使用伪劣药材,以次充好,通过此种方式获得了不少收益,中饱私囊。后来被李阿大发现,加以要挟,两个人便商定,做一出戏,彻底将下拨到此的药材和成药做一个打包,由李阿大负责销赃,所得两人平分。 后来此时被小伙计发现,赵大夫便威逼利诱将其收买,三人一起干起了这挖墙脚的买卖。 说到这,苏璃是彻底明白了。敢情这赵大夫和李阿大两个人联合了小伙计,在她面前合演了一出戏! “你这个没有医德的家伙,还配称为医者吗?”苏璃指着赵悟德的鼻子骂道,“你说,你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也没多少……”赵悟德说完,非常没有底气地低着头嘟囔着。 围观众人也从小伙计的证词里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都非常气愤,见他还是不悔改纷纷指着他鼻子大骂他无德。 “为医者,要讲医德。你私换药材,以次充好,耽误了患者的病情,也玷污了我药师府的名声!今日我定要将你带去药师府总堂,让掌门和各长老知道你的恶性!”苏璃义愤填膺地指着赵悟德说道。 “想不到,堂堂药师府,竟然连这种人都收,我看以后看病还不如找那私人郎中,也好过到这打着朝廷指定字眼的地方上当受骗!”人群中,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音,竟然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人跟着附和起来。 更有甚者,民众纷纷指着门上的牌匾和苏璃大骂,说药师府名不副实,坑害老百姓,还有的扬言要去官府告他们。 苏璃倒是被这些愤怒的民众吓了一跳:看来,医闹自古便有,为医者,稍有不慎,便会让自己万劫不复。何况如赵大夫这种,身为医者却不自知,无能无得,只知道中饱私囊的人。看来,自己今日必须要有一个态度,才能重新树立药师府的形象了。 “各位,请稍安勿躁!”东方吹云带着几分内力的一声说话,教嘈杂的人群立时安静。 东方吹云隔着纱帽扫视了众人一眼道:“各位街坊邻居,虽说这赵大夫为人人品极差,医品更是不佳,但并不代表整个药师府的医者都是这样。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对一个人的认知,就错误地波及这一类人群,这样未免有失公允了。” 他顿了顿,见人群里有人点头,便指着苏璃道:“这位是药师府派下来,调查和整顿医馆的黎小苏大夫。她是个非常有医德的医者,希望大家能够给她一个机会,重新让药师府的形象在公众面前树立起来。” 苏璃看了东方吹云一眼,冲他报以感激的笑,然后对众人道:“各位街坊邻居,请大家相信我,药师府中,像赵悟德大夫这样的人,绝对是极少数。我向大家保证,今后这家医馆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然后,她抿了抿唇,对众人郑重说道:“今天,我就在这儿跟大家郑重宣布:明日起,一连三日,此间医馆义诊,抓药只需要交成本费。而且,我也会上报药师府,让这里明码标价,让各位的诊金花得放心!” 她话音刚落,百姓就鼓起掌来。谁都希望能够看得起病、吃得起药,不再为疾病发愁。只有这样的医馆才是百姓所支持的,只有这样的国家才是民众所期待的,只有这样的统治者才是人民所爱戴的。 “各位街坊邻居,这里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现在暂时休业,明早准时开门问诊。也请各位回去后,给我们药师府的医馆做个宣传,小女子在此谢过了!”苏璃说完,对众街坊邻居抱拳行礼,立刻获得了众人的掌声支持。 “苍鬼,这三个人带回药师府,交由掌门处理。”苏璃指着万念俱灰的赵悟德等人吩咐道。 苍鬼点头,立刻将三人束了,一一提着上了马车。 接着,苏璃又对另外几个明显被利用的汉子道:“你们几人对真相并不知情,但是闹事就是闹了,便请你们尽快将我这里恢复原状吧!” 几人连忙点头,互相搀扶着,开始干活了。 “既然事情以经济解决,便请诸位都散了吧。”苏璃对大家拱拱手,待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命人关上了门。 看着一屋子帮助打扫的大汉,东方吹云凑到苏璃身前,轻轻用手刮了下她琼鼻,宠溺地说道:“璃儿好厉害,这么复杂的事情,都圆满解决了。” 苏璃俏脸微微一红,挽着他胳膊道:“这哪里是我厉害,分明是你帮的我。如果不是你和苍鬼出现,只怕我现在这顿打是少不了了,又哪里来的时间冷静分析?” 顿了顿,苏璃抬眼,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东方吹云笑了笑说道:“我一个人在府里怪无聊的,便想出来走走,所以,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来了。” 苏璃噗嗤一声笑道:“云公子,你觉得,你说这话我信吗?” 东方吹云凤眸微闭回道:“黎姑娘,在下说的都是事实,你爱信不信。” 语毕,两人相视而笑。 那几个汉子果然手脚麻利,很快就将医馆整理好了。苏璃谢了他们,又给了他们些散碎银子,便打发他们离开。 “这个……黎姑娘……”有个汉子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开口道,“小人有个不情之请想要求姑娘。” 苏璃看着他问道:“这位大哥,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那汉子高兴地应着,舔了舔嘴唇,最后开口道:“姑娘,咱们其实都是这一带的穷苦人,没见过啥世面,便有话直说了。” 见苏璃点头,他便继续道:“姑娘方才说明日开始,连续三天看诊免费,不知今日可收费?” 苏璃闻言不解问道:“大哥所为何意?不妨直说。” 那人点点头道:“不瞒姑娘,小人有一个独生女儿,今年九岁。日前不巧被猛兽伤了,因为没钱看病,便只从那些草根的医者那里找来些草药凑合用了。只是,近日伤口溃烂,小人想请姑娘屈尊,去一趟小人那,看看我那丫头的腿还有没有的治了。” “苏璃闻言,吃惊道:“竟有此事?!快带我去看看!” 于是收拾好东西,苏璃便和东方吹云一道,随着那汉子回去。 通过攀谈,苏璃得知汉子叫程乾,是城南仓库卖苦力的,家离着医馆并不远。于是几人很快便到了他家。 程乾推开门,自家婆娘正在院子里烧火,见男人回来便迎上去,还没说话又瞥见身后的苏璃和东方吹云,微微一怔。 “当家的,他们是……”婆娘虽生得魁梧了些,然而为人还算细致,看了他们一眼,便悄悄问道。 “快去,给贵人倒些水来,这位黎姑娘是大夫,给咱们丫头看病的!”程乾说完,便将苏璃和东方吹云让进院子里。 苏璃打量着他家:普通的一个院落,房子有些破旧,别家都是瓦房,他家的则是用黄土、石料和木头混搭而成。看来,确实如他所言,生活比较苦。 “黎姑娘,请随小人进屋,我那丫头,现在还躺在床上呢。”程乾说着,将苏璃和东方吹云往屋里让。 二人随他进去,见室内家具破旧,倒也还算干净利索,可见他那婆娘是个很会操持的人。 撩开帘子入了闺女的房间,那女孩正躺在床上,左腿上缠了厚厚的绷带,见爹爹带了两个陌生人,闺女挣扎着坐起来,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丫头,这是黎姑娘,专门来给你看腿的。”程乾看见闺女的样子,心里一疼,挤出个笑容来说道。 苏璃走上前,微微弯下腰,对女孩道:“小妹妹,我叫黎小苏,来看看你腿上的伤,帮你减轻痛苦的。” 然后又指着东方吹云道:“他是云哥哥,我们都是你的好朋友。” 闺女一听,怯生生地眨眨眼,问道:“小苏姐姐、云哥哥,你们真能治好我的腿,让丫头不会变成没有腿的怪物吗?” 苏璃闻言一怔,连忙微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道:“丫头放心,姐姐很厉害,丫头那么乖,不会变成怪物的。” 闺女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左腿道:“我给哥哥姐姐看,你们不要害怕就好。” 苏璃点点头,将绷带解开,苏璃也上手帮她。随着绷带越来越松,一股难闻的味道也扑鼻而来。 闺女显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红的,嗫嚅道:“小苏姐姐,云哥哥,对不起,是不是熏到你们了?” 苏璃连忙摇摇头道:“怎么会?丫头,你别想太多。” 东方吹云也摇头表示不在意。 很快,绷带被拆开,苏璃见到女孩的腿,却着实心里一惊。 那条小腿的伤口变得黑绿,上面糊着黑乎乎的粘稠状物体,不知是程乾说的草药还是溃烂的肌肉组织,甚至还有些黏液流下来,粘到绷带上。 如此严重的伤势,好像不像程乾说的那么简单。 苏璃扭头问道:“程乾大哥,丫头这伤,多久了?” 第五十章医者本分 程乾被苏璃这么一问,尴尬道:“姑娘,其实也就是五天前,这丫头性子顽皮,和小伙伴去后山的林子里玩耍。原本那里没什么害人的猛兽,可是最近却出现了一只,已经有好几个人被伤了。” 东方吹云闻言蹙眉道:“官府没有管吗?” 程乾摇了摇头道:“我们是报了官,但是却没有找到踪迹,所以就不了了之了。这几天,怪物也没有害人。” 东方吹云闻言,不再说话,而是看着闺女的伤口。 苏璃伸手捏了捏闺女的大腿,问道:“丫头,这里可还有感觉?” 闺女嘟着嘴,摇了摇头道:“小苏姐姐,丫头整条腿都觉得麻麻的,不过这样也好,丫头的小腿再怎么伤、怎么烂,也不觉得痛了。小苏姐姐,你告诉丫头,是不是丫头的腿要保不住了?” 苏璃望着她那双清澄的眼睛,抿了抿唇道:“不会的!丫头,姐姐一定会想办法!” 说完,她转头对程乾道:“程乾大哥,你若信得过我,便让丫头随我回药师府,我那里有医有药,能想办法救她。” 程乾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拉着苏璃衣袖道:“姑娘若真能救小女,便是让程乾当牛做马也甘愿!” 不等苏璃答话,身后他婆娘也出现了,见自己男人如此,那婆娘也跟着跪下道:“姑娘,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俺就是看姑娘慈眉善目,像那庙里的菩萨,若是真能救俺家丫头,俺们一家就是当牛做马也无怨无悔啊!” 苏璃连忙将他们搀起,摆手道:“治病救人,医者本分,大哥大嫂不必如此。赶快将丫头带着,送去药师府吧。” 苏璃回府后,命弟子将丫头带入病房,然后转身去取了些白胖子过来,又准备了些工具和药品,便开始了对她的治疗。 经过一系列清理、消毒之后,白胖子们再度发挥了作用,将那些腐肉消灭得干干净净。 看着白骨上的鲜红肉芽,苏璃总算可以确定——丫头的腿保住了。 之前丫头说腿上没有知觉,恐怕是因为覆在腿上的草药里,有一些麻痹神经的成分。 “好了,丫头乖,在姐姐这里休养几日,很快就可以活蹦乱跳了!”苏璃摸着她的头道,“只是,你能不能告诉姐姐,那个伤了你的猛兽长得什么样子?” 丫头皱眉回忆了半天,摇了摇头道:“小苏姐姐,我不知道怎么说。它的身子比狗大好些,又比马小不少,还有四条腿,身上长了长毛,眼睛红红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可是我说出来,他们却都不信。但是问别人,却没人看到过,因为看见的人,都死了。” 苏璃闻言点点头,对她道:“姐姐相信。那么丫头能不能告诉姐姐,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吗?” 丫头垂眸想了想,继而抬眼道:“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那天我们在玩游戏,他们都站在林子里,让我蒙上眼摸。可是玩着玩着,他们就都没了踪影。我正纳闷的时候,听到耳边有野兽在叫,就扯掉蒙眼布,然后那家伙就猛地把我扑倒,一口咬在我腿上。” 说到这,丫头微微蹙了眉,似乎是强压住对这段经历的恐惧,继续说道:“后来我就大喊起来,拼命挥动着双手呼救,还用蒙眼布抽打它,再然后它就跑了……” 苏璃和东方吹云闻言,面面相觑了一下,敢情,是一块蒙眼布将怪物吓跑了吗? 丫头见他们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信,爹娘他们听了也不相信。可是,这是真的!我真的是用这种方法才活下来的!” 看着她坚持的样子,苏璃朝她点点头道:“姐姐相信你,哥哥也是,我们只是在想那个怪物的事情。现在丫头的伤经过治疗,已经没事了,你在这好好休息吧,姐姐和哥哥有事要出去一下。” 丫头似乎也有些困了,便点点头,乖巧地躺下。 “吹云,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会有麻烦。”苏璃拉着东方吹云出门后,对他甜甜一笑。 “璃儿,你我之间,谈何谢字?”东方吹云轻轻刮了刮苏璃的鼻子,对她宠溺地说道。 苏璃朝他吐了吐舌头,接着道:“只是我还真是挺在意那只怪物的事情,还有那间医馆,我得去找爹爹,和他谈谈。” 东方吹云点点头道:“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的药浴还没泡呢。” 苏璃点点头,左右看看没有人,便一个跨步过去,踮起脚来,轻轻在他面颊上啄了一下,便红着脸跑开了。 东方吹云愣在那,好久才扬起唇角,他的小女人,就是这么可爱。 他只手抚在脸颊上,回味着那甜蜜,许久之后,才淡淡开口呼唤道:“苍鬼。” “主子。”苍鬼如鬼魅般出现,跪在东方吹云脚下。 “和本王出去一趟,是时候去查查那只怪物的真面目了。” 却说苏璃来到苏青岩那里,见他正在书房里踱步,便上前来,轻轻叫了一声“爹”。 苏青岩见到她,紧紧皱着的眉头才略略舒展。 “是璃儿啊,来。”苏青岩将她叫到自己身前,“爹听弟子说,你今日带了个小病人回来?” 苏璃点头道:“是的,爹,是来闹事的一个汉子家里的闺女,说是被猛兽咬了,没钱看病,所以女儿便自作主张将她带了回来,希望爹你不要怪罪。” 苏青岩闻言摇头笑道:“医者父母心,咱们身为医者,就是要治病救人,爹怎么会怪你?只是爹听说你今日在医馆里宣布要义诊三日?” 苏璃点头道:“是的,爹。因为那个赵悟德大夫,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了挽回药师府的声誉,女儿才提出的义诊。如果因此影响了药师府的收益,女儿愿意从自己的月奉里面出。” “璃儿,别这么说。”苏青岩咧嘴,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容,“咱们为医者,一定要首先为患者考虑。你提出这义诊的建议很好,爹决定不光是那一间医馆义诊,以后每个月都有三日为公开义诊日,让咱们药师府所有的医馆效仿。” “爹,是真的吗?太好了,这样,就有更多的百姓能看得起病了!”苏璃开心地抱着苏青岩的脖子笑道。 “只是,璃儿啊,身为医者,我们还有一点是需要考虑到的。”苏青岩待她笑够了,对她说道。 “是什么?”苏璃眨眨眼。 苏青岩严肃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病人的承受能力。” 苏璃闻言,心头一紧,好想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听苏青岩继续道:“这赵悟德大夫虽说中饱私囊,但是有些时候,却是一位为患者着想的大夫啊。” 苏璃睁大双眼,听着苏青岩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会不服气。认为如此一个自私自利、中饱私囊的人,怎会是一个为患者着想的人呢?” 顿了顿,苏青岩用非常平静的口吻说道:“不知你有没有想起一个细节。有人说他对病人用药以次充好,试想一下,这不同质量的药材,确实是价格不同,甚至有些还会天差地别啊!如果我们单为了药品的质量,只准备高品质的药材,那么价格势必会高一些,这样便会让那些没什么钱的病人无形当中增加了压力。” “而如果我们用不同品质的药材,搭配着入药,那么价格便会降低,虽然效果是会差一些,但总好过让病人因为惧怕承担不起医药费,而对医馆望而却步吧?”说到这,苏青岩笑呵呵地望着苏璃,“所以,爹才会说,那个赵大夫,是一位为患者着想的大夫啊。” 苏璃闻言点头道:“爹说的是。女儿看问题,还是太过片面了。只考虑到药效,没有考虑到患者的实际情况。” 苏青岩含笑点头道:“不过,璃儿的心是好的。知道体恤病人,照顾穷人,提出义诊期间,药材只收成本价来,爹觉得,璃儿也是一位有良好医德,能够尽医者本分的好大夫!” 苏璃冲苏青岩笑了笑:“爹,谢谢你!” 苏青岩朝前走了两步,看向天空:“为医者,本当谨守本分,莫失本心啊!” 大皇子府内,东方高博正在抱着美姬饮酒作乐。殿内笙歌不断,那美人广袖轻舒,媚眼水波流转,在鼓乐声中扭动着腰肢。东方高博抱着怀里的美人亲了一大口,又吃了她送来的果子,哈哈大笑。 这时,音乐骤变,舞姬纷纷后退,一个蓝衣美人娉婷而至。她头上梳了个飞天髻,身上着了件蓝色薄纱裙,随着乐声抛着水袖,那身段当真妖娆。 东方高博的一双眼睛停留在她身上,便是连嘴里口水流出来都不知道。他松开怀里那位,呵呵笑着走下座位,直愣愣地朝那衣袂翻飞的人儿走过去,一把将她柳腰揽住,收进怀里。众舞姬乐师见状,齐齐悄没声地退出去,关了殿门。 “嘿嘿,小美人儿,来,让本王尝尝你的胭脂是什么味道?”东方高博说着,便凑过唇,要在她身上偷香。 “殿下!请自重!”那美女显然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扶住他胸口,大喊道。 “嘿,本王对自己的体重没兴趣,只对你的体重感兴趣!”东方高博显然喝得有点多,说话舌头都大了。 说完,他另一只手从下面一抄,那美人便在惊呼声中落入他怀里。 “殿下,放开奴婢!求求殿下!放过奴婢吧!”那美女在他怀里不断挣扎,眼里水雾更甚。 “哈哈哈,美人儿,你这一哭,更有味道了!”东方高博说着,将她抱到桌案上,欺身压了上去。 “殿下……唔!”美人还未说完,唇已被东方高博用嘴堵住,他的一双大手,还老实不客气地在她胸前摸了起来。 一股铁锈味入口,东方高博猛地起身,怒目圆睁,“啪”的一个耳光甩在那衣衫不整的女人脸上,直打得她惨叫一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贱人!本王肯临幸你,那是你的福分!竟然敢咬本王!”东方高博一边痛骂,一边又“啪啪啪”的狠狠往她脸上甩着耳光,只将那女子打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本王今日倒要看看,你这贞洁烈女有何动不得的!”东方高博说完,张手扯了她衣裙,如一头猛兽般扑了上去。 殿内传来了女人痛苦的哭喊声和东方高博的大笑。 约么半柱香的时间过后,东方高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胡乱披了长袍大喝道:“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立时有身穿铠甲的军士进入殿内,恭敬问道。 东方高博指着桌案上那衣衫不整,浑身污浊不堪的女子道:“把她带下去,赏给那些东西‘尝尝鲜’。” 不多时,王府密室内传来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和恐怖的咀嚼声。 第五十一章医馆重开 城南医馆经过半日的整顿重新开业。 为了支持女儿,苏青岩还特意从药师府调了两名医者和三个弟子过去,帮助她义诊,不但如此,还重新命人分配好了常用的药材、成药,装了整整一马车,赶着过来。 由于昨日苏璃已经放了话,今天一大早,医馆门前就聚集了不少的百姓,大家都是冲着免费义诊来的。 让弟子将新带来的药材、成药一一归类放好,苏璃对众人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承蒙大家相信我,今日这间医馆重张开业,自今日起,连续三日,免费义诊,抓药只收成本价。希望各位街坊邻居有病就不要拖着,尽早治疗,恢复健康。” 她又指着身边的两位中年医者道:“这两位是我们药师府为了支持本次义诊特意调来我们城南医馆的大夫。这位是张大夫,这位是齐大夫。” 说完,她招呼着百姓道:“现在请大家自觉排好队,由弟子分发号牌,咱们一个一个来。没有叫道的人,就请一旁稍事休息。” 说完,便有弟子手执竹牌,将排好队的百姓们一一分发了号码,然后安排他们或就医,或等待。 苏璃模仿了现代医院的流程,发牌子就是“挂号”,由弟子先行观察,如果有哪些人是急诊,便直接带到苏璃那里。而两位大夫,分列内堂的两间“诊室”内,病人到了号才能进去,最大限度的保护了患者的隐私。 她的这种安排,得到了不少患者的支持,纷纷觉得,这种做法考虑十分周全,比过去医馆里那些当着众人面就说出患者病灶,让其他人都听了去的做法强出来不少。 这一个上午,很多看不起病的穷人也纷纷排队挂号,让大夫进行了检查,整个医馆,上到医者,下至帮忙的弟子,都忙得不亦乐乎。 苏璃更是忙进忙出的招呼,不但提前给一些老人把脉问诊,更是处理了两起急性病人。间或去到两个分诊室看看,了解一下病人的病情,看看张、齐两位大夫是否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了医疗记录。 三个弟子一人负责发放号牌,两人负责抓药,也是忙碌得很。但是看到患者的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众人的心里都热乎乎的。 没有什么比解除病患的痛苦更能够让医者暖心的事了。 苏璃看着每一个病人的表情变化,心里对自己说:要做一个好大夫,救治更多的人! 东方吹云坐在知县的大堂上,睨着凤眼看着下首那个筛糠一般的官员。 “赵大人身为地方官员,此事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难道便不闻不问,就此作罢了?”抿了口茶,东方吹云放下茶杯,看着他淡淡说道。 “殿下,下官不敢,微臣不敢啊!”李大人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叩头,“下官得知此事以后,也曾带人上山搜寻,无奈就是一无所获!后来也便没有人再遇害,便只能抚恤了亡者的家属作罢了。” 东方吹云用手掌“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怒道:“一派胡言!那猛兽若真是在山上出没,又连上了数条人命,怎会搜寻不到?分明是你们没有尽力去找!” “殿下,冤枉啊!”李大人连连叩头道,“下官起初是派了陈捕头带着人去搜山,但是真的没有发现有什么猛兽。不过是在山上发现了一些被害者的衣服碎片,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东方吹云双眸一亮:“衣服碎片?可有带回来?” 李大人道:“陈捕头仔细,着人带回了一些,也找人对比过,确实是被害者的。下官又找来仵作查验,发现这碎片并非是野兽撕咬所致,乃是被人用力扯坏的,所以也觉得奇怪。” 东方吹云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叫仵作和陈捕头来见。” 过不多时,仵作和陈捕头一起来到东方吹云面前。 礼数之后,便不寒暄,东方吹云让他们分别说了说此事所知的一切,便是一些细枝末节也不曾放过。 最后,东方吹云结合丫头、陈捕头、仵作的说法,总结出这“猛兽”的几个关键词:力气大、动作敏捷、手臂撕扯能力极强、撕咬能力不及一般野兽。 这是个什么怪物? 东方吹云陷入沉思。 半晌,东方吹云问道:“苍鬼,事发的山挨着哪里?” 苍鬼略作思考道:“主子,离陛下每年春秋时节围猎的地方不远,可说是相邻的山麓。” 东方吹云目光一寒,立刻起身道:“走,同本王去看看。” 忙碌了一上午,苏璃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但看到这老老小小,看不起病的人,满意的笑脸,苏璃也觉得疲累不那么明显了。 “七小姐,休息一下吧。”张、齐两位大夫便整理诊疗记录边说道,同时苏青岩派下来的,两人自然知晓苏璃的身份,为了保密只在没人的时候便这样称呼她。 “两位大夫也辛苦了,下午还要继续看病,已经让弟子去买东西吃了,我们且凑合一下,吃了午饭,得空就多休息吧。”苏璃朝两人笑笑,建议道。 二人点头,表示同意。之前听传言说苏七小姐沉默寡言,不学无术,一点也没有一个嫡女的样子。现在看来,她不但聪明好学,而且还有些独到的手段,更对开医馆有些不一样的创意,一上午下来,患者对医馆的评价是大大提高,看来这传闻还真是做不得真。 过了一会儿,弟子将饭食买回来,几个人急匆匆地吃了,苏璃便打发他们去休息。自己刚要转身进屋,却见一个男人扶着个婆娘,急急进了门。 “大夫,救命啊!”男人前脚刚迈进医馆,后脚便喊道。 “这位大哥,先进来再说。”苏璃将他们让进来,安排婆娘坐在椅子上。 那妇人骨瘦如柴,挺着个肚子,不断哀嚎,额头上也渗出汗来,男人极其紧张,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 “这嫂子莫非是要生了?”苏璃看她不断按着肚子又哀嚎不断的样子,不确定地问道,因为她高高挺起的腹部比孕妇的位置略略高了些,而且人也太瘦了。 “哎呀,不是!”男人焦急地边安抚他婆娘边道,“一个月以前,我这婆娘便时不时地有些肚子疼。我们穷人家,粗生粗养惯了,哪有那么多事情,便让她喝了些热水,便也没事。” “可是几日后,她又说肚子疼,并且疼的比之前要严重,还开始在地上打滚。我们以为吃坏了肚子,便依着土方,弄了些小米红糖给她喝,果然好了,这事就搁下了。” 看了眼疼得直吭叽的婆娘,那男人道:“哪知,后来她就变得特别能吃,人也越来越瘦,肚子越来越大,我们才觉得这事奇怪。你看看她的肚子,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竟然涨得如同快要临盆的妇女一样,这是什么怪病啊?” 苏璃仔细打量了那婆娘:蜡黄的一张脸,嘴唇没有血色,身上骨瘦如柴,唯独这肚子挺得老大,的确有问题。她脑子飞速旋转,回想着曾经看到过的记载,很快在脑海里出现了三个字:寄生虫。 “这位大哥,你且先别急,我先替嫂子把把脉。”苏璃蹙着眉,将那婆娘手腕抓过来,想证实下自己的判断。 果然,这个妇人的脉象与常人并没有其他不同,在医疗手段有限的古代,想要有效判断是否有虫在体内,看来还需要一些手段。 苏璃将妇人的手放下,对后堂喊道:“快去,拿些大蒜、韭菜和姜来,捣成泥,兑些醋,拿给这位嫂子喝。” 弟子闻声应下,不久端来一大碗酸辣相间,味道独特的汤来。 “大嫂,我已经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了。别担心,把这碗东西喝下去,一会儿就好了。”苏璃边哄着她,边将这碗汤端到她面前。 那婆娘虽然疼痛,却听到苏璃说的这些配料都是什么,一些家常的调料配出来的“汤药”,这古怪刺鼻的味道尚且不提,单单这功效如何,还真不能知晓,一时间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大嫂,请你相信我,别看我年纪小,好歹也是医者。这东西喝下去,不会害你。”苏璃用眼睛望着她,同时点头给她鼓励。 “是啊,婆娘,赶紧喝了吧。左右不过是些调味料,吃不死人,万一病就此好了呢?”那男人也劝道。 女人点点头,下了决心一般,一把接过苏璃手里的碗,蹙着眉,忍着疼,当真咕嘟咕嘟悉数喝了进去。 等她喝完了,男人一边替她顺着胃,一边关切地问道:“婆娘,怎样了?还难受不?” 那婆娘喝完了这碗醋,满口古怪味道,嗓子也酸得很,蹙着眉在那咂嘛嘴,肚子里一阵叽里咕噜的声响,不过却不喊疼了。 她稍稍平复了下,转头对她男人道:“当家的,不那么难受了。” 男人闻言,高兴地点了点头,握着她手,脸上显露出高兴的神情,刚要对苏璃道谢,却看那妇人猛地抓紧了他手,脸色也变得通红。 “呕……呕……”妇人的脸涨得通红,一阵阵的作呕,同时用手捂着肚子。她那肚皮被撑得老大,竟然隐隐看出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 “这、这是怎么回事?”男人被吓了一跳,连忙问苏璃道。 苏璃见状,知道药效上来了,便吩咐弟子道:“快!快拿一个铜盆来!” “呕……呕……”妇人已经恶心得弯下腰,这时,弟子拿来铜盆,苏璃赶紧将它放在妇人身前。 铜盆刚放好,那妇人便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开始了呕吐。 “天啊,这是……”看着婆娘吐出来的东西,男人觉得甚是不可思议,从她口里吐出落入盆里的,赫然是一条还在扭动的红色大虫。 第五十二章林中怪物 妇人呕了半天,连连吐出四、五条,才算止了呕,她近乎虚脱地由男人扶起来,靠在他怀里喘气。苏璃拿来一块帕子,替她擦掉嘴边的污秽,便对男人道:“好了,嫂子的病应该可以了。” “啥?这就好了?”男人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就弄了个大蒜、韭菜和姜,捣碎了兑上醋,喝完了吐出些虫子,就没事了? “是啊。”苏璃点头,指着盆里那些兀自蠕动的虫道,“嫂子想必是吃了些脏东西,感染了这种寄生虫,所以才会出现那些症状,我帮她把虫子打掉,自然就没事了。” 男人闻言,连忙带着妇人起身要拜她,苏璃将他们扶起来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嫂子身体还虚,回家让她吃点东西,别累着了。” 男人连连道谢,又问及诊金,苏璃道:“今日义诊,不收钱的。至于这药费……不过是些厨房用的调料,不足挂齿,就免了吧。” 男人带着婆娘又点头哈腰地谢了多次,才搀扶着她离开。 张、齐两位大夫此时也听到声音,从内堂走出来。看到苏璃面前的那个铜盆,倒是吃了一惊。 苏璃便将事情同他们讲了,两人连连表示佩服,对这位嫡小姐又高看了几分。 通过一天的义诊,城南医馆的名声算是打响了,一直到日头落了,苏璃才揉揉肩膀,招呼弟子关门。留下张大夫暂时留守,苏璃刚一转身,迎面撞在一个怀里。 “璃儿,今日辛苦了。”温润的声音响起,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带着些药香的男人,轻轻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发。 “吹云,你来了。”苏璃抬起头,笑眼望着他。 东方吹云朝旁边的马车指了指,苍鬼已经等在那里:“我来接你,走吧。” 上了车,说起这一日的经历,东方吹云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一脸的疼惜。 “我的璃儿果然厉害,将来做了王妃,那可是迦澜国第一医妃。”他边揉着她的发,边轻声说道。 苏璃的眼皮子有些沉了,在马车的颠簸中渐渐睡了过去。 夜幕降临,苏璃经过了短暂的休息,恢复了些体力,便和东方吹云一起,来到病房看丫头。 小姑娘心情极好,正在吃弟子拿来的点心,见苏璃和东方吹云进来,笑着朝他们打招呼。 “丫头真乖,姐姐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了。”苏璃说完,轻轻解开绷带,查看丫头的伤势。 她不在的时候,弟子负责照顾丫头,帮她换过了药,此时伤口已经大好,苏璃又替她施了针,帮助神经恢复知觉,又和她说了会儿话,才出去了。 东方吹云拉着她手,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药师府的花园里。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苏璃只觉,这场穿越如梦似幻却有真实无比。 如谪仙的美男就在身边,两个人从相识到相知进而相爱,仿佛是做了一场梦。他那只温柔的大掌牵着她的小手,两人的体温互相传递,在夏日的夜空下,显得那样和谐。 夜风吹过,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东方吹云身前,苏璃被吓了一跳,微微一愣。 “主子,出事了。”苍鬼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对东方吹云禀告道。 当苏璃和东方吹云赶到的时候,知县李大人、陈捕头和仵作已经带了人在那里等候,一簇簇火把将山脚照得灯火通明。 “殿下,有礼了。”李大人带头向东方吹云行礼,他挥了挥手,瞥见地上盖着白布的一具尸体,蹙眉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大人道:“今日天黑时,下官那里接到报案,说是屠樵夫上山还没有回来。他平日最是守时,天黑前必回,许久未归再加上近日山中猛兽的传言,他婆娘就着了急,所以来报案了。下官便派了人手去寻找,果然发现他已经被活活咬死,尸首还在那边。” 东方吹云闻言,点点头,拉着苏璃道:“走,过去看看。” 苏璃跟着他,来到那具尸体前,仵作上前掀开白布,二人不禁眉头同时一皱。 这人死得太惨了。整个身体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四肢和脖颈都只堪堪和躯体连着点皮肉,骨骼尽断,似是生生被人撕扯所致。身上的皮肉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每一处都留下被撕咬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若不是他身上还残留着衣物,还真不知道死者的身份。 “璃儿,你仔细看看,这些伤口和丫头身上的像不像。”东方吹云指着那尸体道。 苏璃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帕子蒙了脸,又从仵作那里接过手套戴上,拿起死者的一部分残肢来检查。 那上面的皮肉已经血肉模糊,上面还沾有地上的泥土和一些杂质。苏璃将它们扒拉掉,借着火光仔细观看,那一块块脱落的皮肉,俨然就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啃掉的。不似是猛兽锋利的牙齿咬痕,倒像是齐平的切牙依靠强大的咬合力造成的。 苏璃心里不禁想起丫头的话:那猛兽比狗大好些,比马小很多,四条腿,身上还长了毛,眼睛红红的……这玩意儿,不会是野人吧? 苏璃看向仵作,开口问道:“仵作,依你看,这伤口是什么东西所致?” 仵作抬头看了苏璃一眼,虽不认识这姑娘,但她既然是十皇子带来的人,想必身份来头定然不小,便恭敬地答道:“姑娘,这伤口说来奇怪,不像是猛兽的齿痕,倒像是……” 见他欲言又止,苏璃立马追问道:“像什么?” 仵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下东方吹云和李大人,最终开口道:“倒像是人的齿痕。” “什么?”李大人闻言惊道,“真是荒唐,人怎会如此大力,将这壮汉撕扯成这样,活活咬死了?” 苏璃见状却点头道:“仵作所言,也正是我所疑。” 李大人这下住了口,这姑娘看起来和十皇子的关系颇近,应该是极得殿下信任之人,如果连她也这么说,那么这个事情就严重了。 “那么,依姑娘来看,是什么东西在这山上,伤了人呢?”李大人问道。 苏璃想了想,开口道:“我曾在书上读到过一种叫做‘野人’的生物,或许就是这家伙吧?” “野人?”东方吹云想了想,丫头描述的那个猛兽,无论大小、样貌,再加上近日死者身上的伤口,确实更像是一个“人”干的。 李大人见状,上前拱手道:“殿下,不若下官现在就带人上山,此怪物才伤了人性命,必定还在附近,我等分头搜索,相信一定能将它找到!” 东方吹云点头。李大人立刻命令陈捕头组织人力上山进行地毯式搜索,那屠樵夫的尸首也被人送回衙门,由仵作负责安排家属认尸。 在苏璃的一再要求下,东方吹云和苍鬼将她带在身边,一同上了山。 另有几个兵丁跟着,举着火把,开始了搜寻。 大皇子府内,东方高博正在饮酒作乐,忽而觉得无聊,便叫来一个军士吩咐道:“你下去,让他们将‘那东西’带上来一头,本王要欣赏斗兽。” 军士闻言下去,不多时就见一个穿了藤甲的男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殿下,出事了!”他几乎手脚并用地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声喊道。 “怎么如此慌张?”东方高博不喜,蹙眉道。 那人跪在地上,猛磕了几个响头后说道:“殿、殿下恕罪,小、小人一时照看不周……那东西、那东西跑了一头!” 东方吹云拉着苏璃,和苍鬼一左一右护着她,旁边跟着两个兵丁举着火把,正穿梭在树林中。 由于这大规模的搜山,很多山上的小动物都被吓得惊走,他们头顶不时飞过一只只鸟,另有一些松鼠、黄鼬之类,眼睛在夜晚发着绿光。 “那樵夫的尸体就是在这附近被发现的,那个怪物应该跑不远。”苍鬼绷着一张面瘫脸,对东方吹云说道。 东方吹云点头,拉着苏璃的手紧了紧。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温度,苏璃也回握了他的。两人的掌心都见了点汗,微微有些发凉,可见是有些紧张的。 呼的一声风响,走在最后的兵丁发出一声闷哼,众人只听噗通一声,那兵丁便被扑倒,摔在了地上。 “唰唰唰”,苍鬼猛回身,抖手三颗小石子打出去,刚好击中那东西。 “嗷——”那怪物发出一声嘶吼,一双瞳仁定定盯着苍鬼,那双血红的眼睛分外分明。 “吹云,你看!”苏璃拉着东方吹云的衣袖,指着那怪物。 比狗大很多,比马小不少,长着毛,四条腿,红眼睛……果然就是这东西! 看到同伴被扑倒,剩下那兵丁显然被吓坏了,两股战战,不停地用火把吓唬着眼前的东西。 地上那人被扑倒后,似乎直接被咬断了喉咙,已经不动了。他的火把丢在那里,光线并不分明,苏璃他们只能隐约看到那怪物的体毛并不长,只是黑且浓密,四肢的长短与其说像野兽,倒不如说更接近人。 难道,真是苏璃口中的野人不成? 众人正思考着,那怪物再度发出一声嘶吼,双脚奋力蹬地,朝着苍鬼猛扑过来。 第五十三章林中夜战 那怪物速度极快,仿佛黑色的鬼影,嘴里发出吼声,直取苍鬼咽喉。 苍鬼双瞳紧缩,身子猛地朝旁边一闪,将它让了过去,同时飞起一脚,刚好踹在它腰间。那怪物闷哼一声,被他踢到一旁,滚了两滚爬起来,又朝苏璃猛扑过来。 这一下苏璃可没有防备,就在怪物马上要扑倒她的时候,东方吹云暗运内力,嘭地一掌朝它打去,刚好击中它头部,他发出一声惨叫,吐着血沫倒翻出去,摔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不是吧,这就死了?”苏璃觉得一时有些难以接受,那怪物看起来老厉害了,竟然被东方吹云一掌击毙,也太不堪一击了吧? 苏璃从兵丁手里接过火把,想要走过去看看,东方吹云上前一把将她拉住:“璃儿,小心有诈,让苍鬼过去。” 他话音刚落,苍鬼已经到了怪物近前,伸手探它鼻息,扭头道:“主子,断气了。” 东方吹云闻言,将苏璃保护在身后,自己和兵丁走上前,想要看清楚这家伙的真面目。 “啪啦”旁边的草丛里发出声响,苍鬼警觉,立时过去查看,只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身上穿了件藤甲,被苍鬼提着走了过来。 “你是何人?”东方吹云蹙眉看着来人问道。 “我、我是这附近的……村、村民。”那人看着东方吹云,结结巴巴地说道。 “村民?村民怎是你这番打扮?”东方吹云看着他,言辞闪烁,奇装异服,分明是在说谎。 “真、真的,小人没说谎。”那人哀求道,“我、我只是随便来此走走,没、没想要干别的。” “我们还没问,你就什么都说了,还说没想干别的?”苏璃在一旁蹙眉看着他,这是谁派来的逗逼,说谎话都不会? 东方吹云转头对那兵丁道:“发信号给李大人,让他们带人过来吧。” 兵丁闻言,掏出身上的烟火,点着了,空中立刻炸开三颗红色的光球。 “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官兵来了,谁也保不住你。”东方吹云看着那人,冷冷说道。 “哎,哎……”那人点着头,对东方吹云尴尬笑了笑,掏出一个桃核道,“其实,小人上山来是为了这个。” “这是什么?”苏璃不解。 “小人给姑娘演示演示。”那人说着,将桃核捏在手里,然后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呜——呜——”桃核发出了类似那怪物的嘶鸣声。 “这是……”苏璃正纳闷,周围树林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同时朝四周看去,见树丛中大大小小的红色光点,令人心头一紧。 “哈哈哈哈哈!倒霉的家伙,去死吧!”那人猛地双脚蹬地,离了苍鬼身前,跟着,那红色光点便渐渐显出端倪。 一只只和那头一样的怪物,口中发出呜呜怪叫,或站或爬,朝他们一步步靠近。 “璃儿,过来。”东方吹云将苏璃拉到身后,苍鬼也自觉用后背对着她,两人将苏璃一前一后保护起来,面对逐渐缩小的包围圈,已经暗暗运起了内力。 “吼——” 其中一头怪物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朝他们扑过去,其余的见状,也纷纷双脚离地,呲牙咧嘴地扑了上来。 举着火把的兵丁早就吓软了腿,在第一头怪物扑过来的时候,胡乱挥舞着火把,被它盯了个空闲,一爪按住头颅,生生一扯,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如此手段,端的让人心惊! 剩下的怪物闻到血腥味,似乎变得兴奋起来,嘶吼着也一一扑了上去。 东方吹云和苍鬼二人连忙拔剑防御,将靠过来的怪物抵挡在身前。 二人的武艺均是一等一的好,连连将怪物的皮肉划破,只将苏璃护在中间,然而他们并不敢远离,生怕没了他们的保护,苏璃会被怪物扯碎。 苏璃见二人有些束手束脚,心下着急。若不是她不会武功,无法自保,恐怕东方吹云和苍鬼早就突围出去了。她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死乞白赖地跟来,然后还成为了别人的拖累! “嗷呜!”一头怪物怪叫着朝苏璃冲过来,东方吹云见状,双眸一闪,挥剑一削,将它的前肢齐齐削断。 那怪物一声惨叫滚在地上,复又爬起来,照着东方吹云的腿就是一口。 “唔!”东方吹云一声闷哼,一掌拍飞自己跟前的怪物,提剑朝下猛地一刺,将那怪物穿了个透心凉。 “吹云!” “主子!” 苏璃和苍鬼同时惊叫道,苏璃更是心疼又内疚,若不是因为她,东方吹云也不会受伤,她好没用! “璃儿别怕,我会保护你!”东方吹云忍着疼,将她扯进自己怀里,同时一剑刺向她身后的怪物。 “主子,你护着小姐,这些让我来!”苍鬼用脚踢飞了一只怪物,也靠过来。 东方吹云点头,寻了个稍微粗大的树木,便朝那里靠拢。苍鬼和他极有默契,两人边抵抗,边移动。 嘭! 又一头怪物被东方吹云击飞,他搂着苏璃靠在树上。 “璃儿,你就靠在这树干上,这样后背就不会被袭击了。我和苍鬼一左一右,定能坚持到李大人带人过来。”东方吹云边提剑刺向怪物,边对苏璃道。 苏璃点点头,依言而行,同时也开始观察起这些家伙。 它们的动作极为敏捷,下手极其凶猛残忍,只是刚刚那人用哨子召唤来这么多,一定是有人驯养的,到底是什么呢? 东方吹云腿部受伤,动作多少受了些影响,大部分的攻击便由苍鬼承担下来。然而怪物越来越多,连续的作战让两人不免有些吃力。 弱点!一定要找出它们的弱点!苏璃靠在树干上,焦急地想着。 丫头曾说,她用了一块蒙眼布将那只袭击她的怪物赶走,难道说,它们的弱点是蒙眼布? 奋力摇了摇头,将这个可笑的推论甩开,如果说这么凶残的怪物害怕蒙眼布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那么,是因为上面的花色? 细细琢么了一下,苏璃把这个想法也否了。哪有那么巧,那个怪物害怕那个蒙眼布的颜色?而且,如果是动物的话,很多都是无法判断颜色的,这个说法不通! 那是什么原因呢? 苏璃急得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抓下来揉一揉,让脑细胞更加活跃一下。 这时东方吹云一掌拍飞了一只扑上来的怪物,它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滚在地上,微微有些发抖。 难道,是形状?! 苏璃猛然想到:马戏团里的驯兽师都是用鞭子来训练的,猛兽都不得不服从,那块蒙眼布的形状刚好和鞭子类似,而东方吹云那一掌拍出去,又很像对野兽发出的“打”的指令,说不定,真的和形状有关! 想到这,苏璃立刻解下自己腰间的带子,猛地挥手甩了出去。 “混蛋!走开!”苏璃大声呵斥着,胳膊用力,将那带子舞得呼呼风响,那试图接近东方吹云的怪物见状,竟然真的愣了一下。 苏璃一看有效,心中大喜,连忙喊道:“吹云、苍鬼!这家伙怕长条的东西,快!趁机杀了它们!” 东方吹云和苍鬼闻言,互相点了下头,也扯下自己的腰带,挥舞起来。怪物见状,有些惧怕地后退,二人执剑,唰唰唰几下,向靠近的怪物砍去。 好几头怪物被东方吹云和苍鬼斩落脚下,包围圈终于不那么紧了。苏璃左右也没事情做,便蹲下身来,大着胆子抓起一个掉落的头颅,借着微弱的光线查看起来。 它的头和人类的大小一般无二,脸上毛发众多,几乎看不清楚五官,由于死的时候是被瞬间砍掉了头颅,因此双眼圆睁,嘴巴大张,死相极其恐怖。苏璃仔细用手摸了摸它口里的牙齿,竟然真的和人无异,一个可怕的想法冒出来:这些家伙,不会真的是人吧? 想到这里,苏璃想起东方吹云曾经送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刀给她,当即从靴子中拔出来,一点点将那怪物脸部的毛刮掉。当毛发全部被她剃干净的时候,苏璃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哪里是什么怪物,这分明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人啊! 她见东方吹云和苍鬼依旧在对付不停冲过来的怪物,又大着胆子将倒在地上的怪物残肢拖了过来。她提起怪物的手臂,用小刀继续刮掉上面的毛发,果然如她所料:无论从骨骼结构,还是外观来看,这都是一个人! 究竟是谁,将人类变成了怪物,并且让他们丧失了人性,袭击其他人呢? 正思考间,忽听远处嘈杂声四起,原来是李大人带着兵丁赶到了。树林里渐渐亮了起来,人也开始多了。 东方吹云和苍鬼此时已经浑身浴血,有些疲累,见李大人带了人来,总算是松了口气,登时来了精神。 “快,李捕头!把这些怪物拿下!”李大人一见东方吹云和苍鬼被围攻,连忙命令道。 李捕头是个忠心之人,立即招呼着兵丁,七手八脚冲上去,砍的砍,刺的刺,不多时便将那些怪物悉数杀了干净。 “殿下,臣救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李大人上前,跪在地上对东方吹云道。 苏璃搀扶着他胳膊,对李大人道:“殿下受了伤,你们将这些尸体残骸悉数带回去,将他们身上的毛发剃掉,看看可有人能认出他们来。” 第五十四章遭遇医闹 什么?剃毛?这姑娘是要干嘛? 李大人闻言,微微一愣,见东方吹云腿上确实受了伤,却也不好多问,派人照做。 东方吹云在苏璃和苍鬼的护送下回到县衙,中途苏璃替他进行了包扎。在看那处伤口时,苏璃发现,这怪物的牙齿并不锋利,东方吹云的腿伤也没有中毒的样子,便为他消了毒、上了伤药,又包上,条件有限也只能如此了。 李大人已经命人将所有“怪物”的体毛剃了个干净,结果同样也让人吃惊,根据仵作的判断,这些所谓的“怪物”的的确确就是人。 东方吹云看着这些死人,眉头紧蹙,这些人不知是什么原因,全身长出这些毛发并且被人控制,伤害无辜的人。唯一的线索便是晚上那个穿了藤甲的家伙,只可惜,让他跑了。 想到这里,东方吹云不禁攥紧了拳头。 “将这些人的面貌特征画下来,然后分发到各处,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淡淡对李大人命令后,东方吹云转身,带着苏璃和苍鬼离开,“至于这次的案子,本王不便多参与,你将调查的结果写清楚,逐级上报结案。” “是,下官遵命。”李大人拱手行礼,将东方吹云和苏璃等人送出了衙门。 马车上,苏璃和东方吹云并肩而坐,身子随着马车的频率微微摇晃着。 “吹云,回去后,我再给你好好包扎一下伤口。”苏璃握着他的胳膊,一想到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心里就好难受。 “璃儿,你不必内疚。男人保护女人,本就是应该的。”东方吹云扭头看着她,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可是,如果我能自保的话,你也许就不会受伤了。”苏璃的眼中满是水雾,“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总是拖累你,每次都要你来救我。” “傻璃儿,正因为那个人是你啊!换了旁的女人,我才不管。”东方吹云宠溺地刮了下她琼鼻。 “而且,若不是璃儿你发现了怪物的弱点,可能我现在还会受更重的伤。是我要谢谢你才对!”东方吹云说完,朝她笑了笑,眼中满是柔情。 苏璃脸红红的,将头靠在他胸口,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次的事情,表面上看是解决了,也算铲除了祸害,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了仇,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开心。那些被控制而成为了‘野兽’的人,也很可怜啊!又有谁能为他们报仇呢?” 东方吹云蹙眉道:“线索完全中断,我总是觉得,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有人想要用这些怪物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抿着唇,苏璃就那么靠在他身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那种因为能力不足的无力感,悄悄在空气中弥漫。 大皇子府,东方高博面前跪着一个身穿藤甲的人,正将晚上发生的事情向他汇报。 “这么说,是本王的十弟赶上了?”东方高博睨着眼,轻轻问道。 “是的,大殿下。”男子点头道,“小人将所有的‘兽人’都唤了出去,不管是谁最后存活,对大殿下都没有任何不利了。” 东方高博点头道:“好,你过来,本王要重重地嘉奖你。” 那人闻言,面露喜色,叩谢了上前,双手向上,期待着东方高博的赏赐。 东方高博面带笑意,伸手搀着他的胳膊将其扶起,突然目光一寒,将一柄匕首插入那人的心口。 “唔……”他只发出了这闷闷的最后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东方高博踢了一脚他的尸体,满眼的厌恶:“连个‘兽人’都看不住,竟然还自作主张地将他们全部放出来……不将你乱刀分尸,已经是本王最后的仁慈了!”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第二日一早,苏璃便坐着马车来到城南医馆。张大夫已经招呼弟子在准备开张了,门口依旧站满了病人,大家按照顺序排好队,等待就医。 苏璃和齐大夫从车上下来,连忙加入了忙碌的行列,几个人将病人一一安排好,然后进了医馆。 “大夫!大夫!救命啊!”一个男人边喊边让人抬进来一个孩子。 那孩子约么八九岁年纪,脸色蜡黄,不住地在担架上吭叽,看着让人心疼。 发号的弟子见状,走过去问道:“孩子怎么了?” “他喊肚子疼啊,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听说这城南医馆里来了神医,所以特来求医的!”男人焦急地说道,“小兄弟,神医在哪里?劳烦你,快领我们去看!” 弟子见孩子疼得厉害,便道:“这位大哥,你稍等,我给你们安排个急诊,让我们的大夫看看!” 男人闻言,连连道谢,让人赶紧抬着孩子进了屋。 将孩子放到内室的诊疗床上,苏璃被叫了过来。 男子见了她,上下打量一番,扭头对弟子道:“这是你们的‘神医’?” 苏璃闻言一愣,随即笑道:“这位大哥,我来给孩子看看,麻烦你让一让。” 男子见状,把手一横,拦住她道:“不行!我们特意来找神医的,你一个小姑娘,看不好我儿子的病!” 苏璃偷偷翻了个白眼道:“大哥,我们这里是医馆,但凡坐堂的大夫,都是医术不凡的。不过却没有神医,你且让我给他看看,若是我们这里治不了,便马上派车送他去药师府救治,以免耽误了病情。” 男人闻言动了怒,大喊道:“都说城南医馆里来了神医,随便鼓捣点醋都能治病,怎的到了你这里,就要先看看,治不了还要转送药师府的?你们到底能不能看?” 苏璃站直了身子,有些气愤地看着他,大声道:“这位大哥,能不能看也得让我先给孩子看过再说,你这拦在我身前,我连孩子都没接触到,我怎么知道能不能看?!我告诉你,没有不会看病的医者,只有不肯配合的病人!你赶紧让开,别耽误了孩子的病!” 男子被苏璃骂得一愣,随即便被苏璃一把扒拉到一边,气得他刚想破口大骂,苏璃却已经闪身来到孩子跟前。 她先观察了下孩子的脸色,又扒开他的眼皮,见眼珠上有红斑,暗暗摇了摇头,用温和的语气让他拿开捂着肚子的手,在他的腹部按了按。 “疼、疼……啊啊啊!!!”孩子疼得大叫出声,男人有些生气了,用力拽过苏璃的胳膊,怒斥道:“你轻一点!没看我儿子都疼成了这样吗?” 苏璃被他拽得胳膊生疼,蹙眉看着他道:“这位大哥,我是一个医者,我知道怎样对待病人,请你不要耽误我检查好吗?” “你没看到我儿子已经疼得出了那么多汗了吗?你还用力按他的肚子,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男人气得指着苏璃大骂道。 苏璃见状气极,对弟子吩咐道:“把他拉出去,等我给孩子检查好了再放他进来。” 弟子闻言,拽着男人的胳膊就要往外拖,却被他三两下挣脱,指着随同的两个男人道:“老子就在这里,老子的兄弟也就在这里,你们到底能不能看病,怎么还动手打求医的人呢?” 苏璃翻了个白眼,这大哥是真来就医的吗?怎么和现代医闹差不多?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这位大哥,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你们在这里这也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做,我连给孩子检查都做不到,怎么治疗?我让弟子请你们出去,只是为了更好地给孩子看病,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城南医馆,大可直接叫辆马车,到药师府里去看,我们药师府的掌门就在里面,他,你们总该信得过吧?”苏璃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们来你这里求医,你倒给我们往外推,哪有这样的道理?”男人闻言,气急败坏地说道,“我看,你这小姑娘分明就是故意拖延时间,不肯给我们看病,老子要去官府告你们!” “你有完没完?!”苏璃气得恨不得打他俩嘴巴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到底是来看病还是来砸场子的?她开始怀疑这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 这时,孩子一声惨叫,向旁边扭了身子,嘴一张,竟然从里面爬出一条细长的白虫! “天啊,这是什么?!”男人被吓了一跳,大叫起来,便是他同来的两个同伴,也吃了一惊。 “快让开!”苏璃闻言,一把推开他们,揪着孩子口里的虫就将之生生拽了出来。 “呕……呕……”孩子扒在床边,奋力呕着,却什么也呕不出来,只有一些绿色的胆汁,沥沥拉拉从口里出来。 “哎呀,儿子,你怎么了?”男人见状连忙凑过去,对苏璃道,“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救我儿子啊!” 苏璃轻轻顺着孩子的背,扭头对他没好气地说道:“要我救他你还不闪开!” 男子真被吓到了,赶紧闪身,站在一旁不再闹腾了,只是抻着脖子看苏璃的动作。 将孩子安抚好,苏璃转身看向男人问道:“孩子这样喊肚子疼有多久了?” 男子想了想,答道:“有那么些日子了。这孩子平日就不爱吃饭,又喜欢去地里随便摘些蔬果来吃,起初肚子疼,我也没怎么在意,不过这几日便疼得愈发厉害了。去方便的时候,还有虫子出来,我们听说这医馆里有能治虫子的神医,才跑来求医的。” 说完,男人噗通一声跪下,扯着苏璃的袖子道:“姑娘,你行行好,这孩子是我那婆娘拼了命生下来的,你一定要救救他呀!刚才是我胡闹了些,可也是着急孩子,求你发发慈悲,救救他!救救他吧!” 见他此时言辞恳切,苏璃自然也动了恻隐之心,便开口道:“这位大哥,你放心,你的孩子病不至死,我一定会救他的!只是他腹中的虫有些严重,医治起来还需你们配合。” 第五十五章水里好尴尬 一听说孩子有救,男人立刻点头道:“好,好,好,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照做便是,只要能救我儿子,让我花多少钱都可以!” 苏璃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问道:“这位大哥,你的孩子今日有没有吃饭?” “吃、吃了。只是才吃了一点,便喊肚子疼,然后就送来你这里了。”男人闻言看着苏璃,不解地问道,“怎么,这病和吃饭有关系?” 苏璃点点头道:“你的孩子肚子里生了虫,这和他平日不注意卫生,胡乱在地里摘瓜果吃有关。所以回去以后,你要先饿他三日,只给他水喝,不可让他吃任何东西,然后再将我给你的药喂给他吃。” 男人闻言,点头称是,接着问道:“那么姑娘,这药是什么呢?” 苏璃扭头对身边弟子道:“去,从我们的药房里取二两雄黄来,用火煅了包起来。” 弟子闻言,眉头微扬,借口道:“可是小姐,所谓‘雄黄忌火煅,见火如砒霜’,这……” 苏璃瞪了他一眼道:“我是大夫,你是大夫?快去!出了事,我负责!” 弟子缩了缩脖子,转身出去,不多时便拿了个纸包过来。 苏璃将纸包接过,递给男子道:“大哥,药在这里,你拿回去以后,记得一次给孩子服下,他的病便好了。一定要记得,三天内,让孩子不要吃任何东西,然后,将药一次性服下!” 男人将药接过来,将信将疑地看着苏璃道:“姑娘,这小哥刚才说,雄黄见火如砒霜……” 苏璃刚要开口对他解释,门口又有弟子喊道:“黎姑娘,这边有急诊病人!” “这位大哥,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好了,切记!切记!我还有病人,先走了!”苏璃再三叮嘱后,匆匆离去。 外头响起了求医的声音,说是外伤已经化脓腐烂,要苏璃给看看。 忙碌了一整天,苏璃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药师府,她一进门便去看了眼丫头,小姑娘的伤是日渐好转,程乾日里来探望过她,父女俩聊了会儿天,很是开心。 见她已无大碍,苏璃便转身朝东方吹云的院落走去。 推开院门,东方吹云并不在院里,苍鬼出来相迎,说他正在泡药浴。苏璃俏脸一红,偷偷进了门。 东方吹云腿伤未愈,一条腿搭在木桶外,整个身子泡在水里,白发洋洋洒洒垂在肩上,从背后看,真是惹人遐想的一个背影。 暗暗骂了声“妖孽”,苏璃蹑手蹑脚走进去,轻轻将手搭在他肩膀上。 结果,东方吹云猛地将她手腕一抓,跟着手臂一用力,苏璃就一声惊呼,噗通一声整个人被他拽进水里。 哗啦!木桶里的水被弄得溅出去一堆,而苏璃则是很悲催地被东方吹云抓住手腕,身子也都浸了水。木桶里地方小,两人就那么紧紧贴着,十分尴尬。 “东方吹云,你干嘛?!”苏璃浑身是水,又紧紧贴着东方吹云的身子,手腕还被他抓住,不好动弹,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璃儿?怎么是你?”东方吹云一双凤眸看着怀里的女子,有些惊诧地问道。 “废话!不然你以为是谁啊?!”苏璃生气地喊道,“人家好心好意趁你泡澡的时候来按摩,你倒把我弄到水里来了!” “璃儿,你这就错怪我了!”东方吹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在这里泡药浴泡得好好的,你突然伸手摸我,我自然以为是刺客什么的了?这只是本能反应!” “我去你的本能反应!”苏璃没好气地抽手捶了下他胸口,溅起几朵水花,“以你东方吹云的武功,难道听不出来我在你身后吗?即便是不知道我在,我的手你总该知道吧?除了我,谁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摸你?!”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东方吹云微微侧了头,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有些坏坏地说道:“璃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本王的身子,的确除了璃儿没人能碰的。” 苏璃闻言,俏脸一红,却被他用力,将头靠在脖颈上:“不过,璃儿出去忙了一天,我好想璃儿了,反正都弄湿了,索性就多泡一下好了。” “东方吹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了?”苏璃起身白了他一眼,却被他伸手抚上脸颊,用一张美艳无双的脸对着她。 “璃儿这话可说错了,若不是璃儿在我身后先摸的本王,怎会有此一幕?”东方吹云一双眼睛情意绵绵地看着她,“所以,还是璃儿不好。” “喂,咱们可要讲理啊!”苏璃不满地鼓起泡腮道,“每日你泡药浴时间根本就不是这个点儿,你是算准了我要回来,所以才跑进来的吧?明明就是你早有预谋,休想怪到我头上!” 东方吹云眨眨眼,莞尔一笑:“哎呀,这都被你猜到了,我的璃儿果然聪明过人。” 苏璃口中发出一声轻哼,下一刻便被他整个唇覆上:“既然都是我的错,那就罚我亲亲璃儿,抱抱璃儿吧。” 温热的唇轻柔又不舍地慢慢在苏璃唇瓣上厮摩,弄得她整个人都软掉,差点化为一滩水。 东方吹云的吻热情、霸道又不失温柔,主动权在他那里,却又怕伤害到苏璃一般,一点一点地吮吻,直到她慢慢回应他,才开始了热烈。 苏璃就那样整个人扑在他怀里,两个人即使隔着衣衫,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肌肤。现在正值夏日,苏璃的衫子极薄,东方吹云又是在泡澡,根本就是在厮摩中添了一把火。 隔着衣服轻轻抚摸着苏璃的身子,东方吹云慢慢享受着这独特的触感,便是身下也很快来了感觉。 苏璃闭着眼,享受着这妖孽美男的宠爱,他的大掌轻轻抚着她,他的唇热传达着对她的爱慕,两个人互相爱着,原来竟是这么美妙的事情! 很快,她便察觉出东方吹云身体的变化,身子被一股灼热抵着,虽然未经人事,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要把自己交出去的节奏? 苏璃想道,自己来自于现代,对于这种事,是比较开放的,既然两人郎情妾意,又有婚约,提前做一下,她也不是很介意。 要不然,一会儿他再主动点,她就从了吧!反正早晚是自己老公,也不会便宜了别人…… 苏璃正琢磨着,东方吹云则慢慢动了动身子,那来自身下的灼热更加明显,顶得苏璃面红耳赤,更是不敢乱动了。 两人就在温热的水里,互相拥着,吻着,摩挲着,感受着对方的温暖。 “阿嚏——”就在东方吹云打算将手滑进苏璃衣衫里的时候,这一声不和谐的喷嚏声,让两人都惊住了。 “吹、吹云……不好意思啊……”苏璃脸红地抬眼看着他,想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女孩。刚才的气氛明明那么好,都是这一声喷嚏! “璃儿,不,是我不好,还没有成亲,就要和璃儿……”东方吹云忽而警觉到了什么,忙伸手将她推远了点,“我这就出去,这、这水也凉了,璃儿没有换洗的衣服,是要伤风的!” “吹云,我……”苏璃刚想开口解释,结果又是一声喷嚏。 “璃儿,待本王先起身出去,你先坚持下,我拿了衣服来接你……”东方吹云说完,红着脸挣扎着要起来。 由于他一条腿搭在木桶外,苏璃又整个人坐在木桶里,经过两人的缠绵,身子早就纠缠在一起,动起来十分不便。东方吹云扭了半天身子也没出来,反倒是将两个人挨得更近,那早就“翘首以盼”的小家伙,更是“无奈”地抵在苏璃身上,迟迟不肯下去。 “吹、吹云……”苏璃觉得好囧,这个事情就比较尴尬了,他们俩在水里亲热,结果还扭在一起出不去了,这让谁见了都是尴尬到家啊! “璃儿,别急,我、我想办法先出去……”东方吹云也觉得这样有些不雅,他的璃儿该不会认为他是一个登徒子吧?他不过是因为一天没有见到苏璃,有些想念而已,所以才会脑袋一热,趁她搭手上来的时候跟她开个小玩笑! 唉……都怪璃儿太美、太可爱了!让他见了就忍不住心痒痒,才会搞得这么尴尬! 东方吹云郁闷地继续在木桶里扭动着身子,并且极力想让自己能站起来,然后迈步出去。好不容易将腿挪动了,待站起来时,又发现他的“小家伙”很可能蹭到苏璃的脸…… 这个……绝对不行! 东方吹云默默地想,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发生?!不可以在璃儿面前这么丢脸!这么孟浪!他一定要保持自己的优雅形象,万一吓坏了他的璃儿怎么办?! 于是,东方吹云又默默坐了回去…… 苏璃坐在木桶里,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想到东方吹云可能是根本动不了,她便想,干脆自己站起来。女人的身体总比男人要柔软些,可能这个窄小的空间还能好腾挪。 想到这,苏璃也开始挪动。可是手臂刚进水里想要扶点什么的时候,总是能碰到东方吹云的身子。接触的过程中,两人都是微微轻颤,这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又被勾起来,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璃、璃儿……”东方吹云有些尴尬地看着苏璃,他原本已经略略安抚了下自己的身子,被她无意间这么一碰,又开始蠢蠢欲动,这可怎么好。 苏璃也脸红地回望着他,木桶里的水越来越凉了,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苍鬼那家伙如果见他们久久不出现,说不定会冲进来看看,这样的话,岂不是两个大写的尴尬? 算了!碰到就碰到吧!撑着他身子,说不定自己就站起来,然后出去了! 苏璃索性把心一横,眼一闭,牙一咬,一手扶着木桶边缘,一手撑着东方吹云膝盖,两腿一用力—— 嘭——哗啦—— 用力过度加重心不稳,苏璃和东方吹云两人连着木桶一齐摔倒在地上…… 第五十六章摊上了官司 时间很快就过去,通过三日的义诊,城南医馆的名气算是打响了,附近的老百姓一听说这里有义诊,一大清早就赶来排队,有些更是从城外特意赶过来的。 连日来,苏璃每天都会接待数十位病人,对每一位病人都极尽耐心,看着病人的病痛有所减缓,她的心里也十分高兴。之后又在回去的路上同张、齐两位大夫讨论患者的病情和治疗方法,苏璃在中医实践上也获得了很大提高。 张、齐两位大夫已经回去药师府,城南医馆全靠苏璃一个人在给病人看病、问诊。现在,她在城南一带可说是小有名气了,由于她治病见效快,手法妙,用的药又是价格低廉的家常物品,很多人在义诊结束后,也专门找她来诊治。 “大爷,药您拿好,记得按时吃,不出七日,一定会有所缓解的。”苏璃刚将药包递给患者,远远便见几个男子气呼呼地朝这里走过来。 “庸医,你还我儿子命来!”男子来到医馆门口,张口大骂道。 “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门口发号的弟子凑过去问道。 “滚开,这没你的事!让那个娘们出来见老子!”那男人一把推开他,指着苏璃道,“臭娘们,你给老子出来!” 苏璃起身,来到医馆外,见那男子怒气冲冲,正是三日前带着儿子来求医的那人,便问道:“这位大哥,有什么事吗?有话好好说,不要在医馆外闹事!” 那男人见了苏璃,二话不说,上来一个耳光扇在苏璃脸上,她的小脸儿立刻就肿了起来。 “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人?!”门口的弟子不干了,上前推了那男人一把。 那男子一拳打在他脸上,登时便让他一嘴血:“滚开!这娘们用毒药毒死了我儿子,老子要她偿命!” 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将城南医馆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听说苏璃开的毒药将人家儿子毒死了,都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黎姑娘医术高超,怎会医死人?我看怕是误会吧?” “是啊,哪有大夫开毒药的!” “这二发我认识,平素对儿子宠得要命,那日来医馆带着孩子看病,我倒是见了,对黎姑娘的态度极为不好,难道因为这……” 听着街坊邻居的议论,苏璃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怒视着打她的二发道:“我记得你,你三日前求我救你的儿子,怎的今日却来这里打我?” 那男子闻言,虎目含泪,上前薅起苏璃衣领道:“你这个贱人!不提我儿子还好,一提老子便要打死你!你安的是什么心?竟然用加了热的雄黄给我儿子当杀虫药,结果他吃了便死了!分明是你因为我那日对你态度不好,怀恨在心,才用这种手段害了我儿子报复!” 苏璃狠命揪着他手,小脸儿也憋得通红,她咬着下唇,想要挣脱,无奈二发的力气实在是大,她掰了半天也是无济于事。 这个二发的孩子死了?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根据虫子的多少,计算了计量,才让弟子去配的药,最多是虫子杀不全,怎么可能把人杀死?! 这时,有人偷偷报了案,陈捕头带着几个衙役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闹事?”陈捕头冲进来,见二发薅着苏璃脖领子,连忙上去分开他俩,指着二发鼻子喝道,“二发,你干啥?怎么这么对待黎姑娘?!” 二发见是陈捕头,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陈捕头啊,并不是小人闹事啊!是这个女人,她因为我日前来求医的态度不好,就用毒药毒死了我的儿子啊!” 陈捕头一听说出了命案,粗眉紧紧皱在一起,转身对兀自在那咳嗽的苏璃道:“黎姑娘,此事涉及人命,请随我去衙门问话。” 说完,做了个手势,两个衙役便上前,不由分说,驾着苏璃的胳膊离开了。 城南医馆也被贴了封条,一干人等全部带走,百姓瞬间就炸开了锅。 “黎姑娘怎么可能杀人?这事我不信!” “那个二发,平日里就不讲理,便是黎姑娘杀他儿子,也一定是他先惹的事!” “不管怎么说,杀了人,就是杀了人。我们不如一起去衙门看看,这案子县太爷要怎么审!” “对对对!咱们现在就去!” 李大人被击鼓声叫起来,穿好了官衣来到大堂。见陈捕头将苏璃带到堂下忍不住心里一惊。 镇定了下心神,他还是按照程序,拍了下惊堂木问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二发抢着道:“青天大老爷,草民二发,家住城南,我要告医馆的这个小贱人,她竟然用毒药害死了我的儿子!简直罪无可赦,天理难容!” 李大人闻言,心里暗骂,怎的摊上这么棘手的案子,便拍了下惊堂木道:“住口,本官话还没有问完,你怎么就说出来了?” 转而扭头问苏璃道:“姑娘,你是城南医馆的?” 苏璃白了他一眼,道:“民女正是。” 李大人点点头,又问二发道:“二发,你状告城南医馆草菅人命,害死你儿子,可有证据?” 二发哭道:“大人,我儿子三日前肚里生了虫,便去找这个女人看病!她看过后,叫人取了二两雄黄,火煅后交给草民,说是能杀虫。但是草民回去后,给孩子吃了,孩子却死了,您说,这孩子不是她害死的吗?” 李大人闻言,连忙道:“你家孩子尸体何在?” 二发哭道:“就在草民家里。我那儿子是我家婆娘拼了命生下来的,如今我又失去了他,这让我可怎么活啊!” 李大人嫌他吵,一拍惊堂木,对李捕头道:“去,把那孩子的尸体带上来。” 陈捕头闻言,转身出去。 不多时,便抬进来一个人,正是二发那日带去求医的孩子。只见他脸色发青,嘴唇黑紫,嘴角还有血迹,正是中毒的样子。 李大人见状,连忙找来仵作验尸。通过查验,确认是中毒无误,仵作垂首站在一边,一双眼睛不时瞟向李大人,心想:该怎么说,大人您看着办。 李大人心下也犯了难:这黎小苏是十皇子的人,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他的乌纱帽不保是小,只怕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了!可是这孩子确实是中毒而死,外头还有那么多街坊邻居看着,这案子,难断了。 “咳咳,黎小苏,本官问你,这二发和他的儿子你可认得。”李大人无奈,只得转向苏璃,看看从她的话语里,能不能出现点转机。 “这两人民女的确认识。他们三日前来我医馆求医,是我接待的他们。”苏璃如实说道,“这个人将他的儿子带来,当时孩子肚里的虫病极为严重,都从嘴里往外跑,所以,我才用猛药,取二两雄黄火煅后给他,交待他吃的方法和时间。” 二发见状,指着苏璃对李大人道:“大人,大人,你看吧,这个贱人承认了!她将雄黄火煅后,给我的孩子吃,说是驱虫的药!当日那取药的小伙计还说过,什么雄黄火煅如砒霜的话,我儿子分明就是她毒死的!” 李大人闻言,挑眉看向仵作:“仵作,确有此说法?” 仵作点头道:“回大人,确实如此。雄黄火煅如砒霜,是个学医的人,都知晓。” 门口的百姓闻言,面面相觑:既然是个学医的人都知道,那么这黎姑娘故意用火煅过的雄黄给那孩子吃,看来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李大人转而问苏璃道:“黎姑娘,这药有毒,你是否知道?” 苏璃点头道:“大人,我知道。” 李大人惊道:“知道?知道你为何要给那孩子吃?” 苏璃道:“那孩子腹中虫子太多,若是不用毒药将虫杀死,只怕孩子就完了。” 二发上前指着她骂道:“贱人!现在虫子死没死,老子不关心了!老子的孩子死了!你说怎么办?!” 陈捕头皱着眉,将二发拉得离她远了些,他兀自在那里骂骂咧咧。 苏璃并不理会他的叫骂,而是兀自蹙眉沉思:那个孩子的死,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否则绝对不会因为吃了这火煅过的雄黄死掉的! “李大人,我要求对孩子进行进一步的尸检,以便确认孩子是否死于火煅过的雄黄之毒。”苏璃无视掉二发的叫骂和围观百姓的议论,抬头对李大人说道。 李大人点头表示同意,事情可能牵扯到十殿下,他还是慎重一些好。 “呵呵呵……李大人,是否介意本官来旁听啊?”话音刚落,国师蔺慕生便自大堂走上前来。 “蔺国师……”李大人见状,连忙走下来行礼,“下官不知国师大人来此,有失远迎了。” 蔺慕生眯着眼笑道:“无妨,无妨,本官才下了朝,路过这里,见到百姓聚集,细问之下,才知是有医者草菅人命,故而来看看。” 李大人见状,直暗骂蔺慕生故意,这达官贵人的府邸明明在城中,怎么可能下了朝路过到城南来了。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把消息捅出去的! 一见蔺慕生来此,二发也来了精神,跪在地上抓住他官袍的衣袖道:“国师大人,为草民做主啊!城南医馆的庸医下毒害死我儿,竟然还要求验尸,企图湮灭罪证!” 蔺慕生闻言,扭头看向二发指着的方向,一见苏璃,显得略略吃惊:“哟,这不是苏七小姐吗?怎的卷到这案子里来了?难道这人说的庸医,是你?” 外头的百姓一听蔺慕生称呼她为“苏七小姐”而不是“黎姑娘”,便再度纷纷议论起来。 “这黎姑娘怎么成了苏七小姐?人还能改名吗?” “你不知道啊,这苏七小姐是药师府不成器的嫡女!如果是她的话,搞不好还真能医死人!” “什么?是那个废物七小姐?那这二发的孩子也太可怜了!” 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直闯入堂内众人耳中,二发闻言,眼中恨意更浓,他指着苏璃大骂道:“好啊!你这个贱人!不但是庸医!还用化名!难怪能把我儿子医死!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我儿子偿命!” 他那般不依不饶,外面百姓议论更加火热,甚至连苏璃小时候如何不堪都挖了出来。 更有甚者,还有人叫嚣着要直接给苏璃定罪。 “你……你们……”苏璃紧紧咬着下唇,都说人言可畏,这次她是真真体会到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人,根本就不给她辩解的余地啊! “仅凭对一个人的传言就想要致他人于死地,你们不觉得太轻率了吗?”沉稳霸气的声音之后,一个白发如谪仙的男子站在大堂外,只一句话,便让众人都闭了口。 李大人抬头,声音发颤,叫了声:“十、十殿下……” 第五十七章牢狱之灾 东方吹云信步朝大堂走来,白发恣意披散在身后,周围的人都屏气凝神,看着他一步步走过,王者之气尽显。 东方吹云瞥见苏璃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心中一疼,但忍着没有过去,转而扭头看向二发:“状告苏七小姐的人是你?” 二发从未见过皇亲国戚,但听到李大人喊东方吹云十皇子,却也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颤声道:“回、回殿下,是、是草民,草民的儿子被这个庸医用毒药治死了。” 东方吹云闻言剑眉一挑,蔺慕生则接过话来道:“十殿下,这苏七小姐用毒药致人性命一案,下官认为,殿下还是少管为妙。虽说七小姐是殿下您的未婚妻,但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为了我迦澜国的国法和皇族的声誉,殿下还是和老臣一道,静静看李大人定夺就好。” 百姓一听,原来这废物苏七小姐是十皇子的未婚妻,纷纷闭了嘴,但目光中却分明带着敌意。一旦李大人审案有失公允,便难逃悠悠众口。 李大人一见这事,心里早就把蔺慕生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一方是皇帝最宠爱的十皇子,另一方是京城的百姓,失了谁都是大事! 苏璃自然知道东方吹云的顾忌,便开口对李大人道:“大人,民女只求知道孩子死亡真相,如果他真的死于我手,那么苏璃绝对不推卸任何责任,但如果有人肆意陷害,颠倒是非——”说到这,她扭头看了一眼二发和蔺慕生,续道:“苏璃也绝对不会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蔺慕生见状,嘿嘿一笑,对东方吹云道:“十殿下,此事殿下和老臣都不好说什么,还是一旁旁听吧。” 东方吹云冷哼一声,回头深深看了苏璃一眼,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坐在椅子上。 李大人擦了把汗,重新回到公堂上,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二人听着,关于城南医馆用毒药致死案,双方各执一词,本官决定采纳被告的建议,对死者进行二次验尸,确认死因。至于被告苏璃,由衙门暂时收押,此案待下午仵作验尸后再行审理!退堂!” “啪”!李大人惊堂木一拍,立刻有衙役将苏璃带下去,门口百姓见状也议论着散了。 “十殿下……”李大人退了堂,连忙从座位上下来,迎向东方吹云。 “李大人。”东方吹云站在那,冷冷看着他,“璃儿在李大人这里,公审前,还望大人多加照顾,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 “恭送十殿下……”李大人连连应着,弓着身子送东方吹云出门。 “嘿嘿嘿……李大人,此案,难审啊!”蔺慕生深深看了他一眼,也转身跟着出了门。 李大人看着离去的两尊大神,重重叹了口气。 下午,蔺慕生便进了宫,见到东方继后,将苏璃的事情同他说了。 “什么?竟有此事?!”东方继瞪眼问道,“那苏七小姐竟然做出此等事来?!” 蔺慕生点头道:“陛下,此事目前只是那二发的一面之词,至于是否真如他说的那样,只怕还需要李大人进一步搜集证据啊!不过,微臣看十殿下对此事极为公正,并没有故意插手的意思,只是叮嘱李大人对那七小姐多加照拂,倒也颇为不易啊。” 东方继闻言点了点头,他的老十一向是最知道捏拿轻重的,这种时候,他一定会以大局为重。 “国师,朕希望此事能够绝对秉公办理,这样,此案下次开审时,由你亲自监审,朕不希望因为审判的对象是朕未来的儿媳,就让百姓对朕的迦澜加以诟病。” “是,陛下,臣遵旨。”蔺慕生恭敬地低头领旨,嘴角细不可查地向上勾起。 东方吹云回到药师府,第一件事便是找来苏青岩,将苏璃的事同他说了。苏青岩闻言大惊,自己的女儿才出去行医几日,竟然还闹出人命来了!这可真是惹了大-麻烦了! “苏药师,先别急,本王此番前来,就是要和药师一起想办法救人的!”东方吹云安抚着苏青岩道。 却说苏璃被关在大牢里,虽然是收押,却也没有受罪。碍于东方吹云的面子,衙役对她极是客气,甚至将单独的牢房腾出来给她,其他的犯人见了,倒是喊叫上了,连连羡慕苏璃的“好待遇”。 苏璃可没空听他们在那喊叫,她来到牢房内抱着腿坐下,静静思考今日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二发来医馆找她,说自己的孩子被毒死了,衙门内外证词并无不同,可见他并不是随意说的,并没蓄意陷害。而且,从尸体的外观看,那个孩子确实死于中毒,即便仵作做了尸检,恐怕也不会有新发现。 只是,她的确是按照孩子的身体状况和虫子的数量下的药,怎么可能出现病人毒死的情况呢?那个二发走以前,她还特意叮嘱他如何吃药……等等!如果说,他们并没有按照她的吩咐服药的话,的确是容易造成中毒的! 想到这,苏璃抓着栏杆,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东方吹云和苏青岩来到衙门,见到仵作时,刚好是他进行了尸检之后。仵作将他的尸检报告拿出来,先请示过李大人,后对苏青岩和东风吹云道:“死者确实是死于中毒,并且他的胃里也发现了一些了虫,可能是用药过度所致。” 苏青岩闻言皱起了眉,用药过度?这个说法他有些不可置信,璃儿在这方面极其慎重,怎么会用药过度? 正说着,有人来报告,说是苏璃在大牢里大喊大叫,要见他。东方吹云闻言,对李大人道:“劳烦大人行个方便,本王和苏药师也想一同前往。” 李大人哪里敢说不,连忙前面引领着,将他们带往大牢。 苏璃见了东方吹云和自己老爹,连忙招呼道:“吹云!爹!” “璃儿!你怎么样?”东方吹云不等苏青岩答话,先行来到牢房外,隔着牢门握住她手。 “璃儿,你以雄黄煅火之法为那孩子驱虫,结果,他……唉!”苏青岩看着自己女儿肿起来的半边脸,自然心疼,然而想到那死去的孩子,欲言又止。 “爹,追云,你们看到那个孩子的尸检了对不对?”隔着牢门,苏璃问道。 东方吹云心疼地抚着她脸庞,点头道:“是,我和苏药师赶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仵作验完尸。” 苏璃闻言,赶忙问道:“那么,仵作怎么说?孩子的肚子里是不是有虫?” 东方吹云点点头:“的确是有,而且仵作的报告里说,孩子确实是死于中毒,应该是你用药过度所致。” 苏璃摇摇头道:“不,不,不,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孩子的肚子里,是不是还有活虫!” “什么?”她一说,三人一愣,这倒是没问。 苏璃接着说道:“我终于想到了,如果那个二发没有按照我的叮嘱给孩子服药,那么的确会致人死命!所以我才会问,孩子的肚子里,是不是还有活虫!” 李大人闻言,茅塞顿开,赶紧吩咐衙役,将二发传唤来,又命仵作准备好尸检报告,同时命人将当日负责抓药的药师府弟子也唤来,他要再度升堂审案。 当日二次升堂,蔺慕生却出现在公堂之上,他奉了圣旨前来,别人自然不好说什么。 在李大人相请之后,蔺慕生坐在旁边,对一众人等道:“因此案被告乃是十殿下未婚妻,故本官奉了皇上口谕,来此监审。陛下在皇宫大内听说此事后,便下了口谕,一定要李大人秉公论断,切莫失了偏颇。” 然后,他左右看了看东方吹云和李大人,笑眯眯地道:“十殿下、李大人,皇上口谕如此,还望殿下理解,李大人照做啊。” 东方吹云白了他一眼道:“是非曲直,待李大人审理之后自有公论,蔺国师不必刻意提醒本王。” 李大人则拱手道:“臣谨遵圣命,定然不负陛下所托!” 门外观看的百姓见状,纷纷议论,有为皇上竖大拇指的,也有人觉得他们在官官相护,故意演戏的。 回到各自的位置后,李大人一拍惊堂木,对二发道:“原告二发,今日此案已惊动陛下,你务必要将此案的来龙去脉一一述说清楚,不得有误,你可清楚?” “回大人,草民知道了!”二发说完,便将之前如何去找苏璃看病,开的什么药,孩子如何吃了死掉等又说了一遍。 待他说完后,李大人问苏璃道:“被告苏璃,原告所说你可承认?” 苏璃道:“回大人,原告所说过程与当日发生之事并无不同。只是,民女想问他,回去之后是否按照我的叮嘱给孩子服药?” 二发闻言嗫嚅道:“你、你给了我二两毒药,让我给孩子吃,我怕药性太烈,便分了好几份,刚吃了两份,他就死了……” 苏璃立刻抓住他话语中的问题,对李大人道:“大人,民女当日叮嘱他,要他回去后,先饿孩子三日,然后将这药给孩子一次服下,他根本没有按我说的做!” 二发也急了,指着苏璃道:“你、你这个庸医,竟然还强词夺理,只是一半药量就要了我儿子的命,若是全吃了岂不是死得更快?” 苏璃道:“你的儿子饿了三天,肚子里的虫子也饿了三天,如果这药一次服下,那么虫子必然会争抢,悉数将之吃掉,然后毒死。但是你不相信我,将药分成了几分,第一份下去,虫子已然死了一部分,但没有死绝,你再吃第二次,活着的虫子,见同伴死了,哪里还敢再吃这药?你说这毒药最后是谁吃了?!” 二发闻言,脸色极为难看,心都凉了半截,难道真是他自作聪明害了自己的儿子? 苏璃又对李大人道:“大人,民女请求传唤仵作,看看孩子胃里的虫是否还有活着的!如果确如民女判断,胃里有活着的虫子,那就证明,民女并没有错,是因为二发他没有听我的话,才让孩子中毒死掉的!民女无罪!” 李大人闻言,点点头道:“传仵作。” 第五十八章自有公断 仵作被带上来后,李大人问道:“仵作,那死者的尸身你可仔细验完了?” 仵作道:“回大人,小人确已验完。那孩子的确死于中毒,胃里还有一些死虫,所以小人推断,应该是那毒药太烈,导致孩子死亡的。” 李大人点头又问道:“那么,在孩子的身上可还发现了活虫?” 仵作闻言一愣,点头道:“回大人,是有发现活虫,现在还有几只在孩子肚子里爬。” 东方吹云和苏青岩闻言一喜,互相对视了一眼。 李大人道:“快,将那些虫子呈上来。” 不多时,衙役拿了个托盘,里面大大小小数十条虫子,有些已经死掉,浑身发黑,有些则是白色的,兀自在那里蠕动。 现场众人包括老百姓见了,都觉得有些膈应,纷纷蹙了蹙眉。 “啪!”李大人惊堂木一拍,指着二发道:“原告二发,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分明就是你没有遵循医嘱在先,胡乱给孩子改变用药方法,才害了他,却反过来说被告害你,你还有何话讲?” 二发闻言,心里后悔莫及,但又无法接受是自己的愚蠢害了孩子,便指着苏璃道:“大人,但是这庸医……不,这苏七小姐如果给我们开一些正常的药材吃,草民一定会遵循医嘱的!就是因为她当时开的这个方子,连他们的伙计都说有毒,草民才会心里犯嘀咕,没有遵照她说的法子吃药,草民觉得,此事她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李大人闻言,再度拍起了惊堂木:“大胆二发,竟然还强词夺理,本官依照王法办案,将所有证据一一罗列,又让你们各抒了证词,现在事情已经摆明,哪里还有那么多如果!” 蔺慕生此时却笑道:“李大人,切莫动怒,这二发所言也不无道理啊。” 他这一开口,李大人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如今所有证据都证明苏璃的无辜,就此结案便完事,竟然还横生枝节! 便是东方吹云和苏青岩也暗暗瞪了他好几眼。 知道他们已经恨上了自己,蔺慕生却一脸云淡风轻地道:“所谓医者父母心,苏七小姐既然是药师府的嫡女,自然是跟着苏药师耳濡目染的。只是,对方是一个孩子,七小姐竟然用毒药作为驱虫之药开给他,敢问七小姐,这里的危险有没有想过呢?” 他这话一出口,围观百姓纷纷点头称是,纵然是苏璃的药方无错,但患者毕竟是孩子,万一剂量出了问题,那可就真是人命一条了! 苏璃也被他这句话问得语塞,诚然如他所言,万一自己真的弄错了剂量,那么这个孩子即使按照她说的方法服药,也会由于脾胃较成人要弱而出现问题。这一点,她的确是没有想到。 东方吹云见状,在一旁开口道:“蔺国师,你奉父皇之命是来此监审此案的,现在案子已经很明显了,其他的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蔺慕生闻言,朝东方吹云客气地笑了笑道:“十殿下教训得是。此案已经水落石出,下官确实多话了。让未来的十王妃殿下难堪,是下官不对。” 他故意将苏璃的身份说成是“未来的十王妃”,当即便令在场的百姓对东方吹云起了些反感。纵然是迦澜国的守护神又如何?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女人,枉顾百姓的性命? 东方吹云的拳头紧紧攥着,面上却平淡如常道:“蔺国师,不论今日在这里做被告的人是谁,本王都只是就事论事,希望你不要偷换了概念!璃儿身为药师府嫡女,如果不是对此有万分的把握,断然不敢用药。她既然敢以雄黄火煅之法为孩子驱虫,便一定是计算了剂量的,正是证明她医术高超!” 堂外的百姓听了,也开始陷入议论,众人各执一词,有的说蔺国师说得对,有的人认为十皇子说得有理。 李大人见气氛有些不对,立刻当机立断,拍响了惊堂木,开口道:“堂下听判!死者经过尸检和双方对质,证实是由于原告二发没有遵循医嘱,服药不当所致,故被告苏璃不构成犯罪,当庭予以释放。本官在此也敬告各位乡亲:切记要遵循医嘱,万万不可自作聪明,以免铸成大错!” 说完,他手中惊堂木一拍,喊了声“退堂”,众人便一一散去。 看着兀自站在公堂上,低着头陷入沉思的二发,苏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真的如蔺慕生所言,她只考虑到治疗的效果,并没有顾及到病人家属的感受。如果她当时不将如何配药说出来,那个孩子就不用死了。这件事上,确实是她考虑不周了。 东方吹云揽住她肩膀,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他为自己不能为她分担忧虑而暗暗自责。他的拳头紧紧攥着,默默看着蔺慕生谈笑着和李大人告别,然后扬长而去,无力感再度侵入他的身体。 两日后,迦澜国早朝,由于北方漠国使节来访,朝中特别设宴款待他们。 大殿之上,迦澜国主东方继稳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随着小太监的一声高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入了大殿。 “漠国丞相扎西达古、公主蓝雅,见过迦澜国皇帝陛下。” 高大的男子,身穿锦衣华服,鎏金的边镶嵌在闪闪发亮的料子上。头上顶了一定用丝绸布裹成的帽子,中间还嵌了一颗红色宝石。脚下那双鞋尤为有趣,乃是向上微微翘起,像极了天上的月牙。 再看他的脸,四方大脸上,高鼻深目,两撇小胡子向上翘着,倒是同脚下那双鞋交相辉映,正是漠国的丞相,有着“大漠狐狸”之称的扎西达古。 再看他旁边的蓝雅公主,娇娇俏俏的一个美人。乌黑的头发编成两条及膝长辫,中间加入了彩色丝带。头上一根银色发亮的发带,如同璀璨的银河。那一双灰色的眼睛,大而明亮,浓密的眉毛弯如月,甜美的笑容惹人怜。不似迦澜国女子的温婉,却有北方女子的豪放。 她身上的衣服也极为考究。虽比不上迦澜国巧夺天工的绣工,衣服上的纹饰却也极有华彩,将这位公主衬得极是高贵、典雅。 东方继打量了他们一番,便道平身赐座,然后询问起他们此行的来意。 丞相扎西达古不愧为老狐狸,小眼珠一转,便笑呵呵地道:“我漠国素来仰慕天朝,之前的冲突算是一个误会。承蒙天朝十皇子殿下感念苍生,并未对我漠国赶尽杀绝,故而我国特来献礼,愿与天朝永结兄弟之邦,修百年之好。” 在场的大臣,谁都能听出来,分明就是“我们被你们打残了,所以来朝贡,求你们手下留情”,他竟然说得仿佛是“兄弟闹别扭,别当真,我们继续一起玩好不好”这么简单,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老狐狸”! 东方继还没有答话,国师蔺慕生便从班子中走出来,拱手道:“丞相大人,我天朝素来友邦睦邻,既然贵邦要与我国纳贡,不知诚意几何啊?” 东方继闻言点了点头,这才是重点。 扎西达古眯着眼笑了笑,道:“既然是结兄弟之邦,自然是带来我漠国的土特产。我漠国地处大漠边陲,土地虽不肥沃,草场却广袤,马匹最是剽悍;外加山上有些石头尚且能够入得眼去,便一并带了来。”说完,自怀中掏出礼单,交由小太监,呈给了东方继。 东方继拿了礼单,匆匆扫了一眼,这马匹美玉确是不错,布匹药材也还新奇,另有一些美姬也一并献上,还算有些诚意。 “看来,贵国为了与我朝修好,还真是下了不少力气啊。”东方继阖上册子,看着底下坐着的二人。 “陛下,我国既有诚意来朝,自然不会让人觉得小气。”扎西达古呵呵笑道,“我漠国向来仰慕英雄,每年更是有盛会来让男儿们显示自己的武功。此番前来,特意带了一张巨弓,想要赠送给贵国的勇士,不知哪位将军有兴趣。” 说完,朝下面招了招手,立时有勇士抬了一张一人来高的弓走了进来。 班中百官不论文臣武将,均未曾见过如此巨大的弓,便纷纷侧目观看。只见那弓成乌金之色,需要两个成年男子方可抬动。上面用鎏金雕刻了暗纹,极为考究,那弦较普通的弓弦要粗上许多,想必拉起来极为费力。 “陛下,此乃我漠国第一武器大师特意打造的一张弓,名为‘射月’,乃是用玄铁打造,龙筋为弦。只可惜,我漠国的勇士竟无人能拉开此弓。听闻贵国勇猛之士甚多,不知可有人愿意一试?” 扎西达古说完,故意在班中扫了扫,看看是否有人愿意尝试。 在场的武将纷纷缩了缩头,此弓看上去起码数百斤,要拉开需要不少劲,漠国人善骑射,尚且无人能拉开,更不惶说是他们这些平日里优哉游哉惯了的人,这个风头可不好出啊! 扎西达古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原道贵国勇士无数,却原来只得十皇子一人吗?” 他这话一出口,下面各位的脸色就明显不好了:怎的,挑衅?谁说我们迦澜国只得十皇子一个人是勇士了?在边疆的那些不都是吗?你这是故意搞事! 扎西达古看出这些人的意思,便用那双小眼睛从各人面上一一掠过:“陛下,不知十殿下可在班中,是否愿意一试?” “呵呵呵……”东方继笑道,“看来在贵国百姓眼中,朕的十皇子地位颇高。只是不巧,十皇子近日替朕办事,刚好不在,只怕是要让使节失望了。” “哦?那还真是不巧。”扎西达古嘿嘿冷笑道,“既然十殿下不在,那在下不得不宣布我国国主的口谕了。” 说完,他站起来,挺了挺胸脯,朗声道:“奉我北方漠国国主努尔哈的口谕,若迦澜国无人能拉开这副巨弓,则礼单上所书各样彩礼减半,漠国将不再承认迦澜国力强于漠国,永不对迦澜称臣!” 永不对迦澜称臣! 这几个字如一块块巨石,一下一下撞击在东方继的胸口。 挑衅! 绝对的挑衅! 他漠国究竟哪来的胆子,胆敢同迦澜夸下如此海口?! 第五十九章缓兵 “呵呵,丞相大人也忒心急了。”这时,蔺慕生嘿嘿一笑发了话,“不过是一张铁弓,纵然漠国千百勇士都无法拉开。然我迦澜男儿何止千百,即使这朝堂之上无人能拉开,若昭告天下,宣能人异士来拉弓,又有何不可呢?” 东方继闻言,点点头,还是蔺国师想得周到。这一来争取了时间,说不定吹云的身子大好,就可以来试着拉弓了。即便他不能来,普天之下,难道就没有一个男儿能够拉开这张铁弓了? “国师所言甚是。扎西丞相,你们漠国的这张铁弓也是要送给英雄的,不若就多等些时日,让我迦澜国的勇士们齐聚一堂,看看谁能拉开此弓吧!” 既然迦澜国主都发了话,若是再争辩,未免太不给面子。于是扎西达古也没再说什么,便点了头。 蓝雅公主此时却站起身来道:“皇帝陛下,本宫日前在迦澜街道上遇险,幸得贵国一位勇士相救。本宫想,这天朝的帝都能人异士甚多,不若就三日为限,三日之内悬赏能拉开这张铁弓之人吧。” 人家公主都发了话,若是再讨价还价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东方继本想拖到十日后的打算,一下变成了三日。只得点头对蔺慕生道:“拟旨,漠国进献铁弓一张,凡迦澜国男儿,有意者皆可来一试。三日为限,成功拉开此弓者,得此神物,并受封爵位。” 蔺慕生领旨,东方继又设宴款待蓝雅公主和扎西达古按下不表。 东方吹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早上打了一套拳下来,觉得身子轻盈了许多,然而于气息运行时,总觉得有些许滞阻。想必是蛊毒初解,身子还有些弱,东方吹云并没多在意,擦了擦汗,回房去沐浴更衣。 苏璃亲自监督弟子做好了早膳,给他送了过去,刚放进房里,东方吹云便走了出来。 衣衫半解,胸膛上兀自挂着水珠的绝色美男子,看得苏璃鼻子又一热。 “东方吹云,一大早的,又这样!”苏璃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每天早上都这样被他弄得流鼻血,早晚要失血过多死掉! “璃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东方吹云理了理身上的外袍,遮住胸膛,只见到锁骨,“谁叫你每天进门都不敲门的,我在自己房间走来走去,难道还要小心谁闯进来不成?” “你……”苏璃捂着鼻子,看他笑得一脸无赖,真怀疑这家伙以前冷冰冰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东方吹云轻轻一笑,走到桌前坐下,打开食盒的盖子,漫不经心地问道:“今日璃儿送了什么好吃的来?” 苏璃气得刚想夺过食盒不让他吃,却见东方吹云猛地目光一凛,将苏璃揽在自己怀里,冷声道:“谁?” 房门被推开,一个黑衣人走进来,见了他下跪行礼:“暗仓见过十殿下。” 东方吹云挑眉,暗仓是父皇身边的暗卫之一,专门负责收集和传递情报,今日他现身药师府,莫非是皇宫里有什么大事? 剑眉微蹙,东方吹云冷冷道:“起来说话。” 暗仓回身将门关好,又看了一眼苏璃,并不开口。 苏璃见状,从他怀里离开:“我还有事,你们聊。” 东方吹云一把将她拉住,对暗仓道:“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犹豫了一下,暗仓便将漠国来朝并且给迦澜国出了大难题的事情说了。末了,见东方吹云一头白发如雪,暗仓忍不住问道:“十殿下,陛下听闻殿下身体抱恙,一直十分担忧,遂不时找来苏药师询问。苏药师说殿下身体并无大碍,请陛下放心。但据臣观察,殿下的发色……” 东方吹云冷冷看向他,淡淡开口道:“无妨。” 暗仓蹙眉,十殿下虽然贵为皇子,又蒙盛宠,然而却一直低调得很。上阵杀敌从不含糊,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格,为人也有自己的骄傲。看来他的身体并没有苏药师说的那般好,恐怕说无大碍,是敷衍陛下之词,怕他担心吧。 听了暗仓的话,东方吹云不禁深思:他回朝之前,漠国已经被打残了,所以才提出求和。那时他已经中蛊,无奈之下,才授意边关的韩将军,同意他们求和的要求,没有赶尽杀绝。如今他们来朝贡,竟然如此放肆!看来,自己中蛊真的和他们有关! 这些家伙是算准了自己中蛊,如今已经形同废人,所以才来此挑衅的吧? 想到这,东方吹云的唇角挂起一丝残忍的笑:漠国,你们是真的活腻了。 “吹云……”苏璃从他们的对话中,对当前的形式也多少有了了解。只是,皇帝此次派人来传话,除了了解自己儿子的身体,更多的便是要他出马,震慑住漠国那些狂妄之徒吧? “暗仓,你回去禀报父皇,本王虽然身体抱恙,但是对付漠国的那些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请他不必担心。”东方吹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凛冽,“区区漠国,真当我迦澜无人吗?” “是,殿下,暗仓这就回禀陛下。同时也希望殿下量力而为。”暗仓说完,又深深看了东方吹云一眼,才转身消失不见。 “吹云,你要去皇城,尝试拉开那张弓吗?”苏璃有些担心地拉着他的衣袖问道。 东方吹云抿着唇,点了点头。 苏璃静静看着他,这时的东方吹云,脸上的美艳已经不是最吸引她的地方了,她更是为他的决绝和刚毅所打动。这个男人所拥有的,绝不仅仅是一张天妒人怨的脸,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职责,有他的信念!或许,就是这样的男人,才会让她无论如何都愿意帮助他吧? “那,为了给迦澜国争口气,我们还是先来吃点东西吧。”苏璃故作轻松的一笑,顺手将食盒打开,试了试,温度尚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趁还没凉,先把肚子填饱吧。” 东方吹云的目光再度回到她脸上,轻轻点头。 这个可爱的小女人!她很懂得在最适当的时候,给他鼓励。她独立又懂得尊重别人,聪明又有那么点狡猾,勇敢但不冲动,他真是越来越爱她了! 大皇子东方高博下了朝,在自家的演武场里挥汗如雨。 他的拳招招狠辣,一爪下去,那木人竟然被戳了个窟窿,这一下若是打在人身上,伤害可想而知。 他的腿飞踢而起,陪练的武师便吐着血倒飞出去,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而东方高博则看也不看,转身又踢向第二个…… 练罢了拳脚,他擦了擦汗水,又拿起了弓箭。 他一手握住弓身,一手拉开弓弦。弦似满月,身形威武,一声断喝之后,羽箭嗖地飞射而出,正中靶心。 但是,他仍旧不满足,将弓丢在一旁,大喝道:“再给本王拿一张需要更大劲拉开的弓来!” 服侍的校尉面露难色:“殿下,这已经是府内最大劲的弓了,足足十六劲,再没有更大劲的弓了……” “没有了?”东方高博一双鹰目看着他,“我偌大的王府,竟然没有一张更大劲的弓吗?” 校尉缩着脖子,唯唯诺诺地点头道:“大、大殿下,这整个迦澜国……不,整个天下,最大劲的弓也才十六劲了……” 东方高博闻言,眼中充满得意:东方吹云,你再自诩少年英雄又如何?如今你身中蛊毒,自然无法运功。而本王通过不断努力,也得到了不输于你的力量,看来这玄铁弓,也并非只能配你一人而已。 药师府院落里,苏璃悄悄地将“毒血”处理掉,为了麻痹敌人,她每日都要伪造一些毒血,让人以为东方吹云是真的中了毒,要不行了。刚将血水泼掉,冷不丁地和一个丫鬟走了个对脸儿。 那丫鬟被苏璃撞见,面色波澜不惊,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子。 苏璃看得仔细,那丫鬟是苏青岩从柳姨娘那里调来的,说是干活麻利,便留在东方吹云的院子里帮忙。原本这个时间,苏璃是让苍鬼将下人都打发了的,她这个时候出现,的确是可疑。 “你在这里做什么?”苏璃打量了她一番,冷冷问道。 “回七小姐的话,奴婢并非故意在这,只是偏巧路过而已。”丫鬟将手里的漆盘给苏璃看,“奴婢离开的时候,碰到了柳夫人,她让我替她带些药给二小姐。七小姐请看,就是这些药。” 苏璃淡淡瞟了一眼,见都是些强身健体的,二姐苏婉卿自上次内奸事件后,因为又管不住自己的嘴,说了些对她不利的话,被苏青岩狠狠教训了一顿,关在房间里不让出门。柳姨娘此举,本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丫鬟既然已经调来十皇子处伺候,又生生被叫去给柳姨娘办事,这未免有些可疑。 然而苏璃并未表现太多的怀疑,而是挥了挥手,淡淡道:“去吧,莫要让二姐等急了。你若见了她,也替我捎个话给她,让她别再口没遮拦了。” 丫鬟闻言,再度福了福身子,然后目不斜视地抬脚离开。 苏璃回身望着她,这条路的确是从柳姨娘到苏婉卿住处的必经之路,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丫鬟的行为可疑! 想到这,苏璃凭空唤了声“苍鬼”,那面瘫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前。 “看到刚才那个丫鬟没?”苏璃用眼神示意道,“跟上她。” 苍鬼抬头看了一眼,点头消失。 看来,东方吹云的担心果然没错,在这药师府里,还有更多没有露头的内奸! 第六十章开弓(一) 三日之期很快便至,东方继的皇榜自然是招来不少猛士,毕竟很多人不善行军打仗,但蛮力还是有的,何况皇帝不但重金悬赏,更有爵位相赐,这种好事可不是随便能有的。 于是,在皇家校场上,旌旗飞扬,战鼓震天,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位列两旁,文武百官穿着朝服在看台上躬身下跪,迎接迦澜国国君——东方继。 “圣上驾到——”随着小太监嘹亮的一声宣告,东方继身穿明黄色龙袍,脚踏龙行虎步而来。那条金龙盘桓在身上,目光灼灼,五爪箕张,显得这位君王精神矍铄。 东方继来到龙椅前站定,俯视着台下众人,然后坐下,用中气十足的声音道了声:“众卿平身。” 百官谢过国君,分别在自己的位置坐好。 漠国丞相扎西古达起身行礼道:“陛下,今日贵国的勇士都齐聚在这里,希望我漠国的玄铁神弓‘射月’能在贵国找到主人。” 东方继点点头,面色颇为严肃,他对蔺慕生使了个眼色,国师便从座位上站起来。 “陛下,老臣不才,担任此次演武的主持,现在请陛下示意,可否开始了?”蔺慕生拱手示意,微微抬头看着东方继。 东方继点头道:“有劳国师。” 蔺慕生信步上前,俯瞰着校场内已经在下面等待着的勇士们,朗声道:“各位勇士,今日乃是我迦澜国接受漠国朝贡之物——玄铁神弓‘射月’的日子,此物若是哪位勇士能够拉开,当即受封爵位,赏金万两,决不食言!” 说完,他伸出右手,大喊道:“望诸位披肝沥胆,振我国威!”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校场中的勇士们也跟着高喊: “披肝沥胆,振我国威!” “披肝沥胆,振我国威!” “披肝沥胆,振我国威!” 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直冲天际,不光是校场上的勇士,连周围列队的士兵并外面看热闹的百姓都被这话语激励,跟着高喊起来。 一时间,迦澜国皇城内外都响起了激昂的呐喊声。 听着这些让人振奋的声音,东方继的心里略微舒服了一些。他迦澜泱泱大国,他就不信没有一个能拉开这“射月”的人!纵然他最信赖的老十不在,但也绝不容许有人去轻易冒犯天威! “国师,开始吧。”东方继命令道。 蔺慕生拱手领命,转身宣布:“将神弓‘射月’抬上来!” 听闻“射月”出场,众勇士无不翘首以盼,仿佛那把玄铁弓,即刻便要收做自己的囊中之物。 只见两个精壮的汉子抬着一个木制弓架稳步走来。那玄铁弓呈乌金之色,约一人来高,静静置于弓架之上,在日光下泛着光。看那两个汉子的样子,每一步都极稳健,抬脚后,在土地上留下一个个约半寸的脚印,再看他们脸憋得通红,全身肌肉虬结的样子,足见那弓的分量! 这样一张巨弓,便是拿起来都费力,更不惶说要拉开它!众勇士已经有些在打退堂鼓了。 “各位勇士,这便是漠国带来的神弓‘射月’,请各位依次上前,试着将其拉开,每个人有三次机会。”蔺慕生说完,退到一旁,将最好的观看位置让给东方继。 众位勇士狠狠咽了口吐沫,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既然已经揭了皇榜,便只能硬着头皮一试,即便拉不开,也不能让人将迦澜国的男儿看低了! 于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围着那张弓看了又看。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他们有人莫说是拉弓,便是将它拿起来都困难。 不光是台上观看的皇帝和众大臣,便是校场内外的士兵百姓,都为这些人捏了把汗。 眼看着他们一个个上前,喊破了喉咙也未将射月动得分毫,心里每每升起希望,又被无情地浇灭,心里都憋屈极了。 扎西达古笑吟吟地看着这些迦澜人如小丑般上上下下,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心下十分得意。 果然,他们迦澜国只有东方吹云一个拿得出手的勇士,而之前得到消息,说他已经中了蛊毒,命不久矣。看来迦澜国力虽盛,内部却已经被掏空了。 “还有哪位勇士愿意一试?”蔺慕生朗声看向校场四周,那些招募来的猛士们,一个个唉声叹气,不是揉着胳膊,就是蹲在那里垂头丧气,哪里还有迦澜男儿的豪气? 蔺慕生见状,轻咳了一声,再度朗声道:“今日之事,关乎国体,在场诸位不论身份高低,家境贫富,但凡有愿意一试者,尽可入皇家校场!” 他这一声动员,令原本低迷的气氛略微有所缓和。人们都抬起头,期望能够看到有人从人群里站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向校场。然而,现实却令他们十分失望。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这句话。 在场的百官见状,也在面面相觑之后,露出遗憾的神情,默默叹着气。看来,今日迦澜国注定颜面扫地了…… “呵呵呵呵呵……”扎西达古见无人能拉开“射月”,得意地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迦澜国皇帝陛下。”扎西达古一双小眼睛上满是精明和算计,“原本我漠国闻说迦澜国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想不到区区一张玄铁弓就难道了数万迦澜英豪。看来,这道听途说的事情并不可信,按照之前的约定,我漠国之前所贡之物便只好减半了。” “你……”东方继觉得有些气血上涌,他奋力止住了自己来自头部的晕眩,用那双略略昏黄的眼睛睨着他,却不知说什么好。 百官和百姓也将目光投向东方继。 这个一心为国的君王,虽说没有太多优秀的建树,但一直努力将迦澜治理得更加繁荣。而且,他的政绩并不在于自己做了多少事,而是源于他生了个好儿子——十皇子东方吹云。 这个十殿下据说是奉天命降生,带着祥瑞,每每迦澜国需要抵抗北方滋扰的时候,只要有他出战,便所向披靡!人人都说,迦澜国有十殿下护佑,必会国运昌隆! 如今,这让国主赖以支撑的十殿下并不在此,看来今日迦澜国的脸是丢定了! 就在大家都默默垂头丧气时,一个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 “区区一把玄铁弓,让儿臣一试!” 这声音如同天籁,瞬间将众人心底熄灭的希望之火唤醒。 百官并东方继及校场内外的士兵百姓齐齐朝发出声音的人那里看去。 此人身穿一身黑红色劲装,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浓眉,鹰目,嘴唇略厚,刚毅地横在脸上,正是大皇子东方高博。 东方高博自校场旁边三两步来到台下,屈身对东方继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继见是自己的大儿子来救场,虽然并未对他有多少期望,但心下也是感激的,连忙面色一缓道:“我儿免礼。” 东方高博起身,指着兀自伫立的“射月”道:“父皇,不过是一把小小铁弓,待儿臣拉开,扬我国威!” 东方继点头道:“我儿尽力便可。” 东方高博道了声“是”,转身三两步上前,将上身脱了个干净,露出虬结的肌肉。 他双腿前后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运气于丹田,伸手握住弓身,大喝一声“起”,那“射月”就被他生生拿起,握在手里。 接着,他双腿站稳,腰部用力,对准了前方的箭靶。 众人都凝神屏息看着他,这个大皇子,倒真是有把子力气,莫说别的,单是这徒手将“射月”拿起来,便非一般常人所能及。 东方高博右手牢牢放在弦上,双臂同时用力,大喝一声:“开!” 只见他胸口和手臂的肌肉突然开始暴起,便是身上的青筋也根根凸显,他的额头已经见了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鎏金装饰的弓身。 “快开!开了!”有人在观礼台上已经坐不住了,指着东方高博手里的弓弦道,“大殿下将‘射月’拉开了!” 东方高博心中大喜。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终于将举国上下无人能擘的“射月”拉开了! 他极为得意的再度大喊起来:“呀啊啊啊啊——”直将“射月”拉得如同十二三的月亮,整个校场内外都开始为止喝彩起来。 “大殿下太棒了!” “大殿下乃是我迦澜国的英雄!” “大殿下我爱你!” 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然而东方高博却没有再拉开半分,他缓缓将弓放下。这已经是他所能用的最大的力气了,虽然没有拉成满月,却也勉强算是拉开了。 “扎西丞相,不知我儿高博的这手,算不算数呢?”伴着喜悦的欢呼声,东方继厉目看向扎西古达,博儿这一手做得太好了!让他漠国再敢造次! “嘿嘿……陛下,大皇子勇猛,在下十分佩服。”扎西古达笑呵呵道,“只不过这弓并未开满,所以,这朝贡的东西嘛……” 东方继看着他,这个老狐狸,这是在变着法地耍赖啊! 朝中大臣听到扎西古达如此说,纷纷投来谴责的目光,还有的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漠国看来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既然如此,本王便来同你们奉陪到底如何?” 东方继听到此声后心中大喜:他的宝贝儿子,东方吹云,终于来了! 第六十一章开弓(二) 东方吹云的骤然现身,显然令整个迦澜国的校场更加沸腾。 整个令迦澜国上下崇拜的神勇皇子,早已如天神一般在人们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伴着话音,东方吹云白衣白发,风度翩翩地来到校场,身侧跟着一位绿山美人,正是苏璃。两人衣袂飘飘,如一对神仙眷侣,翩然而至,直教校场内外,再度为止沸腾。 东方高博恨恨看着东方吹云,他满头华发已经告诉了众人,他的身体有些抱恙,而此时,他竟然还敢出现! “大哥,辛苦。”东方吹云迈着稳健的步子来到东方高博近前,那气势并未因满头华发而衰减,反倒让人觉得他多了些霸气。 “老十,你……”东方高博生生忍住即将爆发的怒气,眼睛朝他的白发那看去,顿了顿才道:“你还好吧?” 东方吹云唇角轻勾:“劳大哥挂念,小弟无碍。” 东方高博见状,点头与他擦身而过,末了说了句:“看你的了。” 苏璃看着他眼中的不甘,知道这兄弟俩的梁子怕是结得解不开了。 “璃儿,在一旁等我可好?”东方吹云低头,右手的温暖轻轻抚上苏璃的脸颊。 “嗯,你小心。”苏璃朝他甜甜一笑,转身同士兵站在一起。 “父皇,儿臣有事来迟,还望父皇恕罪!”东方吹云并不着急开弓,而是朝观礼台上的东方继施了一礼。 “好,好,好,来了就好!”东方继忍不住要老泪纵横。他之前听暗仓说,东方吹云的确是生了病,而且,看起来还不轻。今日一见,他最爱的儿子已经满头白发,若不是看他精神尚好,他还真是要将苏青岩找来,当面质问他!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他对这个儿子有多看中!仿佛只要他来了,一切难题便可以迎刃而解。 东方吹云抬眼看向观礼台,那个老狐狸扎西古达正眯缝着一双眼睛看向他,似乎在探查着什么。东方吹云厉目而视,虽然未发招,却让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扎西古达暗自平复着兀自疯狂跳动的心脏:这个东方吹云,还真是名不虚传!仅仅是眼神中发出的气势,已经足以令他望而却步。为了北方漠国,他必须要想办法除掉他! 东方吹云转身,面对校场内外的百姓,朗声道:“各位迦澜的父老乡亲,北方漠国本为降国,本王未将其赶尽杀绝,他们理应纳上厚礼,与我迦澜示好。如今,他们竟然出尔反尔,意图通过这一把玄铁弓折辱我迦澜男儿,你们说,能让他们得逞吗?” “不能!” 校场内外都被东方吹云的一席话弄得义愤填膺起来,区区一个北方蛮夷,竟然敢和迦澜天朝叫板,真是活腻歪了! 众人纷纷想着,一面高喊: “十殿下威武!” “十殿下教训他们!” 东方吹云抬手,示意民众安静,然后来到那张玄铁弓前。 “北方蛮夷听着!”东风吹云用双指指着扎西达古的脑袋,“今日我迦澜便要尔等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东方吹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将内力运于双臂,藏于腰腹,立于两脚之间。然后,他微微活动了下肩膀,让骨骼和肌肉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弯下腰,单手握住“射月”的弓身,憋足一口气,猛地一提,那张乌金的玄铁神弓便被他生生拿了起来。 “十殿下神勇!” 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喊出了声。 然而东方吹云并未理会,他依旧屏气凝神,并不着急拉开它。 刚才拿这弓的时候,他已经掂量过,这弓全部为玄铁打造,又有一人多高,分量绝不会少于百斤,若是要将其拉开,所需要的劲绝对不会少于二十。 于是,他只是静静地握着玄铁弓,开口道:“去给本王拿一支羽箭来!” 旁边的校尉闻言,立刻照办。不多时便取来一支白羽箭,双手呈了过去。 东方吹云接过来,将羽箭放在弦上,剑眉微蹙,凤眸微眯,薄唇紧抿,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臂用力,脚踏弓步,生生将那“射月”拉了开。 哗! 整个校场哗然了。 他们终于相信,整个迦澜国,没有什么能够难倒这个天神一般的人物。 他是他们的信仰! 他是整个迦澜国的守护神! 他们分明地看到,他们的守护神东方吹云将那把玄铁弓拉成了满月! “去!”东方吹云猛地凤眸一瞪,口中发出一声轻咤,同时右手一松,那羽箭化为一道白光,嗖地一声飞射出去。 它如一道贯日白虹,猛地穿透校场箭靶的圆心,又继续朝前面飞去,直到校场的城墙上,猛地扎进城砖里。 那三尺三寸长的羽箭,竟然只留下一半在外面! 这是怎样的力道?! 众人一直呆傻在那里,直到那羽箭已经不再颤动,方才反应过来。 “迦澜守护神!” 不知是谁带了头,跟着便有百姓喊起来。 “迦澜守护神!” “迦澜守护神!” “迦澜守护神!” 比刚才东方高博更加高昂的声浪响彻天际。百姓为东方吹云呐喊、喝彩,也为迦澜国能够扬威而欢呼。 东方吹云不愧为迦澜国的守护神,他一出手,便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吹云!”苏璃忍不住扑向他,刚才她一直凝神屏息地看着,内心极为紧张。 在她的印象里,东方吹云一直是一个病怏怏的人。虽然他也曾为她霸气侧漏,但之后他就病得更厉害。 自他身子好了以后,苏璃还没有见过他发威。 全力以赴的东方吹云,竟然这么帅! “璃儿。”东方吹云迎接着这个小女人。 他强压着胸口那股运行不畅的气息,只当是大病初愈后的反应。为了迦澜国,他必须要争这口气!现在他做到了,而且还赢得了他的小女人的崇拜! “吹云,你好棒!”苏璃扑在他怀里,才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们,此时她只想霸道地将这个骄傲又霸气地男人据为己有。 他是她一个人的! 是迦澜国主御笔钦点,赐婚给她的! 她要让在场和不在场的人都知道:只有东方吹云是她苏璃一个人的! 人们为他们的守护神欢呼着,谁也不会在意扑在他怀中的小女子。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被他们的守护神看上的女人,才有资格留在那里! 甚至有人情不自禁地冲过去,托起东方吹云和苏璃,将他们高高抛起。 “十殿下!” “十殿下!” “十殿下!” 欢呼声响彻云霄。 扎西达古的表情十分精彩,想不到,这个东方吹云病成这样,仍旧能够力挫他漠国。此时,他那双小眼睛再度滴溜溜扫视着四周,直到被东方高博那阴冷的视线所吸引。 这就对了! 他暗暗地想,任何皇朝也不是铁板一块。兄友弟恭从来都不属于皇家,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大皇子看来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于是,他再度呵呵笑着,对东方继拱手道:“皇帝陛下,您的两位皇子勇猛无双,令漠国十分佩服,我漠国愿意如数奉上贡品,并且将我漠国的七公主蓝雅作为和亲公主留下!还望皇帝陛下笑纳。” 他这话一出口,不单是东方继为之一愣,脸蓝雅公主都愣在那:怎么回事?离开以前没说要本宫和亲啊,怎的这十皇子拉开弓,射一箭,本宫就成了和亲公主了? “扎西达古,你……”蓝雅从座位上站起来,还未说完,便被他一个眼神示意得住了口。 “皇帝陛下,我漠国的可汗早就知道,迦澜天朝人才济济。故此早有将七公主送来和亲之意,以图让两国更加友好,共同繁荣。不过,七公主年龄尚小,又极为任性,故而便授意老臣,若是遇到了迦澜国的英雄少年,能满开此弓者,便可让公主作为和亲公主嫁了,以求同贵国永修百年之好。” “这……”东方继犹豫了,两国不再交兵,这固然是好,可他已经将苏璃指给了东方吹云。总不能让公主嫁过去做小吧? “陛下,我们公主年方二八,在漠国也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又通音律,善歌舞,我漠国若是能同陛下结为儿女亲家,岂不是美事一桩?”扎西达古眯着小眼睛道,“在下听闻,贵国的十殿下乃是弱冠之年,和我国公主那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啊!” “什么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一声冷哼自背后传来,竟然让扎西古达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回头一看,东方吹云正拉着苏璃的手,双双走上观礼台。 “儿臣吹云(民女苏遥),参加父皇(陛下)!” 见自家儿子上前,东方继自然欣喜,连忙让免礼赐座。因着东方吹云的关系,苏璃也得了一个座位,坐在他身边。 东方继看着自己的儿子,满心欢喜:“我儿辛苦,此番扬我国威,理当嘉奖!朕这就下旨……” “父皇。”东方吹云冷冷打断道,“此番儿臣出手,并不为父皇嘉奖,只为扬我国威。所以,父皇的奖赏儿臣愧不敢当!” 东方继闻言,点头道:“我儿为国为民之心,朕深感欣慰。然我儿确实为国扬威,朕应承的嘉奖一样也不会少的!” 说完也不等他接话,便传旨道:“老大老十接旨:十皇子东方吹云,神勇无双,扬我国威,力挫漠国士气。封为护国王,赐黄金万两、锦缎百匹、玉器十件、马匹二十,以示表彰!” “另有大皇子东方高博,为国尽忠,力擘神弓,加封固国王,赐黄金万两,钦此!” 无奈之下,东方吹云只得同东方高博双双跪下,领旨谢恩。 “至于这蓝雅公主……”东方继看向东方吹云。 东方吹云连忙道:“父皇明鉴,儿臣一早已经禀明父皇,唯独倾心药师府嫡女苏璃。如今父皇已经下旨赐婚,儿臣也已下过聘,实在不愿多娶一人,还望父皇明察!” 东方继闻言点头,这样就好,由他儿子自己说出来,也让漠国人搞清楚,他东方家的儿子,可不是随意迎娶女儿的! “况且——”东方吹云目光冷冷地看向扎西达古,“对于一个本王随时可以率军踏平的地方,他们的女儿,本王不、稀、罕!” “十皇子,你……”扎西达古瞪着一双小眼,正欲争辩,东方吹云却再也压不住刚才开始就汹涌不已的胸腔,哇地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第六十二章谁敢让她跪 “吹云!”苏璃见东方吹云一口血喷出来,吓得赶忙冲上前扶住他,同时东方继也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老十!”东方继大喊着,同时心脏也被揪紧,他的皇儿,原本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为何会突然吐血?! 一旁的扎西达古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抓紧机会上前道:“十殿下可是身体抱恙?若是十殿下身子不适,还是尽早休息下为好。我们漠国虽说地处北疆,然勇士还是团结一致的,十殿下方才要踏平漠国之言,若是玩笑也就罢了,若是果真有此打算——” 他顿了顿,用那双小眼睛阴笑着看向东方吹云:“漠国不介意和身体抱恙的十殿下在战场上一较高下!” 噗! 东方吹云闻言,胸口气息一滞,再度一口血喷出去。 “吹云!”苏璃抱住他,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苏璃也觉得奇怪,起初她以为,东方吹云为了麻痹对方,只是做做样子,喷出一口血。可是现在看来,他吐血是真的。 东方吹云到底怎么了?! “苏璃,你可知罪?!”东方继在龙椅上指着她呵斥道,吓得她身子一颤,搂着东方吹云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 “苏璃……你、你们药师府,之前和朕说的……老十不过是伤了脾胃,如今,不但发色全白,竟然连身子都变得这样糟糕!你们、你们——”东方继指着苏璃痛骂,说到这里不禁大咳起来。 “陛下!请陛下万万保重龙体!”蔺慕生见状,赶紧上前奉劝,见东方继痛苦的样子,厉目对苏璃道:“药师府苏璃,还不跪下!” 苏璃身子颤了颤,却狠狠瞪着蔺慕生,有人趁机害了东方吹云,她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 “谁敢让她跪?!”东方吹云嘴里带着血丝,却将苏璃一把搂在怀里,“有本王在,我看谁敢让她跪?!” 东方吹云的白发略略有些散落,带着那双眼瞳也有些充血,他的脸色苍白而没有生气,却仍旧死死将苏璃护在怀里。 谁敢让她跪! 这五个字,是他能够给予她的最重的承诺! 苏璃觉得,此刻的东方吹云,虽然如风中残烛,却依旧是那么可靠。 “陛下!”苏璃也鼓起勇气朗声道,“当务之急,是要先救治十殿下,苏璃不才,对殿下的身体是最为了解的,还请陛下即刻为我们找一间房间,让苏璃为他诊治!” 东方继刚想反对,东方吹云点头道:“璃儿所言甚是,父皇,我和璃儿先下去了。” “唉!”东方继重重叹了口气,即刻命随行的太监、侍卫等,给东方吹云和苏璃开道,匆匆将他们带了下去。 蔺慕生自然是上前搀扶着东方继,瞥眼看了大皇子东方高博一眼,见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如鹰隼的眼睛转了转,便继续服侍皇上。 东方高博站在那,并没有和其他官员那样,簇拥着皇帝离去,而是站在那里,抿着唇,咬着牙,甚至连拳头都紧紧攥着。 他从父亲的眼睛里,可以看到他对自己的十弟是多么宠爱。他还记得,在他小时候,有一年生病,父亲来探望他时,也曾有过这样类似的眼神。 然而一切都在东方吹云出生后发生了改变! 自打十弟出生,父皇对他们全部的宠爱仿佛都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生病,父皇蹙眉长叹,担心不已;他有所进步,父皇又高兴得仿佛是个大孩子。曾几何时,东方吹云就这样默默地夺取了全部的父爱! 他恨他! 恨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十弟! 苏璃将东方吹云放在床榻上,立刻解开他衣衫,见他原本精壮的胸膛上,一条似蜈蚣般的凸起正在快速朝心口蠕动,吓了一跳。 她立即取出银针,飞速插在他身体心包经诸穴上,将其心脉护住,同时掏出几枚丸药,喂他服下。 “去,打盆干净的水来!”苏璃扭头对随侍的太监吩咐道。 太监瞥见东方吹云胸口的异状,也吓了一跳,应了一声,立刻下去照办。 苏璃摸着东方吹云手腕,探他脉息,此时,脉象紊乱,时快时慢,时隐时现,又是那中蛊的症状! 苏璃恨恨暗骂道:“又被算计了!” 东方吹云此时并没有再呕血,只是身子虚弱得厉害,苏璃见水已经来了,决定立刻照原来的方法医治他。 她将人都赶了出去,并且命人把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窥探。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将那块石头取出来,放在手心里摸索着。 “石头啊石头,现在我可全靠你了!能不能救他,就看你的本事了!一定要给我争气点!” 说完,她握住东方吹云的手,趁他还有一丝意识残留时,殷殷说道:“吹云,但愿这块石头能够救你!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死!还有,万一你真的扛不住,我也会和你在一起,我们两个人,不会分开!” “璃儿……”东方吹云眯着眼,精神有些恍惚,他吃力地张开口,断断续续说道,“我……相信璃儿。有你在,我不会……有事。有我在,你也不会受委屈……” 苏璃点点头,她紧紧握住东方吹云那宽厚的手掌,虽然那温度已经渐渐变冷,但她坚信,他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好好的! “吹云,忍着点。”苏璃说完,一咬牙,猛地将手中银针刺向那条蜈蚣状凸起。 东方继被太监搀扶着,来到病房外。由于苏璃交代过,不准任何人进入,否则十皇子出了差池,就要那个人承担,因此,即便是迦澜国国君,也一样在外面焦急等待着。 蔺慕生见状,眼珠一转道:“陛下,那苏七小姐不知道医术如何,保险起见,不如将苏药师也唤来。一则他父女二人彼此能够有个商量,二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万一十殿下有个什么不测,陛下便当面治苏药师欺君之罪!” 东方继闻言身子一颤,几乎摔倒。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用手扶着额头,闭着眼,让上涌的气血略略稳定了些。 “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东方继如同魔怔了一般,兀自唠叨着,“朕的老十,乃是天命之相!他绝对不会有事的……” 蔺慕生赶紧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十殿下乃是天命之人,自然有神灵菩萨庇佑。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又亲自在外面护卫,相信殿下一定能够逢凶化吉的!” 东方继仿佛一下老了十岁,一双眼睛充满不安,几次抬起颤巍巍的手,欲将房门推开,却因苏璃的话有所忌惮,最终还是放弃了。 末了,他重重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道:“传朕口谕,着苏药师立刻来这里医治!” 小太监领命,一路小跑着下去,东方继的注意力又回到那扇隔绝了他和东方吹云的房门上,想要静静聆听里面的动静。 他最爱的小儿子就在这扇门里,他曾经是这个国家的希望,是他这个做父亲的骄傲!他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如今,他竟然在拉开那玄铁弓之后,一口血喷在他面前,面色苍白如纸。这令他吓坏了!他不相信,他那天命所归的小儿子会有任何意外! 他要等! 哪怕是几个时辰,几天几夜,他都要守在这里! 他要亲眼看着他的小儿子恢复健康的样子,然后温润地叫他一声“父皇”。 “父皇。”大皇子东方高博蹙着眉,低低唤了他一声。 然而,东方继并没有听到东方高博的那一声低唤,他的注意力,还在那扇门后面。他甚至一直在念叨着:“我的老十不会有事……我的老十绝对不可能有事……”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除了东方继兀自喋喋不休地唠叨以外,没有人再发出一点声响,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再变过。 文武百官都陪着东方继守候在那里,等待着里面的结果。 然后,苏青岩被找了来,在路上他便听说了此事,心里一直突突跳个不停。他的女儿竟然将十皇子的病情对他隐瞒了!这让他简直难以接受! 原本他为十皇子请脉,确定他真的并无大碍,所以才同意由着两个人演戏。如今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呢? 万一十皇子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苏家岂不是要被牵连? 这个璃儿啊! “陛下,臣来迟,请陛下恕罪。”苏青岩战战兢兢地来到东方继身前,躬身行礼道。 “苏药师,如今朕的十皇子生死未卜,朕就直说了。你即刻进屋去,和你的女儿苏璃一起医治老十。若是老十救回来,咱们什么都好说,若是救不回来——”东方继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你和你的药师府,都要给朕的老十陪葬!” 苏青岩闻言身子一震,苏璃这回真是把事情闹大了。赶紧点头道:“陛下请安心,臣这就进去,协助璃儿全力救治十殿下!臣在此保证:若不能保殿下平安,臣宁愿带着不孝女苏璃以死谢罪!只求陛下放过苏家上下!” “好了!”东方继有些不耐烦地道,“快给朕进去看看,朕不要老十出事!快去!” 苏青岩点着头,在门口顿了顿,最终还是推开了房门…… 第六十三章蛊毒半解 “吱呀”一声,房门被苏青岩推开,为了不打扰苏璃,他立刻回身将门关上,然后三两步绕过陈设,来到房内。 东方吹云所在的房间不属于正经的卧房,乃是校尉平日用来休息的宿舍。东方吹云的位置比较靠里,苏青岩进入后,拐了个弯才看到他们。 苏璃此时刚好用银针刺了东方吹云身上的“肉蜈蚣”,黑血喷出来,除了被那块石头吸收外,也有一部分落在盆里。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那“肉蜈蚣”竟然还吃痛似的快速扭动,仿佛在抗拒一般,看着十分恶心恐怖。 这突然的响动让苏璃身子一惊,石头险些拿不住掉落,头也不回地呵斥道:“大胆!不是告诉过你们,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来吗?!还不快些出去!” “天王老子没来,你的老子来了!”苏青岩一见苏璃在给东方吹云“放血”,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登时气血上涌,吼了回去。 苏璃肩头一颤,回身怯生生叫了句:“爹……” “你这丫头,还知道我是你爹!”苏青岩三两步走上前,见东方吹云胸口的状况,忍不住低呼一声,“这是怎么了?” 苏璃见瞒不住,便只得将东方吹云的情况照实说了。 苏青岩闻言大惊:“这巫蛊之术,在我迦澜已经消失了近百年,为何又会突然出现?!” 苏璃摇了摇头:“爹,现在说这话还言之过早!谁也不知道这蛊虫是否是我迦澜的!当务之急,是该想办法救吹云才是!” 苏青岩点点头:“对,你说的是。只是这蛊毒你打算如何破解?” 苏璃边用银针引血,便开口道:“女儿也不知道,上次吹云身上的蛊是被我用这种方法将毒血引了出来,才得以解除的。只是,这次他突然又中蛊,我实在不明白,是怎么遭的暗算。” 苏青岩紧蹙着眉,于巫蛊之术,他也只是从老祖宗留下来的卷轴中略略了解过一些,如今要让他判断,其实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随着毒血的排出,东方吹云胸口的那只“肉蜈蚣”逐渐干瘪下来,皱巴巴趴在他心口,模样甚是狰狞。 苏璃见流出来的血逐渐变为暗红色,知道“肉蜈蚣”的毒素已经排得差不多了,便扯了针,让那块石头在他胸口又吸了吸,待血差不多止了,才放下心来。她将石头放入水中,眼见石头发着莹莹绿光,从里面渗出不少黑色的东西,连带那盆水都发出腥臭的味道。 “璃儿,这是……”苏青岩见状,也吓了一跳,抬眼问女儿。 “爹,这就是吹云身上所中的蛊里面的毒素!”苏璃蹙着眉道。 这时,原本意识模糊的东方吹云也醒了过来,睁眼看到苏璃担忧的脸,心里一痛,轻声开口,用沙哑的嗓音唤了声:“璃儿……” “吹云,你感觉怎么样?”苏璃握着他手掌,而苏青岩也赶紧将手搭在他脉上,诊治起来。 东方吹云的脉象再度恢复平和,不急不缓,除了面色苍白外,并无其他不妥。 又变回了这样! “璃儿,让你担心了……”东方吹云显得有些疲累,凤眼几乎要闭上,却仍旧苦撑着。 “吹云,你才辛苦,都是我不好,没有彻底医好你,又让你被人暗算了。”苏璃鼻子一酸,这家伙,自己受了那么多苦,却偏偏还担心她,想到这,眼圈儿都红了。 “咳咳……”苏青岩见两个年轻人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便轻声咳嗽了两声,将两人的视线拉了过来。 “殿下,老臣斗胆,虽然这蛊毒被暂时控制住了,但殿下身子尚弱,还是先躺下来休息会儿吧。” “对对对,吹云,你一定比我辛苦多了,快躺下……”苏璃连忙点头称是,然后扶着他平躺好,又替他合上衣服,盖了被子。 东方吹云被她生按着躺下,眼皮也确实有些沉,便点点头,闭了眼,很快睡了过去。 “爹,你刚刚说吹云的蛊毒只是被‘暂时控制’了?”苏璃安顿好东方吹云,转而拉住问苏青岩道。 苏青岩点点头:“是啊,十殿下胸前那个东西,目前只是有些干瘪,虽然我从他的脉象里暂时察觉不到任何异状,但以我的经验,这东西只怕还会复发!” 苏璃闻言心里一惊,扭头看向东方吹云,见他呼吸均匀,还在熟睡,便放下心来。 “爹,那依您看,这要如何是好呢?”苏璃抿着唇,询问着苏青岩的意见。 苏青岩叹了口气:“这巫蛊之术如今已经被迦澜国禁止百年,我药师府固然有存留一些古籍,只怕在珍阅阁那场大火里也烧干净了。这唯一的希望便是……” “是什么?”苏璃听说还有希望,双眼一亮,连忙问道。 苏青岩想了想道:“便是去往虫蛊之术的发源地——南疆了。” 自从苏青岩进去,已经有了半个时辰。东方继和一干文武大臣依旧在门外死等。蔺慕生见大家站在这实在不是个事,便劝东方继到旁边房间稍候。无奈东方继现在只担心儿子,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何况是百官?大家只能陪着皇上,继续在门外干等。 终于,在大家望眼欲穿时,房门开了,苏青岩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苏药师,朕的老十如何了?”东方继见苏青岩露面,连忙迎上去,焦急地问道。 苏青岩见陛下亲自前来询问,自是不敢怠慢,连忙下跪道:“陛下请心安,十殿下如今并无大碍,已经睡着了。” “并无大碍……”东方继重复着他这句话,忽而竖眉立目,指着他大骂道,“大胆苏青岩,竟敢当着朕的面胡说八道!朕的皇儿已经吐血,你竟然还敢说他‘并无大碍’?!” “皇上此言,是说希望吹云‘有大碍’了?”苏青岩还未答话,苏璃便从房间走了出来,不急不缓开口道,说完这句,还不忘回身关了房门。 “你……”东方继被她这句话怼得呼吸一滞,满脸通红,憋在那不知道说什么。 “大胆苏璃!见了皇上不但不下跪行礼,反而顶撞圣驾,该当何罪?!”蔺慕生在一旁,立刻也狐假虎威地喊道。 “陛下、蔺国师,吹云确实‘无大碍’了,只是有些疲累,现在已经睡下。你们再这么大呼小叫的,将他吵醒,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了?”苏璃淡淡开口,边说边大大方方地看着东方继和蔺慕生。 蔺慕生眼珠一转,立即住口,只是退到一旁。 东方继见苏璃竟然敢这么和他说话,立时气极,刚要发作,一想到东方吹云正在休息,被吵了委实不好,便生生忍住了。 “来人,将苏氏父女带到旁边的屋子,朕要亲自问话!” 东方继说完,抚了衣袖,由人引着,去了旁边的房间。而苏璃父女则被校尉生拉硬拽着带了过去。 大皇子东方高博见状,浓眉一挑道:“各位大人,凡事必会有定论,这里有蔺国师和小王在便可,大家可以先行告退了。” 众人见状,相互看了看,觉得委实没有自己什么事,便纷纷谢了大皇子,三三两两小声讨论着离开。 东方高博见人已离去,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推门便要进屋。 啪! 剑柄敲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猛地一缩手,朝来人看去。 苍鬼寒着脸,面上不带任何感情,冷冷开口道:“殿下正在里面休息,大殿下,还是去隔壁房间,听陛下怎么说吧。” 再度狠狠瞪了这面瘫一眼,东方高博冷哼着离去。 苍鬼这家伙,自打他跟在东方吹云身边,两人的气质便无比接近。他那冰冷强横的气势,若非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是不会拥有的。 看着大皇子不甘地离去,苍鬼依旧如一座雕塑般站在房门口——苏璃正是怕有人加害东方吹云,才将他留了下来。 却说房间内,苏璃和苏青岩被硬按着跪下,因为不服气,苏璃的膝盖窝还被人从后踹了一脚,现在还生疼,但她依旧挺直了腰板,直视着东方继。 “朕现在亲自问你们,朕的老十到底怎么了?”东方继坐在上位,沉声问着,那一字一顿间,给人一种压迫感。 然而苏璃却并未受他的影响,坚持道:“十殿下确实并无大碍。只是之前脾胃的毛病并未痊愈,今次为了迦澜国又运功过度,所以伤了身子,调养一段时间便好了。” “那么你们告诉朕,他吐血也无大碍吗?”东方继瞪着眼睛怒吼道,“还有他的头发,原本好好的黑发,竟然成了白色!你们倒是告诉朕,这也叫‘无大碍’吗?” 苏青岩长出了一口气,对东方继道:“陛下,若是信不过我药师府,现在便可传唤其他的太医,为十殿下诊脉,若实情并非如我父女所言,即便是将我父女千刀万剐,苏青岩也绝无怨言!” “好!”东方继的胸前剧烈起伏着,他指着苏青岩道,“朕现在就传旨,命太医们逐个诊脉,如果有一个人说有问题,朕便要你们父女给朕一个说法!” 说完命令随侍的太监道:“去,传朕口谕,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找来!挨个替十殿下诊脉!” 小太监领命,刚打开门,却见东方吹云由苍鬼陪着站在门口,吓得赶紧退到一边。 东方吹云白发飞扬,面色略显苍白,然而身上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气,这气势竟让东方继都为之震撼。 他蹙着眉,抿着唇,直直盯着东方继,大踏步来到苏璃旁边,一把将她提起来,护在怀里。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咬着牙,终是开口道:“父皇,儿臣说过,有儿臣在,谁也不能让璃儿无端下跪!” 第六十四章他的情谊 东方吹云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为之一惊。 苏璃被他揽在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被他散落的发丝蹭着脸颊,真的好心安! “皇儿!”东方继见东方吹云身子好转,心中大喜,脸上的神色也舒展了许多,他簌地从座位上站起,向前探出身子道,“你醒了?觉得怎样?” “让父皇挂心,孩儿有罪。”东方吹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苏璃身子一颤,也跟着跪下,一双眼睛还不住打量着他,恨不得现在就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 “吾儿说哪里话,快快起身、赐座!稍后父皇便找太医来给你看看。”东方继见他进来就噗通跪倒,吓了一跳。简直有些语无伦次,招呼着东方吹云起来,又让一旁的小太监给他赐座。他的儿子醒了!这样很好!比什么都好! “父皇,这里已经有我迦澜第一的药师府掌门坐镇,何须其他太医?儿臣只想知道,为何父皇会让苏药师和璃儿无故受罚?”东方吹云跪在那,并没有起身,而是一双眼睛盯着东方继。那眸子清冽干净,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皇子东方高博在一旁见状,恨恨咬了咬牙齿,开口道:“老十,怎的如此同父皇讲话?” 东方继冷冷瞪了他一眼,厉声道:“博儿,父皇同你十弟讲话,只管听着便是!” 东方高博闻言,眼中明显划过一丝忧伤,又连忙垂眸道了声“是”,只是垂首的那一刻,忧伤已经换成了恨。 “父皇,孩儿确实是已无大碍,这苏药师和璃儿,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先起来了?”东方吹云跪在地上,有些催促般问道。 “老十,难道在你眼里,父皇的关怀还远不及这苏氏父女吗?”东方继闻言,心里一疼,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的儿子究竟被这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先关心起外人来了。 “父皇,儿臣不敢!”东方吹云低头,顿了顿,铿锵有力地答道,“父皇在儿臣心目中,永远是那个亲切、威严、如山一般的父亲!但儿臣更不希望父皇在还没有搞清楚事情原委之前就轻易给他人定了罪!这样会有碍父皇明君的威严。” 东方继闻言一顿,老十竟然将这事扯到明君二字上,苏氏父女说白了,左右不过是个医者,至于这样吗? 然而,东方吹云不等他说什么,便继续道:“父皇,儿臣的身体,自己清楚。今日确是为了我迦澜国,有些托大了。让父皇担心,是儿臣不好,但这真的与苏氏父女无关!” 见东方继还要说什么,东方吹云继续道:“况且,即便他们有错,那也是儿臣授意的!苏璃是父皇御赐,儿臣未过门的妻子,虽说我二人并未行夫妻之礼,却委实心意相通,两心相悦。所谓‘夫为妻纲’,父皇若是委实看她不过眼,便连儿臣一道罚了吧!” “老十,你在说什么?!”东方继气得将桌上的茶杯拿起来,一下砸在桌上,“为了这个女人,你竟然一再顶撞朕吗?!” “皇上!”苏璃在一旁,看着父子二人争吵,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苏璃斗胆,请皇上听民女一言!” 东方继压了压火,皱眉看着她,眼中带着不屑,问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无视掉东方继的表情,苏璃道:“皇上,苏璃身为医者,自然知道医者父母心的道理,更知道不可枉顾患者性命。所以,关于十殿下的病,苏璃一定不会怠慢。” 苏璃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吹云是苏璃未来的夫君,试问哪个妻子会想要谋害自己的丈夫呢?民女心系殿下安危,所以绝对不敢欺瞒陛下。若是陛下不相信,民女愿意发誓:倘若将来殿下因此病有些许差池,苏璃愿意生死相随!” “璃儿!”东方吹云心中一暖,激动地握住她小手,眼中满是情谊。他的璃儿能当众说出这些话来,足见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 苏璃看着他,回握了他的大掌,又对东方继道:“皇上,苏璃斗胆请求皇上为了吹云答应一件事。” 东方继听她表述对东方吹云的感情,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听她又要提要求,立刻瞪了瞪眼,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苏璃道:“皇上,民女觉得那张‘射月’弓可能有点问题,所以民女想恳请皇上,让民女检查一下它,或许能够知道,是何物使得吹云吐血。” 在吹云病愈,然后又因为拉弓而吐血的这段时间,他的一切饮食起居都是苏璃亲自过问,都没有任何问题。而唯一苏璃没有接触过的,就是这把“射月”,因此,苏璃便对这张铁弓产生了怀疑。 东方继闻言,也微微一惊。他虽然十分迷信,却不傻。身为君王,该有的判断,他是有的。苏璃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他的确是应该留意的。如果漠国从一开始就想要陷害东方吹云的话,一定会在这张弓上动手脚。 只是,其他人也都碰触过这张弓,如果说上面有什么毒物的话,为何其他人并没有任何不适呢?又或者,在这张弓上,有什么只对东方吹云起作用的药物? 想到此,东方继不禁对苏璃另眼相看起来,这个小姑娘,倒是镇定,并不似传闻中那般痴傻、不善言辞,看样子老十和她之间的情谊不似作假。且先看看她有什么发现,再做定论吧。 “好,既然事关老十的安危,朕便允准了。”东方继点头道,“老十、苏药师、苏璃,你们都起来说话。” 三人相互搀扶着起来,苏璃将东方吹云扶着坐下,自己和苏青岩站在旁边。 “陛下,现在可否拿出‘射月’,让我们检查了呢?”苏璃站定后问道。 话音刚落,门口小太监启奏道:“陛下,您宣的太医都到了,正在门外候旨。” 东方继一听,朗声道:“宣。” 大门打开,一众太医鱼贯而入,齐刷刷跪下行礼后,站在他们对面。 “苏璃,你先不要急验弓,朕还有一件事没办。”东方继指着一众太医道,“之前苏药师答应了朕,请太医们逐一替老十把脉,确认他是否平安,你可还记得?” 苏璃点头:“民女记得。” “那么,现在就开始,朕一定要先确保皇儿身体无虞。”东方继说话间,已经慢慢拾起了王者的威严。 苏青岩见状,拉着苏璃再度跪下,开口道:“陛下,老臣和小女言出必行,请陛下示下即可。” “好!”东方继轻拍了一下扶手,随即朗声吩咐道:“众太医听旨:朕命你们现在就依次为十殿下请脉,最后一起告诉朕,他的身体情况。” “臣,遵旨。”太医们一并回答道。心下却直打鼓,迦澜国药师府鼎鼎大名的苏药师在这,他们来凑什么热闹?莫非皇上还信不过苏大人不成? 心下琢磨归琢磨,动作还不能慢,各位太医们排着队,一次来到东方吹云面前,给他把脉。 “父皇,这是何意?”东方吹云瞪着眼睛,明显不满。 “老十,你只管坐在那里就好。”东方继拿出了王者的威严,他倒要看看,是不是所有的大夫都说他的十皇子身体健康,并无大碍。 时间似乎特别漫长,太医们诊脉战战兢兢,东方吹云坐在那也不舒服,便是目睹这一切的东方继,心里也觉得不踏实。 他自然是希望东方吹云没事,但又生怕这些大夫有一个说出点问题。倒是苏璃和苏青岩父女,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只等最后的结果。 约么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的太医履行完职责,重新站好。 东方继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别扭,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便开口道:“众位爱卿,你们依次来说说,老十的身子如何?不得有所隐瞒,也不得有任何虚夸之词,只管照实说便可。”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在皇帝的再三催促下,第一个大夫开口道:“陛下,经过老臣的诊脉,十殿下的身体……正常得很,请恕老臣无能,实在不知道他哪里出了问题。” “嗯。”东方继应了一声,并无太多语气,看向第二个人,“你说呢?” “回陛下,老臣……也看不出来。” 接下来,每一个太医都回答得大同小异,只是,越到后面,答得越战兢。皇上只是淡淡回了句“嗯”,不肯定,不否定,那么他到底是希望十皇子有事,还是没事? 君意难测,君意难测啊! 然而,他们还真不敢胡言乱语。谁不知道十殿下是皇上的心尖尖,要是胡乱编点不大不小的毛病出来,惹了盛怒,这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谓“法不责众”,大家还是众口一致的好。 于是,后面的人倒是回答得轻松许多,太医们众口一词:十殿下很健康。这倒令东方继很是意外。 “你们,可看清楚了?”他再度问道,用了几分王者的威严。 众太医身子一颤,齐齐下跪道:“臣等不敢妄言。” “陛下。”苏青岩见状,上前一步道,“既然众位太医也看不出十殿下有何不妥,陛下是否可以放心了?” 东方继看着这一屋子人,委实也有些头大,既然大家都说东方吹云没事,他还真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当即点头道:“好,众位太医都回了吧。” 遣散了太医,东方继道:“苏璃,既然皇儿无事,朕现在就下旨,让你们验那张‘射月’弓!” 第六十五章高博联姻 “扎西达古,你和父皇究竟瞒着本宫做了什么?!” 驿馆里,漠国丞相扎西达古正在被蓝雅公主质问。周围一地的陶瓷碎片,水渍茶叶,看来是公主回来后,大发了一顿脾气。 “公主殿下,老臣一心为国,请公主殿下切莫以这种语气质问老臣。”扎西达古翻着那双小眼睛,不时朝蓝雅公主脸上瞟,观察着她的表情。 “什么一心为国!一心为国,为什么没有经过本宫同意,就擅自宣旨,把本宫嫁了?!”蓝雅公主气得俏脸通红,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胸口剧烈起伏着,衣衫上的金线和亮片随着起伏发光。 “公主殿下,自古公主和亲便是两国止戈最常用的手段之一,老臣如此做,难道不是为了我漠国吗?”扎西达古抬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狡猾。 “你这个老狐狸!”蓝雅愤愤地骂了他一句,“即便是要我和亲,也要征求父汗的同意,否则我耶律蓝雅是不会就范的!” 扎西达古闻言,眼睛微微眯了眯,用那肥硕的手指在唇上的小胡子上抹了抹道:“公主殿下,您应当知道,身为公主,必须要以国家利益为优先吧?老臣在出使以前便请示了陛下,如有必要,便将公主留在迦澜和亲。” “什么?!”蓝雅闻言,蹭地一下站起来,圆睁双目,颤手指着他,“你、你、你……你竟然一早就在算计本宫!” “蓝雅公主。”扎西达古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她近前,略略低了头,凑到她跟前,“虽然您是公主,但是,您不要忘记了,您只是可汗的‘义女’。即使是亲生的女儿,可汗为了漠国也会作为和亲的筹码嫁过去,何况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呢?” 扎西达古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嘿嘿狞笑着,用又粗又肥的手指头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小脸:“您是否因为太久生活在宫里,而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了呢?” “你……放肆!”蓝雅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想要愤愤地甩开他手指,同时抡圆了胳膊,想要抽他一个耳光。 啪! 蓝雅的手腕被扎西达古钳制住,一下扭到身后,她想用另一只手反抗,也马上被抓。 扎西达古将她手腕扣住,单手攥住,胳膊一用力便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大胆!本宫好歹也是公主,你竟然对我做出这种事!扎西达古,你该死……”蓝雅还没有骂完,就被他一个手刀砍在脖颈上,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嘿嘿嘿嘿……既然公主开了金口,那么老臣,就真的放肆一回……”扎西达古说着,另一只手便顺着她的小蛮腰,滑进她的衣内…… “希望本王,没有打扰丞相大人的好兴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扎西达古身子一颤,满脸堆笑着扭过身子,将蓝雅单手搂在怀里,笑得一脸精明:“原来是大皇子殿下,方才公主哭闹,在下正在忙于安抚,有失远迎之处,还望殿下见谅。” 来人正是东方高博,他斜睨着看到蓝雅略略有些发红的俏脸,又看着扎西达古搂着她的那只肥厚大掌,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 “扎西达古丞相,您所谓的安抚,难道是从身体上吗?”东方高博指着他的手,那只手此时正放在蓝雅公主的腋下,手指在触到她胸前的柔软时,竟然还微微动了动。 “这……嘿嘿,殿下以为如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将蓝雅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来到他面前,“这蓝雅公主可是我国一等一的大美人啊,若不是因为仰慕贵国的雄风,我国的可汗才不舍得将她送来呢!” “哼!”东方高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丞相大人,本王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再说,这蓝雅公主都和丞相大人如此亲密了,本王就不夺人所爱了吧。” 扎西达古被说得一滞,精明如他,也有些挂不住,圆脸上红了红,又凑过来道:“大殿下,我们公主确实冰清玉洁,方才在下也是迫不得已。嘿嘿……但这和亲之事,可是促成两国友好的大事,还望大殿下,多多在圣上面前提一提。” 东方高博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满脑袋算计,他十分不喜,但为了大计,合作一把,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挑了下眉,对扎西达古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丞相大人说的应该是将公主许配给拉满弓的那个人吧?怎的,又推了给本王?是觉得本王的十弟更加优秀,还是说漠国的公主嫁不出去了呢?” “哈哈哈……大殿下此言差矣。”扎西达古干笑了两声后,用那双精明的小圆眼看着他,“我漠国的公主,早就将自己的幸福和国家的幸福拴在一起。我们和亲的目的是为了两国共同的繁荣。起初,我们对贵国的了解,只限于十殿下一个人。今日在校场之上,看到大殿下的勇猛,在下也是十分佩服的。” 他停下来,朝东方高博身上凑了凑,欠起脚到他耳根说道:“在下听闻大殿下文韬武略均不输十殿下,只是因为皇帝陛下偏心,才让大殿下一直委屈至此。在下想,如果大殿下愿意迎娶我国的蓝雅公主,漠国定当全力支持大殿下。届时,莫说大殿下的地位会提高,便是将来有什么抱负要施展,我漠国也是一个强大的后盾啊!” 见东方高博并不反对,而且还有被自己说服的可能,扎西达古更是卖力地游说道:“而且,在下还听说,大殿下的母妃有一点漠国血统……” “你……”东方高博如被电击一般,对扎西达古立目而视,牙齿紧咬,甚至连拳头都攥紧了。 而扎西达古却恍若未闻地继续道:“殿下与我漠国渊源极深,与蓝雅公主联姻,不是亲上加亲了吗?” 他的这句话,如同罂粟,让东方高博明知道有毒,却有些如痴如醉。 是啊,他现在虽然有孩子,却没有正妃。如果他能够迎娶蓝雅为正妃的话,便会得到漠国的助力,届时便同他们讲一些条件,同他们周旋一番,那么迦澜国国君的位置不是指日可待了吗? 他的父皇东方继虽然有十个子嗣,却也父子缘淡得很,好几个子嗣都夭折了。除了已经出嫁的二妹和四妹,便只剩下一个无心大统,常年游历在外的老九东方若云,和这个被自己视为眼中钉的老十东方吹云了! 东方若云常年也不回家一次,只要他能够击败东方吹云,那么迦澜国就是他的囊中物! 想到这,东方高博微微勾了勾唇,然后装作毫不在意,睨着眼对扎西达古道:“丞相大人倒是给本王画了好大的一张饼。只是,我那十弟乃是具有‘天命之相’的人,父皇一直想要将皇位传给他,身为臣子,自然是要遵从他老人家的安排了。” “呵呵呵……”扎西达古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便笑了笑,再度劝道:“大殿下鸿鹄之志,怎能甘心屈居人下?再者说,这迦澜国和我漠国如果相互支持,能够共同繁荣发展,也是美事一桩啊!殿下身负迦澜和漠国两国血统,没有人比大殿下更适合与我蓝雅公主联姻的了!” “哼!”东方高博再度冷嗤一声道,“丞相,你说了这么多好处,本王却听闻,这蓝雅公主并非是耶律可汗亲生。你们和亲竟然送来一个义女公主,未免也太看不起我迦澜了吧?” “大殿下有所不知啊。”扎西达古一看有门,便继续开启那条三寸不烂之舌游说道,“我们耶律可汗膝下,儿女单薄,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去年为了巩固政权,可汗将大公主嫁给其他部落的王做妃子。只有这一个蓝雅公主,虽然不是亲生,却也十分宠爱,故而让老臣不远万里将她带来,作为和亲的公主送上。” “原来如此。”东方高博点了点头,眼中总算有了些满足。他眼带笑意地踱着步子,来到昏迷不醒的蓝雅公主面前,“之前丞相曾说,蓝雅公主乃是贵国第一美人,今日本王见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嘿嘿嘿……大殿下,在下可是从不妄言的。”扎西达古指着蓝雅道,“我们公主自幼养在深闺,性子是豁达了些,可也是好女孩啊。不信,大皇子可以再上前细细端详。” 东方高博闻言,向前走了几步,靠近蓝雅的身子,处子的幽香散发出来,惹得他如百爪挠心般有些烦躁。他满意地点点头,起了身,对扎西达古道:“既然如此,那么本王自当尽力促成此事,明日便对父皇提及和亲一事。只是届时,希望丞相不要忘了对本王的承诺才好!” “哈哈哈哈,一定,一定。”扎西达古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大殿下快人快语,促成这好事,在下要代表两国感谢殿下才是。” “那么,蓝雅公主就劳烦丞相大人替本王好好照顾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休怪本王翻脸不认人!”东方高博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扎西达古顶着笑脸将他送走,转身面对依旧昏迷的蓝雅,淫笑着将她抱起来,送入后面的房间…… 苏璃此时正在药师府,孜孜不倦地研究那把“射月”。她和苏青岩两个人从回来后就没有休息,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几个时辰。 东方吹云在旁边,插不上什么手,只能陪着。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一忙起来就全身心投入的小女人。她这样也很美,为了替他找出毒源,她竟然不眠不休,劳累至此。他也曾提议让她休息,然而她却只是嘴上答应,待苏青岩下去后,自己又跑来工作。 她为了他努力至此,身为男人,他心疼也心暖。他真想此时就将她揉进自己怀里,好好疼惜一番,告诉她:不要急,慢慢来。 就在东方吹云思绪放飞的时候,苏璃突然如释重负地说道:“找到了!” 第六十六章神弓射月 苏璃的发现让东方吹云精神为之一振,他三两步凑过去,带着兴奋问道:“璃儿,发现了什么?” 不光是他,便是苍鬼和刚刚进来的苏青岩闻言也赶了过来。 苏璃抬头看着他们,甜甜一笑道:“这个射月,果然被人动了手脚,我猜他们一定涂了一种会让吹云蛊毒复发的东西!” 她招呼他们凑过去,拿出小刀,小心地在射月需要手握的地方刮下来一些粉末。然后将它们放在水里浸泡,铁粉很快沉入水下,接着她拿起一棵紫甘蓝,放在药臼里捣碎了,又放了些酒浸泡了,放在纱布上攥了攥,将那汁液拿出来,然后兑在泡着射月弓铁粉的水里。 接着,奇迹发生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原本清澄的水变成了黄色。 “璃儿,这是……什么戏法?”苏青岩瞪大了眼珠子,方才他和苏璃两人用了各种方式,就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这女儿变魔术一样,就让他们看到水变了色,这是什么仙法? 苏璃抽了抽嘴角,老爹,你脑洞这么大,怎么不去写小说啊……我不过是用了一个简单的化学试剂制作方法检测一下而已,竟然被你们认为神乎其神,古代好落后啊…… 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出来,只是指着那水道:“这是我新发现的检测水质的方法。你们看,它现在已经变成了黄色,说明是绝对不能喝的了。之前这水可是我们苏府的井水,加入了这部分铁粉后,就成了这样,可见是有人在这一部分下了毒。” “璃儿,你是怎么想到的呢?”东方吹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他的小女人,真是越来越聪明可爱了。 “呃……偶然发现罢了。”苏璃耸耸肩,“我分析了一下吹云中蛊吐血的经过,发现只有他接触‘射月’和箭羽这两样东西我没有碰触过,所以问题一定在这里!” 东方吹云闻言,脑中顿时通透,便接过话来继续道:“而箭羽只有我和那校尉两人接触过,如果是它有问题,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校尉。对方一定不会傻到这么容易就暴露自己,所以最大的问题还是在这把弓上。” 苏璃赞许的点点头,东方吹云的确聪明,一点就透,也继续道:“而那把‘射月’则不然。它不仅是漠国进贡的神兵利器,还被数十人碰触过,唯一一个被所有人同时碰触的地方,自然就是这里。”说完,她指了指鎏金的那部分弓身。 “这样一来,即便知道是因为药物所致,让本王蛊毒发作,我们也无从查起。因为可能这么做的人太多了!”东方吹云接口道,“表面上看,漠国的嫌疑最大,他们很可能借此机会行刺本王。但一来他们并不能确定,本王一定会来;二来,若是被我迦澜发现,他们便会吃不了,兜着走。” “殿下,为何不从那几个人里面分析一下,谁最有可能做这事呢?”苍鬼微微蹙了眉,也加入了讨论。 东方吹云脸色微微一沉,拳头攥得紧了些,语速也更加缓慢:“虽然迦澜人人靠我,但想要本王死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嫌疑人,如果我们只是凭借经验乱猜,很可能会中了对方调虎离山的计策,将我们的目光引到最有可能的几个人身上,而忽略了真正的幕后之人!” 顿了顿,他继续道:“当然,那几个最可能想要本王性命的人,也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之人!这就是对方阴险的地方——扰乱我们的视线,让人无从查起!” 苏璃闻言,抿了抿唇,轻轻拉着他衣袖,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救你的方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虫蛊,我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的,谢谢你,璃儿。”东方吹云含笑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将那抹惆怅深深埋在心里。 他如今身中蛊毒,虽说璃儿下定了决心要帮他解蛊,但若是最终也不能如愿的话,他难道要拖累她一辈子? 这蛊毒发作起来何其恐怖,他自己就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离世的人,蛊毒一日不解,他便一日不得安生。这样的话,他还要继续将苏璃拴在自己身边吗? 想到这,他偷偷攥紧了拳头,面上却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璃儿,既然已经有了眉目,便休息下吧。” 苏璃点点头,离开了操作台,她也委实有些累了,丢下东西揉了揉眼睛,端起桌上的茶,猛喝了几口。 “那么十殿下,您接下来有何打算呢?”苏青岩看出东方吹云有心事,便试探性地问道。 东方吹云坐在那,深深出了口气道:“看来,南疆本王是势在必行了。” 第二日,大皇子东方高博在御书房内向东方继提出要同漠国联姻,又列举了一些好处,东方继思虑之下,觉得可行,便答应予以考虑。只是他心里记挂着东方吹云,对东方高博的话也有些爱答不理,好不容易等他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便将他打发回去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轻轻踱步到房门处,径自开门出去,小太监见状,急忙跟在后面。 东方继出门后,凭栏而站。今日的天空特别湛蓝,浮云衬着红墙碧瓦,将君王的愁绪紧紧锁在了宫墙里。 没有人知道东方继有多爱自己的那个儿子。 他自出生起便是拥有“天命之相”的人,是众多皇子中,最为聪明的一个。东方继爱他的生辰、爱他的才华、爱他的外貌、爱他的一切……他为自己有这么一个拥有此等天赋的儿子而自豪! 他是那么优秀,优秀到,东方继甘愿当他的垫脚石,等他将国家治理得不再有内忧外患的时候,拱手送给他一个太平盛世! 然而,这样的儿子,却险些离他而去。虽然东方吹云的身体状况的确成功堵了他的口,但任何一个人,也绝不会相信儿子会毫无征兆的吐血还被说成是身体健康! 于是,迷信如东方继,便星夜给正在祭坛内闭关的老祭师送了书信。 “扑啦啦”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东方继连忙抬头,伸手接住那飞来的鸽子,见它腿上绑了一个小竹筒,便立刻解下来。 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了四句话:“荧惑守心,天命难安。全阴之女,方解全阳。” 东方继看完后,登时如晴空响了个霹雳,整个人愣在那。 “荧惑守心……天命难安……难怪我儿无故吐血……”东方继反复念着字条上的话,“祭师这是要告诉朕,朕的皇儿,有难了!” 作为十分迷信老祭师之言的君王,东方继的心里十分沉重。老祭师年轻时,曾经帮助他夺得了这迦澜国的河山,给了他很多帮助,最后又在他登基为帝后不久,自请去皇家祭坛为国祈福。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除了国家一些大事之外,他都在祭坛那里,寸步不离。 如果说,这个国家还有谁能够让东方继义无反顾的相信的话,那么只有他了。他是东方继的辅佐者,更是他最信任的人。每当有什么重大决策,东方继无法决定的时候,都会询问他,而他也会给予最好的指点,甚至连东方吹云的出生,都是他掐算好的。可以说,他才是那个在幕后默默推动迦澜国发展的人。 如今,他竟然飞鸽传书了一张这样的字条,东方继心里更加怀疑,有人要谋害他的儿子——迦澜国未来的国君。 “全阴之女……难道是要朕去寻找一个八字全阴的女人来救老十吗?”东方继开始思量老祭师的话,最后低低宣了一声:“暗仓。” “皇上,属下在。”声音自背后传来,暗仓已经无声出现。 东方继转过身来,沉声问道:“朕问你,前些天在苏府监视苏璃,觉得那丫头为人如何?” “回皇上,那苏七小姐并非如传言那般蠢笨不堪,她的计谋、能力甚至对于医术的造诣,并不比其他兄弟差,甚至脑袋里还有很多新奇的想法。”暗仓想了想回答道。 “嗯,依你看,这苏璃的才学配我儿吹云如何?”东方继点点头,继续问道。 “回陛下,十殿下和七小姐那是两心相悦,七小姐对十殿下照顾的也是无微不至。臣以为,陛下一向宠溺十殿下,这七小姐又甚合他意,不如就放下成见,认定这个儿媳了吧。”暗仓边说,边注意观察着皇帝的表情,他受东方吹云之托,要在皇上面前替苏璃讲讲好话,自然也要懂得察言观色才行。 东方继知道他这话是替东方吹云说的,也不予理会,只道:“那么,朕最后问你,这苏七小姐的生辰,可是八字全阴?” 暗仓闻言一愣,陛下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便如实回答道:“回皇上,并非如此。” 东方继一听,登时心里腾起一股火气,他点着头,口里兀自说道:“哈!朕就知道,朕就知道!问题就是出在这个苏璃身上!” 他迈着大步在那里走来走去道:“哼!自从我儿认识了苏璃,便伤病不断,还险些同朕翻脸,原来都是这个女人闹的!朕要下旨,要收回成命,朕绝对不能让苏璃继续待在皇儿身边祸害他!” 第六十七章御书房问答 “璃儿,可准备好了?”苏青岩的一声轻唤,让苏璃依依不舍地放开了研究中的书籍古卷。 今日是迦澜国主东方继今日五十岁生辰,皇帝于晚间在皇宫内设了宫宴,朝中大臣,但凡三品以上,都可以携家眷到场。苏青岩是迦澜国首屈一指的药师,今日贺寿,自然是少不了他药师府,因此身为嫡子嫡女的苏氏兄妹也在入宫之列。只是苏琉玉奉命外出救治,还没有回来,这次进宫的便只有苏璃一人。 “璃儿,今日是陛下寿诞,你我受邀入宫,怎的这身打扮?”苏青岩见苏璃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装扮,十分诧异。他虽不喜这类交际,然而皇帝寿宴,该有的穿戴一定要有,可不能马虎了。 “有什么关系。”苏璃轻耸了下肩膀,“反正今儿个的主角是他,又不是我。”有那个功夫,她还要替东方吹云寻找那解蛊的法子呢。 东方继寿诞,身为皇子的东方吹云早他们一步蒙召入了皇宫,虽然不知道皇帝会找他说些什么,但苏璃隐隐觉得不是啥好事。 漠国的使节还没有离去,上次那个叫做扎西达古的漠国丞相说过要将他们的公主留下来和亲,也不知道是想要赐给哪个皇子,蛊毒找不到破解的方法,皇帝对自己貌似也不是很待见……这事情一件件的,都好头疼啊。 东方继坐在御书房,此刻他正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待在一起。 “老十,你来说说,对于漠国和亲一事,你是怎么想的?”东方继穿了明黄色的龙袍,精神矍铄,扭脸询问东方吹云的意见。 东方吹云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看了看东方高博,见他面上表情严肃,嘴唇紧抿,似乎是在压抑着不悦,便料到此事定然与他有关。他略略垂眸,思量了片刻后道:“父皇,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儿臣想请问父皇,对于北方的蛮夷,父皇是想要和还是要杀?” 东方继闻言一挑眉,他早知东方吹云的回答绝对不会简单,也不正面回答,只是反问道:“我儿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东方吹云看了东方高博一眼,见他并不想开口,便道:“北方骚扰我边境已久,此番和亲看似可以使两国交好,使人民免受战争之苦,但耶律宗奇为人反复无常,儿臣只怕其中有诈。” 东方继和东方高博二人闻言均是一惊,东方继早就有此想法,因此才会在扎西达古和东方高博分别提出和亲的时候,都选择了考虑。如今询问东方吹云的意见,他竟然也是这种想法,东方继更加觉得,自己之前慎重的做法是对的。 一直不发一言的东方高博此时有些磨不住脸面,胸口起伏加剧,最后还是扭头对东方继道:“父皇,我迦澜乃是天朝上邦,和亲可以显得父皇慈悲为怀,体恤民众。十弟与北方漠国打交道多年,儿臣也知道他的顾虑,但我迦澜有十弟坐镇,又有他们的公主作为人质,难道还怕小小的漠国不成?” 东方吹云看向他,目光变得凛冽起来,东方高博与他素来不和,两人的意见相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时值当下,他的表现却令东方吹云不得不警惕。那令他再度毒发的“射月”弓,不管是漠国的阴谋还是东方高博的诡计,他都不意外,他只担心,若是东方高博和漠国暗通款曲,这事情可就复杂了。 苏璃随着马车晃悠悠来到宫门外,在苏青岩的再三要求下,她只能回房去,换了件略显华美的衣裙,一来二去就耽误了些时间,再加上车夫又匆匆而行,一路上身子快颠散了。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些马车到了,苏璃由车夫扶着下来,抬眼见不少美貌女子从各马车上下来,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登时觉得自己今天还真是有些随意了。 “十殿下。”一阵问安声传来,马车上下一众人等立刻哗啦啦跪了一地。 苏璃抬眼顺着看去,只见东方吹云依旧穿了那件月白长衫,头上银丝用一个青色玉冠固定,那些散落下来的,则是随着他身姿的移动划着优美的曲线。 “璃儿,你来了。”并未理会其他人的请安,东方吹云径自来到苏璃跟前,她才下马车,头又晕晕的,被苏青岩在旁拉着,还未来及下跪,就被东方吹云牵着手站了起来。 “吹云,你竟然在这等我吗?”苏璃有点傻呆呆的,这家伙一早就被招去宫里和皇帝说话,现在却站在这等她,倒真是有心了。 示意众人平身后,东方吹云对苏青岩道:“苏药师,你们且随本王来吧。” 苏青岩点点头,一行人在众高官家眷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跟在东方吹云后面走了。 “苏药师,父皇对本王那日校场之事还是心里有计较,今日面圣,药师心里应该有底吧?”边走,东方吹云边开口对苏青岩说道。 苏青岩点头,他自是明白东方吹云指的是什么。昨日,苏璃将射月弓上的秘密破解,他们自然是知道有人要加害东方吹云,只是并不知道此人身份,便商量着找个机会,由苏青岩开口,将此事奏明。如今东方继询问东方吹云对于和亲之事的看法,这个时机倒是不错。 “璃儿,苏药师还有事要向父皇禀报,你先去宫宴上乖乖等我可好?”来到岔路口,东方吹云停下来,轻抚着苏璃的脸,深情款款说道。 “吹云,你们只管去,该做什么,我知道。”苏璃回望着他深邃的眼,点点头。 “放心,不会太久的。”东方吹云给她一个安心的笑,眼中的柔情蜜意尽显。 苏璃虽然有些怕生,却还是懂事的,她点点头,由公公领着走了另一边。 苏青岩跟在东方吹云后面,穿过御花园,很快来到御书房,见了东方继开口道:“陛下,老臣不负陛下所托,终于将十殿下突然吐血的事情搞清楚了。” 东方继闻言,立刻将目光转向他,吩咐道:“苏药师,到底怎么回事,此间只有我君臣,但说无妨。” 苏青岩故意抬眼看了看坐在另一侧的大皇子东方高博,见他也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便缓缓开口道:“陛下,十殿下吐血确实是因为那射月的缘故。” 东方继闻言,眉毛都立了起来,大喝道:“苏青岩,你可知罪?!” 苏青岩抬头看了东方继一眼,然后一脸郑重地垂首道:“老臣深知,若陛下认为臣有罪,纵然臣说一千道一万,也还是有罪。但老臣此番冒险前来,便是要提醒陛下,真的有人要陷害十殿下!” 这下,不光是东方继眼眸中精芒一闪,便是一旁的东方高博,眼中也是划过一丝狠辣。 东方吹云自是在一旁,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东方继缓了缓,并未再说苏青岩何罪之有,而是沉声道:“苏药师,你且说说,究竟是何人胆敢加害朕的皇儿?!” 苏青岩道了声“是”,目光看向东方高博,见他瞪大了双眼,面目更加凶狠,又侧头看了眼东方吹云,见他冲自己报以鼓励的微笑,便开口道:“要加害十殿下的自然就是北方漠国!” 他这话一出口,东方继冷哼一声,一拳砸在龙案上,竟然将摆上的茶水都震洒了。 “果然是这些蛮夷!”东方继气极,厉声道。 而一旁的东方高博,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转瞬间又被一股愤怒之色取代。 “这帮蛮夷,亏本王还以为他们为了两国百姓免受流离之苦才提出和亲,还想全力促成此事,想不到,他们竟然如此歹毒!”东方高博的眼中爆发着怒意,甚至连茶杯都被他一怒之下攥成齑粉。 “父皇,儿臣知错了。”东方高博站起来,朝东方继深深抱拳,郑重说道,“儿臣因为思虑不周,险些中了漠国的计策,求父皇责罚。” “博儿。”东方继摆摆手道,“此时与你无关,你也是身系社稷,切莫自怨自艾了。” “儿臣多谢父皇。”东方高博再度郑重道谢,回到座位上。那一刻他眼角闪过一丝算计。 东方吹云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表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此番,他冒险让苏青岩觐见,道明有人陷害他,就是要看看东方高博的反应。他只让苏青岩说自己“中毒”,而非“中蛊”,是想要告诉他:他委实被人算计了。如果东方高博与他中蛊有关,一定会找更多的机会,让他多次发作。到那时,他也就能够更加确定目标了。 “皇上,老臣当时之所以不愿在百官面前承认十殿下中毒,就是怕,这人多口杂,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我迦澜恐怕会蒙受巨大的损失,还望陛下恕臣隐瞒之罪。”苏青岩跪下,一字一句说道。 “苏药师快请起。”东方继心中颇为感动道,“药师思虑周全,朕当时确是错怪你了。” “陛下圣明。”苏青岩道,“好在,此毒已被小女苏璃化解,陛下不必担心。这坚持声称殿下无事,也是小女苏璃的主意,还望陛下,也恕她无罪。” “这……”东方继心里有些不舒服,想不到,那个苏璃竟然还有此等见识,他还真是小看她了。 “父皇,璃儿不但医术高超,于这家国之间的利害关系,看得也十分透彻。儿臣也正是因此,才心仪于她。”东方吹云趁机也替苏璃说起了好话。 “唉……”东方继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她并非八字全阴之女啊!” 第六十八章他的烂桃花 这是苏璃第一次看到真实的皇宫。 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宫女太监们低着头,匆匆忙忙地做着各自的事情。甬道曲曲弯弯,比她们药师府可错综复杂多了,苏璃紧跟引路小太监的脚步,生怕丢了。 很快到了琅穹宫,也就是摆设宫宴的地方,但见宫外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摆放了数十桌,一队队宫女穿梭其间,将各位珍馐佳肴摆列案上。小太监将她领到位,便离开。苏璃四处看去,已经有不少高官坐在位置上,临近的几人攀谈起来。 “哇,原来宫宴就是这样的!”苏璃觉得一双眼睛完全不够看,已经忘了自己有些怕生的事,东瞧瞧,西看看,没完没了的好奇,像极了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她这么大张旗鼓地逛过,很快就觉得没了兴致,哪里都差不多,还不敢乱跑,好没意思……苏璃趴在桌案上,无聊地摆弄着果盘里的水果。她这大起大落的情绪立即落在对面的几个贵女眼里。 “那人是谁,怎的这般没见识?”一个贵女悄悄问旁边的女子,看穿戴,倒真是华丽贵气。 “我记得爹说那里是给药师府安排的位子,想必她是药师府的人。只是平日里我与药师府的二小姐玩得比较好,其他的姊妹倒是不曾见。”女子瞥了苏璃一眼道,“既然此次蒙邀的都是嫡亲,应该是那个七小姐吧?” “七小姐?那个传说中一名不明的废物?”起先的女子吃惊地说道,由于声音有些大,她喊出来又赶紧闭了口,还望苏璃那里看了看。 偏巧,这句话入了苏璃的耳朵,本来无聊的她赶紧立起耳朵,要听听看这些贵女是怎么评论她的。 “凝蓉妹妹,话可不要乱说哦。”一个娇弱好听的女声传来,接着便有一袭鹅黄宫装映入眼帘。 苏璃偷偷打量着来人,见她将头发挽了一个花髻,上面别了一支怒放的牡丹,辅以珠钗点缀,额间红色花钿下,细眉吊眼,琼鼻丹口,粉颊细颈,身材也是玲珑有致,倒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贵女,竟然如此有气场。 “是诗琪姐姐。”二女抬眼见了那美人,赶紧问好。 诗琪微微一笑,看了苏璃那边一眼,眼中别有深意地道:“你们可别忘了,这苏七小姐可是十皇子亲自向皇上讨的王妃,若是得罪了她,将来可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诗琪姐姐说得是,小妹失言了。”那唤做凝蓉的女子点头道,然后又偷眼望了苏璃,见她还在摆弄水果,并未注意这里,才开口道,“谁不知道诗琪姐姐你自小就钟情于十殿下,这次被这个草包七小姐将殿下抢走,妹妹可真是为你喊冤呢。” 切,敢情是要来和她抢东方吹云的小三! 苏璃听明白了,她之前听说东方吹云冷情得很,从不曾对任何女子动心,唯独对自己不同。当时心里还沾沾自喜,认为如此极品美男独独属于自己,也不枉穿越一回,哪知,刚拒了漠国的蓝雅公主,又来了一个诗琪,东方吹云,你的烂桃花还真不少啊。 苏璃越想越觉得不开心,索性从果盘中拿了颗果子来吃。 “呸,竟然是酸的!”苏璃咬了一口,觉得不好吃,随即丢在一边。 这时,各受邀来参加宫宴的王公大臣、贵族子弟来得差不多了,苏璃瞥见苏青岩也走了过来,心里才算高兴了点。 “爹,你终于回来了。”苏璃上前拉着他衣袖道,“你再不来,女儿都要无聊死了。” 苏青岩淡淡一笑:“璃儿你首次参加这种活动,又不认识那些个贵女们,也算正常,不过宴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一会儿会有歌舞助兴,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一桌桌的人坐定,互相交谈着,苏璃发现东方吹云并没有现身。不只是他,就连大皇子东方高博也不见踪影。看来这皇帝还在同他的两位皇子长谈呢。再一错眼,见到国师蔺慕生也在,二人目光交汇,蔺慕生先是一愣,然后朝苏璃淡淡一笑。苏璃不喜欢他,只觉得他笑意十分做作,扭头不去理他,只和苏青岩说话。 “爹,你去见了陛下,聊得……怎么样?”苏璃见座位间距离并不大,为了不让有心人听懂,苏璃故意说得很隐晦。 “呵呵,爹将该通禀的都禀告过了,璃儿放心便是。”苏青岩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点头笑道。 “那吹云怎么说?”苏璃眨眨眼问道。 “十殿下英明神武,应当自有计较。”苏青岩说完,向远处看去,“璃儿,十殿下已经来了。” 苏璃抬眼,果见东方吹云一袭乳白色长袍,风姿卓越,貌似谪仙。她刚想起身打个招呼,对面的诗琪已经冲了过去。 “顾诗琪参见十殿下,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顾诗琪盈盈下拜,眼中带着一抹娇羞,一抹担忧。她自是从父亲那里闻说,十皇子身体的缘故,满头青丝成了白烟,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免心疼。但东方吹云就是东方吹云,美艳如他,那青丝虽不在,白发却令他多了些出尘。 “嗯。”东方吹云目不斜视,甚至都不曾在她面前停留,大步流星地来到苏璃面前,面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向苏璃伸出一只宽厚大手,温柔地唤了声:“璃儿。” “吹云,你才出来。”苏璃自觉地将手递给他,由他微微用力,拉了起来,站在身侧。 “苏药师,璃儿是本王的未来王妃,本王将她先行带走了。”东方吹云朝苏青岩微微颔首。 “殿下,小女毕竟还未过门,这……”苏青岩觉得有些不妥。 “苏药师放心,本王定会照顾好璃儿,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东方吹云说完,径自拉着苏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下可精彩了。众贵女看到东方吹云霸道地将苏璃安排在自己身侧,脸上均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东方吹云可是她们心目中的神,竟然被那个一名不明的女子霸占了。而顾诗琪的脸色更是红得厉害,原本好看的容貌也变得狰狞,袖中的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刺入肉里。 “皇上驾到——”小太监的一声喊,很适时地将众人的目光引向宴会正中,那明黄色龙袍的身影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纷纷起身,低首垂眸,向皇帝行礼。 东方继让众人平身,说了几句普天同庆的话,抬眼见到苏璃竟然坐在东方吹云身侧,立即又觉得胸闷憋气起来。 好在歌舞开始,稍微缓解了东方继的郁闷,但他一双眼,依旧时不时地瞥向东方吹云和苏璃。 这个臭小子!一会儿布菜,一会儿剥虾的,竟然对她那么殷勤!虽说这个苏璃真的很聪明,又医术高明,还对老十死心塌地,但也不能这么宠她啊!她还没过门就被宠上了天,将来还了得?东方继甚至都有些脑袋疼。 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八字全阴的女人,然后塞给东方吹云做王妃!只有这样,他的迦澜国才能够江山永固! 歌舞之后,便是贺寿。东方继并未立太子,因此第一个献礼的是长子东方高博。 他自座位上起身,来到东方继近前,朗声道:“父皇,儿臣请了当朝五十名绣女,夜以继日,完成了这一组《山河社稷锦绣图》,愿父王山河永固,迦澜国事昌盛!” 说着,由府上的下人抬着已经装裱好的绣品,呈了上来。只见山河如画,城池栩栩如生,倒真是一件好绣品。只是他眼神中对那副绣品所流露的灼热,却被东方吹云捕捉到了。 他的大哥,果然想要更多。 东方吹云走上前,命人将自己的贺礼呈了上来。红色的绒布被撤下,众人均发出“啊”的一声感慨。 这块玉材质极好,通体水润,上面带着翠绿的飘花,星星点点的紫色,点缀在水色的玉上。加上师傅的雕工极好,将这几点都用了上,山河壮丽的景象,一览无余。 “父皇,儿臣远征北方之时,偶得了一块玉石,便带了回来,请人雕琢成了这《江山如画》。此玉采自北方蛮夷之地,江山乃是我迦澜国的江山,儿臣此举,便是祝我父皇一统天下!” 东方吹云的一番解说,更是给这玉器平添了几分豪迈,东方继龙颜大悦,他岂没听出来老十话里的意思? 祝我父皇一统天下,助我父皇一统天下! 也就只有他的老十敢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并且能够言出必行的! “哈哈哈哈……我儿这番话说得好啊!”东方继这时心里极其畅快,许久的压抑瞬间消散。他的老十还是过去那个,为了迦澜国可以义无反顾的皇子,他还是可以为了迦澜奉献一切,若是这样的话,也许慢慢他就能接受,他为他安排的一切了。 “快,将那玉雕呈上来,让朕好好看看!”东方继心里高兴,命人将那玉雕放在近前,打算细细观赏。 东方高博的眼中,闪过一抹嫉恨,他又一次被东方吹云比了下去,他的这位弟弟,竟然连马屁都拍得这么让人舒服! “父皇,儿臣来晚了,还望父皇恕罪!”一个温润慵懒的声音响起,一袭青色长袍映入众人眼帘。 东方吹云回头朝那人看去,脸上微微一笑,叫道:“九哥。” 第六十九章南疆奇石 九皇子东方若云笑着快步上前,对东方继跪下行礼:“儿臣不孝,迟了给父皇贺寿,还望父皇恕罪。” 东方继对这个儿子更多的是想念,见他回来便开心道:“我儿平身,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东方若云又扭脸,一双桃花眼看着东方吹云,见他发色雪白,忍不住惊道:“老十这是怎么了?这发色……” 东方吹云摆摆手:“无碍,先给父皇贺寿吧。” 东方若云点点头,眼睛却盯了他的发好久,待他回到座位上,才转过头来:“父皇,儿臣此次游历天下,刚好到了南疆。儿臣想,父皇日理万机,并没有时间天下游,所以便带来些新奇好玩的玩意儿,给父皇解闷。” 一听说有新奇玩意儿,东方继也动了好奇心,忍不住点头道:“朕的皇子里,唯独老九你爱玩乐,无心江山,且呈上来,给父皇看看吧!” 东方若云闻言,命人将他的寿礼带上来。只见一个下人托着一个漆盘,低着头快步上来,上面放了一颗黑黢黢的“蛋”。 苏璃看到那颗“蛋”,当时眼睛就直了,那不是他们从其乐斋花了一百万两白银,买回来的那块奇怪的石头吗? “父皇,儿臣在南疆游历,无意中得到这个东西。当地人叫它‘天卵’,据说是能让人长命百岁的东西。”东方若云指着这颗鹅蛋大小的石头道,“儿臣听当地人说,这个东西如果常带在身边,便能延年益寿,所以带回来,献给父皇,祝父皇寿与天齐。” “哦呵呵,好,难得我儿有心。”东方继点头笑纳,这个老九,满脑袋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闻当地传言,便给弄了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念在他一片孝心,却不予说破。 “九弟,怎的给父皇一个没有实际根据的东西,万一这玩意儿有毒怎么办?”大皇子东方高博低低埋怨了一句。 东方若云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眨巴眨巴望着他:“大哥,当地人都那么说,纵然无效,也不至于有毒吧?你可别质疑弟弟的一片孝心啊!” “就是。”东方继也点头道,“老九难得回来,送朕这么个好玩有趣的物事,你切莫胡乱猜忌,伤了兄弟情分。” 东方高博自讨了没趣,耷拉着脸色,坐在那里喝闷酒。 东方若云用手指挠了挠脸,一脸无辜道:“父皇若是也觉得心里没底,那儿臣将带回来的,会说话的鹦鹉献给父皇,总没事了吧?” 说完,又命人将一只通体雪白,头冠黄色的巨大鹦鹉献上。 听着那只鹦鹉不断对东方继说着“皇上万岁”,宫宴上的气氛倒是和谐了不少,更有大臣起身,对东方继拍起了马屁。 苏璃的注意力却不在鹦鹉上,她依旧紧紧盯着那颗“天卵”,这和她手上那颗神秘的石头好像,要是能试试功能就好了。 “璃儿,你在想什么?”东方吹云剥了一只虾子,轻轻放入她口里,笑看着她微微一愣,然后满足地大吃大嚼。 “吹云,你看那里。”苏璃指着那颗“天卵”道,“你不觉得,它很像我手里的那颗石头吗?” 东方吹云点头道:“是啊,的确看上去很像。” 苏璃一脸不解地看向他:“你难道不想过去仔细看看,然后测试一下吗?万一,这东西是和我手里那颗石头一样的东西,说不定你的蛊毒就有治了!” 东方吹云心情甚好,用手点着她的琼鼻问道:“我的蛊毒有治之后呢?” “你当然就可以恢复健康,然后我们找出对你不利的人,把他们都打败,你就天下无敌了!”苏璃非常顺当地给东方吹云指了一条“明路”。 东方吹云“噗嗤”一笑,宠溺地看着她,又为她剥了一只虾子吃了后,问道:“那么你自己呢?璃儿就没有想过,等我的蛊毒好了,对你的打算?” “对我……什么打算?”苏璃嚼着虾子,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问道。 “傻瓜,当然是娶你了。”东方吹云轻轻执起她的手,“若我身子痊愈,不再受蛊毒之苦,自然第一件事,便是娶你过门。” 苏璃双颊一红,白了他一眼:“与其想这些,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把那个‘天卵’拿过来瞧瞧。” 东方吹云闻言一笑:“小傻瓜,想要这个有何难?我直接去和九哥说就好了。” “直接说?”苏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那块石头都送给皇上了,你和他说管什么用?” “你当我九哥身上只有这一块吗?”东方吹云晃了晃手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还有没拿出来的!”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东方若云却来到他们身前,朝东方吹云不羁一笑:“十弟,九哥离开的时候,你还对女人没兴趣,怎的九哥只走了一年,你身边便多了一个美娇娘?” 东方吹云莞尔一笑,将他让到自己身边坐下,介绍道:“九哥就会取笑小弟,这位是小弟未过门的妻子,药师府嫡小姐苏璃。” 苏璃也大大方方朝东方若云点头问好:“初次见面,九殿下好。” “原来是药师府的嫡小姐,难怪气质非凡,十弟得妻如此,倒真是有福。”东方若云朝她点头致意,桃花眼含笑,苏璃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友善。 “老十,你还没告诉我,你这头发……”东方若云指着东方吹云的一头银发道。 “之前中了毒,解了以后,头发就这样了。”东方吹云苦笑了一声,“不过,璃儿喜欢,也就不再理会。” 东方若云闻言,瞪大了眼睛看向苏璃,“苏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将我这不解风情的十弟驯服成这样!” 调侃间,大臣们已经依次献了礼物。然后,宴会正式开始,由宫女依次呈上珍馐,席间更有歌舞助兴。 “东方继,纳命来!”猛然间的一声娇咤,让众人眼瞳为之一紧。 正在表演舞蹈的舞娘们齐齐抛出披帛,分别袭向东方继和席间众人。 “有刺客!护驾!”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赶紧缩在桌案下,同时,皇帝的暗卫出现,挥刀将披帛一一扫开。两旁的侍卫见状,立即抽刀冲进会场,场面一时陷入了混乱。 “唰”,一根披帛朝东方吹云这里飞来,他见上面隐隐泛着青光,知道她们在披帛边缘放了刀片,还淬了毒,赶紧抱着苏璃飞身离了原地。 “嘭嘭嘭”,原本柔软的披帛在内力的催动下,竟然堪比硬物,插在桌案上,入木三分。 东方吹云半空一个旋身,一掌拍出,嘭地一声,将袭向他的女子打得吐血,倒在地上,落地后又连忙转身,喊了声“父皇”,抽出腰间软剑将冲向他的女子砍倒,顺便将苏璃放下来。 “快替父皇检查。”东方吹云说完,胸口一阵翻涌,又险些吐血,连忙用内力压住。 苏璃自然知道他身体的情况,一把将他拉住:“吹云,你还好吧?” 东方吹云摇摇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笑:“无事,快替父王看看,可有伤到。” 东方继见儿子还是关心自己的,心中宽慰,连忙道:“父皇无碍,别看朕这个年纪,身体可好着呢!” “对,父皇是真命天子,吉人天相,自然身体好,只是请父皇体谅儿臣人子之心,请父皇接受检查。”东方吹云哄他,又握住苏璃手心捏了捏,“璃儿,我真的没事,快去先给父皇看。” 苏璃抿唇点头,转而对东方继道:“陛下,请让苏璃为您把脉。” 这种时候,东方继也不好说什么,乖乖伸出手去。 苏璃将手放在东方继手腕上,号了号,觉得并无大碍,便撤手道:“陛下真命天子,身体健康得很。”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苏璃可是眼见着自家吹云拍皇帝马屁,哄得他开心至极,今天这日子口,自然也要借机说上两句。虽然没听说有婆婆,但是这关系总要搞好的。 “嗯,有劳苏小姐。”东方继点头道,对这个准儿媳还是喜欢不起来。 “父皇,这里就交给侍卫们吧,儿臣护送您回寝宫。”东方吹云挡在东方继身前,建议道。 “好。”东方继点头,刚要转身,却听“嘡啷”一声,一个侍卫被刺客踢中,砸翻了桌案,上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苏璃瞥见那颗“天卵”朝自己这里滚落,连忙俯身攥在手里,此时众人躲的躲、杀的杀,并没有人注意她。 他们这里有东方吹云和其他侍卫保护,会场里的众位大臣可是遭了秧,很多大臣并不会武功,被刺客的披帛击中,受了伤,中了毒,正在哀嚎。刺客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批,舞女之后,更多黑衣人朝东方继冲过来。 “快,护驾!”东方吹云喊道,立时暗卫和侍卫齐齐出动,迎向那群黑衣人。 “父皇,我们快走!”东方吹云驾着东方继,快速抄小路逃往寝宫。 苏璃跟在身边,从另一边搀着东方继,回头看了混乱的会场一眼,并未看到苏青岩,只得咬咬牙,和东方吹云一起,护送东方继回宫。 越来越多的黑衣刺客冲了过来,不断有侍卫加入战斗,而那群黑衣人似乎毫不畏惧,刀刀猛砍,眼看侍卫越来越少,东方吹云一咬牙,也准备冲上去。 “吹云,不要!”苏璃拉住他衣袖,咬着唇摇头,她知道他若上前迎战,会是什么结果。 “璃儿,我有分寸。”东方吹云看着她,仍旧一字一顿地说道,“保护父皇,守护迦澜,是我的本分!” “吹云!”苏璃向前冲了两步,来到他近前,随手将那“天卵”塞进他手里,咬了咬唇道,“记住,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千万小心!” 东方吹云点头,随手将那“天卵”贴身放入衣内,转身冲入敌阵。 第七十章遇刺 东方吹云提剑冲入敌阵,抬手挽了个剑花,连连使用了剑术中的“挑、拨、刺、劈、撩、剪、挂”等招式,将刺客一一赶开。 他确实不敢轻易动用内力,方才抱着苏璃腾挪,又凌空出掌,原本压制了的蛊毒,又有蠢蠢欲动的迹象。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发作,否则苏璃或者父皇,都不会安心。 于是,他只用剑招不断化解着对方的攻势,以求有更多的侍卫赶来,尽快平定这场刺杀。 “皇上,我们还是尽快往开阔的地方走吧。”苏璃看了看周围,这种小道,身形腾挪不开不说,还可能随时被伏击,真是不好啊! 东方继也觉得此事可行,便由护卫围拢着,逐步朝开阔地挪移。 “吹云,快来!”苏璃招呼他,东方吹云踹翻一个刺客,立刻回身朝他们那里赶过去。 几人又朝前赶了几步,终于看到前面的空场。 呼啦,一群黑衣人出现,堵住了出口,苏璃暗叫一声“不好”,挡在东方继身前。 由于刺客人数众多,护卫的保护圈逐渐缩小,便是东方吹云都被迫退回来,守在东方继和苏璃身前,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有个什么差池。 苏璃看着这些刺客,便是东方吹云都不得不避其锋芒,心下十分担忧,这些刺客竟然选择在皇帝寿宴时动手,看来是早有预谋了。 “咴——”一声呼啸声起,黑衣人开始列阵,将小径围了个密密麻麻。 “东方继,你的死期到了!”不知从何处发出了一声呐喊,然后一众黑衣刺客开始急速朝他们冲了过来。 “危险!”东方吹云横在东方继和苏璃身前,掌心蕴满了内力,袍袖内真气鼓荡,正在酝酿绝杀。 此时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父皇和最爱的女人就在身后,如果他再顾虑重重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不,吹云,不要!”苏璃大喊。她不要看着东方吹云拼命耗费内力,然后吐血,虚弱,她要他好好的。 “璃儿,照顾好自己!”东方吹云大喝一声,将全部的内力爆发出来。 “吹云——”苏璃的呐喊声被湮没在东方吹云强大的内劲里。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际,东方吹云将全部内力压缩并突然爆发出去,竟然将围攻的刺客全部笼罩在他的气浪之下。 并没有什么惨叫声留下,因为,所有的刺客在接触到东方吹云爆发的内力时,全部被震碎了脏腑,直接死得不能再死。 “吹云!”苏璃眼看着他如雪的发散落肩头,那决绝的背影为她抵挡着一切伤害,奋不顾身地保护了她。 她好怕。 她怕东方吹云在这次,蛊毒再次复发。 她还怕。 她怕他这次比之前更加严重,以至于她根本救不过来他! 她更怕。 怕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因着东方吹云那句“照顾好自己”而变成永别。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他,要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给他依靠。 “璃儿……”东方吹云的胸腔微微震了一下,但并没有呕血,很奇妙的,他觉得胸口一阵暖流流过,将胸中那股气滞的感觉尽数吸收。就连气血的运行也变得舒畅了许多。 “璃儿,我没事……”东方吹云拍了拍她素手,“只是消耗了太多内力,有些累而已。” “吹云,你真的没事吗?”苏璃被吓坏了,她来到他身前,抓住他手腕细细查探,他的脉息依旧稳健,并不曾见蛊毒发作的迹象。她又扯开了他衣裳,让那完美的胸膛暴露在她面前。 只见那蜈蚣形的肉凸依旧干瘪,而衣衫里却隐隐闪着绿色的荧光。 “这是……”苏璃诧异着,伸手摸向他怀里,将那发光的物事取出来看,竟然是她交给东方吹云的那颗“天卵”!这东西发着莹莹绿光,样子和她为东方吹云驱毒时的那颗石头一样。 难道,就是这个玩意儿,救了东方吹云一命? “璃儿,我没事,去看看父皇吧。”东方吹云握住她手,不动声色地将那颗“天卵”接在手里,又悄悄揣回怀里,然后整理了下衣服,将胸口遮挡严实。 苏璃转而来到东方继身边,扶着他一条胳膊问道:“皇上,您没事吧?” 东方继摆摆手,苏璃将他扶了起来。看着这一地的尸首,东方继有些震怒了。 “这些刺客是哪里来的?给朕查清楚!”君王的怒气爆发了,他命令着身边的禁军和侍卫们,今日本该是个好日子,谁知,却受了如此的惊吓。 “父皇没事,便是好事。”东方吹云由衷说道,然后,想起了什么,便拉着苏璃匆匆朝小径遁去。 他们再度回到会场的时候,这边的战斗也结束了。刺客全部死亡,有被杀的,也有自尽的。禁军和侍卫正在清理现场和帮助救护伤者,而暗卫们则回到皇帝身边,暗中守护。 东方吹云拉着苏璃在会场里寻找,东方若云见他俩过来,连忙迎上去,嘘寒问暖。 东方吹云见他也是一身狼狈的样子,知道是经过了恶战,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大皇子东方高博和国师蔺慕生也走了过来。这两人同样也有些狼狈,只不过没有受什么伤。 东方吹云越过他们,询问起苏青岩的下落来。 “苏药师自一开始便一直从中周旋,躲过刺客的刀剑,一直帮伤者治疗。”东方若云指着角落里那个忙碌的身影道,“看,不是在那里?” “爹!”苏璃到底还是担心老爹,见他无事,心下安慰,带着哭腔跑过去帮忙。 “大哥,九哥,父皇此时身边还需要人手,你们快去帮忙吧。”东方吹云对两位兄长道。 东方高博和东方若云闻言,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先后离开,东方吹云又赶紧朝苏璃那里追了过去。 帮助苏青岩为伤患包扎了伤口,又给一些中毒的人喂了药师府的解毒药,情况总算是控制了下来。 看着被禁卫军清理出来的刺客尸首,苏璃猛然想起什么一般喊道:“且慢!” 正在清理尸首的禁军停下来,抬头看着她。苏璃对东方吹云道:“吹云,且先别忙着清理尸体,不如把他们带回药师府,我来检查一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可好?” 于是,药师府中一间光线充足的房间里,长长的石台上,并排放了十数具尸体。 他们有男有女,都是东方继寿宴当中的刺客。 苏璃在穿越前,虽然是学习心理学的,但她深知,尸体也会说话的道理。于是她决定和苏青岩一起,做一回“法医”,看看这些人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尸体上面均盖着白布,光着身子并排摆着。苏璃和苏青岩身穿白色的衣衫,用帕子遮住脸,由药师府的弟子跟着,进入这里。 东方吹云带着苍鬼也跟着进来,他实在也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 寿宴上,苍鬼在刺客的披帛飞向苏青岩的时候,猛然出现,将他救了下来,接着便陷入混战无法抽身。等他再度见到东方吹云和苏璃的时候,已经是战斗结束了。 由于他很好地保护了苏青岩,东方吹云并未因他没有保护苏璃而责罚。因为他知道,苏璃是担心父亲的,否则他也不会在战斗甫一结束,就拉着苏璃回来寻找他。对于东方吹云的周到,苏璃事后也十分感激。这次对尸体做尸检,他们执意跟来,苏璃也没有反对。 将帕子递给他俩,苏璃道:“解剖尸体会很恶心,你们如果实在受不了,可以出去。” 东方吹云道了声“无妨”,和苍鬼一起蒙上了帕子。四个人一起来到石台前。 “我们一具一具的开始好了。”苏青岩对苏璃示意了一下,然后掀开了第一具尸体的白布,“璃儿,你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要注意看,多学着点。” 苏青岩说完,便带上手套,对尸体上下摸索了起来。 这是一具男尸,死于自尽,他咬破了牙齿上的毒药,毒发身亡。苏青岩最后在他的后脑发根处发现了一个蝙蝠形刺青。 “你们看,这是什么?”苏青岩招呼众人来看。 东方吹云蹙眉:“此图案本王并未见过,不如看看其他几具尸体。” 众人点点头,纷纷戴上手套,均从其余的尸体身上,发现了相同的刺青。 “看来这是一个组织。”苍鬼道。 东方吹云的点点头,命人取来纸笔,照着那刺青的形状,描摹了一个,递给苍鬼,“派人去查,一有线索,立刻回报。” “是,殿下。”苍鬼闻言,闪身出去。 “这次的刺杀,动用的刺客约有上百人,究竟是哪个组织能够默默地培养出这么一支刺客军团呢?”苏璃有些不解。 东方吹云也觉得奇怪,江湖上一些杀手组织,他是有耳闻的,并没有听说过,有哪个组织以蝙蝠为标志。 “会不会是哪个组织,为了扰乱视听,在这次行动前,给他们纹上去的?”苏璃想了想问道。 “不然。”苏青岩指着那些刺青道,“你们看,这些人的刺青上,有的颜色深,说明比较新,有的颜色略浅,说明是早就存在,所以绝对不可能是新纹上去的。” “只是,在迦澜国还真没见过此种标志的组织,难道并非出自我迦澜境内?”东方吹云正思考时,东方若云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哇,解剖尸体这么有趣的事情,你们竟然偷偷的玩,不叫上我。”放荡不羁的九皇子,不请自来,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 “九哥,我们又不是玩的……”东方吹云无奈地笑了笑。 “吹云,你就是太古板!学学九哥我,四处云游,长长见识。”东方若云说着,还自顾自地看了看尸体。 “咦?又是这个标志?!”东方若云瞥见尸体的脖颈后,忽然叫了起来。 第七十一章南疆有奇术 “九哥,莫非你见过这标志?”见到东方若云的反应,东方吹云连忙问道。 东方若云仔细辨析了一会儿,肯定地点头道:“嗯,我在南疆游历时,确实见过这个标志。” “九哥,你都知道什么?快告诉我!”东方吹云显然也有些心急,拉着东方若云问道。 “老十,你老实告诉九哥,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东方若云的手,覆上东方吹云的手背,一双桃花眼定定望着他,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东方吹云抿着口,蹙着眉,垂眸道:“都说了,小弟之前中了毒,从北方回来后,毒解了,发色就成了这样。” 东方若云看着他,并未着急反驳,而是开口道:“十弟,你我兄弟二人虽非一母所生,但是从小你是跟在我母妃身边长大的,你我二人更加亲密。其他兄弟早夭的多,大哥又和我们年龄相差太远,自小你便是对九哥不隐瞒的。” 东方吹云扭过脸,东方若云道:“九哥虽无心天下,但是九哥担心你,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满头华发,九哥心里多着急,多担心?!你既然有事问九哥,为何不将这一年的事情都和九哥说说呢?” “九哥,我……”东方吹云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被东方若云覆上的手,也缓缓要撤出来。 “吹云!”东方若云一把拉住他,“这么多年了,你是信不过九哥吗?” 东方吹云剑眉拧在一起,最后抬了凤眸看向他,开口道:“九哥,我之前……中了蛊。” “什么?!”东方若云圆睁着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中蛊?迦澜国怎么还会有蛊?” 而后,他如想起了什么,拉着东方吹云道:“我知道了,这蛊术一定是从南疆过去的!普天之下,如果说还有哪里有蛊术的话,就只剩下那里!” 苏璃闻言,也插嘴道:“九殿下,此言当真?果然南疆是有蛊术的?” 东方若云点头道:“本王相信,以药师府的收藏,得知蛊术的事情并不难。只是我迦澜国早在百年之前便杜绝了一切蛊术。南疆地处偏远,又高度自制,每年只是派人进献一些土特产回朝,一些地方还有蛊术的残留,不足为奇。” “对了,吹云,你既然中蛊,应该身体孱弱才对。可是九哥看你并无大碍,这是怎么回事?”东方若云上下打量着东方吹云,对他身体状况产生了好奇。 “说到这个,都要感谢璃儿。”东方吹云将苏璃揽在怀里,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柔发道,“是璃儿替我解了蛊毒,让我又恢复了活力的。” 东方若云闻言,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苏璃老半天,仿佛要将她看出个窟窿来。 “吹云,这苏小姐的医术,当真这么高明?”东方若云一脸的不可置信。 “吹云有些夸大其词,不过是苏璃误打误撞罢了,九殿下不要诧异。”苏璃摆摆手说道。 “即便是误打误撞,也是需要运气和实力的啊!”东方若云朝苏璃竖着大拇指,“在下佩服,佩服。” 苏璃轻轻一笑,对东方吹云和东方若云道:“既然九殿下来访,我们的尸检也有所发现,不如大家移步大厅说话,这里实在是煞风景了。我也有很多关于南疆的事情,想要请教九殿下呢。” 东方吹云欣然同意,东方若云也笑呵呵地答道:“苏小姐都发话了,本王自然从命。不过,既然你都快嫁给老十了,就别生分地叫我‘九殿下’了,改叫一声‘九哥’,岂不亲近?” 苏璃看了东方吹云一眼,见他含笑点头,便大大方方地叫了声:“九哥。” 这一声“九哥”叫得东方若云浑身舒畅,他当即从袖袍里取出一颗“天卵”来递给苏璃道:“既然你叫我一声九哥,那我就改口叫你一声弟妹。嘿嘿,这东西你也是见过的,可是我送给父皇的寿礼,南疆人都说它能延年益寿的,也送给你一颗玩。” 苏璃噗嗤一笑,心想,这东方若云果然如东方吹云所言,口袋里藏了好多这东西。当下也不推辞,直接双手接过来,谢道:“九哥真好,将这‘天卵’拿来送我。这东西不是很珍贵吗?九哥动辄就拿来送人,当真土豪。” “哎,话不能这么说。”东方若云摆摆手道,“我不过见这东西有趣,多拿了几个玩,这次是真没有了。你想不想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走,走,走,我给你们好好讲讲……” 宫宴的刺杀事件之后,东方继立刻开始了后续工作。 当晚,东方继便要找礼部的人逐一问责。结果发现,礼部尚书已经在行刺中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安排这次宫宴的一干人等,竟被发现悉数关在礼部的一间破屋子里,一个个形容枯槁,已经好多天了。 东方继狠狠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齿,那双眼睛因为充血变得有些红。 很多大臣和家眷都受了伤,除了对受伤人士进行了抚慰,还进行了奖惩。作为宫廷侍卫总长,让这么多刺客同时出现,还伤了人,自然难辞其咎,冷冷处理了几个相关责任人,东方继的脸色并未见好转。若不是他的老十奋力抵挡,苏氏父女帮忙施救,恐怕今日的损失还要严重。 而此时,老十应该是在药师府,负责督查刺客身份,朝堂之上,能分忧的人又少了一个。 “荒唐!荒唐!”东方继龙颜大怒,“你们就是这样给朕当差的吗?” 东方继指着跪了一地的众侍卫、暗卫骂道:“朕养你们,是为了用百姓缴纳的税银养尊处优吗?竟然连同僚被人替换了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朗声命令道:“蔺国师,给朕去查!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都给朕查清楚!还有,对朝中所有大员进行排查,如果发现有人也是被替换的,立刻绑来见朕!” 蔺慕生闻言,拱手领旨道:“老臣接旨。” 一时间,朝野上下有些人心惶惶。 从宫里回来,已经过了子时,东方高博疲惫地回到府中,这几日的事情一一浮上眼前。东方吹云几次三番被打压,却奇迹般地一次又一次摆脱困境,看来和药师府脱不了干系! 东方高博想到这,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他咬牙道:“药师府,你们一再和本王作对,看来是留你们不得了!” 想到这,他猛地站起身子,触动了房内机关。一阵轰鸣声过后,一道暗门出现在书架后。 东方高博抬起脚来,闪身入了密室。 “轰隆隆”一阵声响,密室的门复又关闭,一切如同原初。 药师府内,九皇子东方若云告辞离开。结束了深夜的“座谈会”之后,苏璃从椅子上站起来,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腰,又抻了一个懒腰,才觉得舒服了些。 “璃儿辛苦了,我来给你捏捏。”东方吹云见了心疼,从后面轻轻揽住她,大手已经覆上了她的腰肢。 “哎呀,吹云,快别闹了。”苏璃低声抗议,已经都这么晚了,药师府上下也都差不多睡了,他们这么打情骂俏的,貌似有点不太好。 东方吹云从后面环住她,低头用脸蹭了蹭她鬓边青丝,柔声道:“九哥说得对,我以前,的确是极为不解风情的。但是遇见你以后,你总是能让我为你心动。” 苏璃被他抱着,脸红红的,见左右四下没人,便不再挣扎,索性也流氓了一把。她微微转头,捏住东方吹云的下巴,脸上泛着坏笑道:“那么美人,让小爷亲一个好不好?” 东方吹云噗嗤一笑,也不答话,低头含住她唇,轻轻吮着,灵巧的舌更是撬开她齿间,去里面攻城略地。 两个人亲亲热热了半盏茶的时间,苏璃红着俏脸从他怀里抬起头问道:“吹云,我想计划着去南疆。” 东方吹云搂着她身子,一手蹭着她秀发,一手揽着她纤腰。闻言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如果九哥所言不虚,那‘天卵’的事、那神秘纹身的事、还有我身上的蛊毒……这些都值得我们跑一趟。” “不过,你这个九哥,不会把你中蛊的事情对别人说吧?”苏璃有点儿不放心,毕竟对于东方若云,她知之甚少,这个世界上,能让她放心交托的人并不多。 “应该不会。”东方吹云摇了摇头,“我们虽非一母所生,但自小我是跟在他的母妃身边长大的。我的母后是迦澜国的皇后,我是父皇的嫡子,由于我出生时的‘天命之相’,使得父亲关注我更多,而忽略了身子本就弱的母后,才让她很快就撒手人寰了。父皇觉得对不起母后,便再没立过皇后。而我母后生前据说便是和九哥的母妃最要好,所以我和九哥便最是亲密的。” 说到这,东方吹云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道:“九哥自来喜爱天下游,曾经当众表示无心朝政,可是我知道,他是不想和我争的。虽然我没有被立为太子,但是整个朝野上下都知道,身负天命之相的我,是不可能不成为迦澜未来的皇帝的。” 苏璃眸色一黯,看过太多权谋斗争的她,此时更能理解皇家子女的无奈,如果东方若云真的如东方吹云所说,无心皇位,那么他就是绝对的盟友了,只是这皇图霸业中,怕是有太多的无奈了吧。 “吹云,我累了,我们回去吧。”苏璃起身,对东方吹云道。 他也跟着站起来,点点头,执了她手:“好,我送你回去。” 两人漫步在夜色下,听着夏日的虫鸣,经过那间停放尸体的房间时,隐隐听到里面有动静。 “咯嗤,咯嗤。” “吹云,什么声音?”苏璃停下来,扭头朝东方吹云看去。 “嘘,璃儿,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出来的。”东方吹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停尸房。 苏璃登时汗毛倒竖:不会吧?传说中的尸变?天啊,难道因为验尸以前她没有撒什么公鸡血?! “璃儿,我们过去看看。”东方吹云拉着她,两人来到停尸房外。 “咯嗤,咯嗤” 声音自房内传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委实有些可怕。 “吹、吹云……”苏璃觉得有些心里发毛,不会是变成了僵尸,正在啃同伴的尸体吧?这也太恐怖了,还是不要看了吧?苏璃咧着嘴,开始脑补以前看到的一切恐怖片,然后给自己打预防针。 声音不久后消失,东方吹云听了听,觉得蹊跷,正要拿钥匙开门,低头却见脚下异状,连忙对苏璃道:“璃儿,你看这是什么?” 第七十二章蛊虫再现 “呀啊啊啊啊啊啊——”苏璃发出一声惨叫,因为那黑乎乎、软绵绵的东西正扒在她的脚背上,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扯断了最后一根弦,彻底爆发出来。 一瞬间,苏璃觉得脑补的各种僵尸、鬼怪、尸蹩、粽子……一股脑地朝自己冲过来,似乎东方吹云打开房门后,这些东西就会全部扑在她身上。她自来胆子小,偏偏爱看恐怖电影,每次都把自己吓得稀里哗啦,这次真的给她遇到了奇怪的东西,立时将心底全部的恐惧激发了出来。 “璃儿,别怕,只是一条虫而已。”东方吹云将她揽在怀里,伸手将那条肉虫子扒拉掉。 苏璃被他抱着,很快平静下来,她忽然想到:这里四围没有高大的树木,哪里来的虫呢? “不对,吹云,快帮我抓住它们!”苏璃猛然醒悟,指着地上这些黑虫道,“要活的,快!” 于是,这两个人开始趴在地上抓虫。 很快,苍鬼也赶到了,接着是拿着火把的一众药师府子弟和苏青岩父子。 苏遥举着火把,看着趴在地上的苏璃和东方吹云,打着哈欠问道:“小妹,十殿下,你们……在抓蛐蛐?” 在大家的帮助下,十数条黑虫被悉数捉住,塞进竹筒里。苏璃觉得这虫子来的蹊跷,又借着火把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停尸房门口有黑色的血迹,刚好和虫子爬行的轨道吻合,便拿起火把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被苏璃推开,借着火光,在场众人都被里面的场面惊呆了。 地板上一条条黑色的血线,一直延伸到停放尸体的石台上。苏璃带着人,举着火把朝里面走,只见那十数具尸体均是头盖骨被生生啃掉,头皮残破不堪,脑浆被吸食殆尽,一些血和碎肉郎当在头顶,也有的生生挂在石台上或者掉落在地板上。 所有的尸体,头部都有一样大小的一个黑色血洞!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恶心的感觉,房间里充斥着腐臭味,仿佛这里面堆放着死了很久的尸体,再看他们的身体,尸斑已经遍布全身,面孔变形,眼珠凸出,皮肤干瘪,臭气熏天,简直不像是才死去一、两个时辰的样子。 “快,掌灯!”苏青岩到底是经验老道,很快镇定下来,在场弟子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苏遥拉着苏璃和东方吹云从屋里跑出来,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帕子。 “璃儿、殿下,快用这块帕子捂上嘴。”苏遥说完,自己也捂上一块,“这尸体有些邪门儿,太臭了,你们用这个帕子捂着嘴,好歹能抵挡一阵。” 说完,他又转身进屋,递给苏青岩一块。 “这是什么东西?”东方吹云一手用帕子捂着嘴,一边问道。 苏璃低头看了看道:“这应该是我六哥的竹炭帕子。六哥常年接触毒物,用沾了竹炭的帕子挡住口鼻,可以对有毒的东西起到一定的隔离作用。” 两人点头,复又转回停尸房。此时这里已经灯火通明,众弟子将这里的灯全部点亮,苏青岩已经全副武装,准备查验尸体。 东方吹云和苏氏兄妹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苏青岩检查得很是仔细,每一具尸体都细细查过。最后他命弟子在里面看着,招呼东方吹云和苏璃兄妹出来。 “殿下,老臣已经仔仔细细检查过了,那些尸体确实是从内部被破坏掉的。根据刚才的现场和查看的结果,臣大胆推测,就是刚才那些黑虫干的。” 苏青岩此言让众人吃了一惊。不过想想当时的情况,倒也不足为奇。啃噬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虫子啃掉人的脑壳,破体而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不过,这些虫子是何时被放进去的呢? 苏璃秀眉紧蹙,她已经想到了,或许这些人和给东方吹云下蛊的人脱不了干系,因为那虫子的样子,分明就像极了她在卷轴上看到的蛊虫。 “爹,请恕孩儿直言。”苏遥此时想了想,终于开了腔,“孩儿觉得,刚才爬出来的那些黑虫,像极了……虫蛊。” 他这一句无疑是一颗投入湖里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让苏青岩和东方吹云都为之一惊,竟然连苏遥都知道了蛊的事情?! 苏遥面上有些尴尬,但仍旧继续道:“请爹爹恕罪,孩儿自幼便对毒物虫蛊有兴趣,这次去分支学习,更是偶然听说了虫蛊之术。所以孩儿便偷偷从珍阅阁里找了些有关虫蛊的卷轴古籍来看,故而有此一言。” 苏青岩看着这个庶出的小儿子,他一双眼睛清亮如水,不含一丝杂质,如此纯真的少年,他竟连怨都怨不起来。 “爹,我们先听听六哥怎么说吧。”苏璃自然是知道自家六哥看有关蛊毒的书,却不点破,只是建议道。 苏青岩点点头,这类书籍本就在珍阅阁里,并不禁止弟子翻阅。只不过,这类书籍原本没有太多,又放得极其隐蔽,苏遥喜欢并且找来看,也无可厚非。 “遥儿,你说说看吧。”苏青岩看着他,如果说,整个药师府对蛊毒最有研究的人,恐怕只有这个到分支去学习的苏遥了吧。 苏遥点点头,将竹筒中的一条黑虫拿出来,指给他们看:“你们看,这虫通体黑色,又极其肥胖,平日所遇的虫里,并没有此类。所以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被用蛊之人自小饲养的一类寄生虫蛊。” 手心里的小东西肥肥的,正蠕动着小身子东看看、西瞧瞧。它通体黑色,看起来很人畜无害,偶尔还会抬起身子,静静“望”着苏遥和其他人。 “这种小虫应该是虫卵时便被‘种’在人的身体里的,以自己的身体养这些虫子的人叫做‘蛊人’。他们平日和常人无异,并且会被派去执行一些特殊任务,一旦死亡,这些蛊虫就会咬破‘蛊人’的头皮爬出来,将他们的身体破坏。” 苏遥说完,将蛊虫放回竹筒,对众人道:“据我所知,这种蛊虫破体之后,尸体也会很快腐朽,让人根本找不出这些人的身份。” 他刚说完,屋内就有弟子喊道:“师尊,尸体烂掉了!” “果然……”苏青岩蹙着眉,拳头紧握,随即回身吩咐弟子道,“将那些尸体拖出去烧了,再将这里彻底清扫一遍。” “看来,这个线索又断了……”苏璃眼神一黯。 东方吹云轻轻摸了摸她头发,柔声道:“至少,我们不是一无所获。” 苏璃抬头,看他眼中另有深意,立即明白,便也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道:“反正线索也没了,爹,六哥,我要去睡觉了。” 却说东方高博进入密室,经过一条走廊,很快来到铁门前。今天他一定要找到大药师,质问他关于蛊毒的事情。 他已经将培育出的蛊王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在了东方吹云身上,按照大药师的说法,他应该会很快吐血。可是药师府的人竟然说他无事,身体好得很。起初他认为只是时间问题,并未多加在意,哪知,这次不知是谁派来的刺客,让他耗损了如此之多的内力都没有让他显出哪怕是半点中蛊的症状来。这就让他很难以忍受了! “大药师,你给本王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方高博一进铁门,便大声质问道。 密室里,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背对着他,做着自己的事情。这次,不光是他,便是那些助手们,也都低头各干各的,没有人予以理会。他们仿佛在做什么极为紧急秘密的工作,没有人搭理东方高博,密室里充满一股怪味。 “你们……全都聋了吗?听不到本王说话吗?!”东方高博气极,忍着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三两步来到实验台前,伸手搭向大药师的肩膀。 “喂,大药师,本王在问你话……”他将手放上去,却在接触到他肩膀的时候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 人类的血肉之躯,怎会有如此触感?! 他冰冷、僵硬、带着尸臭,仿佛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东方高博大着胆子扭脸看向他的脸:眼珠凸出、皮肤干瘪,脸上的血渍已经发黑凝固,身体也随着东方高博的触摸而倒地。 “啊啊啊啊——”饶是东方高博是男子,也被这样的大药师吓了一跳,他猛地朝后错了一步,碰到了助手的身子,然后那人也轰然倒地,死状一般无二。 “这、这……”东方高博有些慌了,接着,陆续有人倒下来。噗通,噗通,声音不断,每倒下一个人,东方高博的心就往上提几分,直到密室里所有的白衣人都倒下去,东方高博已经快傻了。 他们都是一般的死状,甚是恐怖,东方高博甚至才发现,他们的头盖已经被什么东西生生打穿,连里面的脑浆都不复存在。那残留的血肉随着身体的倒塌而溅在地上,腐臭味更加浓郁。 “呕……”东方高博实在忍不住胃里翻腾的感觉,扶着桌子呕吐起来。胃酸夹杂着尸臭,这间密室的味道已经极其古怪。东方高博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直到嘴里发苦,他缓了好半天,才堪堪站起来,弯着腰,看着这些尸体。 “可恶……什么时候……”他紧紧攥着拳头,呕吐过后,他的身体虚得很,但他仍旧站在那,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下去,很快化为一滩腐臭的血水。 第七十三章瘟疫村 官道上,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缓缓而行,赶车的男子剑眉星目,头发高高束起,只用些布料固定,散落的部分如墨,浸染在白衣上。 他似并不着急前行,只是云淡风轻地挥着马鞭,人来人往并不能入了他的眼。 车子渐渐出了京城,驶到一座山前,男子似想起了什么趣事,唇角微微勾了个弧度。 “璃儿,你看,又到这里了。”车内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轻柔又带着磁性。 “啊,这里!”接着,一个女声响起,她咯咯笑了两声,然后接口道,“你就是在这里把我丢出去的!” 马车里的人,自然是东方吹云和苏璃,这里就是他们初次相见的地方。当时苏璃被侧室无意中害死,打算装进棺材里草草埋了,却被苏黎意外穿越俯身,使得两人得以相遇。只不过,那时候东方吹云的一记“摔妹杀”可真是让苏璃记忆犹新。 皇帝寿宴刺杀事件之后,二人将解释的工作交给苏青岩,收拾了东西便出发去往南疆。京城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几乎所有的大事都直指南疆,看来不去一趟是不会知道结果的。 做足了准备之后,苍鬼赶着车,三人一起上路,一路上苏璃都注意着东方吹云的身体,可他除了胸口那道狰狞的肉蜈蚣外,还真是与常人无异。 赶了一天的路,苍鬼见天色将晚,便打算寻找宿头,若是错过了,便找个干净安全的地方,露宿一宿也无不可。 他将马车停在道边,下去打探,苏璃刚好觉得内急,便下去方便。刚解决完起身的功夫,忽听草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 “这荒郊野地的,不会是有什么毒蛇猛兽吧?”苏璃心里有些发毛,便转身朝马车那里走。 却不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频率也随着苏璃脚步的加快而加速,苏璃心里更怕,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扒开草丛,猛地朝她冲过来。 “呀啊啊啊啊!”苏璃吓得大叫一声,接着下意识地一抬脚,朝那黑影猛踹上去。 嘭!黑影被苏璃踢了个正着,然后“哎哟”一声怪叫,摔在地上,原来竟是个人?! 东方吹云听到苏璃的叫声,跟着便来到她身后,一把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冲着那黑影道:“什么人?” 那黑影哀嚎着揉了揉自己胸口,爬起来看着他俩,然后道:“两位贵人救命!” 借着昏暗的光线,苏璃才算看清楚,这家伙一身平民打扮,似乎是附近的村民,才算放下心来。但一想到他刚才鬼鬼祟祟的样子,心下又不踏实,便指着他问道:“你跟在我后面,要做什么?” 那人见东方吹云气宇轩昂,苏璃气质出尘,便咽了口吐沫,拱手道:“二位贵人,小人不是什么坏人,是隔壁村的村民,我是来求二位贵人相救的。”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你朝我扑过来,还说是求救!”苏璃指着他,一脸的义愤填膺。 那人见东方吹云作势要打他,连忙告饶道:“贵人容禀,切莫动怒啊……” 于是,他们回到马车旁,点了一堆篝火。不多时,苍鬼也回来了,见有个陌生男子在侧,便挡在苏璃身前,冷着脸看向他。 那人一身洗掉了色的蓝色粗布衣裳,头发有些凌乱,还沾了些稻草,身子倒还结实,脸孔黝黑,裤腿挽着,脚上穿了粗布鞋,上面还沾的泥土,一看就是经常下地干活的农民。 “你且说说,是什么事,若是有半分假话,小心你的舌头。”东方吹云冷冰冰地警告道,同时将苏璃紧紧搂着。他的璃儿受了惊吓,一定要好好安慰,这个人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介意给他一个教训。 那人看了看苍鬼,又看了看东方吹云,再度吞了吞口水答道:“贵人,小人是旁边‘桑榆村’的村民,这几天,村里突然爆发了疫病,很多人都死掉了。官府派兵将村子围起来,不让进出,也不给我们诊治。村长无奈这才出此下策,让小人趁着天黑,从村里逃出来寻医问药啊!” 东方吹云闻言喝道:“一派胡言!官府对于疫病的处理早有预案!既是疫病,自然要先行隔离再做诊治,怎能一直都没有人救治,反倒让你跑出来求救?” 那人连连摆手,解释道:“贵人,小人不敢妄言啊!起初,这官府还是管的,也派了镇上的大夫来诊治。只是后来,竟然连大夫、官兵都害了病,大家才慌了神,命小人赶紧出来寻出路。说句不怕贵人你见笑的话,谁不想要活着呢。” 东方吹云看着他,仍旧不放心,便问道:“你们村里还有多少你这样的人?怎的只有你一个人跑出来?” 那人一听这话,眼圈立刻红了:“贵人,不瞒您说,原本村长让小人和其他四个壮年一起出逃,分别去其他地方求救。只是他们都被官兵发现,生生抓了回去,小人运气好,躲在草堆里,一直没敢出声,才算逃过一劫。” 苏璃抿了抿唇,扭头看向东方吹云低声道:“此人之言待我确认,若无虚假,便去看看可好?” 东方吹云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苏璃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取了一颗药丸递给他道:“你听着,我们萍水相逢,也没什么能帮你们的,我这里有一颗药丸,可以防治疫病,你先吃了吧。” 那人接过来,低头看看药,又看看苏璃,不解道:“姑娘,你既然有这种药丸,为何不多给我几颗,叫小人也能回去多救几个人?”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吃就赶紧的!”苏璃气得一脚踏在他脚板上,趁他张嘴惨叫的功夫,一抬他手,将那药塞进他口里,又一托他下巴,“咕嘟”一声,让他将药丸吞了。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 东方吹云和苍鬼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约而同地想道:果然是药师府的嫡小姐,喂人吃药,还真是有一套! 那人吃了药,眼神很快就迷离起来,连脚步都有些虚浮。苏璃一看,药起了作用,便凑过去,捏着他脸细细查看,确认药效已至便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人叫狗蛋。”他目光呆滞,用没有什么语气的声音道。 “那么,狗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找到我们?”苏璃看着他,继续问道。 狗蛋砸吧了两下嘴,说道:“我们村子里害了疫病,官兵锁了村子,村长让小人出来求救。” 苏璃扭头看向东方吹云:“看来是真的。” 东方吹云点点头,苏璃又扭头问道:“你们村里一共多少人,害病的有多少?” 狗蛋道:“自三天以前,有几人病倒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害了病。我们一个村子里,三十多户,百来人口,现在像小人这样还算健康的,只怕不足几十了。” 东方吹云闻言也蹙紧了眉头,他接着问道:“官府的人都做了什么?” 狗蛋吸了吸鼻子,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他们只是派人来围了村子,从镇子上找来的几个大夫,才进了村,没多久就纷纷病倒了。可怜我那小花,也没有救过来……” 苏璃想,这狗蛋也算是个性情中人,痛失爱人还这么坚强,便转头对东方吹云道:“吹云,我想去那里看看。” “璃儿,你真的要救他们?”东方吹云闻言剑眉微蹙,看着苏璃。 苏璃回望着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吹云,原本你的身子重要,可我身为医者,真的不能过对他们袖手旁观。” “璃儿,我懂的。他们是迦澜的百姓,这事便是到了京城,该管咱们也不能不管。”东方吹云点头表示理解,顿了顿又道,“只是,你真的有把握能救他们?” 苏璃抿唇道:“如果只是简单的瘟疫,自然是好处理,但是我听狗蛋所言,这病真的很严重,所以我想先去看看,如果能够救治是最好,即便我一个人力量有限,也可以想办法通知药师府,然后让爹派人来。” 顿了顿她又道:“这些人如果放着不管,一定会有更多人陆续死去。镇守的那些官兵只怕到时候也会因害怕而逃走,到时候,万一他们把病毒带往各地,就会变成全国性疾病的。届时,莫说是外国来犯,只怕迦澜自己都能慢慢被疾病所灭了。” 东方吹云听后一惊,频频点头道:“璃儿言之有理,我自当支持。” “只是……”苏璃抬头看向他,“你身份高贵,又不懂医理,可否找个地方先休息几日,待我救了他们,便回来找你们?” “璃儿,你在说什么?!”东方吹云猛地将她揽在怀里,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是我未过门的妻,我怎能让你一人犯险?!” “吹云,不是的!”苏璃将手放在他胸口,抬头望着他,“那里可能已经病毒遍布,你身上又……我怕你会有危险。” “不,璃儿,这是我的国家,我的子民,既然我知道了这事,便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东方吹云松开手,轻轻捧起苏璃的脸,“若是不能和你在一起,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第七十四章初入瘟疫村 跟着狗蛋来到村口,远远望见一队官兵镇守在那里,透过火光,苏璃隐隐可以看到村里四处挂了白帘,不断有哀嚎声从里面传出来。 “喂,前面的马车停下,这里不可以再走了!”官兵见他们过来,便过去将车子拦了下来。 苏璃在车内用手按按东方吹云,表示一切交给她,然后掀起帘子由苍鬼扶着走了下来。 士兵很快到得近前,打量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苏璃道:“大夫。” 士兵闻言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娃,看起来也就刚过及笄之年吧,又穿着纱裙,怎么看也不似大夫。 苏璃见他不答话,便道:“我云游至此,听说这村里发了瘟疫,特来看看。叫你们的长官来,我要当面和他讲。” “是谁要找本官?”话音刚落,走来一人,身穿七品官服,边走边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 苏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这里的地方官?” “本官正是这里的父母官,曹衍。”曹大人也打量着苏璃,“你是何人,说话如此放肆?” 苏璃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伸手取出药师府的令牌,放在他眼前:“药师府听闻这里发了疫症,特来查看,还不快快放行?” 曹大人见了苏璃手中的牌子,微微一愣,有些心虚道:“药师府?药师府是如何得知的?” 苏璃装作震怒的样子,凑到他近前:“曹大人,你最好动作快一点,否则,迟了治疗,莫说本姑娘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罢了你的乌沙,便是性命只怕也没了!” 曹大人闻言,赶紧毕恭毕敬道:“药师请,药师请。” 苏璃冷哼一声回身上了马车,苍鬼马鞭一扬,过了关卡。 行到村外一处空地,苏璃让苍鬼停下马车,就地安放帐篷。曹大人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来,见苍鬼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便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一队士兵刚好从村里拉了几辆车子出来,曹大人嗤了一声,赶紧捂着脸,退后好几步。苏璃随意瞥了一眼,见每辆车上面放着两个死人,一共有六车,就那么吱呀呀地由士兵拉着,逐渐消失在暗夜里。 “曹大人,这里可还有其他医者,叫他们过来,本姑娘要过问。”苏璃一副上级领导检查工作的架势。自古以来,这领导对待下级的样子都差不多,苏璃自然是从小耳濡目染,学了个十足十。 曹大人见此女小小年纪便不怵场,又想到那块药师府的令牌,便点着头,命令官兵将还能工作的几位医者叫了过来。 不多时,苏璃面前站了三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人人套了件麻布外袍,看来正在工作。她自三人面前经过,都闻到了浓浓的中草药味,还真是敬业的好大夫啊。 “行了,这没你事,你去关照我的家人,看看缺什么吧。”苏璃打发了曹大人,独自来到三位大夫面前。 “各位大夫,小女乃药师府使者,特来此查看疫病情况,可否请几位将情况告知?”苏璃再度将药师府的令牌出示后对他们说,“来的路上,我听闻此病不一般,所以请各位为了我迦澜国百姓,切莫有所隐瞒。” 三个老大夫面面相觑,之后有一人咳嗽了两声道:“咳咳,姑娘,老夫三人乃是隔壁镇上的大夫,我姓徐,这位是李大夫,那位是张大夫。与我们同来的,还有已经病倒了的佟大夫,另有一位最先来的赵大夫和这村里的赤脚医刘大夫,已经不治而亡了……” 说完,他擦了擦眼角道:“不瞒姑娘,若非这曹大人下令不让我们离开,小老儿几人是说什么也不敢留下来继续诊治了。” 说完,他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里,才低声道:“姑娘,这场疫病,邪门啊!” 漠国皇宫,跳动的灯火将人影打在墙壁上,招摇而亢奋地晃动着。可汗耶律宗奇将几个大臣叫到身前,几人盘腿而坐,正在商讨大事。 他是个长相极为难看的男子,带着大漠民族的豪迈,虽然上了年纪,但高鼻深目下,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两条浓眉带着抱负,浓密的络腮胡将那张写满不屈的嘴完美衬托出来。 “众卿,这是丞相扎西达古传回来的密报。”他指着桌上一张极小的字条道,“迦澜国的十皇子果然拉开了那张射月弓,但是他本身也中了蛊,已经不足为惧了。” 其他几人闻言,脸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甚至有人当即夸赞太子之计妙极,还拍起了耶律父子的马屁。 其中一个男子生得极妖媚,却是漠国的二皇子,耶律树仁。他抿着唇笑道:“父汗,既然那个东方吹云已经被咱们搞残了,那么是不是等小妹回来便可以全面进攻迦澜了?” 耶律宗奇看了他一眼,浓眉一挑道:“我儿,无论何时进攻,你的小妹蓝雅都是不会回来的了。” 耶律树仁闻言,脸上的表情略微一僵,随即问道:“父汗,既然迦澜国已经不足为惧,为何不让蓝雅回来,她已经没有必要再去作为和亲公主留在那里了呀!” 耶律宗奇深深看着他,张口道:“树仁,朕知道你对蓝雅的心意,可是她作为朕吞并迦澜的一颗棋子,却是万万回不来的了!” “父汗……”耶律树仁紧咬着下唇,放在膝上的手也紧握成拳。 “二弟,莫说蓝雅只是父汗的一个义女,便是我们的亲姐妹,花泠不也是被父汗送往其他部落,做了和亲的大妃吗?”太子耶律楚仁看向他,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小动作。 他的样貌更像耶律宗奇,浓眉深目,四方脸,络腮胡。说到谋略他的确是不如这个弟弟,但是他却比他多了一份无情,使得他在父汗面前更为得宠。 “好了,蓝雅的事,稍后扎西达古丞相自会安排,我们下面就来讨论下,边境这几个城池要如何攻克。”耶律宗奇说完,又命人将地图呈了上来。 太子耶律楚仁道:“父汗,上次儿臣和迦澜国的大皇子互通利害,买通他安插在军营里的人,让东方吹云中了噬血蛊。这次儿臣想,干脆让那些蛊师们再弄一个更厉害的蛊虫,直取迦澜皇帝如何?” 耶律宗奇闻言大喜,他兴奋地挑眉问道:“楚仁,此事当真可行?那迦澜国皇宫壁垒森严,只怕不是那么好进的吧?” 耶律楚仁阴阴一笑道:“父汗,我们自然是不好进入的,但蓝雅不是在那里吗?身为漠国的公主,自然要有为漠国奉献一切的决心!这个任务,自然要交给她来完成。” “大哥,你这么做,蓝雅会身陷危险之中的!”耶律树仁极力反对道。 “树仁,你懂什么?!为王者,不拘这些小节,何况蓝雅不过是一个女人,待父汗夺了迦澜国,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能赐给你呢?”耶律楚仁瞪着他道。 “好了,朕意已决。”耶律宗奇止了两个儿子的争吵,手指在龙案上敲了敲,“蓝雅已经送往迦澜,我们必须要让她发挥作用。” 待苏璃进帐篷时,苍鬼已经准备好了吃食。东方吹云披散着头发,斜靠在那里,一双眼睛微眯着,看着那个刚进来的小女人。 “璃儿,忙完了?”东方吹云起身,来到她身前,递了杯水给她,“那些大夫说什么?” 苏璃喝了口水,将杯子放下,对东方吹云道:“只是问了问他们这里的疫症状况。” 然后她走上前,替东方吹云捏着肩膀:“他们说,最近气候正常,并不存在‘岁时不和,温凉失节’的事情。而且他们也检查过水源,完全排除了有人恶意下毒。村里的牲畜、附近的野物,都没有发现有病患的。这场瘟疫,就如同是突然而降一般。” “璃儿……”东方吹云扭过脸,伸手握上她柔荑,“这是那些大夫和你说的?” 苏璃点点头:“因为这次疫症来得极其猛烈,第一天发现有人患病,就倒下了十几个人,大都是村里上了岁数的男子。再后来就扩散到女人和年轻男子身上,甚至有的少年人都感染了。” 她边说,边用双手按摩着他背后的任督二脉诸穴,替他缓解一天的劳累:“由于他们病得蹊跷,甚至有人在偷偷地传,是上天在惩罚他们,所以降了这疫病在村里。” “谁这么说?”东方吹云蹙眉。 苏璃摇了摇头:“那些大夫也是镇子上的,有些只是客居,又怎能知道这村子的事情呢?反正,这个传言已经慢慢传开了。而且,他们还告诉了我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东方吹云忍不住好奇:“还有更恐怖的?” 苏璃点点头,凑近他耳边,神秘地说道:“他们告诉我,那些已经死掉的尸体,竟然会自己站起来,然后跑掉……” 东方吹云刚想开口说什么,二人忽听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璃猛的一个激灵,手停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听着。 东方吹云也突然顿住,不说,不动。 两个人就待在那,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苏璃想到那几个大夫说的,会自己跑掉的尸体,又联想到刚才在来的路上被人拉出去的那几个刚死掉的村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七十五章尸体里的蛊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苏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唰”,帐篷的帘子被掀开,苍鬼端了个漆盘走了进来,看到紧张兮兮的两个人,微微一怔。 “主子,小姐,你们怎么了?” “啊——那个,吹云我好像还没有吃饭,你吃了没有?”苏璃连忙张牙舞爪地胡乱从旁边抓了个馒头往嘴里塞,然后还把咬过的那个,慌里慌张地掰下一块来递给东方吹云。 东方吹云满头黑线,心道:璃儿,刚刚不是在按摩吗,继续就好了呀,这突然递过来的馒头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也想不好,这馒头是接还是不接。 “主子,小姐,苍鬼还有点事,先告退了。”看着苏璃手忙脚乱,东方吹云满脸尴尬的样子,意识到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连忙转身出去。 苏璃正被馒头噎着,想要喝点水,见苍鬼转身出门,简直欲哭无泪:拜托,你把汤留下再走啊…… 第二日清早,苏璃从帐篷里出来,想起今日要进疫区,必须要做好全面防范。她命人取来些毛竹,又弄了个简单的窑,将竹子悉数放在里面,烧成竹炭,交给苍鬼看着,自己则唤来曹大人,让他陪着去村里看看。 这正说着,从村里又推出几辆板车,上面放了村民的尸首,还能听到村里的哭嚎声。 “等等。”在车子即将经过的时候,苏璃示意他们停下。 她取了块竹炭水浸过的的帕子捂了口鼻,上前来查看。 死者以青壮年为主,每个人身上呈现青紫色,皮肤略略有些溃烂,在那几个死人当中,苏璃赫然发现了昨日带他们进村的狗蛋也在! 明明昨日还欢蹦乱跳看不出有病的一个人,今日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看着狗蛋死不瞑目的表情,苏璃蹙眉将他的眼皮阖上。 “璃儿……”东方吹云也用帕子遮了脸,来到她身侧,已经不断有人死掉了,看来这瘟疫还真是来得凶猛。 苏璃转而看向那些运送尸体的士兵,见他们只用了一块帕子遮脸,并无其他防护,便问道:“这几日负责运送尸体的,都是他们?” 曹大人点头道:“正是,原本这工作是没人愿意做的。这几个小子家里缺钱,我应了他们多给些银钱,便允了。” 苏璃看看那几个兵丁,又盯着这些尸体看了一会儿,说道:“曹大人,给我找个地方,我要验尸。” 曹大人闻言,微微撇了撇嘴,有些勉强道:“药师,咱们的仵作他……前两天也病死了。” 苏璃蹙了蹙眉:“他也是来这里以后死的?” 曹大人点了点头:“因为村里的赤脚医刘大夫说,这瘟疫来得蹊跷,所以,便硬拉着仵作来一起验尸,然后他们俩就……先后病死了。” 苏璃听后更觉得奇怪,想了想道:“无妨,我自己来。” 东方吹云在苏璃身后,一直不发一言,他虽不是医者,却也觉得这些人死得的确古怪。他以前听闻过疫病的症状:高热、呕吐、腹泻等症状是有,也会有死人,但是像狗蛋这样,头一天还活蹦乱跳,第二天就死了的人,还真是少见。 曹大人想了想,便询问苏璃想要在哪里验尸,苏璃道,找个暂时没有人住的民房,打扫干净也就是了。 苏璃找来昨日的徐大夫帮忙,命他带人选了间民房,又消了毒,便让官兵将那些尸体都抬了进去。 东方吹云跟在苏璃身后,也进了屋。 待苍鬼的竹炭准备好,苏璃让曹大人将这些分发到村里各户,放在居室里,对空气好歹起到一定的净化作用。又命人在这间屋子里也摆上一些,然后取出银针来,刺入狗蛋的喉咙。 银针刺入、拔出,并没有发生变色,苏璃眉头微蹙,东方吹云伸手按在她手上:“璃儿,别急。” 抬头看着他,见他目光柔和满是坚信,苏璃抿唇点了点头,又扒开狗蛋的衣服,一针刺向他胃部,结果,还是没有变色。 曹大人在一旁用帕子捂了嘴,有些看不明白,便问道:“药师,他们是得了疫症死的,难道你以为他们是中毒不成?” 徐大夫在一旁,静静看着苏璃的动作,有些欲言又止。 “看来,必须要解剖才可以了。”苏璃开口说道,转身对东方吹云道,“你且出去,或者站远一点,一会儿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东方吹云拉着她手,摇了摇头:“我陪着你。” 苏璃知道拗不过他,垂眸道:“站在我身后。” 说完,她让官兵上前,七手八脚脱了狗蛋的衣服,然后取出手术刀,一刀划向他的腹腔。 噗——一股黑血猛地喷出来,还好苏璃的刀下得虽深,却不大,血并没有溅到她身上,但她分明是感到,挂在腰间锦囊里的那颗“天卵”竟然微微颤动,起了反应。 苏璃立刻喊道:“所有人出去!” 曹大人早就觉得这瘟疫不正常,碍于苏璃的身份,不敢不相陪。一听她这话,立即如蒙大赦,招呼着众人呼啦一声撤了个干净,便是那徐大夫也犹豫了一下,跟着跑了出去。 东方吹云和苍鬼却留了下来。 苏璃见状,高声命令苍鬼道:“关门!” 苍鬼立即挥掌,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东方吹云要围过来,苏璃却先一步喊道:“都别过来!” 然后她迅速将锦囊里的“天卵”拿出来,看着它兴奋地颤动着,然后朝狗蛋的那股污血靠近。 当她将“天卵”完全放在狗蛋的尸体上时,那“天卵”如同饥渴的婴孩见到奶水,疯狂地开始吸取他身上的血液。眼见着狗蛋的肤色从青紫变回了灰白,倒是成了一般死人的颜色。 “璃儿,他们果然是……”东方吹云欲言又止。 苏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蛊。” 东方吹云立刻准备动手:“我看看其他死尸身上,可有何标记。” 苏璃点点头,道声“小心”,便继续由着那“天卵”吸附。 很快,“天卵”兴奋的感觉消失了,渐渐在苏璃手里安静下来。苏璃将它自狗蛋的伤口拿开,却发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着,有些费力。 “吹云、苍鬼……”苏璃咬着牙,开始求助,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吸力,有点大。 东方吹云二话不说俯身上前,右手握住苏璃的手,左手揽住她腰,暗暗运了几分内力,要帮助她将“天卵”拿出来。 哪知,这内力刚提起来,胸口便又开始难受,便是那蛊虫所在的地方,也隐隐觉得有东西在翻搅。 “唔……”东方吹云刚想奋力压制那股作呕的冲动,胸口一热,在他身上那颗“天卵”微微开始了颤动。那股翻涌的感觉立刻消失,便是身上的蛊虫也安静了许多。 东方吹云立刻觉得,体内真气运行无阻,当即又加了几分力。 “啪”,苏璃在东方吹云的帮助下,成功将“天卵”自狗蛋身上带出来,看着一同带出的东西,三个人都有些惊呆了。 “快,拿水来!”苏璃强忍着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的冲动,对苍鬼道。 苍鬼无暇多想,立刻开门冲了出去。 曹大人带着人一直在外面等着,不时还好奇地想看看里面,苍鬼突然冲出来,当时就被门板打了鼻梁。 他来不及哀嚎,立即带人冲进屋子。 “药师,怎么样了?”曹大人捂着鼻梁,进门就问。 “曹大人,此事恐怕已不是你一个地方官能够管得了的了。”苏璃皱着眉,见苍鬼正好端了盆水进来,便二话不说,将那颗“天卵”丢进盆里。 随着石头入水,原本吸附在里面的黑血也丝丝渗出,很快将那盆内的水染得如墨一般漆黑。石头上面吸附的东西也渐渐松了,掉在水里。 苏璃松了口气,站在旁边奋力喘着粗气,刚才委实累到她了,竟然废了那么大力气才拔出来,外加心里紧张,不喘才怪。 东风吹云自行运功调息,心里不禁起疑,那颗“天卵”刚才的反应很奇怪,难道说,他现在已经达到一运功就让“天卵”吸蛊毒的程度了? 过了半晌,众人眼睁睁看着原本清亮亮的一盆水变成了乌墨,那被吸出来的东西却在水里动了动。 当即有兵丁因为胆小大喊了一声:“哇,那是虫吗?” 苏璃不答话,让人取来个盘子,将那东西夹出来,放在上面。众人围拢过去,见那物身子像极了水蛭,头顶有吸盘似的口器,身子粗细如同两根成人的手指,正在奋力扭动身子。 “这、这东西……”徐大夫睁着两眼,看着这奋力挣扎状的怪虫,终于开口道,“莫非,这东西就是蛊虫?!” 他话音刚出口,那虫子便没来由的从盘子上弹起来,“啪”的一声吸附在他脸上。 “啊啊啊——”徐大夫开口大叫,众人立刻慌乱起来。 “苍鬼,抓住它!”苏璃大声命令道。 苍鬼冷着脸,“唰”的一声,手起剑落,接着那虫便“吧嗒”一下掉在地上,抽了抽,不动了。 苏璃赶紧过去查看徐大夫的伤口,只见他脸上被那虫咬了一圈红色的印子,隐隐渗出些血迹,不过因为是红色,大家也便放心了。 用帕子捂着脸,徐大夫依旧心有余悸。 苏璃命人关了房门,定定看着他问道:“徐大夫,你怎认得那东西便是蛊虫?” 第七十六章仁术易施,人心难测 “这虫蛊之事,徐大夫是如何得知的?” 苏璃一句话,令徐大夫的身子为之一颤,迦澜国百年前便绝了巫蛊之术,他如今说出来,似乎是在自掘坟墓。 “徐大夫,你该知道,这巫蛊之术早已在迦澜绝迹,你这一说,本官便不得不拿了你审查啊!”曹大人也听出个中端倪,立刻指着他说道。 “这……”徐大夫心知不好,但话已出口,便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得越多,越麻烦。 “曹大人,等一下。”苏璃制止道,“如果徐大夫只是了解这巫蛊之术的话,听听倒未尝不可,若真是有人使用这蛊毒害人,我们或许能将他找出来。” 说完她凑过去,对那个心灰意冷的老人说:“徐大夫,可否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呢?” 徐大夫看了苏璃一眼,又扫视了在场众人,最终点头道:“姑娘是药师府的人,老夫想,应该是对巫蛊之术有所耳闻的。” 见苏璃点了点头,他继续道:“原本,老夫的祖上便世代行医,又曾经在药师府学习,和姑娘算是同门同源。后来,先祖励志医遍四海,便从药师府学成离开,四处游方。在去到南疆的时候,先祖遇到了一起用蛊虫救人的事件。” 蛊虫,还能救人?! 众人闻言,均是一愣。 “是啊。”徐大夫点头道,“不瞒各位啊,老夫的先祖在南疆游历的时候,便是因为看到了神奇的虫蛊救人,才决心拜师,然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学会的这种蛊术。只是迦澜国百年前严禁巫蛊之术,先祖也遭到了迫害……” “为何?这虫蛊不是救人的吗?”苏璃不解,“既然是救人的方法,为何连这个也要禁止呢?” 徐大夫重重叹了口气,摇头道:“但凡蛊术,在迦澜国都是禁止的。当年先祖为了保护这虫蛊的秘法,曾经想了无数种方式,但是最后还是被人找了出来。鉴于他并未以此法害人,所以,便将先祖所著的书籍毁掉,又将他砍了头,算是了事。从此,我徐家便再没有人敢提及此术了。” 苏璃闻言,忍不住感慨:明明是能够救人的好法子,却因为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道皇令,让其消失得无影无踪,更迫使无辜的医者受害。果然是仁术易施,人心难测。也不知现在再去南疆,还能否找到这种法子了,即便是不再让使用,她却极为好奇,想要了解一下呢。 东方吹云轻轻揽过苏璃的肩膀,手指捏了捏,给她以安慰。他深切的体会到,同为医者,他的璃儿心中的苦闷。原本只是想要救人,却被牵连成了施蛊者,这医者也不好当啊! “璃儿,别想这些了。当务之急,不如我们再看看,其他人的尸体中,是否也有这种蛊吧。”东方吹云提议道。 苏璃闻言,点头表示同意,并且让人重新换了盆水。 “曹大人,此事若真是和巫蛊之术有关,我定当传讯给药师府,曹大人也当修书上报朝廷,因此希望在场的各位能够将今日之事绝对保密。”苏璃说完,看向曹大人及一众兵丁。好在他们人并不多,万一有人将此事随意泄露,她不介意让苍鬼出手,将他们的嘴悉数堵上。 东方吹云静静看着他的小女人,她越来越有王妃的架势了,真难将现在的她和初见时那个满脑子奇怪用语,又揣着小心眼的小女人联系在一起。 “徐大夫,这盆水,我想请你代为检测一下。”苏璃指着刚才浸泡过“天卵”的水道,“我不知道这盆水的毒性如何,但它确实是吸取了死者身上的毒血,然后放出来的。请你看看,到底毒性有多强可以吗?” 徐大夫闻言点头,从身上摸出银针,到一旁测试去了。 苏璃也不怕将“天卵”暴露了,她已经想好了说词,“药师府的独门宝贝”总不会错。 之后,经过解剖,早上新死的尸体已经有一半被苏璃掏出了蛊虫。那些蛊虫离开了人体,很快就死掉了。苏璃想到,日前那些刺客头颅里藏着的蛊虫,似乎也是在第二天便死掉的。于是推测,这些虫蛊都是不能够太久离开人体的,所以刚才那一只才在拿出来后,扑在徐大夫脸上。 看着后面几具尸体,苏璃决定不予解剖了,既然知道死因,并且在其他尸体上得到了印证,多那几条蛊虫有什么用? “好了,曹大人,我想,我已经知道了这场瘟疫的真相了。”苏璃摘下蒙脸的帕子,又将手在竹炭水里浸泡过,然后说道。 曹大人点点头,事到如今,他也相信,此事已经非同小可,现在必须要和药师府配合,才能将此事完美解决。 东方吹云偷偷看了苍鬼一眼,他立时会意,摸出一块令牌,递给他。东方吹云走过去,低声说道:“曹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曹大人见此人虽然发白如雪,然而器宇不凡,又和药师府的人在一起,料定他身份不俗,便点头过去。 东方吹云将令牌在他面前一晃,沉声道:“本官奉了皇上口谕,来此协助你暗查此事,你只需照那位小姐的吩咐行事,必然有你的好处。但若是给本官随口乱说,坏了皇上的大事,便莫怪本官翻脸无情。” 曹大人瞥向他手里,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上,鎏金的“禁”字,预示了他的身份——此人果然是皇上身边的人。 曹大人用力吞了吞口水,抬眼看向他,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看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个七品芝麻官,还真是谁都得罪不起啊! 苏璃见东方吹云和曹大人两个人嘀嘀咕咕半天,然后又一脸淡定地走过来,不禁觉得奇怪。这时,曹大人朝苏璃走过来,毕恭毕敬地对她道:“药师,此事已经非同小可,下官愿意遵从药师的安排,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苏璃闻言一愣,但立刻就明白过来,她偷偷朝东方吹云看去,然后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时,徐大夫也走了过来,对苏璃和曹大人道:“小姐、曹大人,老夫已经检测过了,这些水里面,的确是含着毒素的。可见这得了死去的人,并非是因为疫病,而是因为中了蛊。” 苏璃点点头,对众人道:“既然已经确认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讨论深入疫区,解蛊救人!” 虽说是要深入疫区,但苏璃委实对如何救人觉得没底。她的确能够用“天卵”将死人身体里的蛊吸走,但活人呢?谁又会让她生生在肚子上割开一条口子,然后将那奇怪的石头放上去吸血呢? 苏璃想了想,还是找来了徐大夫。 “徐大夫,关于虫蛊之术,你还知道多少?”苏璃拉他到一边问道。 徐大夫感念苏璃曾经帮他说话,自然是心里信她,便看着四下无人,回答道:“小姐,老朽的家里确实没有什么这类书籍或手札传世了。不过小老儿的头脑尚且算好用,年幼之时,又蒙家人口口相传,的确是听说过能够解蛊的东西。” 苏璃听后眼前一亮:“徐大夫,可否说说,对付这种蛊虫,可还有其他的方法?” 徐大夫点点头,用那双略带昏黄的眼看着苏璃,然后轻声道:“小姐既然是药师府的人,想必对这巫蛊之术也有所耳闻。目前我们不知道这虫蛊究竟有多厉害,所以,老夫也只好将一般的祛蛊之法和小姐交流交流,看能不能拿出一个有效的法子来。” 苏璃点头致谢:“徐大夫仁心仁术,不怕遭人非议,实在令人佩服。此事之后,我定会奏请圣上,还你徐家的老祖一个公道的。” 徐大夫闻言,眼中闪着水光,连忙拱手道:“有小姐此言,徐某便谢过你的大恩大德了。” “徐大夫严重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苏璃笑着将他扶起。 “唉,众生可怜。”徐大夫感叹道,“但愿这次蛊毒事件能够顺利解决,然后查出幕后之人。” 迦澜国京城,一只海东青发出一声嘹亮的啸声飞入驿馆,刚好落在扎西达古的手上。 眯着那双狐狸眼,从海东青的腿上将竹筒拆下,扎西达古发现,信笺里面还卷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竹筒。他将信笺打开,里面用漠国的文字写着,要蓝雅公主想方设法接近迦澜国皇帝东方继,然后将金色竹筒里面的蛊虫,放在他身上。 扎西达古将金色的竹筒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又将那信笺用火烧了,用力一抬胳膊,那海东青便发出一声清冽的啸声,飞走了。 他转身回到驿馆里,象征性地敲了敲蓝雅的房间,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嘿嘿嘿……蓝雅公主,老臣来看您了。”扎西达古的声音尖而细,似乎在故意捏着嗓子。他蹑手蹑脚地推开蓝雅的房门,然后抬脚迈了进去。 床榻上,一个娉婷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躺着,身体起伏均匀,呼吸声细微。 扎西达古看着那撩人的身姿,嘴巴几乎咧到耳后,他轻轻搓了搓手,嘿嘿笑着,凑到床榻前,用那双肥厚的手掌顺着那圆润的臀部摸了过去…… “嗯?你、你是谁?!”扎西达古摸到一半,突然大叫起来。 他猛地扒拉过女子的身子,一把将她脸上的面纱扯下,对着她大吼道:“谁叫你在这的?!公主呢?!” 第七十七章尸体去哪了 经过研究,苏璃和徐大夫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立刻开始了着手治疗。而东方吹云和苍鬼则和曹大人聊起了这瘟疫村的事情。 根据曹大人的说法,他们接到大批村民病倒的报案后,立即组织人力来到这个村子,展开了救护工作。可是不论大夫使用了何种医疗手段,病死的村民仍旧每日剧增。由于害怕是恶性瘟疫,曹大人便下令封锁村子,隔离全部村民,即便如此,每日的病死人数还是在急剧增加。 东方吹云听他说完,略作沉思道:“曹大人,现在我们已经确定这所谓的瘟疫,不过是有人蓄意下蛊所致,那么我想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我听说,这些尸体还会自己‘跑掉’,我们只要查清楚这些病死的村民尸体去了哪里,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下蛊之人了。” 苏璃带着徐大夫和其他的医者来到村子里,就在他们来的路上,又有几名村民死亡,看着死状可怕的百姓,苏璃微微蹙了眉。 这下蛊之人究竟有何目的,要把全村的人都弄死?瘟疫弄得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的,村里到处都能听到哭嚎之声,孤儿寡妇身披孝衣在门口哭泣,目送着兵丁将死去的亲人装上车拉走。 等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对! 苏璃猛然顿住脚步,环顾整个村子,然后缓缓转身问道:“这次事件中死去的人里,有多少妇孺?” 徐大夫闻言顿住,想了想道:“你还别说,这次瘟疫中,几乎没有妇孺死亡,死去的都是青壮年男子。” 苏璃闻言,急急朝那边正在默默哭泣的一个妇人走过去。 妇人约么二十来岁,身边跟了个五、六岁的小娃,一身麻衣加身,却不见有什么病症的样子。再看那小娃娃,软糯糯、粉嫩嫩,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揪着妇人的衣袖,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大姐,打扰了。”苏璃带人走过去,对妇人轻声说道。 妇人听见有人叫她,忙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抬眼看她。 “大姐,我是曹大人找来专门治疗疫症的医者,能不能让我给你们检查一下,看看身体可有何不妥之处?”苏璃言辞恳切地说道。 那妇人抽了抽鼻子,一双红肿的眼睛将小娃娃搂在怀里,对苏璃道:“姑娘,我家里刚刚死了男人,你若是有心,就给这孩子看看吧,我现在,要去整理他的东西了,大夫说,疫症死了的人,东西全要烧了的。” 苏璃一把拉住她,摆了摆手道:“不妨事,你让我先给你们检查,若是有恙再去处理你男人的东西不迟。” 妇人不解,但见徐大夫等人也在,便点点头,应允了。 苏璃随即吩咐同行的人,给妇人屋子里里外外做了个消毒处理,然后给她和孩子把了脉又检查了其他地方。 结果果然如她所料,妇人和孩子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妥,除了妇人略略有些虚弱外,并无任何和疫病相关的症状。 苏璃朝徐大夫点点头,见他一副了然的神色,便对妇人道:“大姐,你不用烧你男人的东西了,收拾收拾,该留下的,一并做个念想吧。这疫病,不会传染你和孩子的。” 妇人闻言,惊疑地抬头看着她,不解地问道:“姑娘,你这话怎么说?之前的大夫都说,这瘟疫厉害得紧,必须要将死者的衣物彻底烧了才干净,你又这样说,却是为何?” 苏璃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口反问道:“大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男人从发病到死亡是个什么过程?” 妇人闻言,鼻子一酸,又差点哭出来:“这么算着,也是有几日了。起初我男人什么事情都没有,每日照旧去地里干活。后来突然就病倒了,全村的男人也都跟着病倒了,再然后,他们就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发热、呕吐,再后来,就都一个接一个的没了……” 苏璃蹙了蹙眉,问道:“你是说,他们都是去地里干活才染的病?” 妇人用衣袖擦了擦滚落的泪,点头道:“正是如此。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家里有男劳力的,自然都去地里干活,便是没有,一些妇女也是去的,只有没有什么劳动能力的人才在家里负责一些家务,做做饭什么的。” 苏璃听后,站起身来:“大姐,非常感谢你!你男人死了,你也不要就此消沉,这场瘟疫很快就会过去,为了孩子和你的未来,你也要坚持下去!” 妇人起身点头致意,苏璃转身带着人走了出去。 “徐大夫,我们这就去给病人看病。”苏璃边走边道。 村边的空房内,苏璃从半路截下来的尸首还有一半是在这里存放着,负责守门的是那日负责运送尸体的官兵之一。从早上起,他就觉得这屋子里面的动静有点怪,窸窸窣窣的。但是心里的恐惧感告诉他,还是乖乖站在太阳底下,看着门比较好。 房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他甚至听到有下地走路的声音和咯吱咯吱的啃噬声,他的脑中立刻出现了那些尸体站起来走路的画面。之前的尸体也是不翼而飞的,难道真的是因为中了蛊,所以才会在死后自己站起来行走吗? 他越想越害怕,浑身发冷,冷汗直流,双腿伸直都颤抖得几乎站不住。但他还是大着胆子扒在门缝处,朝里面看去…… 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透着门缝刚好和他来了个“对视”,他只觉双腿一软,股间一热,顾不得下面奇怪的感觉,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然后边大喊着救命,边连滚带爬地跑去曹大人那里报信。 苏璃仔细检查了一个患者的身子,发现在他的脚底涌泉穴有一个小黑点,好像是受伤之后的血痂,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颗痣。她立即叫徐大夫检查隔壁床的病人,看看他的身体上是否也有这个东西。 检查的结果不出所料,这里所有的病人脚下都有一个这样的血痂。苏璃又询问了他们发病之前的事情,果然这些人都是去田里干完农活才染的病。 看来,那些虫蛊是被人施放在田地里的。 然后,苏璃让那人脱了衣裳,从口袋里取出那颗“天卵”,顺着涌泉穴开始往上捋,一直到胸口。 涌泉穴属于人体肾经,到了胸部从支线,便连接手厥心阴包经。那虫蛊既然是从足底涌泉穴进入,又自死者的胸腔取出,想必应该是走的这条路线。 “天卵”顺着那人的身体一路向上搜寻,终于在患者肚腹的位置发出微微的颤动,似乎在病人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它一样。 苏璃和徐大夫对望了一眼:果然,这虫蛊已经跑到这了! 当东方吹云和曹大人赶到停尸房的时候,门已经被人用大力从内部破坏掉。房间里被搞得乱七八糟,那些被解剖过的尸体有的已经被扯碎,甚至还有啃咬过的痕迹。地上满是斑驳的血迹和碎肉,看来是被那些“走动”的尸体啃噬过的。 “看来,是虫蛊控制了那些死尸,他们打破了门,逃走了。”东方吹云看过现场之后,蹙眉说道。 “爷,这些脚印一直往那边延伸的。”苍鬼仔细勘察了现场,最后从带血的足迹上发现了端倪。 顺着苍鬼指的方向,东方吹云微微眯了眼,侧目问道:“曹大人,那边是什么地方?” 曹大人想了想道:“如果下官没有记错,穿过这片林子,应该有一个山神庙,只不过此庙荒废已久,只怕是不会有人了。” 东方吹云闻言,对苍鬼示意了一下:“跟上。” 作为东方吹云的贴身侍卫,苍鬼自然是善于追踪,很快他就把众人引领到一处空地,远远的可以看到一座破庙,从外面看上去,残破不堪,像是很久没有人去过。 东方吹云左右看了一下,吩咐众人小心便出了树林,苍鬼在他身侧,小心保护。顺着那些尸体留下的脚印,一队人来到破庙前,先是在四围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发现,便决定推门进入里面。 很奇特,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可是庙门却没有被人推开的痕迹,那上面满是灰尘和蛛网,好像很久都没有被人碰触过。 苍鬼将东方吹云挡在身后,自己率先而行,推开庙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的瞬间,大量的灰尘簌簌掉落,众人连忙伸手掩住口鼻,待尘埃落得差不多了,大家才蹙了眉抬脚走进去。 整个大殿的光线极为昏暗。佛龛上的泥胎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彩绘悉数脱落,只留一些斑驳的痕迹。四围更是破败,窗子漏风,房屋有些摇摇欲坠,一只老鼠发出吱吱的叫声自房梁上爬过,尘土又开始下落。地上,桌上都有厚厚的尘土,只有东方吹云等人进去,才在地上留下脚印。 这里看上去,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人,那么那些自己“走来”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正在众人纳闷的功夫,“嘭”的一声,庙门自己猛然关上,紧接着,庙堂里便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光线骤暗之下,一群黑影正从后殿绕过来,一点点朝众人靠近…… 第七十八章控尸 顺着病人的肾经往上搜寻,苏璃在腹腔内发现了蛊虫,这个位置刚好是病人的胃部和肠的交界处,不知道通过针刺微创的方式能否将蛊虫吸出来。 “徐大夫,准备一下麻醉吧,那东西我已经找到了。”苏璃淡淡开口。 徐大夫闻言点头,他自然是看到病人腹腔内的变化,于是便让随行的人员将麻沸散准备好,混入酒中,让那人喝了,又命人取了些酒来,将需要微创的地方消毒。 准备工作之后,苏璃将空心的银针消了毒,又拿出了“天卵”。 “徐大夫,这一针下去,不管能否吸出来,一旦病人失血过多,你要帮我快速替病人止血,以免发生意外。”苏璃对徐大夫叮嘱道。 “姑娘放心,老夫定当尽心竭力!”徐大夫点头将一切设备准备好。 这时,那病人因着麻沸散的缘故,已经熟睡,苏璃屏气凝神,提针猛刺向对方蛊虫所在之处。 噗—— 银针拔出后,从创口喷出些血来,苏璃赶紧将“天卵”放在上面。接触到皮肤的一刹那,那块石头开始剧烈地颤动,便是病人腹腔内的虫蛊也开始蠢蠢欲动。似乎是感受到血液里蛊虫的气息,“天卵”开始更加卖力地“吸”了起来,创口只有一颗黄豆大小,但对于蛊虫却已经足够。很快一条黑色的蛊虫便被苏璃从创口中提了出来,啪的一声丢进已经准备好的铜盆里。 “快,给病人止血!”苏璃说完,闪身将位置留给徐大夫。 徐大夫不愧为老医者,迅速完成了止血、上药、缝合的过程。 “姑娘,此方法可行!”徐大夫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他也为他们的方案起作用而由衷地开心。 “好,我们立刻准备下一个病人!”苏璃也因为首例治疗成功而获得了自信,赶紧重新将物品消毒,对另一个病人实行救治。 东方吹云和苍鬼等人被关在那座破败的小庙里,阴影处,那些黑影正逐步朝他们靠近,有几个胆小的衙役甚至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回身想要夺门而出,却发现门根本就打不开了! “主子,是人。”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苍鬼冷冷提醒道。 东方吹云也看出来了,那些逐渐靠近的黑影,就是一个个人的轮廓。 “动手。”东方吹云口中冷冷突出两个字,便和苍鬼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他蛊毒在身不敢使用内力,只是自腰中抽出软剑,唰地猛削向前方,那黑影也不躲闪,噗的一声,宝剑入体,对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连痛觉也是没有。 苍鬼一拳打在对方身上,触手之处,令他心惊。 那东西,浑身冰冷,肌肉僵硬,竟然是具尸体?! “爷,他们不是活人!”苍鬼边动手边对东方吹云喊道。 东方吹云自然是瞬间明白过来,那些虫蛊的作用,就是控制尸身的,一定有人在附近控制他们,对一路追踪过来的官兵进行伏击。 “曹大人,他们应该都是死去的村民,控尸之人一定就在附近,速速从这里出去,好找到那个人!” 曹大人领命,指挥着兵丁们左突右支,大家既然都知道尸体是被人操控,并非是什么鬼怪所为,自然就没那么怕了。一行二十多人奋力拼杀,倒也不再怕了。 只是,那些尸体都不怕死伤,也没有疼痛,即便是被砍掉头颅,还是能继续张牙舞爪地冲过来。 东方吹云见状蹙眉,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这庙宇光线昏暗,里面人又多,万一对方在外面点一把火或者搞点其他破坏,可就不好出去了。 挥剑抵挡时,东方吹云猛然想到,苏璃曾经在死尸的胸腹内取出的虫蛊,那是不是代表,这些控制人的虫蛊,是躲在那里,只要将它们杀死就可以彻底摆脱尸体了呢? 想到这,东方吹云寻了个空当,一剑刺向对面尸体的胸口,抽剑之时,那尸体也一个摇晃,然后倒了下去。 “大家听着,尸体的弱点就是胸口,大家刺他们的胸口!”东方吹云一击奏效后大喊道。 很快,兵丁们也纷纷出手,被刺中胸口的尸体纷纷倒下,庙堂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喘着粗气看着一地的尸体,东方吹云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大喊道:“快出去!” 嘭!庙门被苍鬼一掌破开,众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兵丁刚出去,那庙堂便轰然倒塌,将里面的死尸全部掩埋。 “苍鬼,立刻搜!”不顾庙堂倒塌时带起的烟尘,东方吹云低声吩咐道。 苍鬼闻言,略略点头,便如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东方吹云站起来,掸了掸衣裳,蹙眉对曹大人道:“曹大人,命令兵丁将废墟挖开,看看这里的尸体,是否就是那些已死的村民。” 曹大人点头,立即组织人力开始了挖掘。 不多时,苍鬼也回来了,只是他那张面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来到东方吹云身前,单膝跪地,冷冷说道:“爷,没找到。” 东方吹云闻言,剑眉又蹙在一起,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光洁的下巴,一双凤眸微微低垂。对方将他们引来这里,又放出一群尸体来攻击他们,然后在被找出弱点后,让庙堂轰塌,这一切并不像是要杀人灭口。因为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做得比这个要干净得多。对方与其说是要杀他们,不如说是在逗他们。 逗……东方吹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对方为什么要逗他们,?难道说,其目的并不是要将他们杀死,而是要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如果他们全部都来这里,那么村子里势必会防守空虚,那样的话…… 东方吹云想到这,立刻对曹大人喊道:“不好,中计了!快回村!” 苏璃利用“天卵”对虫蛊的吸引作用,以微创的方式将病人体内的虫蛊找出,将他们的疫病祛除,整个村的人都十分感激她。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和徐大夫快速出手,配合工作,将村内二十多个患者的蛊虫从身体里拿了出来。 “徐大夫,我还有一个想法。”苏璃见最后一个病人的治疗也完成了,便洗净了手,对徐大夫道。 徐大夫擦了擦手道:“姑娘,你但说无妨。” 苏璃想了想说道:“既然我们知道这些蛊虫来自田间,不如我即刻前往那里,看看那里是否还有剩余的蛊虫,以免之后再有人染病。” 徐大夫闻言,点点头道:“姑娘医者仁心,设想周到,老夫即刻便随姑娘一同前往。” “不,徐大夫,你还是在这里照顾病人就好。”苏璃摇了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这些蛊虫是专门找男人的身体钻的,如果你和这些兵丁随我同去的话,很容易不知不觉被蛊虫找上,我再回过头来治疗你们会很麻烦的。所以,还是我自己去就好了。” “可是,姑娘,你一个人去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徐大夫显然有些不放心。 “这里只是闹疫病,又不闹匪患,有什么危险?”苏璃摆摆手道,“徐大夫,你们就留在村里照顾病人吧,我去找人带我到田里,仔细寻找下那些蛊虫。” 徐大夫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一想苏璃说的也有道理,便招呼着人去照顾病人了。 苏璃做好了准备,也顾不得休息,只喝了些水便去了田地里。 她谢过领路的大姐,独自在田间地头转悠。这些田地的范围很大,那些虫蛊究竟是如何进入人体的呢? 她顺着田埂往前走,田地里麦子已经成熟,不少被人割下来,只是由于疫病的缘故,还有些留在地里。 她一路走去,远远看到前面道边上坐着一个女人,大热天的,正在那里边喝水,边擦汗。旁边堆放了一些刚刚收割下来的麦子,想必那女人是怕糟践了粮食,即便是村里闹疫病,也还是偷偷溜出来,打算将麦子多收一些。 她坐下的地方附近刚好有一条小河,有水从那里引过来,灌溉农田,也许正是这样的环境,才让这的麦子长得如此好吧? 苏璃看了一眼,打算继续往前走,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而停住。 她一路走来,只有这条小河是突然出现的,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些村民也都是收麦子收累了,便如那个妇女一般,来到河边休息,喝点水解渴,或者捧着水洗脸什么的呢?河水是流动的,如果有人在河边放入虫蛊的幼虫,那么一旦村民来此休息,便极可能钻入人体,然后扎根生长,引发疫病! 是了!一定就是这个原因! 想到这,苏璃三两步朝小河跑过去,她仔细观察着这里,这条河并不深,甚至人站进去,都只堪堪没过脚踝,只是水流比较急,也很清,应该是某条河的支流。 岸边的土质极为松软,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庄稼人在地里一般都穿草鞋,即使踩了些泥巴也不怕,如果这些虫蛊就在这些泥巴里,还真是很容易钻进人的身体! 苏璃蹲下身子,将“天卵”从锦囊里拿出来,擦着泥巴,一点一点地搜寻,最后终于看到它发出兴奋的颤动。 “找到了!”苏璃兴奋地将身子又朝前凑了凑,只见那泥土开始鼓动,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她又将石头贴得更近,不多时,从深黑的淤泥里就钻出一条指甲盖大小的黑线虫来,直直扒在“天卵”上,不肯下来。 苏璃兴奋地将它一把揪下来,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然后俯身准备找第二条。 然而,她无意间从小河的倒影里,发现岸边出现了数条青黑色的腿。 第七十九章僵尸袭村 东方吹云带着人回到村里的时候,这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怪的。他记得离开村子的时候,还可以听到里面有哭声和村民说话的声音,怎么才离开不久,回来后竟然没有见到半个人影?一股不好的感觉攀上东方吹云心头。 “快找!”东方吹云对左右命令道,众人立即开始行动。 村子的主道上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整个村子萧条得很。东方吹云带着人进了好几间农舍,竟然半个人影也无,有几家明明冒着炊烟,进去后却发现,灶台上兀自热着饭,屋内的人却已经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吹云微微抿唇,吩咐道:“走,去病房看看!” 当他们一行人急急火火赶到的时候,病房已经人去屋空,洁白的床单整齐地铺在床铺上,病人却一个也没见到。 难道,他们都死了?! 东方吹云脑中出现了这里的病人已经全部被蛊虫转化为尸首,被人控制着,一步步离开的画面。 他们在破庙里就被这些尸体袭击过,难道璃儿他们也…… 他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画面,手心发凉,紧紧攥了拳头。 “主子,这里!”苍鬼在病房外喊了一声,东方吹云立刻窜了出去。 “主子,你看。”苍鬼指着地上一些黑色的碎屑道,“这是小姐之前让我烧的竹炭,他们之前确实来过这里。” 众人正四下寻找其他线索,却听村子祠堂的方向传来时隐时现的求救声。 “曹大人,快去!”东方吹云确认了方向,率先而行,曹大人领人紧随其后,至于苍鬼,他早就先行跟了过去。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 祠堂里,全村的男女老幼大喊着,同时听到有男人打骂的声音。 东方吹云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尸体包围了,数十名以前死去的村民,浑身黑紫,抬着手,张着嘴,正张牙舞爪地对祠堂内的村民抓过来。 苍鬼早就冲了过去,挥剑刺向前方尸体胸口,随着一声难听的嚎叫,那尸首轰然倒地。 旁边的村民正在挥舞着祠堂里的桌椅板凳,奋力抵抗尸体的进攻,见有人来帮他们,立即来了精神,啪啪啪地朝尸体身上猛拍下去。 “快去帮忙!”东方吹云命令道,兵丁们便依照之前的经验,提剑刺入尸体的胸口,将里面的蛊虫杀死,不多时地上就布满了尸体。 死尸们已经全部倒在地上,东方吹云则四处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但是他的目光从每一个村民脸上掠过,就是没有找到苏璃。 村民们都被吓坏了,他们原本已经死去的亲人竟然变成了黑紫色的僵尸,然后张牙舞爪地袭击他们,看着亲人的样子,他们的内心极为难过。 有的村民也受到了伤害,有人的胳膊上被尸体抓破了,流出血来;还有的人一直在哭,为他们亲人的遭遇。 徐大夫扒开人群出来,看到东方吹云和曹大人,立时松了一口气。 “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徐大夫差点就老泪纵横,“这些尸体突然出现在村口,跑去各家袭击村民,大家都十分害怕,只能暂时退到祠堂,这些家伙不怕疼,只知道攻击活人,你们再来晚一点,只怕会有更多伤亡的!” 东方吹云将来龙去脉大致听明白了,只是不见苏璃,便抓住徐大夫的手臂问道:“璃儿呢?有没有看到璃儿?” 徐大夫摇摇头:“姑娘从刚才就不在村里了。她给村民解了蛊,然后又去田地里,说是要彻底将蛊虫清除。” 东方吹云闻言问道:“她朝哪个方向走了?” 又有一个妇女道:“是我将苏姑娘送过去的,就在那边。” 她的话音还没落,东方吹云便急急转身,朝田间跑去,苍鬼见状,也飞身跟上。 “主子,不然您休息一下,属下去找小姐。”苍鬼追上东方吹云,有些担心地建议道。 东方吹云站在地头,略略调息了一下身子,摆了摆手:“无碍,本王撑得住,先找璃儿要紧!” 苍鬼四下观看,这田地不说一望无际也极为宽广,却不知苏璃往哪里走了。 “主子,不如属下和你分别而行,一旦找到小姐,便发信号给对方,这样也好彼此有个照应。”想了想,苍鬼建议道。 东方吹云闻言点头:“好,那么本王朝右边行,你去左边吧。” 苏璃正在寻找蛊虫,却看到河水的倒影里出现了黑紫色的数条腿,登时吓了一跳。她顺着那些腿影慢慢往上看,只见数个僵尸一般的村民瞪着带血丝的眼睛,张着嘴“看”着她,当时“啊”地一声大叫。 “呜呜呜……”那些僵尸们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抬腿朝她聚拢,苏璃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待爬起来要往后走的时候,发现已经逃不掉了。 她前后左右都是僵尸,已经被十数个僵尸包围了。 东方吹云和苍鬼分开,飞速行进在田间,边走边呼唤着苏璃的名字,可是除了麦浪之外,他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璃儿究竟去了哪里? 东方吹云渐渐减缓了速度,他觉得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依照苏璃的脚程,这段距离委实有些长了,他跑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半个人影,甚至连有人来过的线索都没有发现,那么就表示,苏璃要么根本就不在这个方向,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他甩了甩头,不愿继续往下想,索性掉了头,他宁可相信是自己走错了,希望苍鬼能够有所发现吧。 苍鬼仔细辨认着地上的脚印,确实发现了新的足迹,然而却不是女子的,似乎是一群男人的。他微微蹙眉,这时候怎么会有大群的男人来到这里呢?难道是…… 想到这,苍鬼拔足向前追踪而去。 “走开!不要靠近!”苏璃已经将东方吹云给她防身的匕首摸了出来,刀尖朝外,对着那些僵尸,然而对于死者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们了。 “呜呜呜……”僵尸们张牙舞爪地抓向她,有些已经触碰到她的身子。 苏璃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真的僵尸,一边大叫着,一边挥刀乱砍。 东方吹云给她的匕首削铁如泥,好几只靠近她的僵尸都被她生生砍断了手指,但它们并不畏惧,仍旧不知死活地朝苏璃抓过来。 “去!”苏璃一脚踹在一只僵尸的身上,将他踹倒,自己也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身后一个僵尸扑过来,张口咬在她肩头。 “啊!”苏璃吃痛,同时挥刀刺向咬着他的僵尸,将他的头颅从眼眶生生贯穿,匕首拔出来时,还带着眼珠,然而那家伙根本不怕疼痛,依旧死死咬住苏璃的左肩不放,血已经从纱裙中渗出来。 其他僵尸见苏璃被咬,立刻变得兴奋异常,也纷纷扑在她身上,对她啃咬起来。 “呀啊啊啊!”苏璃大叫着,一刀一刀挥下去,却如杯水车薪,僵尸围在她身边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将她埋住了。 “呜呜呜……”僵尸们发出呜咽之声,接着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苏璃身上已经被他们咬伤了好几处,肩膀的特别重,但当她看到那好不容易露出来的那块天空时,竟然松了一口气,接着就眼泪不听使唤地涌出来。 “吹、吹云……你终于来了!”苏璃咧开嘴,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惊吓加上身体的痛楚,让她如同一个委屈的小孩子。 “璃儿,对不起,我来晚了……都是我不好!”东方吹云将围着苏璃的僵尸一个个干掉,又将死死咬住她肩头的那个僵尸脑袋削成两半,丢在一边,最后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呜呜呜……哇!吹云,僵尸啊!竟然真的有僵尸!好可怕!”苏璃抱着他脖颈,大哭不止,委屈、害怕、疼痛以及重逢的欣喜,一股脑地涌向她,除了大哭,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 “璃儿,乖,不哭……我来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东方吹云心里一阵阵的自责,为什么当时就不能将苍鬼留下来呢?让他的璃儿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他真是不应该! “那些尸体,真的是被蛊虫控制了,变成了僵尸,呜呜呜……吹云……他们都不怕疼的,太可怕了!”苏璃依旧扑在他怀里大哭着,她第一次见到真的僵尸,还真是承受了不小的心理震撼。 “是的,璃儿,我知道,我都知道……璃儿不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东方吹云一边顺着她的背,一面哄着她。她的小肩膀不断颤抖着,因为害怕也因为哭泣。不过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他要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小女人身边,他不要她再单独面对这些危险! “呜呜……吹云,幸好你来了……不然、不然……我估计要被他们吃掉了,就好像菜园里的植物一样……”苏璃语无伦次地说着东方吹云听不懂的话,然而他并不在意这些。他的璃儿吓坏了,他有义务让她发泄掉这些恐惧。 过了好久,苏璃才渐渐平静下来,她窝在东方吹云怀里,鼻子一抽一抽地,手臂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东方吹云分外心疼,他紧紧搂着她,轻轻吻着她的秀发,用他温润好听的声音哄着她。 半晌,苏璃才从他怀里起来,抽了抽鼻子,四下望了望,问道:“吹云,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苍鬼呢?” 东方吹云这才想起来,他和苍鬼分开来行动,他已经掉过头来,朝苍鬼最初行进的方向走了,为何会没有碰到他? 苍鬼在他前面走的,按理说,应当先遇到苏璃才对,为何两个人却没有碰面? 苍鬼,究竟去了哪里? 第八十章又是这个图案 苍鬼跟踪着那些奇怪的脚印一路走下来,他一面注意着苏璃,一面观察着四周。这里似乎距离田地越来越远了,她会来这里吗? 周围的景物已经由田间逐渐转换为树林,和他们最初到达的庙堂有些相似的地形,苍鬼不禁加了些小心。 前方渐渐起了浓雾,苍鬼微微蹙眉,大白天的,又是正午,突然起雾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他停在那里,猛然想到以前行军时曾经遇到过“瘴气”,也是和雾气十分相近的样子,便从怀里取出从苏璃那里要来的帕子蒙在脸上。 他警惕地一步步朝浓雾走去,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能见度极低,几乎只能看到周围几步的距离,在这种环境下,如果对方想要伏击他,那真是太容易了。 脚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苍鬼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是夏日,即使是树林里,地上的树枝和叶子也不可能掉落得那么多,进而发出这种声音。于是他低下头,却发现脚下所踩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枝叶,而是一段段残缺的肢体! 苍鬼只觉得背脊发凉,即便他是一个男人,也觉得有些毛毛的。于鬼神,他是心存敬畏的。于死者,他也是心怀尊重。然而,这里竟然有数不清的人类肢体残骸,并且发出阵阵腐臭之气,他有些难以忍受地蹙了蹙眉。 幸亏有脸上这块帕子过滤了不少瘴气和异味,不然他真的怀疑自己会坚持不下去。苍鬼继续摸索着前进,他需要知道,哪里才是出口。 “呜——呜——”一阵低吟传来,说是笛声,却不够清亮,有些和埙的声音类似。 然后,苍鬼便听到周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啪、啪、啪…… 有什么东西踩着这些残骸过来了。 苍鬼听得分明,似乎是人的脚步声,而且至少有十数人之多。 该不会又是那些尸首吧? 苍鬼想着,偷偷将手中的长剑握紧。 啪、啪、啪…… 脚步声近了,苍鬼隐隐看到前方浓雾里,有什么东西正朝他走过来。 “什么人?”他低声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猛地冲出迷雾,向他扑过来。 噗! 苍鬼挥剑朝前便刺,刚好刺穿了那人的胸口。黑色的血顺着长剑流下来,苍鬼看得分明,这次又是尸体!只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是那个瘟疫村的村民,他们的衣着打扮不想迦澜国的人,倒有些像南疆的异族。 啪嗒,尸体从长剑上跌落,软倒在地,后面的却丝毫不在意,依旧摇晃着身子朝苍鬼扑过来。 他们张牙舞爪,又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看起来极为恐怖。苍鬼没空想那些可怕的东西,只是一剑一个,将他们悉数穿透胸口,让他们再也无法动弹。 “呵呵呵呵……竟然能够破解我的尸奴,你果然有两下子。”浓雾渐渐散去,树林深处一个人影逐渐显露出来。 他穿了一身南疆少数民族的衣服,黑色上面带着些花纹,光着两条小腿,手里还拿着一个如同埙一般的东西。 只是,他戴着一张薄薄的铜制面具,并不能看清他的脸,在他扭脸看向这边的一刹那,苍鬼只觉得精神略略有些恍惚。 他奋力摇了摇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了些,然后朗声问道:“你是何人?刚才的尸体是你弄的吗?” 那人再度冷笑数声,转身欲走。 “站住!”苍鬼飞身上前,提剑便刺向他,此人看起来绝对不简单,一定不能轻易便让他走掉! 眼看着苍鬼的剑接触到他身体,即将把他刺个正着,他却如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虚影,堪堪躲了过去,然后又出现在几步之外的地方。 苍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接着手腕一翻,脚步一错,朝他二度刺过去,结果还是一样,剑尖贴着他的身体,斜斜擦了过去,竟然还是未能伤及分毫! “放弃吧,你攻击不到我。”那人又出现在不远处,淡淡开口道。他的口音并不是迦澜国的话,这下苍鬼更能判断出,他是南疆的人了! “这些村民是不是你给他们下的蛊?”苍鬼再度问道。 那人却扬了扬下巴,抖手飞出三枚弹珠,苍鬼见状,闪身在旁,一一躲过,然后欺身而上。这次他打算使用擒拿的技巧,将对方先抓住再说。 然而这次还是如同前两次那般,苍鬼明明看到自己已经抓住他的手腕,但触手之处却空空如也,仿佛此人根本就不在这个空间。大惊之下苍鬼反手一掌拍出,滂沱的内力滚滚而来,直取那人前胸。 那人鼻间发出一声冷哼,随即朝旁边侧了侧身子,躲过攻击,然后朝苍鬼也回了一掌。 苍鬼朝旁边一闪,明明躲过,却被一股大力击中,亏得他此时提着一口真气,否则定然会受不小的内伤。 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有古怪! 苍鬼被那股大力击得倒退,单手支地思考起来。 看似碰触到,却没有碰到;明明已经躲过,却被击中……这个人如同躲在和自己不同的时空,简直像镜花水月般捉摸不定! 镜花水月……对了! 苍鬼似乎是开了窍,蹭地又窜出去,一剑刺向那人,只不过,这次他故意将剑身偏离了几寸。 那人见状,竟然也跟着朝旁边偏斜了身子,苍鬼注意到他的变化,也跟着朝那处偏了偏剑锋。那人再变方位,苍鬼又跟上…… 如此这般走了几个回合,苍鬼已经大致掌握了对方的规律,一剑挑出去,却在将触未触的时候改出爪,一把将他手腕攥住,再奋力一拉! 周围的空气起了个小小的波纹,接着一个人便从波纹中被苍鬼生生拽了出来。 “别以为没有人能识破你的术!”苍鬼冷冷说道,张手便要摘他面具。 那人却猛地向后一闪身,手中多出一柄弯刀,唰地一刀斩向苍鬼。 苍鬼双瞳紧缩,闪身避过,左手死死捏住对方右手腕。 那人见状,又飞起一脚,直取苍鬼面门。苍鬼见状,左手用力一拧,生生将他的手臂拧到背后。 那人吃痛,“啊”地一声惨叫,随即便如灵蛇一般挣脱了苍鬼的束缚,几个起落消失在树林里。 苍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怎的刚才还抓住对方,现在却眼睁睁让他跑了。他低头朝自己手中看去,只见那条手臂还血淋淋的在他手里攥着,那人为了逃命,竟然自断一臂。苍鬼还注意到,那条手臂的手腕处,赫然纹着一只蝙蝠! 又是这个图案! 当苍鬼找到东方吹云和苏璃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苏璃受了些外伤,东方吹云坚持说要她回去包扎伤口,她却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又回来这里。 此时,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污渍,脸上的表情却极其兴奋。 苏璃手里拿了那颗“天卵”,对东方吹云笑着说:“太棒了,吹云,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虫蛊来害他们了!” 苍鬼提着那条断臂走过去,来到二人身前,低声叫道:“主子,小姐。” 东方吹云看着他,冷冷问道:“你去哪了?” 不等苍鬼回答,苏璃指着他手里那条断臂道:“天啊,你拿的是谁的胳膊?” 苍鬼将那条手臂呈到东方吹云面前,将那纹身图案指给他看:“主子,控尸之人恐怕和南疆脱不了干系!” 东方吹云和苏璃自然也看到了手臂上的那个纹身图案。东方吹云蹙了眉,自言自语道:“又是南疆!他们不老老实实躲在自己的封地生老病死,跑来迦澜做什么?!” 苏璃看了看东方吹云,又看了看苍鬼,开口道:“苍鬼,你半天不见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她询问,苍鬼当下便将和东方吹云分开后,独自寻找苏璃未果,又遇到这个南疆人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东方吹云的心里有些别扭的感觉,仿佛之前的事件都和自己的蛊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事件中却缺少了关键的几个碎片,导致他不能得知事情的全貌。这种感觉很不好,如果胡乱推理猜测,很容易使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地应对着,直到找齐所有的碎片,将它们连起来。 “吹云,我们已经朝真相逐步迈进了!”苏璃拉着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虽然前途未知,但是我们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相信我,这次南疆之行,我们一定会找到为你解蛊的方法,然后再查出来,究竟是谁给你下蛊,要谋夺整个迦澜!” 东方吹云闻言,抿唇点了点头,反握住苏璃的手,心里暖暖的。 “璃儿,谢谢你。”他给了她一个温润的笑容,他的白发在夏日晚风中轻轻飘扬,那张美艳的脸也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他就像一尊美丽的雕像,又如那天神派下的天使,那宁静而安详的美让苏璃为之心醉。 “吹云,你为了迦澜国的百姓做了那么多事情,老天一定会保佑你,保佑迦澜国的!”苏璃对他回以微笑,“因为,我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受老天爷的眷顾,带着使命来到这里,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一定都会有好日子过的!” 听到她这么说,东方吹云心中的柔软被戳了一下,他默默地点头,拉着苏璃朝村子里走去。 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璃儿,谢谢你这么评价我们彼此! 第八十一章巧遇蓝雅 官道上,一辆马车晃晃悠悠路过,夏日的阳光极是明媚,微风轻轻吹拂,只是那赶车的白衣男子一副冰山脸,和这天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唔,吹云,痛。”车内,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飘出来,入了白衣男子的耳朵,他轻轻挑了挑眉,继续赶车。 “璃儿别怕,忍忍就过去了,一下就好。”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语气听起来连哄带骗的,却极是温润好听。 “不要了吧,吹云,好疼的。”车内的女子开始撒娇,连声音都带着些许的哭腔。 “璃儿,就一下,最后一下!我和你保证,只疼这一下,后面就舒服了!”男子温柔地哄着她,之后便是女子吭吭唧唧答应的声音。 赶车的白衣男子听着,暗暗翻了翻白眼:主子、小姐,上个药而已,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不要说这种让人遐想的对话。 马车正是苏璃一行人的。他们解决了僵尸村的虫蛊后,便驾车离开,并没有让村民们相送。时间紧迫,他们必须要尽快赶往南疆,原本东方吹云心疼她的伤,想要她留下养几天,可是苏璃却执意要走。拗不过她,三人便一早套了马车,只和徐大夫辞行,便上了路。 天气炎热,苏璃的身上又带着伤,东方吹云只好充当起临时照顾她的角色,在车里帮她换药。苏璃怕疼,每次都要他哄着,搞得苍鬼在车外都不好意思安心赶车。 马车渐行,隐隐可以看到前面的城墙,苍鬼清了清嗓子,对车内朗声道:“主子、小姐,前面就是凤阳城了。” 东方吹云已经替苏璃换好了药,闻言点头道:“好,去城里找家客栈先住下吧。” 听着自家主子的声音又变成以前那副冷冰冰的调调,苍鬼还真是佩服他顺利切换语气的能力,淡淡应了一声,将马车赶着进了城。 作为迦澜国的城邦,凤阳属于比较大的一个,繁华程度和京城几乎不相上下。苏璃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满眼的好奇。 “璃儿是第一次出来吧?”东方吹云见她一副看不够的样子,开口问道。 “是啊。”苏璃顾不得将头收回来,只是漫不经心地答道,“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之前在京城,好像只有和你去翠玉轩那次算是勉强逛了逛街。” 东方吹云闻言,心里略略一疼,柔声道:“一会儿找间客栈,安顿下来以后,我陪璃儿好好走走。” 苏璃闻言,将脑袋撤回来,眼睛放光地看着他:“真的吗?那你可不可以买好吃的东西给我吃?” 三人找了间名为“丹阳客栈”的旅店住下,要了三间上房,略作整顿之后,东方吹云戴了顶薄纱帽出门。 苏璃换了件浅绿色的衣衫,和他并肩而行,苍鬼在后面跟着,三人来到街上。 出门之前苏璃便打听好了,这凤阳城以鸡闻名。从客栈出去,向北走,过了第一个转角的那条街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小吃铺子,可以品尝各种鸡肉料理。街道的中央擂台上,还能观看斗鸡表演,观众可以自由下注,赌斗输赢。 在现代社会,赌博是犯法的行为,但是在古代,这算是一种娱乐。苏璃以前都是在小说里看古人如何如何豪赌,自己可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次既然来了,一定要好好转转。 几个人按照店家的指引,很顺利地来到那条街上。微微扬起头,轻轻嗅着满街的香味,苏璃用力做着深呼吸,好像下一刻就可以飞扑到食物前面,大快朵颐。 东方吹云看着她娇憨可爱的样子,伸手将她拉住:“前面人多,小心别走散了。” 苏璃小脸儿红红,拉着他往前走去。 他们品尝了各种美食,看着苏璃油乎乎的小嘴儿,东方吹云觉得一阵好笑。 “吹云,你看!前面就是擂台了!我们去看看斗鸡好不好?”苏璃一边拿着鸡腿,一边只给东方吹云看。 他们赶到时,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严实,擂台上两只雄鸡斗得难解难分,鸡毛满地,底下看热闹的人纷纷叫好。 一只鸡雄赳赳,气昂昂,精神抖擞。另一只看起来病怏怏的,却也不甘示弱。两方你来我往,用尖尖的喙和利爪不断攻击着对方的身体,同时还发出挑衅的鸣叫声。 不多时,那只原本雄赳赳的鸡便渐渐体力不支,被那病秧子踩在脚下,咯咯咯叫个不停。病秧子鸡却越战越勇,不断用鸡爪抓着对方的身子,还用喙将它的鸡毛拔掉,丢得到处都是。待对方再无还手之力,立刻扯着脖子,高声打了个鸣,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去!竟然输了!”很多人纷纷地顿足,垂头丧气地走了。 “来来来,下注啊,下一场哪一方的斗鸡会赢!”摆擂台的一方,在那边吆喝着,招呼着人们下注。 “大家不要相信他!这场斗鸡,不公平!”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有一个少年人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苏璃被东方吹云护着,站在外围,远远看到那少年的身影。他的个子并不高,年纪也才束发,生得是高鼻深目,唇红齿白,倒是个美少年。只是那微微隆起的胸部,让人觉得和他那瘦削的身子不太相称。 这个少年人看起来好面熟啊!而且,她明明是个女子来的,一时还真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呢!苏璃皱了皱眉,自己在那琢磨着。 这时,那擂主却带着人走过来,对少年人喝道:“小子,你说什么?我们在这里设擂赌博,结果有目共睹,哪里来的不公平!” 那少年见对方人多,却也不惧,挺了挺胸脯,仰头道:“你们的鸡在爪子上淬了毒,没几下对方的鸡就被麻醉到不行了,哪里还有力气斗?当然每次都是你们赢了!这算公平吗?” 围观的人一听,纷纷指责擂主不厚道。 擂主见状,气急败坏地喊道:“黄口小儿信口雌黄,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家的鸡爪子上有毒药,能让别家的鸡麻醉?” 少年人指着擂台上口吐白沫的败鸡道:“众位请看,若不是中毒,那鸡怎会口吐白沫?” “哎呀,还真是啊!这小哥说得对!”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 接着那些赌输了的人便一面喊着“退钱”,一面朝擂主围拢过去。 东方吹云见没什么热闹好看,便拉着苏璃的手往外围走,边走边摇头道:“那小哥,太过耿直,只怕擂主吃了亏,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苏璃点点头,跟着他离开。越走越觉得那个少年人眼熟,走过几步之后,一把拉过东方吹云,低声道:“吹云,我想起来!那个少年人,不是漠国的蓝雅公主吗?” 东方吹云闻言一愣,想了想,也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啊,是了!璃儿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只是,她怎么会在这?” “小子,你有些太爱多管闲事了。”蓝雅转身进入小巷,迎面被几个人堵住。 “你们要干什么?!”蓝雅见对方来者不善,转身欲退出小巷,却撞在另一个人的胸口,立刻弹了回来,警觉地看着对方。 “你小子,不愿意输钱,只管老老实实地在台下看着就好,没事乱说什么话?断了老子的财路,你说怎么办吧?!”为首的男人一脸痞相,对蓝雅威胁道。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们用这种方法骗人钱财,难道不该说吗?”蓝雅让自己贴在墙壁上,双手抱着胳膊,警觉地看着他们。 “哼!谁管你的大道理!兄弟们,上!教教这小子什么叫为人处世!”男人是说完,一挥手,众人便一拥而上,挥着拳头朝蓝雅轮过来。 “救命啊——”蓝雅大叫一声,立马抱着头蹲下。 嘭! 有人被击中,然后惨叫一声摔飞出去,接着又是一声。 啪啪啪啪,数声过后,蓝雅战战兢兢地从胳膊里露出头,发现对方已经悉数躺在地上,哎呦哀嚎不止。 再仔细看,小巷里只有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她站在那。他身材颀长,负手而立,墨发随风飘舞着,宛若一尊天神。 “多、多谢相救……”蓝雅磕磕巴巴地说道。 男子缓缓转身,蓝雅看清了他的脸,忍不住一声低呼:“竟然是你?!” 摇摇晃晃的马车中,苏琉玉整理过药箱内的工具后,开始闭目养神。 连续多日地外出行医,让他有些疲惫,终于结束了救治工作,他便在马车里打起了盹。 很快就能回药师府了,也不知道父亲和妹妹是否安好?苏琉玉边靠在车里休息边想。 “咴——”马儿发出一阵嘶鸣,赶车的弟子连忙勒住马,大喊道:“前方何人你,为何拦住去路?” 苏琉玉被突然停下的马车冲力搞得往前一冲,伸手支住自己的身子,还没明白过怎么回事,便听到外面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接着马车门帘便被人掀开,他还没有来及开口,便被人点了穴道。 “苏公子,不好意思,劳烦你和我们走一趟了!”冲进来的那人低声说完,便将苏琉玉双眼蒙了,提着他窜出马车,横着丢在马匹背上,然后自己上了马,喝了声“驾”,扬长而去。 第八十二章蓝雅中招 苏琉玉被人放在马上,一路颠簸而行。过了许久,苏琉玉只觉五脏六腑都被颠簸得移了位,才听那人一声轻喝,将马勒住。 “苏公子,得罪了。”那人将苏琉玉从马上拎下来,道了声抱歉,便拉着苏琉玉继续前行。 苏琉玉上身穴道被封,眼睛又蒙着,跌跌撞撞地前行,又在那人的引领下左拐右拐,走了不少地方,终于停了下来。 蒙眼布被撤下来的一刹那,苏琉玉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短暂的白光过后,他渐渐适应了光线,见自己正在一个厅堂内,上首坐了一个人。那人一身土黄色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浓眉厉目,国字脸上一张大嘴,见到苏琉玉后,立刻开口朗声道:“苏公子,本王终于见到你了。” 蓝雅见到眼前的白衣男子,竟然说不出的欣喜,她有些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开口道:“英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在这里又碰到你了。” 苍鬼一步步来到她近前,冷冷开口道:“蓝雅公主。” 蓝雅见对方记得她,心中大喜,红云不禁爬上面颊,垂眸道:“想不到英雄还记得我……不知英雄高姓大名?” 苍鬼冷冷吐出两个字:“苍鬼。” “苍、苍鬼……”蓝雅羞怯地抬头,轻轻唤了他一声,开口道,“能在这里碰到你,还真是……缘分啊。” 苍鬼不答话,猛地出手点了她穴道,又提了她身子,扛在肩头,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子里。 “吹云,你看到苍鬼了吗?”苏璃左右看不到人,一边啃鸡腿,一边问东方吹云。 东方吹云笑而不语,宠溺地对她道:“他很快就回来,璃儿专心吃鸡腿就好。” 苏璃闻言,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猛嚼了几口,将嘴里的鸡腿吞了,猛然看到苍鬼扛了个人,飞速停在他们跟前。 “哇,吹云,你是神机妙算啊!”苏璃指着苍鬼,扭头对东方吹云道,“苍鬼真的回来了。” “主子,小姐,蓝雅公主带来了。”苍鬼可不管两人之前说了什么,将蓝雅放在地上,解了她穴道。 “喂,苍鬼,你们……”蓝雅穴道被解开,有些不解地问,话却在看到苏璃的一刹那止住。 “蓝雅公主,幸会。”东方吹云冷冷打着招呼,纵然隔着薄纱帽,他那王者的气息依旧遮挡不住。 “你是……十皇子,东方吹云?!”蓝雅盯着他,低声惊呼,东方吹云那日拉开“射月”时的英姿,见过的人谁都不会忘记。 他宛若神明的力量与身姿,让她见识到,迦澜国守护神是多么神勇。如今再度见到他,蓝雅竟然略略有些害怕。 “蓝雅公主,你朝贡之后,应该和扎西达古丞相在一起,为何会出现在凤阳城?”东风吹云蹙眉问道。 “我……本宫会在这,自然是有原因的。”蓝雅偷偷咽了口吐沫,壮着胆子说道。 “你们漠国来朝贡,三番四次挑衅我迦澜的威严,到底有什么目的?”东方吹云冷冷问道。 “本宫只是一个小小公主,又不参与朝政的,本宫不知。”蓝雅将头扭向一边,尽量平复着内心对东方吹云的惧怕。 “我说蓝雅公主,你都落在我们手里了,最好是有一说一,实话实说。否则小心我们抓了你,直接让漠国皇帝投降!”苏璃把鸡腿三口两口啃完,用手帕擦了擦嘴和手道。 蓝雅看向她,她记得她是东方吹云的未婚妻,是药师府的七小姐,他们几个人出现在这里,只怕也不单单是游玩吧? “可惜了,本宫只是一个义女,苏七小姐,你们即便是将我抓了,威胁父皇,他也不会为了一个义女妥协的。”蓝雅撇撇嘴,白了苏璃一眼道。 “有本王在,只怕漠国变成迦澜的一个地区,是分分钟的事情吧?”东方吹云冷冷说道,一把将苏璃揽在自己怀里,“至于本王的未婚妻,她纯真善良,不想民生涂炭,所说的法子自然比较温和,公主殿下也不必在意。” 苏璃闻言,暗暗给了他一个白眼:纯真善良,这四个字还真是让她无语。她承认自己很善良,但也不至于“纯真”吧?怎么说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傻白甜?好吧,为了衬托他迦澜战神英勇无匹的形象,她就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默认了吧。 “那个臭小子在那!”远处,几个男人看到蓝雅大喊道,然后朝她跑了过来。 “糟了!”蓝雅暗道一声不好,一把抓住身边苍鬼的袖子哀求道,“苍鬼,快帮帮我!他们要杀了我!” 苍鬼侧头看向她,冷冷问道:“我凭什么帮你?” 蓝雅闻言,微微一愣,胸口如同堵了一块石头:“可是,你不是三番两次地帮过我吗?而且,刚才你还……” “在下只是奉命将公主带来而已,公主不要想太多了。”苍鬼冷冷说道。 “不是吧?”蓝雅一脸苦相,见那群人越来越近,索性把心一横,点头道:“好好好,本宫答应你们!只要你们救本宫,本宫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这时,那群人已经跑到他们近前,为首的一个指着蓝雅道:“臭小子,你昨天说我们出老千,害老子少赚了那么多钱,今天老子不废了你,就不在这凤阳地头混了!” “哇,蓝雅同学,你还真能惹事啊!”苏璃在东方吹云怀里,朝她吐了吐舌头。 “喂,我已经答应了你们的要求,快救我啊!”看着这群凶神恶煞似的人,蓝雅焦急地看向东方吹云。 “小白脸,老子警告你,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识相的赶紧滚开,免得拳脚无眼,伤了你!”为首的人指着东方吹云大声说道。 东方吹云将苏璃搂紧,看都不看他一眼,淡淡吩咐道:“苍鬼,动手。” 噼!啪!嘭!咚! 数声过后,地上再度摞起来一群人。 苍鬼轻轻拍了拍巴掌,冷冷说道:“所有威胁主子的人都要死!” “哇!厉害,厉害!苍鬼你好棒!”蓝雅拍着巴掌赞道。 苍鬼上前抓着蓝雅胳膊,提着她便朝客栈走:“在下已经将那些人干掉,请公主不要忘记兑现自己的诺言。” 于是,蓝雅公主非常无语地被苍鬼拎走了。 “蓝雅公主,现在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吧。”东方吹云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冷冷说道,对面站着有些手足无措的蓝雅。 “我……”蓝雅咬着下唇,双手手指互相绞着,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一会儿看看东方吹云,一会儿看看苍鬼,一会儿又看看苏璃。 “吹云,看来蓝雅公主不太配合哎……”苏璃嘟着嘴,眨了眨眼,看向东方吹云,手里不停鼓捣着一颗小药丸。 东方吹云闻言,故意叹了口气道:“唉,璃儿,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苏璃朝他笑了笑,苍鬼便在一旁点了蓝雅的穴道,让她在不可思议的表情下吃了苏璃手里的药丸。 “咳咳……你们……给我吃了什么?”解穴之后,蓝雅显然是觉得有些慌,她努力地扣着嗓子眼,想要把刚刚吃掉的东西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那是我药师府的独门秘药,只容在手,不容在口的大嘴巴啦丸!从入口的那一刻,药性就已经化开了。”苏璃撇撇嘴,对蓝雅宣布着“噩耗”。 “什么?大嘴巴啦丸……是什么?”蓝雅不解地直起腰,脸色有些不太好。 “没啥,就是一种让你爱说话的药。”苏璃耸耸肩,走到蓝雅身边,一抬手,一枚小铜球从掌心落了下来,“配合这东西,效果更好。” 在“招供药”和催眠的双重作用下,苏璃对蓝雅进行了亲切友好的问询,但结果却令他们极为失望。蓝雅竟然对漠国的计划一无所知,看来她还真是个莫名其妙就被送来,准备随时和亲用的公主啊! “吹云,接下来怎么办呢?”苏璃嘟着嘴回到东方吹云身前,显得有些沮丧。 东方吹云叹了口气道:“至少她是为了躲避那个扎西达古丞相的骚扰才跑出来的,比怀着其他目的强。” 苏璃抬眼,怯生生地问:“那么,你要带着她吗?” 东方吹云点点头:“她已经遇到了我们,如果放她四处乱跑,不管是否能够平安回到漠国,至少对我们都是一个隐患。” 苏璃咬了咬下唇,点头道:“好,我明白了,就交给我吧!” “啪”,苏璃打了个响指,蓝雅便从催眠当中醒来,第一反应还是指着苏璃道:“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解药呢,快拿出来!” 苏璃摇了摇头道:“这个就比较抱歉了,谁叫你是敌国的公主,我们还是得小心谨慎为妙。所以我们出门在外的这段时间,还是麻烦公主你紧紧相随,不过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眼!本姑娘刚才给你吃的那个药,其实是毒药,如果你胆敢泄露我们的行踪或者是身份,保证让你分分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得很难看!” 蓝雅一听,微微一颤,随即摇头道:“你少骗我,你们药师府出的是医者,又不是善于使毒,我才不信!” 苏璃闻言,微微挑眉,指着她腹部道:“你不信?那你就用手摸摸自己肚脐上一寸的地方,然后按一按,看看疼不疼。” 蓝雅闻言,用手按了按,果然有些疼,立刻充满恐惧地看着她。 “好啦,现在信了吧?”苏璃撇撇嘴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也不会为难你,谁叫我是‘纯真善良’的苏七小姐呢?” 蓝雅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无力地垂首,算是默认了。 苏璃在一旁不禁偷笑:这个笨公主!我让你点的位置是水分穴,是个人用力按都疼。 第八十三章琉玉中蛊 苏琉玉定睛看着来人,仔细辨认之下,低声惊道:“大皇子?!” 东方高博微微颔首,然后向旁边一指:“苏公子,请坐。” 苏琉玉并不打算坐下,而是微蹙着眉,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大皇子殿下找在下过来,所为何事?” 东方高博见他不肯坐,便猜到了几分,也不勉强,只是呵呵笑道:“小王有事相求,心急之下,手段嘛……略略粗暴了些,还望苏公子恕罪。” 苏琉玉稍稍低头:“在下不敢。” 东方高博道:“小王之所以以此种手段,着急将苏公子请来,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 顿了顿,他见苏琉玉虽然有些生气,但是还是保持那温润君子之风,便继续说道:“小王总是听舅舅也就是蔺国师提起苏公子。说苏公子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将药师府的一众技能学会,将来定然能够恩泽天下,将药师府发扬光大的。” 苏琉玉闻言,眉毛微微动了动,淡淡开口道:“大殿下,在下是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大殿下请不要再拐弯抹角,不妨有话直说。在下有能力便解决,如果实在难办……还请恕在下才疏学浅。” 东方高博哈哈一笑道:“好!痛快!苏公子果然是痛快人!那么小王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来到苏琉玉近前,低声道:“苏公子,此处是小王在郊外的一处宅子,隐秘得很。近日小王觉得身体有些抱恙,所以便来此修养。听闻苏公子近日刚好结束外出诊治的任务,路经此地,便命人将公子请了过来。苏公子,还请念在药师府世代沐浴迦澜国皇恩,替小王诊治一下如何?” 他说的倒是诚恳,苏琉玉觉得,身为医者,若是不予以诊治便说不过去,于是略作思考后,便点点头答应了。 东方高博大喜,连忙恭恭敬敬地将他让到内堂,请他为自己诊治。 苏琉玉跟着他进去,对东方高博道:“大殿下,请到那边坐下,待在下为殿下把过脉之后,再做其他考虑。” 东方高博却站在那里没有动,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猛地提掌,啪的一下拍在苏琉玉胸口。 “蓝雅姑娘,你要去哪里?”客栈楼梯上,蓝雅刚想偷偷溜出门,就被苏璃从后面叫住了,吓得她猛然一缩脖,回过头来看着她。 “呵呵……苏七小姐,本宫……我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满脸堆笑地看着她,蓝雅尽力让自己看起来笑得比较正常。 “看来,蓝雅姑娘来到凤阳城,被当地的美食给俘获了啊。晚上吃了三个肉包、四个菜团、一只烧鸡外加一碗粥都不能满足你。”苏璃故作吃惊地说道,然后朝旁边喊了声:“苍鬼。” 咔哒,隔壁的房间门被打开,苍鬼一身白衣,一张面瘫脸出现在门口,低声应道:“小姐。” 苏璃微笑着,指了指蓝雅道:“蓝雅姑娘又饿了,你快去临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宵夜可以买回来的?别让她觉得咱们迦澜人不懂待客之道。” “是。”苍鬼说完,一阵风一样下了楼。 这时,东方吹云也带着薄纱帽从房间里走出来,微笑着去牵苏璃的手:“璃儿,不如我们现在陪着蓝雅姑娘先去楼下等一会儿,苍鬼的脚程很快的,说不定我们才喝了几口茶,他就回来了呢。” 苏璃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好啊,好啊。”然后扭脸对蓝雅道:“蓝雅姑娘,走,我们不会让你饿着的!” 说完,上前亲密地挽了蓝雅的胳膊,将她硬拉着下了楼。 蓝雅一脸苦相: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招惹上这群人,真后悔向苍鬼那家伙求助了,竟然惹了这么俩恶魔! 坐在楼下的座位上,东方吹云和老板要了一壶茶,和二女边饮茶边等苍鬼。虽是晚间,客栈里极少有人在吃饭,但他出尘的气质还是令苏璃觉得迷醉。 不过,在蓝雅看来,东方吹云不仅仅是迦澜国百姓人人称道的英雄,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这两个人,先是见死不救,以她的性命为要挟,强行探听漠国的秘密。得知自己并不知晓后,又强行将她扣押在身边,还喂她吃了奇怪的毒药,威胁她不可以乱跑。这都不算,竟然在晚饭时,强塞给她那么多吃的,搞得她现在胃里还涨得难受!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还让苍鬼去买宵夜! 这是要生生把她撑死的节奏吗?! 有些欲哭无泪的蓝雅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苍鬼的宵夜。东方吹云的武功出神入化,如果不能想一个万全之策逃跑的话,只怕分分钟就会被发现,然后那个苏璃一定会用更加古怪的手段折磨她的! 蓝雅端着茶杯,有些委屈地看着对面两个只是相对望就能满心欢喜的狗男女,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这一掉眼泪,苏璃和东方吹云就发现了。苏璃刚想开口安慰,却发现苍鬼已经提了好大一个食盒进了客栈。 苏璃一见,连忙兴奋地对她道:“蓝雅姑娘,你看,苍鬼回来了,带了那么多好东西给你吃呢!哎呀,你是不是都感动哭了?” 蓝雅闻言,两眼忍不住地掉泪,想着一会儿又要被他们强塞一嘴吃的东西,然后把肚子撑破的场面便觉得害怕,最后索性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苏璃见状赶紧上前,又是把脉,又是探鼻息,最后确定她是惊吓过度才放下心来。 “没事,她可能是被我们迦澜人民的热情给吓到了。算了,不吃就不吃吧,苍鬼送她回房休息。”苏璃摇了摇头。 苍鬼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将蓝雅抱起,朝房间走去,心里还有些遗憾:亏得他看到蓝雅晚上吃了那么多,又不能出门,所以故意从夜市上打包了很多消食的东西给她,只能怪她没有口福了…… 当蓝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了。她和苏璃一个房间,此时苏璃已经起床,正在对着镜子往脸上拍着什么。 “我……”蓝雅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还好,并没有破掉,登时放心不少,又看到苏璃奇怪的举动,便问道,“苏七小姐,你在做什么?” “蓝雅,你醒了。”苏璃又在脸上拍了两下,然后拿起桌案上一个白色的瓷瓶晃了晃道,“此乃药师府苏七小姐的独门养颜秘方——玫瑰纯露,补水保湿兼顾美白,你要不要试试?” 蓝雅摇了摇头,揉了揉肚子,纳闷自己竟然睡了一宿都没有醒过来。 “对了,昨晚你竟然晕倒了,苍鬼给你买回来的宵夜都没有吃。”苏璃见蓝雅的脸色有点不正常,赶紧道,“他见你晚上吃多了,特意从夜市上买了好多消食的东西给你,害我只能用针帮你消食了。” 听说苍鬼这么悉心地对待自己,蓝雅的脸很是诡异地红了。 “好了,既然已经起来了,就赶紧洗漱一下,稍后我们要上路了!”苏璃说完指着旁边铜盆道:“水我都给你预备好了,快去吧!” 蓝雅见苏璃对她没有多少防备,眼珠一转,有些为难地说道:“苏七小姐,不好意思啊,本宫在漠国的时候,每天早上都喜欢沐浴后再起来的……之前一直男装打扮,又忙于奔命,我知道出门在外是要多忍耐的,可是这实在……” 苏璃闻言点点头,表示极大的理解:“好啊,我帮你叫小二哥送点热水上来。” “好,谢谢你了,苏七小姐。”蓝雅感激地点点头,很快小二便将沐浴的家伙替她准备好了。 这时,东方吹云敲门叫她们去吃饭。苏璃扭头对蓝雅道:“我先下去吃饭,你尽量快点来,别耽误了赶路。” 蓝雅乖巧地点点头,在苏璃关上房门的一刹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迅速将房间内的床单扯成一条条的系在一起,一头绑在她的床脚,用力拉了拉,觉得没问题,便推开了房间的窗子。 客栈后面是隔壁的街道,人烟相对稀少,这里是三楼,并不是很高,很适合用这种方式逃脱。蓝雅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她马上就可以摆脱这两个人的魔爪了,等她跑出去,一定要赶紧找个郎中,帮自己好好看看,将身上的毒解了,然后立马跑回漠国,和父汗、皇兄说明这里的情况。她可不想再待在迦澜了!还有那个蔺慕生,她也要好好参他一本!竟然敢对她动手动脚的! 想到这里,蓝雅愤愤地咬了咬牙,将那根逃命绳索丢出窗外。 她踩上桌子,然后抬脚迈出窗外,双手紧紧攥着那根逃命绳,非常小心地向下一点点滑下去。 “啪”二楼的客人刚好在开窗户,打在蓝雅身上,她一个抓不稳,朝楼下坠去…… 完了,难道她堂堂一国公主,就要以这种方式死在这里吗? 蓝雅不甘地想着,同时琢磨着怎么摔可以让自己不要死得那么难看。 噗! 蓝雅落入一个温软的怀里。 一抬眼,看到苍鬼那张面瘫脸正低头看着她:“蓝雅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我……”蓝雅郁闷地看着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琉玉伏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血来,东方高博站在他身前,睥睨地俯视着他。就在刚才,他将蛊虫放入他体内,现在想必已经起作用了。 “苏公子,抬起头来。”东方高博抱着胳膊冷冷吩咐道。 苏琉玉轻轻咳嗽了两声,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眼瞳中琥珀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随即恢复成往日的黑瞳。 似是非常满意这虫蛊的效果,东方高博继续命令道:“站起来。” 苏琉玉从地上站起来,双瞳有些直勾勾地看着他。 东方高博点点头,低声道:“苏公子,本王有件事情要交代你去办。” 第八十四章尸奴再现 离开了凤阳,苏璃他们的马车继续摇摇晃晃走在路上。 由于车里多了一个人,苏璃和东方吹云也不好再大秀恩爱,两个人只是坐在车里,眉目传情。 蓝雅满脸的郁闷,坐在车里哭丧着脸。 这几天她都试图想尽各种方法,用尽各种手段企图摆脱苏璃等人,然而苦命如她,竟然没有一次成功。 车内的香炉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身体随着马车的节奏晃动,很快,蓝雅便觉得困倦起来。 “主子,眼看便要日落,前面没有宿头,只怕是要露宿了。”苍鬼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东方吹云冷冷应道:“无妨,便露宿在外吧。” 苍鬼轻轻应了声,便一甩马鞭,加快了速度,他必须要赶在天黑前找一个适合的地方。 马车不久便减缓了速度,最后在苍鬼一声“吁”之后停了下来。 他掀起车帘,对东方吹云道:“主子,到了。” 东方吹云点头,抚着苏璃下了车,蓝雅想让苍鬼搭把手,却见他僵着一张脸转过身去,不禁十分郁闷地自己滑了下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东方吹云觉得还算适合,便命苍鬼支起帐篷,准备在这里凑合一宿。 “吹云,不如我们四处看看,哪里有水源,也好补充些补给。”苏璃见四面都是植物,料想附近应该有小河之类,便建议道。 东方吹云点了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我怎么办?”蓝雅一看大家都各有所忙,不禁为自己的前途堪忧。 “公主殿下在这里守着帐篷就好,苍鬼一会儿还要负责生火,他不会走远的。”东方吹云说完,又补充道,“这荒山野岭的,希望公主殿下也不要自作聪明地乱跑,不然被什么猛兽吃了,我们可不负责。” 见蓝雅有些后怕地咽口水,东方吹云拉起苏璃的手,又拿了水囊便离开了。 二人在树林里手牵手,缓缓而行,顺便留意着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很快,苏璃就找到了松蘑,随意采了些,用手捧着,两人继续往树林深处走。 夜幕渐渐降临,小动物都回到各自的洞穴,只有几只猫头鹰在林间飞过,发出略显恐怖的声音。苏璃在上学时,也曾参加过学校组织的野外求生训练活动,对这种倒是不那么害怕。东方吹云轻轻拉着她,两人享受着难得的小浪漫。 “沙沙”草丛里一阵响声传来,二人顿时警觉,这时候如果出现个什么猛兽,只怕又是一场恶战。 苏璃吞了吞口水,东方吹云则是将手放在剑柄上,然而草丛被分开,跑出来的却是一只黄色的草兔子,二人顿时松了口气。 “啪”,一颗石子击在兔子腿上,它登时被打倒在地,轻哼了一声,动不了了。 东方吹云上前,提着它耳朵,唇角勾了个弧度道:“璃儿,本王这两下如何?” 看他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苏璃笑了笑点头道:“好好好,十殿下的身手好得很,真不愧是迦澜战神。” 住了一会儿,东方吹云示意她安静,然后轻声问道:“璃儿,你听,什么声音?” 一阵水声传来,苏璃开心地拍手道:“吹云,是水声啊!我们找到水源了!” 二人寻声而去,很快便见到一个小型的瀑布,夜色下,那水流湍急,想必是水源丰富的地方。苏璃心中大喜,便和东方吹云商量着,将蘑菇和兔子在水边处理了再带回去。 二人行到近前,隐隐发现前面有些黑压压的东西,苏璃皱着眉小声道:“吹云,前面那是什么?” 东方吹云也觉得有些怪,天黑光线并不好,他也有些看不清楚。只是按照这里的地形来说,是不应该有什么大石头在那里的才对。 “璃儿,你在这里等着别动,我先过去看看。”东方吹云说完,将兔子递给苏璃,然后自己往前走去。 一阵山风吹过,树林里响起了呜呜的声音,东方吹云还未到近前,那些黑影便齐刷刷地动起来。 咯吱,咯吱,如同脚步声一般,东方吹云立即停在那,脑子里瞬间想起在僵尸村的经历:尸奴! 月亮升了起来,透过树梢照在地上,东方吹云借着月色看向前方,登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密密麻麻站在那里的,赫然就是一个个身穿战甲的士兵,然而他们的面皮发紫,眼睛大大地瞪着,双目无神,俨然是被人控制的样子。 竟然又是尸奴! 东方吹云从苍鬼那里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便觉得施术之人很是可恶,竟然将活人种入蛊虫,生生夺了他们的性命。现在看来,这里还有尸奴出现,不知是被他偏巧遇到,还是对方在一路跟着他们。 想到这,东方吹云朝后喊道:“璃儿,站在那里不要动!” 苏璃也发现了前方的异状,为了不成为拖累,她应了一声,便赶紧找了棵树蹲下,一面注意周围的动静,一面观察东方吹云那里。 天上,乌云遮月,光线瞬间变得黯淡下来。 就在这时,“呜呜”之声传来,尸奴们动了。 他们穿着铠甲,手中拿着武器,唰唰唰朝东方吹云攻了过来。东方吹云见他们虽然有武器,却动作僵硬,便抽剑应对。灵巧的剑法和诡异的身形,使他如灵蛇一般穿梭在尸奴中间。不断有尸奴的胸口被他用剑贯穿,然后倒地。可这批尸奴却如同潮水一般,没完没了地朝东方吹云围拢过来。 他们看起来是一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只是不知道来自哪里,是什么时候中了对方的蛊毒,成为尸奴的。 东方吹云边用剑刺穿他们的胸口边想。 夜风吹过,月亮再度露出头来。 东方吹云见那些士兵穿着迦澜的衣服,手臂上绑着一块红布,立即想起了什么,内心极为震撼。 他们……竟然是他出兵南疆时,派往前线侦查却神秘失踪的部队! 东方吹云清楚地记得,那一年,他的父皇接到密报,说是靠近南疆的镇南王意图造反。他便受皇命,带着队伍前来平反。迦澜国南方地势险要,他又没有来过,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前行。不知不觉,队伍竟然来到一处地图上都未曾标示过的地区,东方吹云见此处山高水恶,便精选了一支部队前去探路。为了便于让其他人找到他们,便命他们将红布系在胳膊上,谁知等了好几日,那一百人也没有再出现过。 之后,又遇到了浓雾,他们不敢乱走,只能原地等待。一日之后,浓雾散尽,大家竟然辨认出这里就是地图上的某某地方,而得以继续前进。于是他便命人留下联络暗号,自己带着队伍走了。 再后来,他平定了镇南王的事件,班师回朝,而那一百名失踪的士兵却再也没有回来。 此事时隔多年,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便是东方吹云也将它放在心底。只是今日,见到这些尸奴和当年那班兄弟一样的打扮,又令他回忆起那段岁月。 东方吹云本是不信有鬼神之说的,然而看到他们,他开始怀疑,一场阴谋也许在许久以前就已经开始酝酿了。 噗!噗!噗! 东方吹云又干掉了数个尸奴,开始慢慢朝苏璃那边靠去。在他看来,离着璃儿近一些,倒是能帮助他及时作出反应。 苏璃蹲在树底下,紧张地看着东方吹云在尸体中不断穿梭,心里也在打鼓。这么多的尸体,看来这幕后之人是做了很大的动作,只不过,这人弄了这么多尸体是要做什么呢?总不会是想要靠尸体称霸天下吧? 她正想着,肩膀上一股压力传来,她一回头,迎向一个黑紫色的脸孔。 “啊啊啊啊——”苏璃被吓得大叫,下意识地抡起手里的兔子,便要砸在对方脸上。 东方吹云听见苏璃喊叫,想要抽身前来,却被尸奴们团团围住。 就在苏璃觉得又要被这恶心的尸体咬了的时候,一道闪光划过她眼帘,跟着那尸体便轰然倒地。 “是谁?”苏璃警觉地朝闪光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一片黄色的衣角。 知道自己追不上,苏璃索性低头看那具尸体。只见他穿着官兵的衣服,身披战甲,胸口赫然插着一根半尺来长的银针。能够从那么远的地方将银针准确无误地射入盔甲的缝隙里,将这些尸体“杀死”,看来此人的武功也非同小可。 很快,东方吹云也解决了手边的麻烦,来到苏璃近前。 “璃儿,你没事吧?”东方吹云紧张地打量着她,生怕她有些意外。 “没事了,吹云。”苏璃平复了下狂跳的心脏,指着地上的尸体道,“有人从百步之外射了一根银针,刚好将它干掉。” 东方吹云蹙眉看了看,又将银针拔起,疑惑地对苏璃道:“璃儿,你对这种针有什么看法?” 苏璃摇了摇头道:“这里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不如我们赶紧收拾好东西,然后回去仔细看吧。” 东方吹云闻言点头,将银针收在衣服里,拉着苏璃又来到刚才那些尸奴那里。 “璃儿,我看这些尸奴来得古怪,你帮我看看,他们身上可有那个神秘的纹身标记?”东方吹云说着,便掏出火折子,吹亮了,递给她。 苏璃接过来,靠近尸体仔细观察着,最后终于在他们的脖颈上发现了那个蝙蝠标记。 “吹云,果然有!”苏璃大喊道。 东方吹云见状,紧紧蹙起了眉头:这次南疆之行,他们看似掌握了主动权,但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从一开始的皇宫寿宴刺杀开始,他们便被人有意无意地引向南疆来。如同做好了一个圈套,等着他们来钻。这种感觉很不好!他跟随着仅有的线索,一路追查,却总是找不到关键的地方。那个设计圈套的人,究竟有何目的? 第八十五章打劫还是做好事 当东方吹云和苏璃回到驻地的时候,苍鬼正清理着地上的“尸体”,那些青黑色的“尸体”身穿迦澜国军士的服装,双眼圆睁,每个人的胸口都被苍鬼刺了一个窟窿。 蓝雅吓得在一旁瑟瑟发抖,想哭却一直忍着,大约是因为第一次看到这么诡异的事情。 “主子,小姐。”苍鬼抬头看到他俩,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东方吹云对他的态度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只是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然后道:“原来你们也遇到了。” 苍鬼闻言,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抬头看向东方吹云。 东方吹云拉着苏璃来到一旁坐下,有意无意地摆弄着有些凌乱的篝火:“刚才在溪边,本王和璃儿也遇到了。” 篝火被烧得很旺,上面烤着美味的兔肉,还有一锅汤在那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看起来极具生活气息,然而每一个人的心情却不那么美丽。 东方吹云和苍鬼双双蹙着眉,低声讨论着什么,苏璃有意无意地用树枝扒拉着篝火,至于蓝雅,恐惧感还没有完全从她身上褪去。 “我说,你们到底招惹了什么?那些人……那些不是你们迦澜国的士兵吗?为何会袭击你们?!”蓝雅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东方吹云和苍鬼停止了讨论,齐齐抬头看着她。 东方吹云道:“蓝雅公主,对于尸奴和蛊虫,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蓝雅听到这两个词,立刻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本宫从来没有听说过!只是,蛊虫不是南疆流传出来的一种巫术吗?而且本宫还听说,现在迦澜禁止这种巫术,怎么会在你们自己的土地上,发生这种事情呢?” 东方吹云等人闻言面面相觑,蓝雅此言不似作假,而且,之前苏璃已经用催眠的手段探听过了,她确实对这些一无所知。但是直觉告诉东方吹云,他在两军阵前中蛊,和漠国绝对脱不了干系! “算了,这件事等填饱了肚子再想吧!”苏璃看了看众人,便从旁做了个调解。她从架子上将烤兔子拿下来,用刀子分开,分别递给众人,又拿来碗,从锅里将蘑菇汤盛出来晾着。 东方吹云接过兔子腿,看了眼苏璃手里的小刀,伸手拿过来,一片一片地将肉削下来,递给苏璃吃。 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人随时随地秀恩爱,蓝雅不服气地抓起手上的兔子肉,张口啃了下去。 夏日的野外不免有些潮热,虽然点了篝火,蚊虫却不免接踵而来。为了驱虫,苏璃从车上拿出些艾草熏了,总算是好了些,又爬进去帐篷,合衣准备睡下。 东方吹云和苍鬼负责轮流守夜,两个女子则在帐篷里睡觉。然而晚上发生了尸奴袭击的事件,只怕是谁都没有心思安心睡了。 野外的猫头鹰不时发出恐怖的叫声,帐篷外的篝火噼噼啪啪地响着,不安的一宿就这样过去。 第二日一早,大家都很默契地早早起来。苏璃来到帐篷外,看东方吹云和苍鬼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她草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也帮助一起收拾。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叫着,苏璃抬头望了一眼,有只白色的鸟儿正俏皮地望着她,不时朝两边跳着。 心情莫名地变好了些,苏璃收拾妥当,便上了马车。 由于晚上谁都没有睡好,马车的速度并不快。三人在车上微微打盹,而苍鬼则默默赶车。 一路上,阳光倒是明媚,树荫下,夏日的风吹拂,鸟儿在林间歌唱,他们看起来倒似是出来郊游。 “吹云,关于那些尸奴……”苏璃睡不着,轻轻握着东方吹云的手,低声问道。蓝雅已经被她偷偷喂了蒙汗药,此时正在呼呼大睡,也不怕被她听去什么。 东方吹云睁开那对好看的凤眸,看向她,摇了摇头:“当年之事,我也觉得极是诡异。此处越来越接近南疆,像那样的尸奴,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我们还是一路小心为好。” 苏璃点点头,接口道:“只是,当年失踪的那些人,我们昨日遇到的便是全部了吗?” 东方吹云想了想,点头道:“据我所知,应该是的。苍鬼那边也有受到袭击,只是数量没有我们在河边遇到的多。那个御尸者恐怕不止一人,否则,他为何不直接干掉我们中间的一个人呢?” 苏璃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同时恐惧感爬上心头:“吹云,你这样说的话,岂不是代表,以后还有更多的人会袭击我们?南疆神秘莫测,我们只有三个人,能应付得来吗?” 东方吹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璃儿莫怕,你忘记了,掌握全军的虎符在我手里吗?实在不行,我也可以从镇南王那里借兵。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伤的!” 苏璃勾唇一笑,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吹云,跟在你身边,我就安心了。”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行进,苍鬼忽而勒住马,停了下来。 东方吹云觉得不对,朗声问道:“苍鬼,怎么回事?” 苍鬼答道:“主子,前方的道路似乎是遇到了塌方,被石头和木头堵住了。” 东方吹云皱眉,苍鬼继续道:“属下记得,旁边应该有条小路,我们从那里绕过去吧。” 东方吹云道:“只得如此了。” 于是,苍鬼再次打马上路,马车掉了头,晃晃悠悠从小路一直向前。 苏璃替东方吹云搭了脉,确定他身子无虞,便从包袱里拿出蜜饯来塞进他口里:“看你,一直皱着眉,都快成小老头了!吃颗蜜饯甜甜心,就觉得快乐了。” 看着苏璃那张关切的脸,东方吹云觉得心里的阴霾也被她散去不少。他就是爱这样的她,纵然她不是那八字全阴的女子又如何?他只爱她。 “前面的马车站住!”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接着就听见苍鬼勒马的声音。 苏璃和东方吹云面面相觑:敢情还遇上劫道的了? 苍鬼顶着一张面瘫脸,冷冷问道:“有事吗?” 对方是一个身材高大,样貌粗犷的人,一身农民打扮,手里拿着锄头。身边的人则高矮胖瘦不等,均是农夫的样子,只不过有人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故意涂了锅底灰在脸上。 听到苍鬼这么问,为首的男子哈哈大笑道:“有事?自然是有事!俗话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你们若要从此过,便要留下买路财!” 苍鬼不答话,只是冷冷看着他们。 为首的男子见他没有反应,便啐了一口,大叫道:“打劫!” “哦。”苍鬼淡淡回了一句,身形自车上腾起,瞬间出现在众人身前,啪啪啪啪几下,便将那群人打翻在地。 “迦澜律例,打劫者死。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苍鬼踩着为首之人的脑袋,冷冷问道。 被人瞬间撂倒,为首的男子当场就软了,哀嚎道:“误会!误会!大爷,我们是……是……要饭的!” 苍鬼将脚从他头上拿下来,转身回到马车前,对东方吹云有板有眼地回道:“爷,他们是要饭的。” 苏璃在车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强忍着笑,再看苍鬼这么认真的样子,真是忍俊不禁,当场哈哈笑出声来。 东方吹云暗暗摇了摇头,却冷冷问道:“既然是要饭的,可带了碗钵之类?” 苍鬼看了他们一眼,摇头道:“不曾,只有镰刀、锄头、铁叉之类。” 东方吹云佯怒道:“那分明就是打劫的!苍鬼,将他们悉数拿下,送交官府,我们也好留些举报捉贼,见义勇为的银两用!” “是。”苍鬼说完,竟然真的转身,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绳子。 “别、别啊!大爷饶命!饶命啊!”为首的一听,立刻带着手下小弟不住叩头道,“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大驾!还望大爷大人大量,将我们当成个屁——放了吧!” 苏璃在车里听得好笑,东方吹云却冷冷答道:“不可!你等在此打劫,想必已经有不少商旅惨遭毒手,我等身为迦澜国公民,岂可轻易饶过你们?” 那人闻言,更是哭喊声连天,为自己叫屈道:“大爷,这其实就冤枉我等了!我等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东方吹云冷冷道:“每一个做强盗的人都说自己不得已而为之,少说废话,苍鬼,绑起来!” 苍鬼上前,掏出绳子来就要捆,那人却叫道:“大爷要绑便绑,只是听小人一声劝,前方去不得了!” 东方吹云闻言一挑眉:“此话怎讲?” 那人道:“大爷有所不知,我们本是此地的农民,就住在从这条路下去十里外的枣台村。半年前村里突然驻进一支军队,为首的那人穿着打扮极为诡异,为人又凶,将我们悉数从村里轰了出去。起初我们不愿意,纷纷反抗,可是那些当兵的,竟然抓住我们当中的几个人,徒手就将他们生生撕了!” 说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接着道:“小人无奈,便带着村里的人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讨生活。为了生计,才干起这等买卖。只是,我等如此做,不光是为了混口饭,也是为了救那些路人一命!” “哦?”东方吹云不禁觉得好笑,你们一群劫匪,竟然还是为了做好事吗? “大爷,你们有所不知,之前我们只是躲在山里,随便找个山洞居住,想着什么时候那些兵丁能走掉,但是有一天,我们看到有一支商旅队伍从小道走,路过村子的时候,刚好是傍晚。他们便打算去那里借宿,结果……结果……”男子说到这,变得有些害怕,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东方吹云蹙眉问道:“结果怎样?” 那人连连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回道:“结果,所有的人进了那村子,竟然全都没有出来!” 第八十六章深山村落 男子的话,让东方吹云等人一怔:怎么感觉和之前的“尸奴”莫名有些联系? “苍鬼,让他们起来说话吧。”东风吹云冷冷说道。 苍鬼抖手,松了绳子,让他们走到马车近前,依次排开站好。 “你说你们的村子被官兵给强占了,是哪里的官兵呢?”东方吹云觉得此事可疑,蹙眉问道。 “小人看他们穿了迦澜的军装,想必是迦澜的军士吧。只不过领队的却不是什么将军,他们都披着黑色的斗篷,用帽子遮了脸,讲话还阴阳怪气的。”男子挠了挠头说道,“大爷,你们打听这些作甚?前方真的不能走了,若是观光的话,还是绕路吧。” 东方吹云蹙着眉,南疆之行,势在必行,他绝对不会退缩。只是,这村里的事情,他也觉得万分蹊跷。那些穿着迦澜国军装的士兵和那些为首的黑斗篷神秘人,总觉得和之前的控尸者以及“尸奴”有关。他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如果不抓住几个人问问明白,还真是不能善罢甘休! 这时,农民中的一个瘦小男子猛然咳嗽起来,并且伴有气喘,众人见状,慌了神:“啊呀,贺老三怎么这时候犯病了!没有药,会死的!” 苏璃一听外面有病人,看了东方吹云一眼,飞速下了车,见一群人围在那发病之人身边,手足无措地大叫。 “都让开!”苏璃在人群外朗声道,随即从人群中过去,见那人不断倒气,脸都憋红了,赶紧拿出银针,朝他中府穴和云门穴刺下去。 这两针刺下,贺老三的身子明显一顿,然后呼吸开始变缓,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众人见苏璃针到病除,纷纷称赞她医术高超。 “你这病有些年头了吧?”苏璃收了针,问贺老三道。 贺老三平复了呼吸,谢过苏璃道:“姑娘说得是。小人打小身子便不太好,这病确是跟我数十年了。” 苏璃将手搭在他腕间,诊了诊,问道:“为何没有好好调理?” 贺老三摇头道:“姑娘,我们不过是普通的农家,一来这村里的郎中手段有限,二来嘛,治病不是要花银子的?我们枣台村交通不便,外出不容易,村里这么多年只是自给自足,哪里有那些和外界的交流?便是村里识字的人,也是没有几个。小人年幼时,家里还算好,便随先生识了几个字,只是后来因为这病……” 说完,他又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东方吹云也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苏璃身后,看着这些穷苦的农民,开口问道:“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可否带我们过去?这条路我们一定要走,只是想要去你们那里先了解了解情况。我娘子会医术,你们那里如果有人害了病,可以帮你们看看。” 听到东方吹云首次当着众人的面喊她“娘子”,苏璃登时心里一荡。俏脸登时红了,抿唇抬眸看向他,一脸的娇羞。 众人听说这姑娘能帮他们治病,满心欢喜道:“这敢情好,我们久居深山,很多人的身体都大不如前,姑娘若肯替我们诊治,便是形同再造,我等定然感激不尽!” 于是,众人走在前方带路,苍鬼赶着马车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山。 一只白鸟欢声叫着,随他们入了林,刚才道边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 越往前走,道路越窄,村民们停下来道:“大爷,前方便是我们的枣台村,只是被那些官兵占了,不好过去。我们都搬到山上去住了,但是马车过不去,只好劳烦你们下来,和我们走上去。” 东方吹云点点头,叫苍鬼上来收拾了些细软,苏璃又施法将蓝雅弄醒,四个人下了车,虽他们上了山。 不得不说,迦澜国南方的山林倒是不似北方那般的粗犷,虽是怪石嶙峋,却也处处带着灵秀。鸟语虫鸣,山花满地,苏璃瞥见随处都有些草药生长,暗暗道这些村民守着宝地却不知道如何保健,当真是活生生浪费了大自然给予的资源。 蓝雅贵为公主,自然是没经历过长期爬山的事情,走不了几步便觉得脚下被磨得生疼。但看苏璃什么都不说,东方吹云和苍鬼只管跟着那些男子赶路,便将到嘴边的埋怨生生吞了下去。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路,谁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索性还是闭嘴赶路的好。 大约是觉得这里委实有些难走,东方吹云停下来,俯下身子对苏璃道:“璃儿,上来,我背你过去。” 苏璃闻言,俏脸一红:“我、我自己能走的。” 东方吹云执意道:“上来。山路漫漫,我背你走得快些。” 苏璃无奈,只得点点头,伏在他背上。东方吹云扶着她两条腿,将她背起来,迈开大步跟上了队伍。 蓝雅见状,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十皇子,你要不要到处表现得这么体贴入微啊…… 苍鬼在原地顿了顿,走到蓝雅身前,冷冷问道:“累吗?” 蓝雅心中一喜,以为他也要背着自己,脸红地点点头,轻声道:“脚……有些疼。” 苍鬼闻言转身,指着旁边的一个敦实汉子道:“你,去背她!” 蓝雅见了,简直要把肺气炸,她微微顿足道:“不过是小小山路,本姑娘才不怕,不劳烦你们!”说完赌气似的,抬脚便走。 约么走了两炷香的时间,为首的男子指着前面裸露出来的一块岩石道:“大爷,就在前面了,我们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在那里。” 东方吹云抬眼见那里隐隐有些炊烟冒出来,便点点头,继续背着苏璃前进。 这时,已经可以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前方的树丛动了动,两个四、五岁的孩子一边追逐着,一边跑了出来。 其中一个,见了领头的男人,脸上乐开了花,高声叫道:“爹爹,你回来了!可有带好吃的回来?” 男子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咧嘴笑道:“我大宝最乖。爹爹带了几个贵客回来,回头出去从山上猎些野味回来给你们吃可好?” 那孩子歪头看到东方吹云等人,指着他喊道:“爹爹,那个爷爷怎么长得这么年轻,他背上的姐姐是腿脚不好吗?” 东方吹云脸一黑,头上顿时冒起了无数个十字路口。苏璃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他手臂紧了紧,只得乖乖待在他背上。 领头的男子面色一紧,啪地打了那孩子头一下,喝道:“乱讲!那位大爷一看就是富贵相,小孩子家家的,乱说话!” 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男子连忙回头对东方吹云点头哈腰道:“小孩子不懂事,大爷您别见怪。” 东方吹云不说话,只是寒着脸走过去。苍鬼从他身边过去,冷冷道:“小孩子不懂事,不还是大人教的?” 那人一脸尴尬,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跟着走进树丛。 终于见到这群躲到山里的农人,苏璃从东方吹云身上下来,轻轻抚了抚他腰板,又环顾着这里。 这块空地看起来是被故意整理出来的。可以供人在这里生火做饭,晾晒些东西。山洞就在前面,一块突出的岩石正好可以遮风挡雨。 在外头忙活的约么有十几个,除了一些跑来跑去的孩子,便是些老人和女子。他们许是许久没有见到外人,看到东方吹云等人都露出怯生生的表情,不时还有几个大婶朝他们那里指指点点。 男子朗声招呼道:“各位乡亲父老,这几位是俺从山外带进来的贵人!” 他将人招呼到身边,指着苏璃道:“这位姑娘会医术,刚才还治好了贺老三的病,她愿意帮着咱们调理身子!一会儿有谁身子不好了,就排队过来,姑娘给你们看看!至于这代价嘛,咱们招待招待他们,也就是了!” 众人一听将信将疑,只是贺老三玩命在那宣传苏璃的医术多么多么好,便有几个老头子,拄着棍,大着胆子过来让她给看。 大家一看,这村里的老人都凑过去了,便纷纷行动,有的回去抱了孩子,有的则是搀来了老人,纷纷有序排好了队。 东方吹云和苍鬼则是坐在一旁,看着苏璃给他们一一诊治。 蓝雅的脚都要走断了,不住地揉着,不时观察着周围,她这算不算是被东方吹云他们绑架了,这深山老林的,跑都不好跑! “你说,要把他们弄进村子?!”远处,领头男子和一个老人的对话引起东方吹云和苍鬼的注意,但二人都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坐在那听着,看起来如同根本没有在意。 “嘘,爹啊,你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男子将老人往旁边拉了拉道。 “大春!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位姑娘可是帮了咱们村啊!你看她年纪轻轻却医术高超,村里那些有顽疾的老人让她那么一治,都好了许多!咱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听爹的话,明天就让他们回去吧!”老人拄着棍子,不住地敲击着地面。 “爹啊!不是儿子心眼坏!是那些贵人自己非要过去的,儿子劝过了!”大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而且,我们不也是逐渐在减少往那里面带人吗?他们既然非要过去,不如就遂了他们的意,反正咱们该说该劝的一样没少,想来菩萨也不会怪罪!” 父子俩依旧在那里争吵着什么,东方吹云和苍鬼对视了一眼,这个叫大春的男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看来,凡事要小心了! 第八十七章荒山之夜 苏璃给村民们看病,一直到月上梢头。 大家点了火把,放在空地门口,纷纷将苏璃等人招呼进山洞去。为了感谢苏璃为村里人看病,大家都拿出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 苏璃看着摆上桌的食物,各种野味、野果还有山泉,虽然不是什么珍馐美味,却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几位贵人,我们被迫来到这深山老林居住,若不是你们好心,替我们诊治,只怕我们现在还被疾病缠身呢!请俺代替这村里一百多口老老少少,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大春站起来,对东方吹云等人朗声说道。 苏璃摆了摆手,对大家笑了笑道:“各位乡亲,我是一个医者,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能够帮助大家,我觉得非常高兴。什么都不说了,我们来这帮助你们看病,你们拿出食物来招待我们,自此之后,我们也就是朋友了。大家不如开怀畅饮如何?” 村里的人早就适应了这种类似原始社会按需分配的生活方式,他们围着山洞里的火堆笑着、说着,不时有人过来将自家酿制的果酒分给苏璃他们喝。 看着这群人的样子,苏璃不禁想:或许在人类社会的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时候,这种按需分配的情况真的会出现呢! 只可惜,他们是被迫背井离乡,在这深山老林里苟且着,他们的心目中,或许仍旧存念着那片老宅和自己的田地。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们还会再过多久。 如果可能的话,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提供给他们更多的帮助,解决枣台村的那些死尸,然后将他们的世界还给他们。 “璃儿,你喝了酒,脸蛋红红的样子,真好看。”东方吹云在她身边,凤眼深情望着她。此时他的脸上也淡淡地覆上一层红晕,配上他那如雪的发丝,更显得他美艳无双。 “讨厌,吹云你这是在夸奖我吗?”苏璃此时微醺,胆子也有点大了,有些不着痕迹地靠在东方吹云胸口。 美人如玉,温香满怀,东方吹云只觉心口一撞,伸手将她揽在怀里:“璃儿,我自然是在夸你。” “呵呵!你真坏!你学坏了,吹云!”苏璃抓起盘子里的野果,塞进他口里,然后呵呵傻笑。 吃完了东西,苏璃又来到蓝雅跟前。她自上山后,就蔫头耷脑的,不知道是想家了还是怎的。 “蓝雅,给我看看你的脚吧。”苏璃站在她跟前,真诚地说道。 “不、不用了……”蓝雅抬眼瞥见苍鬼站在一旁,脸红红的,低头拒绝了。 苍鬼见状,抬脚去到山洞外。苏璃接着问道:“真的不用吗?走了那么久的山路,你应该是脚疼得要命吧?” 抿了抿唇,蓝雅还是服了软。她轻轻脱了自己的鞋袜,露出那双嫩白的小脚来。此时,她的脚底已经磨出好几个水泡,又有被磨破的,流出水来,粘在袜子上,蓝雅撕扯间,弄疼了自己,忍不住低声惨叫起来。 “你看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逞强的!”苏璃从药箱里拿出棉花,就着酒消了消毒,“我先替你擦一擦,有点疼,你忍忍。” 蓝雅见她医治了那么多病人,自然是知道她的医术值得信赖,也就没说什么,乖乖靠在石洞壁上,让苏璃替她消毒。 “嘶……”棉花和着酒接触到皮肤,杀得生疼,同时又有些火辣辣的。苏璃捧着她的嫩白小脚,一面吹着,一面轻轻擦拭。 “有些水泡破了,有些得挑破,你忍一忍,我很快就处理完了。”苏璃一面和她解释,一面处理,蓝雅忍着疼,看着苏璃认真地帮她弄着脚上的水泡,觉得此时的她也不那么可怕了。 替她重新包裹好,苏璃将她拉起来:“走,我们到外面走走,难得来山上,我想看看星空!” 蓝雅点了点头,知道苏璃只是想陪她说说话,便跟了出去。两个女人并肩坐在外头的岩石上,各自讲了家乡的传说。蓝雅告诉了苏璃,在漠国,是很难见到这种夜空的。漠国沙漠广大,如果在大漠里,仰头看天空,星河浩瀚的场景,极是美丽。不似这里,在树枝掩映之下,那残缺的天空。 苏璃则讲了幼年时听到的希腊神话,那些星座的故事,经过她的改编,倒让蓝雅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差点就认为苏璃是博览群书的有才女子。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了许久的话,东方吹云捧了个陶罐,端着几只盏自远处走来。 “你们两个,说了这么多,也该口渴了吧?要不要喝点他们山里特酿的果酒?” 夜风中的白发男子,谪仙般站在跟前,便是怀里捧的那壶酒,都似是瑶池仙露。东方吹云的气质本就出尘,再加上他今日捧酒而立,苏璃看得有些呆了。 “我不渴,我有些困了!你们聊吧!”蓝雅自然知道,此时自己再不走,就有些不识趣了。她从石头上滑下来,一瘸一拐地朝山洞内走去。 东方吹云目送她进去,又扭头对苏璃抬了抬手中的酒:“璃儿,要不要再喝点?” 星河浩瀚,在树木的掩映之下只露出斑驳的几点亮光,洞外那火光闪烁,将洞口照得发黄,暗影出显得漆黑一片,再配上山石的轮廓,显得极其神秘,如同暗夜里随时会出现的吃人的精灵般让人畏惧。 虫鸣入耳,狂欢过后,大家都沉沉睡去。苏璃迷迷瞪瞪只觉被人用块布捂住了口鼻,便连挣扎都没有,就被套在一个麻袋里。 “快,这可是最后一个人了!”有人低声催促道。 有人将一个个麻袋丢上了苏璃他们的马车,挥舞着马鞭,沿着小路继续前进。 “大春哥,这样真的好吗?”一个男子问道。 “别讲话,什么好不好的!这也是他们的命!咱们忍气吞声地过了这么久,不也是为了活着吗?别管了,驾好你的车!”那个叫大春的男人道。 山路颠簸,周围又没有什么光亮,赶夜路本就麻烦,再加上林子里的猫头鹰不断叫着。人在做亏心事的时候,总是疑神疑鬼,稍微一个不注意,马车便轧过道边的一颗小石头,车子猛地一颠。 “唉呀妈呀!”赶车的男子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立刻被大春打了一下头。 “叫、叫、叫!叫什么?!这林子里的猫头鹰就够吓人了,你还吓唬老子!”敢情他心里也毛毛的。 那人道了歉,很快便见到前方影影绰绰的村寨,连忙道:“大、大春哥,到了!” 两人将马车停下,从上面下来,迎面过来一个穿了黑色斗篷的人。 “这是今天的?”斗篷人问道。 “哎,是,是!”大春点头哈腰地应道,“大爷,我们都已经将人带来了,你们是不是该……”说完,他朝前伸了伸手。 “拿给他们!”斗篷人歪了歪脖子,向旁边吩咐道。 另有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人,提了一个半大不小的袋子,递给大春:“喏,拿去吧。” 大春道了谢,便赶紧带着兄弟往村子走,生怕留在这会少点什么。 “把货从车里抬下来。”黑斗篷人命令道。立刻有两名灰色斗篷人过来,掀起车帘,一人一个,扛起那大-麻袋就往里走。 夜风吹过,带着猫头鹰呜呜的叫声,给这黑夜又平添了一丝恐怖。 当苏璃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锁在一张石床上,旁边是兀自昏睡的蓝雅。她挣了挣,并不能松脱,索性便不动声色,观察着这里。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并排放着的几张床上,都有如同她们这样的女人,看衣服是什么阶层的都有,或许都是稀里糊涂被送来的吧。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些瓶瓶罐罐,闻着这里的味道,苏璃的脑子里猛然蹦出三个字:实验室。 对,就是这种感觉,让苏璃觉着,就是进了一间实验室。这时,外面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趁那两个女人还没有醒,你们去把这个喂给她们吃,然后留下来观察一下,看她们有什么变化。” 一个瓮声瓮气的男子声音之后,便是沉闷的应允声,接着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苏璃想了想,如果对方认为自己应该还在沉睡,那么便索性继续“睡”好了,反正对方是要喂什么东西给自己,希望到时候,东方吹云能够及时找到她们吧! 晚上临睡前,东方吹云就暗示过她,要小心村里的那些人。在被迷晕的一刹那,苏璃甚至还是相信东方吹云一直在暗处观察,只不过,她现在都被人锁在这了,这家伙还不出现,他还真是沉得住气! 闭上眼睛,苏璃静静听着对方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脚步有些凌乱,看来进屋的不止一个人,他们正慢慢地朝自己接近。 东方吹云,求你快点来吧!不然,老娘搞不好真的会遭遇点不测! 苏璃正在满脑子乱想的功夫,其中一人已经来到她近前,苏璃微微眯缝着眼,看到那人披了个灰色的斗篷,伸手正要朝她脸上抓来,心中一紧。 正在这时,门被“啪”地一声打开,跟着便有破空之声传来,那斗篷人轻轻“咦”了一声,往旁边闪了下身子。 接着便有一个黄色的身影冲到床榻前,手握竹笛,朝那灰色身影猛戳过来。 又一个灰斗篷人一个闪身来到近前,提掌拍向黄衣人,二人堪堪对了一掌,那黄衣人发出一声闷哼,愤愤地顿足,轻身离去,与其对掌的那个灰斗篷人立马追了出去。 苏璃正心里喊冤,心想这下自己小命不保的时候,原先那人却将斗篷放了下来,温柔地拍了拍她脸蛋,喊道:“璃儿,醒醒!” 第八十八章逃吧 听到有人喊她,苏璃猛然睁开眼睛,那灰色兜帽里露出一张让她心安的脸:白色的长发露出来几缕,那张谪仙般的脸,写满了担忧,见她醒来才松了一口气。 “吹云?!”苏璃看清了他,心中大喜,刚要起身,才发现自己依旧被锁在那里,紧绷的皮带勒得她“哎呦”一声叫出来。 “璃儿,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东方吹云满眼抱歉的神色,从衣服中摸出匕首,将束缚着苏璃的皮带割开,在她欲起身的一刹那,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是我不好,来迟了,害你受苦……”东方吹云揽着她身子的手臂紧了紧,便是语气也是极其小心,仿佛失而复得了什么宝贝。 苏璃愣了一下神,立刻张手回抱着他,他身上依旧是淡淡的好闻的味道,让她极是心安。 “我没事的,吹云。”苏璃吸了吸鼻子,“只是略略有些担心你和苍鬼找不到我们。不过幸好你不但找到了,还混在那些人当中!吹云,太好了!” 东方吹云抿唇点了点头,将她从床上抱下来,又回身将蓝雅的皮带弄断,对苏璃道:“璃儿,弄醒蓝雅,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必须尽快将你们带离这个村子。” 苏璃闻言,立刻上前,从怀里取出银针,刺向蓝雅的人中穴。 “唔……”蓝雅吃痛,眉头皱成了一团,吭叽着也慢慢醒了过来。 “璃儿,你们跟紧我,我将你们带出去。”东方吹云对苏璃和刚醒来的蓝雅道。 蓝雅对整个事件并不知情,只是迷迷瞪瞪地发现换了地方,嘟囔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怎么换客栈了?” 苏璃扑哧一笑道:“我的公主,不光是换客栈了,连邻居都换了!” 说完,她指了指周围被绑在那里的几个女子。 “哇!这是什么!?”蓝雅这才看清楚周围,忍不住大叫出声。 “吵什么!想把人都引来吗?”苏璃拍了她胳膊一下,又指着床上那几个人道,“她们不知道是从哪里被绑来的女子,估计已经被喂了蛊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尸化,然后袭击我们哩!” 蓝雅一听,赶紧捂着嘴巴,小声道:“你别吓唬我!我胆小的很!” 苏璃看了看旁边的女子,见她已经面色发黑,又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道:“她们已经变成尸体了,如果有控尸人来此,想必就会成为尸奴,随着那些控尸人的命令做事了。” 蓝雅一听,又差点吓得叫出声来,苏璃瞪了她一眼道:“你是惹麻烦不嫌多吗?还敢叫!当心控尸人直接让这些女人撕了你!” 蓝雅听后,瞪着一双眼睛,两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但是从她眼中,苏璃还是能够读到极度的恐惧。 “算了,蓝雅公主,为了咱们能够顺利逃出生天,你还是委屈委屈吧!”苏璃说完,也不等蓝雅反应,一针刺向她脖颈。 蓝雅只觉的喉咙一麻,接着便说不出话了。 “我在你脖子上插了根银针,逃出去之前,你是不能说话的。这样就不怕你乱喊乱叫了。”苏璃见她手忙脚乱,一脸着急的样子,解释道。 蓝雅无奈,只能认命,东方吹云则催着她俩跟在自己身后,一点点朝门口靠拢。 将手轻轻放在唇边,示意她们不要发出声音,东方吹云将门轻轻开了条小缝儿。外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守卫,东方吹云刚想回身招呼她俩出去,身子突然顿住。 有人朝这边来了! 东方吹云赶紧将门关上,二女躲在他身后,紧张地朝门口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月光,外面斑驳的窗影上慢慢爬上两个人影。 三人均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那二人来到房间门口,却不着急进去,只是在那里说话。 一人道:“今天送来的这两个女子真是极品,只可惜马上要变成尸奴了。” 另一人道:“变成尸奴也可以搞一搞,那天我看阿四就是那么干的!” 先前那人“咦”了一声,咂了咂嘴道:“阿四那家伙,就是个变态!都成了尸体了,有什么搞头?” “你又不是阿四,你怎么知道没有搞头?!”另一人取笑道,“你是没试过,说不定,比活人更有意思!” 听着二人的对话,苏璃等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些禽兽,敢情已经要了人家姑娘的命,还不忘人家的身子!死者为大,害了对方的性命已经算是伤天害理,竟然还要奸尸?!简直是太人神共愤了! 聊了一会儿,先前那人道:“说来说去,刚才老六应该进去给新来的两个娘们喂了虫蛊了,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说不定他现在正和阿四一样,在和那俩娘们……嘿嘿嘿……” 另一人窃笑道:“刚才你还取笑人家阿四,现在竟然也想尝尝鲜了?走,我们一起进去看看,有好东西,大家分享!” 说完,两人“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咦?怎么会这样?”二人进入房间后,微微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东方吹云便鬼魅般出手,以手刀将二人直接砍晕了,接着便一手一个薅起来,丢在刚才捆绑苏璃她们的床上。 “可恶!竟敢妄想对我们不轨!变态!”苏璃和蓝雅见二人已经晕了,对着他们便要一顿拳打脚踢。 “好了,小心别再给打醒了!”东方吹云说完,拦下二女,迅速将那两人的灰袍脱了下来。 “你们穿上这个吧,好歹也能掩人耳目。”东方吹云将斗篷递给她们,然后又将从黑斗篷人那里拿来的虫蛊塞进二人嘴里。 苏璃见状,对他竖起大拇指:“吹云,给你三十四个赞!让这些禽兽也尝尝变成尸体的滋味!” 二人穿戴整齐,又将那两个倒霉鬼捆了个结实,才大大方方地从房间里出来,临了还不忘带上房门。 他们走在村落里,不时便能看到灰斗篷的人行色匆匆地走来走去。这个村落被他们占据以来,或许每一个院落里都会有被抓来的无辜之人,想到他们不久也会变成一具具尸体,苏璃的心情就美丽不起来。 眼见不远处就到了村边,苏璃想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却听后面有人喊道:“等一等。” 三人闻言同时停住,苏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完蛋! 好不容易等到东方吹云来救她们,眼看就能逃出生天,竟然遇到这种意外! 要不要这么倒霉?!难道这是要大干一架的节奏吗? 不同于她的紧张,东方吹云却率先淡定地转过身子,苏璃和蓝雅无奈,也硬着头皮转过来,低头站在那,不敢往别处看。 待他们都转过来后,黑袍人问道:“你们三个从哪里来?” 却说苍鬼追着那黄色的身影出去,二人便在村落的房间飞奔。两人均是一等一的轻功,飞檐走壁间几乎没有半点声音,自然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正追逐间,那黄色身影猛地一沉,落入一间院落,苍鬼微微顿了一下,也蹙眉跃下。 这是一间普通的杂院,似乎没什么人打理的样子。里头的东西堆放得有些杂乱,便是连牲畜也没有养。苍鬼落进来,四处打量着这里,寻找那黄衣人的身影。 “嗖嗖嗖”,三道破风之声传来,苍鬼朝旁边微微侧身,“叮叮叮”三声,那暗器刚好撞在农具的铁家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苍鬼立刻朝暗器射来的方向扑过去,同已经现身的黄衣人打了起来。 黄衣人蒙着面,身手却是极其诡异,似乎并不像是迦澜国的武功。苍鬼见其身法诡谲,身姿灵动,似乎是个异域的女子,忍不住微微蹙了眉。 二人又在院子里无声地过了二十几招,苍鬼瞅了一个空当,一把将对方的面纱扯了下来! 一张略带惊异的俏脸映入苍鬼眼帘。借着并不明亮的月光,苍鬼发现,她不但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非常美貌的女子! “你是何人?”苍鬼冷冷问道。 “啰嗦!”黄衣女子说话带着浓浓的南疆口音,接着一掌朝苍鬼劈来。 只因知道南疆的蛊术厉害,苍鬼不敢同她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只是一味地闪躲,又过了十来招后,女子猛然向后跃起,落在离苍鬼五步开外的地方,抬掌止住了苍鬼的动作。 “要的,不要动,听我说!”黄衣女子指着苍鬼道,“你不是他们的人,是哪个舅子派来的哦?” 苍鬼微微皱眉:“你什么意思?” 翻了翻白眼,女子一副俏皮的模样,往苍鬼身前凑了凑道:“大哥,你好像不是他们的人,你跑起来做啥子?” 苍鬼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她:衣服上坠着些银饰,腰腹的部分外露,和迦澜国的女子不同,她光着两条大白腿,匀称和有力,脚上一双小鞋也是绣着他没有见过的图案,莫非,她是个南疆女子?难怪她说的话,他听不大懂。 “大哥,你啷开不说话?”黄衣女子伸手在苍鬼眼前晃了晃,“哇,你该不会……看到我长的乖,就不会说话了吧?” 苍鬼不答话,“呛啷”一声抽出宝剑,直接架在黄衣女子脖颈上,低着嗓子,用冰冷的语气问道:“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黄衣女子见状道:“我是哪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身上有蛊虫的味道!” 第八十九章林中遇袭 东方吹云等人转过身,看着黑斗篷人,等他说什么。 “你们几个,刚才在哪里?”黑斗篷人冷言冷语问道,声音带着绝对的权威,看来是这里的头头。 苏璃的心都快从嗓子跳出去了,他们并不清楚在这个组织中,彼此的称呼是怎样的,万一说错,那么便会被瞬间识破,惹上大-麻烦。再偷眼看看四周,那些灰斗篷人行色匆匆地走来走去,隔三差五还有尸奴站岗,真要是动起手来,即便东方吹云武功盖世,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然而,东方吹云却不紧不慢地说道:“刚刚奉了命令,去给新来的两个女娃喂蛊。” 黑斗篷人点点头,又看向苏璃和蓝雅,沉声问道:“这老五和老六是怎么回事?” 东方吹云道:“这两个人,不过是路上遇到,有事找他们帮忙。” 斗篷人闻言,接着问道:“帮什么忙?” “有些东西要他们帮着找一下。”东方吹云平静以答。 黑斗篷人盯着他们,冷冷道:“哦,是吗?” 气氛忽而变得紧张,两拨人谁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戳在那。 苏璃觉得再不离开这里,她就要被这气氛搞死了,她拼命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大不了就是跟这帮家伙拼命而已,但是手还是不住地在颤抖。 再看蓝雅,由于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在那里兀自站着,身体微微抖着,想来也是极为紧张。 就在他们等得几乎要崩溃的时候,黑斗篷人开口道:“好了,走吧。” 如蒙大赦的苏璃几乎快要软倒在地上,立刻转身,迈开腿就走。 “等等!”在苏璃刚迈开腿准备逃离现场的时候,黑斗篷人又叫住他们。 不会吧……苏璃暗暗咬咬牙,回过身来,再次恭敬地站好。 黑斗篷人三两步来到蓝雅近前,伸手搭向她肩膀。 被发现了!? 苏璃紧张得几乎叫出来,东方吹云也暗暗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出击,至于蓝雅,她连话也无法说,自然除了默默站着,就还是默默站着。 “啪”,黑斗篷人的手搭在蓝雅的肩膀上,将上面的落叶掸了掸,冷声道:“老六,你身上落了叶子。作为‘神使’,可是要随时注意自己的形象,记得了?” 蓝雅紧张得连忙点头哈腰,东方吹云知道她说不出话来,便接口道:“是,多谢大人提点!” 黑斗篷人见状,点点头,轻轻道了声“去吧”,几个人赶紧转过身,继续走路。 跟在东方吹云身后,大摇大摆地来到村外,苏璃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快因为出汗而虚脱。 东方吹云将她们带到隐秘处停下,转身对她们道:“璃儿,我和苍鬼已经探查过了,顺着这条路上山,便可以暂时脱离这个枣台村。你和蓝雅先走,天亮后,我再去山上找你们。” “吹云,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苏璃抓住他衣袖,不免有些担心。那些所谓的“神使”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厉害,但是谁知道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手段?东方吹云一个人,她十分不放心。 “不碍的,没事。”东方吹云揉了揉她的发,“我必须要回去,抓住那几个领头的黑斗篷人问清楚,他们和南疆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阴谋。保护迦澜是我的使命,我绝对不能让南疆染指迦澜!所以,你们先走吧,要注意安全,好好躲起来,我会找到你们的!” 说完,他将脸凑过去,在苏璃的粉嫩小脸儿上轻轻亲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吹云,小心。”苏璃抿了抿唇,轻声叮嘱着,眼睁睁看着东方吹云的身影消失在暗夜里。 过了一会儿,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时,苏璃才将目光收回来,对蓝雅道:“蓝雅,走吧,我们上山!” 蓝雅不能说话,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苏璃却没有心思看,转身快步疾行,蓝雅无奈,只得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顺着路,抹黑上山,虽说也有小的剐蹭,但总算有惊无险。找了个还算背风的地方,苏璃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山崖。蓝雅跟着爬上来,也连滚带爬地来到她身旁坐下,不住地喘气。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这一夜实在是太过刺激,她们需要好好休息。 苏璃觉得眼皮子有些发沉,紧张过后的骤然松懈,让困意袭来,一阵阵刺激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蓝雅一股大力将她推倒。 “蓝雅,你干嘛!”苏璃有些闹气地问道,然后在看到周围的情况时,把后面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她看到蓝雅强忍着恐惧的惨白小脸,她把苏璃弄醒,又轻轻指了指自己身后,几乎要哭出来。 苏璃定睛朝她身后望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头挂在蓝雅背后,那双眼睛泛着微微的光,由于张着嘴,那白森森的牙齿和不断滴下来的唾液也看得极为分明,那东西的一只手,此时正搭在蓝雅的肩膀上! “我去!”苏璃也不知哪里摸到一块大石头,下意识地抓起来就砸到那尸奴脸上,砸得他“嗷”的一嗓子向后倒去,同时蓝雅飞快地跑到她身边,抓着她的胳膊不住地发抖。 两个人又朝四围看去,忍不住吓了一跳,在她们周围围满了黑压压的人影,每一个人影的口中都散发着恶臭,还带着“呜呜”的声音,显然是尸奴找到了她们! 不会吧?东方吹云和苍鬼谁都不在,只有她和蓝雅两个不会武功的“草包”,这是要被撕碎了的节奏啊…… 苏璃正悲催地想着,那些尸奴却朝她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东方吹云回到村落里,见气氛比早先紧张了许多。不断有灰色斗篷的人在村头巷尾跑来跑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为了不引起怀疑,东方吹云也跟着跑起来。 “快到这边看看!”有人在身旁喊道,然后就有两个灰斗篷人赶过去,在房屋草垛上翻找了半天道:“没有,去看下一处!” 东方吹云蹙眉,不会是他把苏璃和蓝雅救出来,被他们发现了吧?这可不太妙啊。 他正想着,那边过来一个黑斗篷人,站在他身后喊道:“老四,你在那愣着干嘛?” 东方吹云略略一惊,立刻转过身来,恭敬地叫道:“大人。” 黑斗篷人点点头,然后冷冷问道:“刚刚不是还看到你们往村外走,可有看到可疑之人?” 东方吹云眼珠一转,连忙道:“并未看到。只是我们回来,看到大家都在寻找,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当中。” 黑斗篷人闻言,点了点头道:“嗯,你们务必要将那进入村子的外人找到!”说完,便转身离去。 苏璃和蓝雅被逼到山石边上,后背紧紧贴在崖壁上。 尽管手里攥着那把削金断玉的匕首,苏璃还是觉得十分紧张。这些尸奴足有数十,一个个看她们如同肥肉一般,搞不好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就把她们给分吃了! 最可气的是,他们已经是死人了,任何对感官麻痹的药物、对身体造成的痛感、伤害一律无效,除非一剑刺穿他们胸口的蛊虫或者杀掉控尸者,否则尸奴便会永远纠缠着你。 可现在,她和蓝雅两个人,半点武功也没有,加起来武器只有一把小匕首。别说杀控尸者或者蛊虫了,就连自保都难! 尸奴们一步步向她们靠近,他们口中的恶臭铺天盖地而来,熏得两人几乎吐出来。苏璃脑中不断想着该如何脱困,但想了半天,始终是一片空白。 “啊呜……”其中一个尸奴开始向苏璃和蓝雅扑过来。 苏璃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闭眼,所以她大着胆子将匕首往前猛地一递,噗的一声刺进尸奴的胸口。 “成、成功了!”苏璃见自己误打误撞竟然杀死了一个尸奴,登时信心大增,见第二个扑过来,也想依法炮制。只是她的匕首插入极深,竟然卡在对方的身体里,拔不出来了! “天啊!要不要这样?!”苏璃急了,索性上脚踩着拔刀,蓝雅见状,也大着胆子过去帮忙。 就在第二个尸奴扑过来的时候,两人终于齐心协力将匕首拔出来。由于惯性,苏璃和蓝雅齐齐朝后倒去,刚好那个尸奴来到她们身前,被苏璃的脚无意间一绊,趔趄着往前扑了空,摔倒了。 “蓝雅,他们是普通人变的尸奴,没什么行动力!”苏璃似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大声对蓝雅说道。 这种时候,蓝雅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二人趁那尸奴摔倒,上去就朝他后背踩,蓝雅甚至还在他背上跳来跳去,根本没有给他起来的机会。 噗噗噗噗! 苏璃凑过去,一连在那尸奴背上猛刺了好几刀,直到他不再动了,才停下来。 这时候,其他的尸奴已经将她们团团包围,纷纷伸爪朝二人抓下来。 “呀啊啊啊啊!!!”苏璃和蓝雅被逼得一屁股坐在死了的尸奴身上,胳膊拼命乱挥,企图让那些尸奴不再靠近。 然而这始终是一种无谓的抵抗,众尸奴一拥而上,抓住了她们的手臂,奋力撕扯着,苏璃觉得巨大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扯碎,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地同东方吹云做着告别。 一只尸奴朝苏璃腰上抓去,却在接触她腰间的一刹那,如被火烫了一般缩了回去,如此几次,尸奴们只是撕扯她的手臂,并不敢碰触她的腰部。 而蓝雅则要倒霉许多,几乎被好几只尸奴分了尸。 就在这时,嘭嘭之声不绝于耳,很快苏璃就感到身子一轻,被抓的手臂也被放了下来,再看那些尸奴,已经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不动了。 手臂还是被撕扯得火辣辣地疼,苏璃看着倒地的这些尸体,瞬间明白,一定是有人将控尸人干掉了! “蓝雅,蓝雅!”苏璃瞥见蓝雅倒在尸堆上,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掐她人中,将她弄醒了。 见她睁着眼睛看向自己,作势要哭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苏璃才想起来,她的哑穴还被她封着呢! 有些抱歉地将她脖颈的银针拔掉,蓝雅终于抑制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不哭,不哭,乖!”苏璃哄着她,抬眼发现山林中,两个人影朝她们走来。 第九十章喂蛊 苏璃和蓝雅瞪大眼睛看着一步步朝她们走近的两个身影,蓝雅甚至连哭喊都忘了,只是抱着苏璃。 待身影到了近前,一个冷冷的男子声音沉声叫道:“小姐。” 苏璃愣了一秒,下一刻就听出那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变得喜笑颜开,她激动地唤道:“苍鬼!天啊,真的是你!” 蓝雅一听是苍鬼的声音,也转了身去,带着哭腔怨道:“你跑哪里去了?到处也不见人影?!我们都要吓死了!” 苍鬼三两步来到苏璃近前,借着月色打量着她的身体,然后半跪下请罪道:“苍鬼来迟了,小姐恕罪!” 苏璃摆了摆手道:“来了就好,不迟,刚刚好!”抬头看到旁边那人,便问道:“那位是……” 不等苍鬼介绍,那人便翩然走近,苏璃看清,她的打扮极是古怪,黄色衣衫上坠着大大小小的银饰,腰腹露着,身下一条短裤,露出白嫩嫩的两条大腿,小腿上缠着类似绑腿的东西,外加一双绣着奇怪纹样的小鞋。此女,绝非迦澜人士! “小姐姐,你好!”黄衣女子开口,用浓重的口音打招呼道,“我叫七七,是来帮助你们的。” “七七?”苏璃重复着她的名字,再看她的打扮,听着她的口音,连忙道,“你不是迦澜人?” “对头,我不是你们国家的人,我是南疆人氏。”七七点头道,忽而又凑过去,在苏璃身上嗅来嗅去,最后停在她腰间,指着苏璃道,“小姐姐,你没有中蛊,身上啷开也有蛊虫的味道?” 枣台村,黑斗篷人四处也找不到混入村子的外人,极为愤怒,他愤愤地吼道:“集合!所有的‘神使’都在村中心的广场上集合!” 接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类似“埙”的东西,呜呜呜地吹了起来。 不多时,村中心广场上聚集了数十名“神使”,他们或穿灰色的斗篷,或穿黑色的斗篷,只有那个用埙的人,在斗篷后绣了一个红色的蝙蝠标志,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朝村口看去,不多时,便有一队人影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借着早晨昏沉沉的光线,他渐渐看清了那些人。他们穿着农夫的衣服,一个个精神极其萎靡,正不甘愿地一步步朝这里走近。 男人们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中间间或插着妇女和儿童,老人们拄着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绝望。 待他们来到近前,黑斗篷的首领用一副看蝼蚁的眼光看向他们,一言不发地等着他们一个个站在他对面。 等最后一个人站好,广场上静得连根针掉落都能听到。首领看着他们,从身体里发出不可一世的威压,他缓缓在村民面前踱步,这动作让他们见了一阵阵心惊。 “你们做了什么?!”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座之前就警告过你们,不准同本座玩花样!而你们,竟然蠢到挑战本座的耐性吗?” 他每说一个字,村民就不住地颤抖着,仿佛说话的不是人,而是死神!此时,莫说是大人都屏息凝神,便是那抱在怀里的小娃都吓得忘了哭泣。 “本座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们是说过,想要活命,就将路上的那些行人带来给我们!可你们呢?你们都做了什么?!”他指着这群人,大声骂道,“你们私自放跑了他们!每次只带很少的人来给我们!竟然还说什么,这条路传说是不归的黄泉路,已经越来越没有人烟了!真当本座是傻子吗?!” 他自他们面前一一踱过,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座一开始就警告过你们,不要同本座耍心眼!否则,死的就是你们自己!现在,本座就要实践自己的诺言,让你们每一个人尝一尝死亡永远在身体里的滋味!” 他的话音刚落,扑啦啦跪倒了一地人。 村民们不住地叩头、求饶,有的甚至连额头都磕破了! “已经晚了!”他的声音渗透进每一个人的脑海里,“你们带来的外人,是要破坏本座的计划!她们不但跑掉,还将本座苦心培育多年的尸奴悉数毁掉了!” 首领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如此,本座便不再留你们的性命,本座一切失去的,就从你们身上讨回来!” 说完,他对灰色斗篷的“神使”们吩咐道:“把他们全都捆起来!” “饶命啊,神使大人,饶命啊!”村民们哀嚎着,求饶着,并不能换来半分同情。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多的“神使”将他们如同粽子一般困起来,然后再一个个连成串。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恐惧占领,便是连反抗也是不能! “本座之前就说过,如果你们不能按时带外人来,你们体内的蛊毒便会发作。可是你们偏偏不相信!本座现在就让你们看看,人是怎么变成活生生的尸奴的!”他说完当着他们的面,对灰色斗篷的神使吩咐道,“去,将那些蛊虫卵拿来。” “不!不!大人,请你放过我们!求求你!我们、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啊!”大春带着村里的汉子们不住哀求道,“至少,请你放过我们的女人和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并没有理会他的哀求,首领见那灰色斗篷的神使已经将一个陶罐拿了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嘿嘿嘿嘿……看吧!你们将会亲眼见证这伟大的时刻!”说着,他便拿起那虫蛊,朝他们走近。 “不要,不要啊!大人!请你放过我们!”大春他们奋力哭喊着、挣扎着,声音几乎嘶哑,却换不来半分同情。 正在这时,一声“大人”传入广场,众人的目光齐齐朝村口看去。 只见,两个灰色斗篷的神使,押着两个姑娘,正一步步朝广场靠近。 “老三、老六,你们怎么才来?”黑色斗篷的首领停下动作,扭头看着他们。 老三将那两个姑娘带到中央广场,然后躬身行礼道:“大人,我们终于抓到这两个逃跑的女人,所以来晚了,还望大人恕罪。” 首领闻言,确实极为高兴,他微微眯了眯双眼,看向他们的俘虏。 娇娇俏俏的两个女人,此时大约是被点了穴道,走路无力,也不能说话。 很好,这很好! 只要将人都抓回来,那么这山村的秘密便不会被人知晓了! “你们在哪里抓到这两个女人的?”首领眯着眼问道。 “大人,是在山上。”老三回答,“我们在村里四处找不见,便跑去了山上,这两个女人杀了老八,躲在山上,是我们将她们抓回来的。” 首领闻言,极为满意,点头道:“好,你们立了大功!改日本座自当将你们的功绩禀报尊主,将你二人予以提拔重用!” “多谢大人!”老三和老六抱拳道,然后将两人押解到大春他们旁边。 大春看了眼两人的脸,登时吓了一跳,刚想要说什么,却被黑斗篷男子威严的气势挡了回去。 他继续站在那里,睥睨着每一个村民。 黑斗篷男子摸出来两颗虫卵,塞进两个女人嘴里,又将陶罐递给身边一个灰色斗篷的男子,沉声吩咐道:“你把这些蛊虫拿去,喂给那些人吃了吧。” 灰色斗篷的男子点了点头,从他手里将蛊虫接过,一步步走向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 “不要,不要!放过我们!放过我们!”大春和村里的其他年轻人被困在一起,惊恐的双眼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们拼命踢踏着两条腿,企图站起来逃命,然而一大群人被困在一起,根本不可能逃跑。 灰斗篷男子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的瞳仁中甚至都能看到他那死神一般的身影。 不,绝对不能让他靠近他们!他手里的蛊虫会将他们全部变成那些黑紫色的僵尸,他们宁可去死,也不愿意被蛊虫生生吃掉! “不,别过来!走开!走开!”大春他们拼命叫嚷着,声音几乎撕裂,他们摇着头,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 然而,他们的挣扎并不能换来对方的半分怜悯和同情,他依旧一步步朝他们靠近,从最边上的那个人开始,捏开他的嘴巴,将那小小的蛊虫卵硬塞进对方的口里。 “唔!唔!”那人死命挣扎着,拼命蹬着两条腿,头几乎摇成了拨浪鼓,然而他还是被男子硬合上嘴巴,强迫将那枚虫卵吞进了肚子。 接着,便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灰斗篷男子依次给每一个村民都如法炮制地喂了虫卵,最后来到已经脸色惨白的大春身前。 “不……不要!不要啊!”大春面无血色地说,由于发抖,他几乎咬断自己的舌头。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望向灰斗篷男子,仿佛看到了死神! 前面那些被迫吃掉虫卵的人,已经开始起了反应,他们开始面色发黑,双眼无神,有的人甚至不住地筛糠般发抖,便是连眼珠都翻了上去。 大春更加害怕,他甚至闻到来自自己身下的那股咸骚的味道,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些了,他知道求饶已经无用,他只能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看着愈加靠近的灰斗篷男子。 他故意让自己离大春的脸更近了些,让大春甚至能够透过那灰色的兜帽看到他的脸。 当大春看到他兜帽中那张今生难忘的脸的时候,几乎是结巴着说道:“你……你……竟然是……你?!” 几缕白发微微自兜帽里露出来,阴影中虽然看得不真切,但大春确实见到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那个男人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待一只将死的牲畜。 “知道为何我要对你们做这件事吗?”他勾了勾那诱人的薄唇一字一顿说道,“因为,你们竟然为了保命,而伤了我最爱的女人!” 说完,他冷笑着,用手捏住大春的下颌,强行分开了他的嘴巴,将那最后一枚虫卵也塞进他嘴里。 第九十一章复活 大春吞下那颗蛊虫卵,立刻双目圆睁,脸上很快蒙上了一层黑紫色,跟着便翻了个白眼,口吐白沫倒地,同先前那些男人一样,没了气息。 枣台村剩下的老幼妇孺见状,纷纷露出悲伤和绝望的神情,他们看到大春等人的样子,已经能够预见自己的下场。 然而,灰色斗篷的男子并没有继续朝他们那里走,而是“啪”的一声将陶罐摔在地上,然后猛一回身,伸手扼住黑斗篷首领的咽喉,同时点了他穴道。 与此同时,老三和老六也如鬼魅般行动起来,他们快速穿梭在惊诧不已的人群中,几下就让剩下那些灰斗篷“神使”都见了阎王。 “你、你们……是谁?”首领嘶哑着嗓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们。 他的人里出现了叛徒! 是他们将他的那些尸奴都毁掉,并且杀了剩余的神使,他们究竟是谁? “你没有资格知道。”东方吹云隔着斗篷冷冷说道,“将你们的组织、目的全部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嘿嘿嘿嘿……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说吗?”首领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屑,“我们神使,绝对不会做出背叛组织的事情!你们……什么也不会知道……呃!” 东方吹云的手上微微用力,竟然生生将他的下颌骨摘了下来,又取了绳子将他束了丢在地上:“我觉得,你还是慎重点好,如果不愿意说,可以写出来,我们有的是手段折磨你!” “主子,都解决了。”苍鬼再次确认所有的“神使”已经死亡,摘下兜帽来到东方吹云面前。 东方吹云点头道:“干得漂亮!” 随即,他四下里望了望,问道:“璃儿呢?” “吹云!”他话音刚落,只见村口的方向,两个人影朝他这边跑过来,正是苏璃和蓝雅。 “璃儿!”东方吹云见她平安无事,甚是欣喜,脸上的冰冷也融化了。 “吹云,你没事,太好了!”苏璃扑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经历了这么多事,能够再度享受这温暖的怀抱,真是太好了! “璃儿,你平安才是最重要的!”东方吹云也回抱着她,轻轻蹭着她的秀发,她看起来经历了一些危险,衣服都有些破旧了,看来,山上也不都是安全的。 东方吹云安抚了苏璃,又抬头看向另一个戴着兜帽的灰斗篷人,蹙眉问道:“这位是……” 兜帽被放下,露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脸庞,她眉眼弯弯,俏皮一笑,凑到东方吹云近前,用浓重的南疆口音道:“小哥哥,你好!我叫七七!” “七七?”东方吹云眉头微蹙,了然道:“原来,在那房间中袭向我是你。” 七七吐了吐舌头道:“是啊,我当时闻见你的身上有蛊虫的味道,就以为你也是他们一伙的,所以才对你出手的,不好意思啊!” 东方吹云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七七看了看地上的首领道:“小哥哥,他不肯说,我就让他开口好了!” 说完,她从身上摸了一粒丸药出来,猛地塞进首领的口里,那首领瞪着一双眼,惊疑地看着她,一脸拒绝却无济于事。 药丸入了口,立即化开,七七见他的脸色很快变成了青紫,暗叫一声不好,连忙伸手拍向他肚腹,那首领却噗地吐了一口污血,然后两眼一翻,脖子一歪,死了。 “这……啷开会这样?”七七一副懊恼的表情,顿足道。 苍鬼上前冷冷问道:“怎么了?” 七七指着那死掉的首领,有些抱歉地说道:“小、小哥哥,对不起,这个人……他提前触发了肚子里的蛊毒,死掉了!” 东方吹云闻言眉头一紧,本以为能够得到些线索,竟然又断了!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苍鬼盯着七七,冷冷问道。 七七闻言,嘟着嘴直喊冤枉道:“我说大哥哥,你不要乱讲话!我要是故意的,为啥子帮你们,还救了小姐姐?” 苏璃看向东方吹云,也点点头道:“七七的确帮了我们。” 当下,苏璃和苍鬼分别开口,将他们和东方吹云分开之后,和七七相遇时的事情跟他说了。 原来,苍鬼和七七在院子里相遇后,七七发现了苍鬼并非是神使,便不打算继续和他打了。为了取得苍鬼的信任,七七表示,可以偷偷毁掉这个村里所有的尸奴。于是,二人便偷偷在村里搞起了破坏。 七七的手段极为特殊,她每来到一个房间,就从袋子里放出一条小虫,小虫偷偷爬进去,不一会儿又回到她手里。七七说,这样蛊虫就被破坏,尸奴就彻底死掉了。 暂时取得了苍鬼的信任,二人便一起寻找苏璃和东方吹云。 苍鬼和东方吹云之间有独特的联络方式,此时,他却将暗号留在了苏璃身上。故此,苏璃在遇袭的时候,能够遇到苍鬼。 听苍鬼说到这,苏璃深情地望了东方吹云一眼:这个男人,即便不在她身边,也能够将一切都安排好,有他在,她觉得分外安心。 “后来,我和蓝雅遇到尸奴的袭击,是苍鬼和七七杀了控尸者,我们才脱险的。”苏璃说道,然后又将他们的计划说给了东方吹云听。 “哎哟,说到这个,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七七砸了下拳头,急急忙忙朝倒在地上的大春他们跑过去。 此时,村民们还被绑着,大春他们已经悉数变成了黑紫色,口里还吐着白沫,眼见已经死掉。见到自己的亲人这番惨状,村民们都有些泣不成声,但又不敢大声哭嚎,毕竟,是他们先对不起东方吹云等人在先,人家就是杀了他们也没有的说。 “小姐姐,小哥哥,他们就是害你们的人?”七七指着那一众村民问道。 苏璃点了点头道:“是他们,不过他们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将我们交出去换解药,只怕他们早晚也会变成尸奴。” “璃儿,这些人死有余辜,剩下的妇孺没有直接参与,便将他们放了也就是了。”东方吹云冷冷道。 苏璃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东方吹云,点点头:“其实,我已经不怪他们了。这件事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为了全村人都能够继续活着,选择这么干的。” 大春爹见状,流着眼泪哭道:“唉……造孽啊!姑娘,你这么善良,我们还害了你,真是不应该啊!” 苏璃摇了摇头,轻声道:“老伯,咱们相识一场,各有各的苦衷,你们今天这一劫,算是对你们的惩罚了。不过,死者已矣,还请你们节哀。” 说着,苏璃便和苍鬼、蓝雅一起,为他们松了绑。大春爹和村民们齐齐叩头,感谢苏璃的大度,并且表示一定会好好做人。 “好好做人怕是不行了。”七七直接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道,“你们每一个人都中了他们的蛊,如果没有解药压制,早晚会发作。虽然没有人再控制你们,但你们依旧是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的尸奴。这样的下场,你们能接受吗?” 大春爹等人一听,原本满是希望的脸上,再度被绝望和懊悔替代,他们互相看了看,重重地摇了摇头。 “若是这样,我们宁可去死啊!”大春爹说完,村民们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夫妻互相拥抱,母子相互抚慰。年幼的孩童被母亲紧紧拥在怀里,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的妈妈一边恋恋不舍地亲吻他们的脸颊、小手,一边流着泪,泣不成声。略略懂事一点的,仰着头看向大伙儿,最后也吧嗒吧嗒掉下泪来。 最后,整个枣台村被一片哭声覆盖。人们相互告着别,为自己之前做过的错事忏悔,为别人曾经对自己的帮助而表示感恩。 看着这一村老弱妇孺,苏璃不禁感叹: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果真是如此。只是,为什么人非要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醒悟过来,才要忏悔呢?为什么不在能够好好活着的时候,就相互关爱、彼此饶恕呢?相互伤害只能带来更多伤害和悔恨,他们是真的到了穷途末路才明白过来啊! 末了,哭声渐歇,大春爹拄着棍子,在孙子的搀扶下来到苏璃近前,用颤巍巍的声音说道:“姑娘,我们还是要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们对不住你们,希望你们能够原谅!稍后,我们就自己架起柴,点起火,将自己和这些神使一起烧了!绝对不会让人看到我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绝对不会再祸害一个人!” 说到这,他低下头,慈祥地摸了摸孙子的头,垂泪道:“只希望,我们最后这些事情,能够让菩萨原谅,来世让我们投胎,做好人!” 说到这,全村人再度哭出声来,纷纷表示同意。 苏璃和蓝雅也忍不住抹泪道:“我、我们其实不怪你们的……” 东方吹云点头道:“是啊,此事我们早就预见到,让璃儿和蓝雅犯险,也是情非得已。你们之前做了错事,便一定要受罚,这是你们应当承担的!至于你们身上的蛊毒……” 他刚说到这,七七便抢先开口道:“他们身上的蛊,我来解!这些人也还可以重新做人!”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七七询问苏璃道:“小姐姐,你确定不再怨恨他们,愿意帮助他们?” 苏璃点点头:“是的,七七,你有办法?” 七七轻轻一笑,双手不停结着印,口中默默念念有词。不多时,只听她道了一声:“出!” 大春等人便“哇”的一口,每人吐出一条手指粗细的黑色蛊虫来。 第九十二章新的旅程 随着不断的呕吐,大春他们腹中的污血合着虫子一起吐得差不多,人竟然也缓了过来,他们的脸色已经基本恢复如常,只是刚才吐得身子有些虚弱,不住地在地上喘气。 “好了,小姐姐,七七已经把他们都救活了!”七七双手叉腰,在苏璃和东方吹云面前俏皮地说道。 “苍鬼,把人都放了吧。”东方吹云淡淡吩咐,苍鬼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去掉他们身上的绳索。 大春等人经历了“死而复生”,人人都为自己过去的种种而懊悔不已。枣台村的村民们又夺回了自己的家园,纷纷清理房屋、焚毁尸奴,齐心协力建设家园。 苏璃他们自然是受到了最为隆重的招待,席间,说起那尸奴的事件,众人依旧心有余悸。大春爹携大春代表全村向他们表示了感谢,如果不是遇到了他们,只怕枣台村早晚要变成一个活死人村落了。 又做了一番准备,苏璃等人准备继续上路。枣台村的人感谢他们的付出,一直将他们送出去老远,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从车窗内收回脑袋,苏璃叹了口气道:“这还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啊!这些人原本也该好好地在这块土地上生活,却因为被那些‘神使’盯上,差点变成了牺牲品。又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不断地坑害其他人。” 七七笑嘻嘻地道:“不过,那些坏人都被大哥哥杀死了!大哥哥好厉害!以后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受害了!” 苏璃看向七七道:“七七,我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碰到你。” 七七闻言,双眼圆睁,狠命地摇头道:“不是吧?小姐姐,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的!” 苏里看看她,也不多问,只是耸了耸肩道:“那或许,是我觉得你面善,咱俩有缘吧?” 七七听了,开心地咧嘴笑了:“那一定是了!七七也喜欢小姐姐,咱们俩一定是有缘的!” 苏璃也朝她笑了笑,又蹙着眉,双手交叉放在桌案上道:“我们已经连续在两个小荒村见到类似的尸奴了,看来这些家伙是非常喜欢以这种荒野小村为目标,然后将村民当做实验对象!” 东方吹云闻言点头道:“是啊,这些家伙就是故意找那些不怎么起眼,又不发达的小地方民众做实验品!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理!” 苏璃看了看他,也攥紧了小拳头:“吹云说得对!以后在路上,我们专挑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走吧!” 噗! 蓝雅听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叉着腰抗议道:“苏七小姐,你是嫌我们的旅途不够刺激吗?竟然还专捡这些麻烦地方走!” 苏璃歪头看着她,两手抱在胸前道:“蓝雅姑娘,别用‘我们’,本来我们也没想带着你,是你自己非要一路跟着的!我和吹云不是出来玩的,是有正经事要做,如果你怕遇到危险,当初干嘛不直接回漠国去!” “你……”蓝雅气得语塞,嘟着嘴在那里不说话,若不是那个色胚丞相扎西达古,她才不会自己逃跑。要不是因为这个苏七小姐给她下了毒,她才不会委身在这,她要是能回去,早就回去了,何必在这受委屈?! 东方吹云淡淡一笑,将苏璃一把搂在怀里道:“璃儿说的有道理,我们就去那些偏远的小村去看一看吧。” 噗! 蓝雅真的恨不得喷这两口子一脸姨妈血,不带这么“妇唱夫随”的,是欺负她必须跟在他们后边行动吗?她一定要想办法到大城市去,然后找间医馆,把毒解掉,最后跑回漠国! 七七看着这三个人互动,觉得有趣,便开口问道:“小哥哥,小姐姐,你们既然有事情要办,尽管去就好了,为啥子要去管那些和你们无关的事情呢?” 苏璃看了看她,抿唇笑道:“七七姑娘,我看你的穿着打扮不像是迦澜人,你是南疆人氏吧?” 七七拿了桌上的果子,放在嘴上咬了一口,点头道:“对头!小姐姐,我是南疆人氏。” 苏璃道:“实不相瞒,我是个医者,我们是要学习南疆的蛊术,才一路行来的。因为碰到的那些人刚好是运用蛊虫害人的,所以就追查过来了。七七姑娘,你认识他们吗?” 七七咬着果子,在嘴里嚼着,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道:“他们我哪里认得到?我是闻着蛊虫的味道追过来的。” 苏璃听后瞪大眼睛道:“哇,七七,你好厉害,可以闻到蛊虫的味道啊!” 七七见苏璃夸她,自然喜笑颜开,她摇晃着脑袋道:“小姐姐,我们南疆,嘿多人都会蛊术,蛊虫的味道一闻就知道。” 苏璃一听,身子往前探,两眼放光道:“那你教我好不好?” 七七歪着头,咬了口果子,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小姐姐,你们迦澜国不是严禁巫蛊之术的吗?你为啥子还要学习么?” 苏璃用手指抵住嘴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道:“都和你说了,我是大夫嘛,而且,我听说你们南疆有一种能够专门解除蛊虫的蛊,所以就想学习一下咯。” 看七七还是一脸的迷惑,苏璃索性拉住她胳膊摇晃道:“七七妹妹,你们南疆的蛊术那么神奇,我就是好奇嘛!而且我听一个年长的医者说,百多年前,他的祖先曾经在南疆跟随蛊师学习过这种蛊术,只可惜迦澜国禁蛊,后来都失传了……你要是会的话,告诉姐姐好不好?” 马车本来就有些摇晃,再加上苏璃这甩来甩去的,七七觉得脑袋都要晕了,连忙用手扒拉着苏璃道:“啊哟,小姐姐,这有啥子好学的吗!” 苏璃正色道:“当然了!我可是有专业精神的医者,而且,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迦澜国现在已经发现了蛊虫,我当然要学会了,好救老百姓啊!” 然后,她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你在枣台村,救大春他们的时候,是不是就用的这种法子?我分明看到他们的嘴巴里爬出一只大蛊虫!你别说你不会哦!” 七七被她问得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道:“啊哟,小姐姐,不是我不跟你说,是你说的那种蛊,我真的不晓得。” “什么?不会吧!”苏璃一脸失望的表情,很夸张地说道:“你明明很会用蛊啊,你不会骗我吧?” 七七摇头像拨浪鼓,几乎快用起誓的口气道:“小姐姐,我七七可是行的正,做的明,我可没有骗你!” 怕她再继续追问,七七指了指东方吹云道:“倒是这个小哥哥,七七觉得他身上的蛊有些古怪!” 这话一说出口,倒真是成功引起了三人的注意,连蓝雅都支愣着耳朵在一旁听着。 七七指着东方吹云又指了指苏璃道:“小哥哥身上,有两种蛊的味道,其中一种和小姐姐你的一样。另一种却极为奇特,好像不是我们南疆传统的种蛊之法。” 马车依旧在官道上疾驰,苍鬼猛抽着马匹,他们的目标是下一处城邑——临清,苏璃准备在那里暂时歇脚,然后让七七好好说说这蛊虫的事情。 却说京城的药师府内,苏琉玉自打从外面出诊回来,便不怎么说话,一头扎进房间极少出来。 苏青岩也是担心自己的嫡子,几次派人去找,又自己亲自去看,可苏琉玉却表示让大家不要担心,便再度将自己关进房间,只是偶尔出来将下人送来的食物端进去,便又进了房间。 一连好几天,苏青岩差点就派人去砸他的房门了,可苏琉玉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孩儿无碍”,便了事。 苏琉玉的房间原本是阳光明媚的,也许是医者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性格比较阳光,他每天清晨都会打开窗子,让空气流通,让阳光照进来。然而这几日,他不但没有开过窗子,便是连从下人那里递送饭食,也是只开一个小小的门缝。 更有甚者,他在白日里还规定某一个时间段不许任何人接近他的院子,而被他赶出去的下人有一次在院门外偷听,被里面发出的喀嚓喀嚓的声音弄懵了。 苏大公子到底在院子里做什么呢? 第二日,这个偷听的下人便从府里失踪了,若不是他嘴巴大,提前和其他下人说了自己听到的,只怕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而苏青岩也是在府里其他下人的口中得知儿子反常的事情。在事发的第三日,终于忍不住带着人奔着他的院子过去。 还没有靠近院落,便听到喀嚓喀嚓的声音,那声音还挺大,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咀嚼树木。苏青岩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凑上去敲响了苏琉玉的院门。 “玉儿,爹有事情找你,快开门!”苏青岩“啪啪啪”敲了三下紧闭的院门后喊道。 听到敲门声,里面的响动骤然一停,紧接着传来苏琉玉略带慌乱的声音:“是爹啊……请爹爹稍后,孩儿……马上就开门!” 院落里响动不断,过了约么一盏茶的时间,苏琉玉才吱呀一声开了院门。 “爹,什么事?”苏琉玉一打开门,苏青岩便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再看自己的儿子,面色憔悴,身形瘦削,形容枯槁,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玉儿,你这是怎么了?”苏青岩上前要扶苏琉玉,却被他似有意,似无意地朝旁边一闪躲了开。 “爹,院子里凌乱,孩儿随您到大堂去说话吧。”苏琉玉说完,转身关了院门。 第九十三章中毒的村落 苏琉玉关上了院门,同苏青岩一起来到药师府的大堂。 “玉儿,你这几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足不出户的,是在做什么呢?”看着自家儿子憔悴的外表,苏青岩登时一阵心疼。 苏琉玉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苏青岩,眼窝深陷的他,哪里有往日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只见他轻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爹,孩儿只是觉得,自己空负了爹爹的期望,只怕是愧对药师府,愧对苏家的列祖列宗了。” 苏青岩闻言一怔,蹙眉道:“玉儿何出此言,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抿了抿唇,苏琉玉轻轻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看着自己脚下的那块青色石砖:“孩儿奉命前去那个村里解毒,不想,却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当下,苏琉玉慢慢将他奉命出诊的事情简要同苏青岩说了。原来,那个村落本是相当偏远的,村里不知什么原因,村民大量出现了中毒现象。地方上的医者已经无能为力,便通过药师府独特的信息系统将消息传到了总部。 苏琉玉快马加鞭,一路不停,到了那个村落后,被大大地震撼了!村民已经有很多人死去,而毒源却没有找到。他一边将从药师府里拿出来的解毒药分给大家服用,一面组织人手展开调查,但都没有什么结果。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死去,苏琉玉首次发现了自己的弱小,他看着每天都有长者白发人送黑发人;妇孺拉着刚刚死去的男子的手不肯松开;母亲抱着才出生不久的孩子痛哭流涕……心如刀绞。 于是,他快马加鞭地赶回药师府,他需要更多的药材,更多的方法,这样才有可能将那些村民治愈! 讲到这里,苏琉玉的眼圈都有些红了。他深深吸吸了口气,停了好一会儿又呼出去:“爹,您能明白孩儿的感受吗?那种自己明明是个医者,却面对病患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抬着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苏青岩,泪光在眼眶中打转,他张着嘴,奋力地嘶吼着,扯得那张有些瘦削的脸都有些变形。 “他们是那么期待我能够让他们活下去!但是我没有!我做不到!爹,孩儿无能,无能啊!”苏琉玉扯着嗓子,脖颈上的青筋甚至都爆了出来,他红着眼睛,看向苏青岩,语气中满是凄婉和悔恨。 “孩儿这些天,都躲在房间里,苦心钻研解毒之法,可是,不管孩儿用何种方法,就是解不了那个毒!孩儿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用!” 苏青岩被苏琉玉的话震撼到了。他没有想到,看似如此简单的任务,竟然变成了这样!如果说,连苏遥配制的解毒药都无法解除村民的毒,那么这种毒究竟是何等强悍? 又或者,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毒! 苏青岩被自己脑中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然而他觉得,必须要问清楚,于是便从座位上下来,缓步踱到苏琉玉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玉儿,将这些人的症状和死态描述一下,爹来帮你一起想办法!” 药师府的大门前,苏青岩、苏琉玉和苏遥依次上了马车,车夫挥舞着鞭子,喝了一声“驾”,马儿便一声低低的嘶鸣,迈开步子走了。 经过半日的研究,苏青岩和苏遥都认为,苏琉玉所见到的并非是普通的毒,而是“蛊”。一定是有人在这些人身上下了蛊,才会引发这次的集体中毒事件。 蛊术在迦澜国早已禁止了上百年,苏琉玉解不了,是很正常的。但是作为药师府的掌门人,苏青岩却不得不亲自去看看,为了保险起见,苏遥也一起同行。 父子三人坐在车上,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苏琉玉在外出诊,并没有看到那日解剖刺客的场景,但是苏遥和苏青岩却印象深刻。听了苏琉玉的描述,父子俩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这次他们必须亲临现场,即便是无法解蛊,也要想法子了解一些情况。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而去,对面巷角的阴影里,一个乞丐转身离去。 苍鬼将马车赶往临清城,几个人再度找了间客栈落脚。分配了房间之后,除了蓝雅外,大家一起来到东方吹云那里,听七七说他胸口的蛊。 仔细查看过东方吹云胸口处的那条“肉蜈蚣”,七七微微蹙眉,嘴巴撇来撇去,却不忙着说话。 苏璃在一旁有些着急,问道:“七七妹妹,你看出什么来了,倒是说话啊。” 七七,微微歪了歪头,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开口道:“要说这小哥哥身上的蛊,我应该是见过的。” 苏璃和苍鬼闻言,齐齐凑过去道:“真的?!(可还有治?!)” 七七被这俩人的反应弄得吓了一跳,抬手堆笑道:“小姐姐,大哥哥,你们稍安勿躁,听我慢慢同你们讲。” 苏璃坐回座位,苍鬼继续站在床边,七七终于觉得压力不那么大了,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上前,指着东方吹云胸口那条干瘪的“肉蜈蚣”道:“这种虫蛊,在苗疆叫做‘毒虫钻心蛊’,这条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蛊王’了。只是它现在的样子完全是在困瞌睡,并没有发作,小哥哥,你是用啥子方法抑制住它的?” 东方吹云听后,看向苏璃,苏璃接口道:“七七,吹云之前也中过蛊,不过我给他解过一次,这次是第二回了。” 七七一听,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他俩:“不是吧?第二次了?” 接着又看向苏璃,伸出一根大拇指,朝她比了比:“小姐姐,你好厉害!明明能解蛊,还说自己啥子都不懂,莫要说笑了!” 苏璃摇摇头道:“也不是啦,我就是那天误打误撞,才给解了的。” 说完,苏璃简要地给七七解释了下,第一次给东方吹云解蛊时的情景,并将那个“天卵”拿了出来。 “七七妹妹,这个东西是我偶然所得,据说是你们南疆的特产,说是可以延年益寿的?”苏璃说着,将那枚“天卵”递给她。 从苏璃讲述解蛊的过程时,七七就一直在琢磨,在她拿出那颗石头的一刹那,一双眼睛几乎放光。 见苏璃将“天卵”拿来给她看,七七一把将它夺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后,兴奋地喊道:“小姐姐,你竟然有南疆圣石啊!” “南疆圣石?!”三人闻言,齐齐不解地看向她,之前九皇子东方若云明明说,这东西的名字叫做“天卵”,还说是南疆当地人起的名,怎么到了七七这里,就变成了“南疆圣石”? 苏璃默默挠了挠脸,试探性地问道:“七七,这个南疆圣石,还有别的叫法吗?” 七七耸了耸肩:“不晓得,反正我自小便是这么叫它。这东西嘿难得,是在我们南疆最富灵气的山林中才能够偶然得到的,不但可以克制万蛊,还能够作为蛊来培养,可说是最为神奇的存在。” 众人闻言,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之前九皇子东方若云可是动辄就拿出两颗来送人,还说是因为有趣就多拿了几颗。这两个人的形容相差十万八千里,到底该信谁? 七七看他们各人的表情,有些纳闷道:“你们为啥子这样看着我?我讲的都是真话呀!这个圣石真的是好东西的!” 苏璃道:“七七,我当然信你说的话了。不过你确定这东西就是‘南疆圣石’,不是别的吗?有没有什么东西和它差不多,会不会认错了?” 七七听了,叉腰站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大小:“小姐姐,你莫这样讲!我七七可是南疆的……咳咳,土生土长的人,啷开可能认错!” 见她说得有板有眼,苏理他们倒不好再继续问,只是她一向语速快,中间那一点可疑的停顿,让苏璃略微注意了一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东方吹云此时微微抬眼看向七七,沉声问道:“既然七七姑娘认得在下身上的蛊,那么可知这解蛊之法吗?” 七七听了,转了转眼珠,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我自然是晓得,只是……” “怎么,要解蛊还有什么条件?”东方吹云的王者之气一发出来,七七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地一个激灵。 “原本,如果你是第一次中蛊,那么小姐姐那样用针刺放血的方法,再配合圣石对蛊虫的吸附性,就可以解除了。只不过,小哥哥你是第二次中蛊,虽然用了这种方法,但是并不彻底。要解蛊,只怕是没那么容易了。”七七说到这又摇了摇头。 苏璃和苍鬼一听,本来兴奋的心又瞬间沉了下去。 东方吹云却淡淡问道:“既然能够解蛊,不管用什么方法,在下都愿意一试。七七姑娘如果知道,还请告知。” 七七看看他,又看看苍鬼和苏璃,抿了抿唇才开口道:“其实,要彻底解掉你身上的‘毒虫钻心蛊’并不麻烦,只要用之前小姐姐的方法就可以办到。只不过,所用的圣石可不是凡品。” 她顿了顿,就着苏璃等人的疑问继续说道:“小哥哥身上的蛊是蛊王,必须要极品圣石才能够彻底将其化解。只不过,一般的圣石都极为难得,这极品圣石,只怕除了蛊神殿,旁的地方便再找不到了。” 第九十四章又被耍了 “不好。”靠在床边的苍鬼低低喊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一下拉到他那里。 见众人都看向他,苍鬼那张面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声说了句:“光在这里听你们说话,忘记去隔壁看看蓝雅。”说完拿了剑,抬脚出了门。 苏璃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一惊一乍都能那么面色毫无起伏,果然是面瘫! 苍鬼才出去后不久,立刻又推开房门回来,还不等东方吹云发问,他就面无表情地说道:“蓝雅不见了。” 苏氏父子在马车上不眠不休地赶了两日的路,终于抵达苏琉玉前去执行任务的村落。远远便看到远山中薄薄的氤氲,苏青岩让车夫再加快些速度,马车轮发出咕噜噜的不满之声,沿着道路绝尘而去。 这处村落地处迦澜国西边,和漠国接壤,极是偏僻。因为连年的征战,好不容易恢复了休养生息,一切都比较落后。东方继为了民生,曾经颁布过诏令,这里的农人可以三年免赋税,专心生产,争取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马车很快来到村边,车夫勒了马,将苏氏父子逐一从车上接下来,苏青岩等人拿了东西,便随着苏琉玉往山村里走。这里只有一条并不宽敞的土路,马车是进不去的,因此,每一个到这里的人,都必须用两条腿走进去。 此时,刚刚下过雨,地上有许多水坑,道路泥泞不堪,分外湿滑,苏氏父子相互搀扶,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 约么沿着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隐隐可以看到民户,苏遥抬起头来,轻轻道:“爹,走了这么久,您累了吧?前面就是村子了,到了那里,先歇歇脚吧。” 苏青岩摇了摇头,眉头紧蹙:“不用了,遥儿,为父想,还是先去里面看看病人的情况再说吧。这毒症这么厉害,只怕这几天又有人死去啊!” 苏遥点点头,搀扶着苏青岩,跟在苏琉玉身后。 越接近村子,越能够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简直就是令人作呕。父子三人取了帕子蒙在脸上,多少能够抵挡一阵。 甫一进村,苏氏父子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苏青岩发誓,他这辈子也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情景。 那地上满布着尸体,看穿着竟然有农人也有官兵。他们一个个脸朝下倒毙在地,身上的皮肤呈现黑紫色,空气中弥散的腐臭味,显示他们已经死去多时了。 “结果,我们还是来晚了……”苏青岩痛心地攥起拳头,直到皮肤发白,指甲刺进肉里。这毒性扩散得极快,竟然连官兵都死了! “爹,你来看!”苏遥此时已经来到一具尸体旁边,他将尸体翻过来,指给苏青岩看,“这个人死状恐怖,皮肤呈黑紫色,面部表情极其狰狞,眼睛都还没有阖上,简直是死不瞑目,可见他应该是经历了痛苦,最后不堪折磨才死去的。” 苏青岩点点头,取出银针来探入尸体的胸腔,再取出来后,发现血带着黑色,银针上也有些许发污,可见身体里的确是有毒性。只不过,这些黑紫色的血却让他猛然间又想起点什么。 “对了,遥儿,你哥哥呢?快去将他叫来,我有话问他。”苏青岩将尸体放下,抬头对苏遥道。 苏遥点点头,起身看向苏琉玉。 只见他一个人兀自站在那里,低着头,不发一言。双手紧紧攥拳,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在努力隐忍。 “大哥,不要难过了,死者已矣,没有救他们不是你的错!爹爹喊你过去,快来吧!”苏遥边说边朝苏琉玉走去。 苏琉玉站在那里,紧紧闭着自己的双眼,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着,甚至因为用力,他的脸都有些变形。 他的口中低低地在吟诵着什么,苏遥听不太清楚,只是见他的样子十分奇特,忍不住边走边问道:“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琉玉不理他,依旧在那里默默念着,苏遥看他极是怪异,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由于地上的尸体实在太多,苏遥又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踢到一具,脚下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还不等他着地,地上的尸体却“啊”地一声呜咽,开始活动,很快就从地上纷纷爬了起来。 却说蓝雅一个人偷偷从临清城的客栈跑出来,一路上加倍小心,她可不想让苍鬼那家伙把她再抓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在路上走,一面警惕苍鬼是否有跟来,一面留意医馆的位置。 跟别人打听之后,蓝雅确认了方向,便三步并作两步朝那里快走。她已经确认,苍鬼并不知道她逃跑的事情,就算是找来,只怕也没那么快。她现在只想尽快到达医馆,然后找大夫替她将毒解掉!她已经盘算好,等毒一解,她就立刻跑回漠国去,不管等待她的是什么,总比留在这当人质,然后三天两头地不是碰到僵尸,就是遇到坏人强。 她急匆匆地在路上走着,终于看到了那人说的那家医馆。抬头望了望匾额,“回春堂”三个金字下面竟然刻着“药师府”几个小字,蓝雅忍不住又一阵鸡皮疙瘩——苏璃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这家医馆的规模不是很大,然而患者却不少,到处都是求医的。适值夏日,许多患者都有些小毛病,前来就诊,一来二去的,蓝雅只能排在后面。 她咬了咬牙,最后只能在后面排队,为了不让苍鬼轻易发现自己的下落,她还特意用袖子挡住脸。 “下一位。”坐堂的大夫张口喊道,蓝雅听来如同天籁,连忙应着朝前跑过去,一屁股坐在大夫身前的椅子上,然后焦急地说道:“先生救命!” 坐堂的大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撇胡子,一双大眼,看着倒是精明。他上下打量了蓝雅一番,不解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为何上来便喊救命?” 蓝雅听后,顿觉委屈,眼圈一红就要哭,却自己生生忍住。她吸了吸鼻子,对大夫道:“先生,小女前几日遇到仇家,给我下了一种慢性毒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每日必须要服她给我的解药才能活命。你行行好,给我看看这种是什么毒,能不能解?如果能帮助小女解了毒,小女必当有重谢!” 坐堂大夫看了她一眼,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连忙伸手道:“来来来,姑娘,你别急,让我先给你把把脉。” 蓝雅一听,心中一喜,连忙将手臂递过去给他。大夫将她手腕放在腕枕上,三根手指搭在手腕处,细细替她检查起来。 越摸他表情越奇特,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确定。蓝雅心中不解,便问道:“大夫,可还有救?” 大夫闻言将手撤回来,蹙着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姑娘,老夫觉得你还是看看这里比较好。” 蓝雅没搞懂,歪着头道:“什么?你是说本……本小姐的脑袋有问题?” 大夫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错。在下给姑娘诊脉,并未发现姑娘有半分中毒的迹象,在下怀疑,姑娘是有被害妄想症,所以才会认为自己中了毒,跑来医治。” “你才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呢!我看你分明就是庸医,要么就是不肯给我治病!”蓝雅一听,蹭地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道,“给我下毒的人怕我不信,便让我自己用力点按这里,结果好疼,你竟然说,我没有中毒?!” 大夫看清蓝雅点按的位置后,哈哈大笑起来。蓝雅气得更甚,顿足道:“你这庸医,看得好便看,看不好本姑娘去找别的医者看,你笑什么?” 大夫摇了摇头,指着蓝雅腹部道:“姑娘,这个位置叫做‘水分穴’,乃是人体任脉之上重要的穴位之一,平日里随意按一按便也有痛感,何况是你用力点按呢?依在下看,你定是被人骗了!” “什么?!被骗了!”蓝雅闻言,气往上冲,真恨不得现在就找到苏璃,然后大骂她一顿。 然而她转念一想,既然自己根本没有中毒,何不趁此机会逃跑,何必要回去自投罗网?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还不如赶紧溜回国去,将东方吹云身中蛊毒,正在南疆求医的事情说给父汗听!搞不好,父汗一高兴,不但不用她和亲,还能将她赐婚一门好亲事! 说到赐婚,蓝雅的脑中又浮现了苍鬼的身影,这个高大冷峻的男人,自打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就占据了她的心。如果两国真的打起来,作为十皇子身边的人,他只怕是要上战场的吧? 唉,这些事情先不要想了,还是赶紧逃出他们的魔掌才行! 想到这,蓝雅的气也消了,脸上又浮上一抹得意的笑容:十皇子东方吹云,药师府苏璃,哼哼,让你们骗人!本宫现在就偷偷跑回漠国去,然后将东方吹云中蛊的事情同所有人去讲,这样一来,迦澜就是去了守护神,而我漠国便可趁此机会一统天下,这岂不是更好? 嘻嘻,说干就干!蓝雅带着得意的笑容转身出了医馆。 那大夫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唉……挺好的个姑娘,还真是脑子有点不正常。” 第九十五章蓝雅遇险 一听自己没中毒,蓝雅高悬的心登时放下来,她转过身,大步迈出医馆,望着湛蓝的天空,她的心情骤然变得好起来。 迦澜,再见吧!我才不要继续留在这里,我要赶紧赶回漠国,将你们的十皇子中蛊的事情告诉父汗,到时候,看你们还敢不敢和我们漠国叫板! 蓝雅得意地想着,然而一想到回到漠国便不能再见到苍鬼,心里也难免有一丝落寂。 她站在繁华的街市上,正准备找辆马车,却被人从旁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的?”蓝雅好容易站稳了身子,用手掸了掸自己衣衫的下摆,在碰到腰间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钱袋呢?我的钱袋呢?”蓝雅急了,登时反应过来,刚才撞了她的那人,一定是个扒手!偷了她的钱袋已经跑了。 蓝雅立即转身,见一个粗布衣服的身影急匆匆地在人群中隐去。 “喂,站住!抓小偷啊!”蓝雅锁定了目标,立即追了过去。 那人扭头见蓝雅追上来,也慌了神,立刻在人群中拔腿就跑。 蓝雅一边跑一边喊道:“抓贼啊!抓住他!” 那人却头也不回,一边跑,一边将周围的人撞倒,要么就是推翻一些摊子,阻挠着蓝雅的脚步。 蓝雅自幼在漠国长大,习惯了骑马射箭,体力自然比一般的迦澜女子好。她不断灵巧地避开撞过来的路人,又甩开一些摊子上撒出来的东西,一路跟在那人身后,穷追不舍。 两个人穿过整条街,又过了一座桥,眼看着就要到城外,蓝雅气极,脱下一只鞋子,猛地朝对方扔过去。 “啪!”鞋子不偏不倚打在那贼人的头上,只是不能给对方造成多少伤害,他只是身形略微一顿,便继续朝城外跑去。 蓝雅气得肺都要炸了。她就这样跛着一只脚,一路追出了城,但四下里张望却不见那人踪影,忍不住在那里顿足。 “可恶!真是可恶!”蓝雅恨恨地咬牙道,她出门时,是带了足够的银钱的,就怕路上有个什么花销。可是现在,不但银子丢了,鞋子也没了一只,脚上又疼,真是倒霉到家了! “可恶!可恶!可恶!!呜呜呜……”蓝雅气得无法,竟然站在那,猛踢了几脚地面后,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她越哭越伤心,想到自己往后连银子都没有,莫说回漠国,便是能不能活着走出迦澜都是问题了。 “这位姑娘,何事伤心啊?”她正哭着,头顶上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蓝雅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三个男子将她围住,他们都穿了一些粗布衣裳,衣服有些破旧,还敞胸漏怀,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中间那个抱着胳膊,见了蓝雅,面上一愣,立刻色眯眯地打量起她来。 “小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我们怎么没有见过你?”中间那人眯着眼,嘿嘿笑着问她。 “你、你们是什么人?”蓝雅觉得有些害怕,从地上站起来,警觉地问道。 “大哥,听她的口音,好像是北方的人啊,莫非是漠国那里来的?”左边那人听到蓝雅说话,便捅了捅中间的人,小声说道。 “嘿嘿,如果真是如此,那咱们兄弟可是赚到了!”右边那人擦了擦口水,指着蓝雅道,“这小姑娘长得面白唇红,眼睛大又双,鼻子高又挺,真真一个美人胚子!大哥这回咱们可有福了!嘿嘿嘿嘿……” 蓝雅闻言,厌恶地朝后错了几步,指着他们道:“我不认识你们,我警告你们啊,别过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别想着对本姑娘动手动脚的!” 她刚说完,天上便迅速飘来一大片乌云,天色迅速暗了下来,云层中隐隐有电光闪现,眼看就要下雨了。 那大哥见状,嘿嘿冷笑道:“想不到,老天爷都帮老子啊!姑娘,这日头都被乌云遮了,‘朗朗乾坤’在哪里呢?” 蓝雅见状,极其害怕,转身欲走,却被三个男人一齐拉胳膊拽腿地抓住。 “救命啊……唔!唔!”蓝雅想呼救,可那三个人的速度更快,那大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块帕子,捂在她口鼻处,她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此处已是城外,旁边的路人本就不多,再加上雷雨马上就要来了,人们都纷纷找地方避雨,谁都没有注意蓝雅这边的情况。可怜的蓝雅公主,就这么被三个男人给迷昏,然后带走了。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间绣房内,粉红色的纱帐层层低垂,似是女子的闺阁。她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捆住,拴在四角的床帮上。她想要出声喊叫,无奈口中被人塞了东西,根本喊不出来。 蓝雅这会儿急了,她真是后悔自己没能乖乖地待在客栈里。若是她能够再隐忍一下,得知自己并没有中毒后,就回到客栈去,起码不至于被人抓了,还捆起来,塞上嘴巴。只要和东方吹云他们待在一起,总是有机会再回京城,她也还是能够想办法再回漠国去的。 即便是自己回不去,消息也总能够传回去吧?现在可倒好,她连自己在哪都搞不清楚,更别说是逃跑或者求救了,这要是被那三个人渣给卖了,她都不知道该找谁去说! 正想着,门外乱起来,似是有人来到房门外,然后便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贵客,这就是那位姑娘的房间了。”一个甜腻腻的女子声音道。 蓝雅听了,心中登时一紧:天啊,这不会是妓院吧?她真要被人卖了,还被卖在这种地方?! “秋娘,我这可是熟人介绍的,你跟我说老实话,这姑娘真的是个雏?”又一个沙哑的男子声音问道,这岁数大概还不小。 “哎哟,看您说的!”秋娘娇声叫了一句,听得蓝雅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姑娘在进来的时候,我就验过了,货真价实!” 听了这话,蓝雅倒是暗暗放下心来,若是这老鸨所言不虚,至少她还没有被那三个人侮辱。 只听秋娘在门外继续道:“只不过,这姑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不顺从。我们只能将她手脚绑了,嘴巴塞了,拴在那里。到时候,还请您老别见怪啊!” “呵呵呵呵……”门外那人闻言笑道,“老夫驭女无数,这种玩法最是新奇刺激,无妨!无妨!” 蓝雅心里骂了一句:老变态!却听那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人笑呵呵地走进来。 “嘿嘿嘿嘿……小美人儿,我来啦!”一个光秃秃的头顶从下面慢慢冒上来,蓝雅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渐渐显露真容的头,一个满脸皱纹和老年斑的老头子的脸终于显露出来。 蓝雅的心里满是厌恶和委屈,无奈嘴被堵上,说不出话来,只能暗暗叫屈:她乖乖待在客栈多好!非要跑出来,要是直接回漠国也便算了,非要去医馆先解毒!结果丢了钱,还被卖到这种地方,呼救不得,便是自尽都没有办法。 眼看着眼前这位小老头儿,一点儿一点儿爬上来,用那双颤抖的手慢慢摸向她的身体,蓝雅就恨不得挣脱绳索,上去踹他两脚! 她奋力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束缚,无奈被绑得太紧,直到手腕生疼,也没能摆脱。 那小老头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在那折腾,一双手在她身前不断比划,似是在找从哪里开始下手好。 比了比,他似是想起来什么,赶紧又从衣服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枚丸药塞进口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嘿嘿嘿,差点把这宝贝给忘了。”老头子咂嘛了两下嘴吧道,“有了这东西,老子就马上能够生龙活虎,保证让你这个小美人舒服得欲仙欲死。” “不要!我才不要在这里被一个老头子糟践!”蓝雅内心发出绝望的呐喊,眼泪都顺着眼角流下来,“谁来救我!苍鬼,你在哪里啊?救我啊!” 然而,没有半点反抗能力的她,除了口中发出“呜呜”的抗议声外,便没有半分声音了,她无助地看着那个糟老头的手离她的胸口越来越近,眼看那双枯瘦的手就要抓向她的饱满时,门却“咣当”一声开了。 老头显然是被吓了一跳,脸色变得通红,扭过头去看着对方。 只见,一个满身酒气的汉子倚在门口,奋力站了半天才稳住身子。他定睛看了看屋里,打了个酒嗝,差点吐出来,狠命捂了嘴,才将吐意压下去。见到那老头趴在床上,扭脸愤怒地看着他,一脸抱歉地说道:“嘿嘿……不好意思,老子对老头子没有兴趣,走错了,误会!误会!” 说完,那汉子转了身,踉踉跄跄地离开,终于在走了两步之后,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接着便听到秋娘大喊大叫,一面将这位醉鬼拉走,一面又喊来小厮打扫。 老头子被这人一搅扰,竟然一口气没接上,憋得满脸通红,双手奋力撕抓着自己的脖领,又朝蓝雅张了张嘴,似是在求救。无奈蓝雅也是个自身难保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紫,双手不断抓着,喉咙里好像卡了什么东西,只发出“啊啊”的声音。 最后,老头子终于两眼一翻,面皮青紫,啪嗒一下倒在蓝雅身上,死了。 第九十六章终于获救 蓝雅被绑在那里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老头子趴在她身上,让她觉得既恶心又恐怖。她想要发出一些声音引起别人的注意,却始终无能为力。 秋娘着急忙慌地处理完酒鬼的呕吐物,抬眼瞥见蓝雅那间房门开着,便好奇地走过去。 一开始,见那老头子趴在蓝雅身上,秋娘脸上划过一抹鄙夷,轻轻啐了一口道:“这老不羞,怎么连门都不关?都快九十岁了,竟然还想着嫖小姑娘!也不看看自己都什么样了,不吃药,那玩意儿还能好使吗?” 说完扭着身子走过去,伸手要带上房门,却见蓝雅在床上奋力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登时觉得不对。 她仔细朝房间里看去:蓝雅和老头子身上的衣衫还没有褪去,老头趴在蓝雅身上一动不动,这哪里是在办事儿,分明就是那老东西出事了! 秋娘想到这,涂着厚厚脂粉的脸,瞬间变得扭曲,她强忍着喊出来的冲动,一把将房门带上,三步并作两步,去找自己的姘头。 蓝雅在房间里被绑的手麻脚麻,便是嘴巴都有些不舒服。感受着身上那老头的温度越来越凉,蓝雅的心也凉了。 她要怎么办?这老头死在她身上,真是晦气死了!她会因此获救吗?还是会有更加可怕的事情在等着她?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秋娘带着一个白胖的男人走了进来。 还不等蓝雅反应,男人拿出一条帕子,捂在她口鼻间,蓝雅又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男人又一把将老头翻过来,探了探鼻息,朝秋娘摇摇头道:“死了。” 秋娘面色一惊,随即渐渐冷静下来,咬牙道:“如此,便按我们说的办吧!” 男子点了点头,将老头扶起来。秋娘从桌上拿了一杯水,将一些粉末撒进去,搅了搅,端到老头子身前。 男人掰开老头的嘴巴,秋娘将那杯水朝他嘴里灌下去,由于他已经死了,自然不会吞咽,便边喝边撒,好不容易将水喂完,秋娘又用帕子擦了擦老头的嘴,然后将他放回蓝雅身上。 男人又觉得不妥,从他身上摸出那瓷瓶,将其放在老头手里攥着,让里面的药丸撒出来一些,才算满意。 两人四处看了看,便将那包药粉放在蓝雅床下,走出门去。 一直到天将明,客人走得差不多了,那老头的随从见迟迟不见主人出来,才急忙进去找秋娘问话。 随从急匆匆敲开秋娘的房门,她打着哈欠出来,身上只搭了一件薄纱的披帛,睡眼惺忪地来开门。 “谁啊?大喊大叫的……”秋娘嘴里嘟囔着,开了门,一见是老头的随从,装作一惊,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随从道:“老鸨,我家老太爷为何还没有出来?你快带我去寻!” 秋娘闻言,一副诧异的神色,点头道:“好,你稍等,我穿了衣服便来。” 稍后不久,秋娘带着她那男人一道出现在蓝雅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道:“贵客,时候不早了,你可起身了?” 房内没有动静。 秋娘等了一会儿,又叫门,还是没有动静。 她故意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见里面依旧安静,便露出一抹惊慌,猛地一推房门,冲了进去。 只见蓝雅躺在床上,老头趴在她身上,二人均是穿着衣服,谁也没有动。 秋娘看了随从一眼,询问他的意见。随从觉得事情不对,赶紧走上前,却见这老头面皮青紫,再探鼻息,却已死去多时了。 “老太爷!”他吓得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 秋娘和男子进去,一看老头的样子,也吓了一跳,只是蓝雅却活着,也装作被吓到的样子,互相道:“这……出人命了,这可怎生是好?” “你们……我家老太爷在你们这里出了事,就等着吃官司吧!”随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趔趄着,转身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门。 不久以后衙门的捕快便来了,细问之下,现场被保护得还算好,便将老头的尸首敛了,又将蓝雅从床上放了下来,不由分说带了出去。又看到床上那些散落的丸药,也一并拿了,最后封锁了现场。 作为目击者的秋娘和男人也一并去了衙门。 县太爷升堂,蓝雅等人被带了上来。惊堂木之后,县太爷问道:“堂下所跪何人,为何事击鼓?” 来的是老头的孙子,他一身锦衣,跪倒在堂前,哭诉道:“青天大老爷,小人乃是这镇上的崔员外的孙子,昨日,我爷爷去他们醉花楼喝酒,可是今早却被发现死在了里面。小人恳请青天大老爷,查明我爷爷的死因,还我爷爷一个公道。” 县太爷一听,惊堂木一拍,指着秋娘道:“呔!你们醉花楼对此作何解释,还不从实招来?” 秋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县太爷道:“青天大老爷,奴家就是那醉花楼的老鸨。昨晚这崔老太爷来到我们这里,偏巧逢我们这位姑娘‘梳拢’之时,便花了大价钱。谁知……第二日一早,竟那么死了……奴家也不清楚啊!” 蓝雅一听,当即冲县太爷喊道:“喂,你不要听她的!我根本不是她楼里的姑娘,我是被他们绑来的!” “啪!”县太爷惊堂木一拍,指着蓝雅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咆哮公堂!来人,掌嘴!” 说完,自令牌筒中抽了一支令,丢了下去。 底下衙役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抓起她胳膊,另一个拿起令牌来,照着蓝雅的小脸儿“啪啪啪啪啪”连抽了五下,直将她打得皮开肉绽,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蓝雅痛得直哭,却怕再挨打,只得委屈地看着县太爷。 县太爷又转向老鸨道:“秋娘,这女子你们可认得?” 秋娘闻言,大呼冤枉道:“青天大老爷,你莫听这小蹄子胡说,我们自然是认得的。她是被她三个兄长卖来这里的,奴家有她的卖身契作证!上面还有她按的手印呢!” 蓝雅闻言,连连摇头,她恨恨地瞪着秋娘,无奈嘴巴都张不开,只能用手指着她。 那崔老太爷的孙子见状,上前道:“青天大老爷,我祖父在他们那里死得不明不白,小人恳请大老爷先问过祖父的死因,以慰祖父在天之灵!” 县太爷闻言点头道:“传仵作。” 不多时,仵作被叫了上来。行过礼之后,在县太爷的询问下说出老头的验尸结果。死者手里攥着能够提高功能“逆阳丹”,但喉咙里发现了砒霜的成分,想必是打算吃了药以后,便行房事,却毒发而死。 仵作说完,崔老太爷的孙子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红着脸道:“我祖父一定是被人毒死的!恳请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严惩凶犯!” 这时,捕头来到堂外,禀告说,现场已经搜过了,在桌上发现了一个用过的杯子,又在床下找到了一包药粉。 县太爷闻言,连忙叫仵作来查验。仵作领命,检验之后道:“大人,这包药粉便是砒霜,那杯子里也有残留的砒霜成分,应该是有人将毒药化在水里,由死者喝了,他才中毒死的。” 县太爷一听,一拍惊堂木,指着蓝雅问道:“大胆女子,还不从实招来,那崔老太爷之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蓝雅心中委屈,脸颊又火辣辣的疼,含糊着喊道:“没关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这群人绑了,口不能言,身子也动不了,这个老色鬼自己爬我床,然后受了惊吓死了,关我什么事?!” “啪!”县太爷的惊堂木再度拍响道:“既然与你无关,你倒说说,为何这些东西是在你的房间里被找出来的?” 蓝雅朝他大喊道:“我被绑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我怎么知道这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一个县太爷不去调查,光靠问我就能问出来吗?” 县抬眼闻言更是生气,他的官本就是捐来的,办案能力欠佳,再被蓝雅这么一喊,心里更是生气。立刻又从令牌筒里拿出一枚令牌丢在地上,怒吼道:“打!给我痛打二十大板!看看这女人到底嘴硬到几时?!” “不要!你们凭什么打我?!我犯了什么罪?!”蓝雅不服,却被衙役生生拖着,丢在地上。 眼看一板子就要落下去,一枚石子却啪地一声打在板子上,生生将它穿了个洞。 “谁敢乱用私刑,屈打成招?!” 蓝雅趴在地上,听到这声音,简直要激动得哭出来,她从未觉得他的声音如此好听,如今听起来,便是天籁! 四道身影走进来,领头的那个男子一身白衣,墨发恣意飘扬着,手里执了一枚令牌,举着朝县太爷走近。 “暗查御史在此,还不快来见礼?”苍鬼执了令牌挺身站在那里,县太爷一见那令牌,赶紧走下堂来。 见令如见皇上,众人噼里啪啦跪了一地,纷纷口喊“吾皇万岁”。 另外三人自然是东方吹云、苏璃和七七。他们得知蓝雅失踪后,后路打探,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了一点线索,却听说蓝雅摊了官司,被押解到此,便急急赶了过来,刚好碰上县太爷要对她用刑,便由苍鬼出面,制止了下来。 苍鬼目光如炬,从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中扫过,冷冷问道:“敢对她用刑,谁给你们的胆子?” 第九十七章又有新线索 苍鬼的“暗行御史”令牌果然好用,一时间,所有的人都跪倒在地,俯首称臣,山呼万岁。 苍鬼将令牌收起来,让众人平身后,指着蓝雅道:“你们可知,这个差点被你们严刑逼供的女子是谁?” 县太爷战战兢兢说道:“下、下官不知。” 苍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用了几分内力说道:“她是本官的侍女!” 噗!蓝雅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侍女?!本公主竟然成了你的侍女?! 苍鬼的这个解释,简直让蓝雅吐血。 然而还不等她爬起来发泄,苏璃便从旁边抢先一步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哇,蓝雅,你的脸……伤得好重!”苏璃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夸张地指着县太爷道,“那个狗官,竟然这么对待你?!” 蓝雅此时也顾不得郁闷苍鬼叫她“侍女”了,哇地一声扑在苏璃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苏、苏七小姐……他们……他们竟然打我!而且,还把我卖到妓院里,绑住我的手脚,塞住我的嘴巴,让我和那个死老头……呜呜呜……苏七小姐,你们可一定要为我报仇!”蓝雅越说越委屈,一时间将自己的遭遇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说了。 苏璃原本是想要象征性地安慰她一下,哪知却听蓝雅说出这么多可怕的经历,一时间竟然也动了火气。 她指着县太爷喝道:“你这狗官,有人被强行卖到妓院你们不管,人是怎么死的你们不查,却为了快速结案企图屈打成招,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县太爷被她这一吼,吓得跌坐在地,心都凉了半截。 若是换了旁的姑娘,如此藐视他,他一定会先让人打她个二十大板解气,可眼前这位不一样啊!明显和“暗行御史”大人是一起的,搞不好还和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果不好好应对,不光是头上乌纱帽不保,搞不好连命都要保不住! 想到这里,县太爷甚至都有些后悔在接案子之前收受了两方的贿赂,只将罪名推给那个不认识的姑娘了。 这下,他的事情可就大了。 苍鬼站在那里,背着双手,目光扫视着案件相关的众人,发现大家都两股战战,神情有些忐忑。便对县太爷道:“大人,请上座,好好审案,本官在旁边旁听即可。” 说完,身形一转,来到一旁,立刻有人递来了椅子,连同东方吹云、苏璃和七七都一起坐下。 县太爷见状,堆笑着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以缓解尴尬,然后一拍惊堂木,对秋娘道:“秋娘,这姑娘到底是买来的还是绑来的,还不从实招来?” 秋娘见一开始“暗行御史”大人便已经指明了,那女子就是他的侍女,之前说的那些谎话自然不能作数。但她极力要将自己撇清,便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大人明鉴!奴家也是一时间财迷了心窍,没有仔细探查,所以才会犯此错误!还望大人饶了奴家这一次!” 县太爷见状,喝道:“既然已经知错,便将此女来历道与本官知晓,若有半句隐瞒,定然大刑伺候!” 秋娘见状,俯伏在地,哭嚎着道:“大人,奴家也是受害者啊!这姑娘的名字,奴家确实不清楚。她是昨天被城外的三个混混带来的。当时他们说,这女子是他们的妹子,因为家里欠了赌债,所以才决定将她卖了抵债的。因为妹子不从,所以给下了点药……” 她越说声越小,到最后,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苍鬼等人坐在一旁,一个个面部表情极为震怒,便是紧紧攥拳的声音都能听到。 县太爷见状,再度拍响惊堂木喝道:“大胆刁民!竟敢私自买卖良家妇女,那三个混混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还不速速招来?!” 秋娘见县太爷发威,自然不敢隐瞒,她战战兢兢地说道:“那三个混混整日形影不离,老大叫做乔达,老二叫做冯二,老三唤作潘三,经常在城北一带溜达。” 县太爷听罢,连忙命捕快将此三人捉拿,然后又问秋娘道:“那曹老太爷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真的不知道?” 秋娘连忙跪地叩头不止,嘴里哭喊道:“我的青天大老爷啊,奴家是真的不知道啊!奴家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那么,你有何证据证明,你说的句句属实?”县太爷指着她问道。 秋娘道:“青天大老爷明鉴,奴家自开了这买卖,便一直老实本分地做生意,今早那曹老太爷的随从总是不见主子出来,便去敲奴家的房门,要奴家领他去看看情况。我们到了的时候,那老太爷确实已经死了呀!” 于是,县太爷又传唤了随从,也得到这种证词.秋娘轻轻抚了抚胸口,心想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然而,她却算漏了蓝雅。已经从嫌疑犯的身份转为被害者的蓝雅,此时大声道:“那老头的死因,我知道!” 闻言,大家又齐齐将视线转向她。 只见蓝雅指着秋娘等人说道:“他们把我手脚绑起来,又塞上嘴巴,不让我说话,不许我移动,我在房里听得真切。那老头是花了钱,要到这里嫖妓的,所以才选了我在的房间。” 说到这,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在青楼里的记忆让她战兢:“那老头推门进来以后,自己从怀里掏出些丸药吃了,然后他的脸就变得通红。这时候,门被一个醉汉给撞开了,那老头就被吓了一跳,一口气没上来,生生把自己憋死了!” 说到这,她又看向秋娘道:“那老头死的时候,是趴在我身上的,我只听见她指挥着楼里的人清扫那醉汉的呕吐物,并没有发现我们这里的异常。我被绑了不能动也无法说话,自然也无法示警。后来有人将房门给关上,再后来,我就被人又用迷-药给弄晕了。” 蓝雅说完,指着秋娘道:“老头确实是因为受了点惊吓,然后自己憋死的。至于那房间里为什么会有砒霜,我想你们要问她了!” 秋娘连连摆手道:“不、我不知道呀!我真的不清楚!” 她指着仵作道:“刚才验尸的时候,仵作不也说,这崔老太爷是中毒了吗?你又说他是自己憋死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苏璃和东方吹云对望了一眼,得到他的允准后,站起来道:“狗官,偏巧小女也会些医术,这验尸的工作,我也可以做的,不如你就将那苏老太爷的尸体抬上来,我们再验尸一次可好?” 对方既然提出来,县太爷自然不能不答应。他点头道:“好,好,便依了姑娘。” 待人抬上来,苏璃左右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外伤,便取了银针,刺入尸体胃部,然后拿出来,见银针并没有变色,便对县太爷道:“狗官你看,如果他真的是中毒而死的话,那么胃部应该也会有毒药残留才对。而现在,死者的胃部并没有毒药,说明仵作方才验尸的部位并不全面,毒药是人死了之后才灌进去的。目的就是要混淆视听,破坏现场!” 被苏璃一口一个“狗官”叫着,县太爷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忍着,听苏璃这么说,便连连点头道:“姑娘说的有道理。看来是有人故意破坏了原始现场,将案情引向复杂的方向。” 说完,他看向秋娘,厉声问道:“秋娘,你们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被他这么一吓唬,秋娘也立即软倒在地,不住叩头道:“大人,奴家错了!奴家知错了!” 当下,便将事发后,如何伙同她男人伪造了尸体死亡现场,又如何嫁祸给蓝雅,以求保住醉香楼名声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着不住叩头的秋娘二人,县太爷愤怒地将令牌筒内的令再度拿出,当即打了他们各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苏璃又查看了曹老太爷死前服用的药物,见里面的成分多是能够使人兴奋的东西,便更加确认他只是受到了惊吓,意外死亡的事实。 最后,案情在苍鬼的压力和苏璃的证词下完美了结。蓝雅自然是无罪释放,县太爷跪在地上一直磕头到额头都血肉模糊才算了事。而秋娘夫妇则是被那二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至于死者家属,则只能认倒霉,将老头子的尸体领回去,办丧事了。 这时,捕快带了三个人进来,蓝雅一见便认了出来,指着他们喊道:“是他们!就是他们三个人将我绑了然后卖掉的!” 三人一见蓝雅,立刻缩了缩脖子,而乔达却胆子比较大,故作镇静地说道:“姑娘你怕是认错了人吧?我们几时见过面,我等又几时卖过你?!” 县太爷可不管这套,直接叫人先给了他们每人十大板,然后厉声问道:“你们老实交代,这个姑娘,是不是你们昨日绑了卖去醉香楼的?” 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三人自然是受不了酷刑,索性便招了。并交代说,他们也只是一时见色起意,想要赚点钱花花。平日里,他们只是找那些身子还算健朗的乞丐、或是人家不要的弃婴拿去贩卖。买主都在一个固定的地点“交货”,并且接到暗号便会有人来验货,并且给钱的。 原本,蓝雅这事,到这里便已经告一段落,然而从这三个混混的证词里,东方吹云却听出了不同的东西。他示意苍鬼,一定要追查到底。 于是,苏璃和七七负责将蓝雅带回客栈,好好替她疗伤,而东方吹云则和苍鬼一道,继续追查此事。 二人根据三个混混的证词,留了暗号给对方,过不多久,果然见到有三人身穿灰色兜帽斗篷,从远处摇摇晃晃而来。 东方吹云和苍鬼对视了一眼,觉得这种打扮太熟悉了!竟然和枣台村的那些“神使”一样,难道说,那三个混混将人发卖给他们,也是为了做蛊虫的实验吗? 就在三个“神使”摇摇晃晃来到东方吹云和苍鬼身边时,二人突然发难,将他们的兜帽拽住,同时伸手点向对方的穴道。 然而“神使”并没有被点住,而是僵硬着身子朝他们抓来,同时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东方吹云感觉事情不对,立马伸手扯掉对方的兜帽,在看到那人的脸时,他和苍鬼都差点喊出声来。 那根本就不是活人的脸,而是货真价实的一个个“尸奴”,他们是被控制着来到这里的。 尸奴们依旧张牙舞爪地攻击着他们,苍鬼却拔剑三两下刺破他们胸口的虫蛊,将他们彻底“杀死”了。 “可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东方吹云恨恨地用拳头猛砸了下小巷的墙壁。 他们,被人耍了! 第九十八章暗中的目光 东方吹云独自回到客栈的时候,苏璃和七七正好给蓝雅上了药,让她睡下。 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苏璃忍不住上前,拉着他衣袖问道:“吹云,怎么了?” 东方吹云看着她,捋了捋她耳边掉落的秀发,轻声道:“我们被人耍了,对方派来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尸奴!此事果然同那些‘神使’有关!” 听他这么说,苏璃也垂眸陷入沉思:那些人的消息十分灵通,看来一定是有什么方法跟着他们,并且能够知道他们的计划的。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呢? 反复捉摸不透,苏璃觉得有些憋闷,索性来到窗前,将窗户推了开。这间房的窗户是面朝后院的,刚好能够看到院里的那棵大枣树。树上许多小鸟停下来歌唱,其中一只浑身雪白的,苏璃见它有些面熟,细想之下猛然记起:那不是他们在野外被尸奴袭击后,在林边休息时遇到的那只小鸟吗? 难道说,自打那时候起,他们就被人盯上了吗? 苍鬼让东方吹云先行回客栈,自己则足下用力,一跃而且,上了墙头。 他们的交货地点是一处偏僻的小巷,苍鬼事前探查过这里的地形,附近都是一些贫民,一大家子人挤在一个大杂院里,唯独这条小巷人迹罕至。他站在墙头俯瞰这里,道路如同蛛网一样四通八达,难怪对方选择这里作为交货地。 苍鬼目光如炬,迅速扫视着这里,见远处有几个可疑的身影一闪而逝,迅速追过去。对方在巷子里穿梭,而苍鬼在房顶间奔跑,很快就拉近了和他们的距离。 那是三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看起来和在枣台村看到的“神使”有着一样的装扮。而他们奔跑起来的动作明显比那些“尸奴”要流畅自然,看来这次不会错了! 想到这,苍鬼加快了脚步,朝那几个人奔去,就在他马上就要追上的时候,那三个人却眼睁睁地从他眼前一闪,然后消失了! 苍鬼猛然刹车,停在那里,这种事情他还是头一次遇到,人能够生生消失,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追,还是不追,苍鬼一时间竟然难以下定论。 刚才那些人消失的地方,他是记下了,冲进去之后说不定能够找到对方的巢穴。同时,也有可能中了对方的计谋。简单思考之后,苍鬼决定先回客栈去,将这里的异状禀告东方吹云,然后再想办法。 当他回来的时候,蓝雅还在睡着,七七负责照顾她。东方吹云和苏璃的脸色并不怎么好,两个人在东方吹云的房间里说着话。 苍鬼将他在那小巷中的见闻同他们说了,东方吹云闻言,眉头紧蹙,陷入了思考。 对方想必是操控那些“尸奴”的控尸者了,他们应该是发现了计谋被识破,然后拔腿就跑,继而被苍鬼发现的。但是他们失踪的地方确实可疑,一般情况下,明知道后面有人追踪,还往自己的老巢跑,这绝对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那些“神使”就算再没有脑子,也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因此,东方吹云倒是有些庆幸苍鬼没有贸贸然地就跟着那三个人冲进去,否则会带来何种后果还真是不好说。 “吹云,你们要跟过去吗?”苏璃抬起头,拉了拉他的衣袖,眼中充满了担忧。 东方吹云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唇角轻勾,将她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璃儿,此事和‘神使’有关。此地已经极为接近南疆了,也就更为接近我们探查的真相。我一定要知道这些人在我迦澜国境内,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东方吹云极为坚定地对苏璃道。 苏璃乖巧地点点头,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的想法。他是迦澜国的十皇子,是被誉为“迦澜守护神”的男人,迦澜国的一切,他都深深地热爱着,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他每一次都是不惜一切。 “我和你一起去可好?”她并没有流露出不舍,而是静静地拉着他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武功,还可能成为一个累赘,但是苏璃却不想让东方吹云一个人去涉险,而她却躲在安全的地方。 “璃儿,并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去,而是此行真的危险。所以,还是由我和苍鬼两个人去比较妥当。”说到这,东方吹云看到她眼中的水雾,赶紧轻抚着她的脸颊道,“不如璃儿为我和苍鬼准备一些常备的药物,让我们在那里也好有个保证?” 想到自己还有点用,苏璃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她松开东方吹云的胳膊,转身出了房间,不多时便拿来一个小包袱。 “这些都是我离家的时候,从药师府带出来的宝贝!”苏璃边说,边往外掏,什么止血药、凝神药各种药膏、药粉一应俱全,甚至连绷带纱布都拿出来好多。 “你们挑着带上吧,多少能管点用处!”苏璃抿着唇说道,她也明白,如果此去需要战斗的话,她跟着,无非就是一个累赘。 东方吹云看着她堆在桌子上的各种瓶瓶罐罐,笑着从里面挑了个止血的瓷瓶,又将那解毒的丸药带了两颗,剩下的悉数替她塞回包袱里。 “璃儿这些就够了。”他将包袱递给她,“我和苍鬼会连你的份一起加进去,不过……” 他顿了顿,轻轻抬手,从苏璃发间拔下一支玉簪,拿在手里。 “璃儿可否将这支簪子先给我呢?带着它,就好像璃儿在我身边,也就代表你和我在一起了。”东方吹云含笑说道,那温润的声音,让苏璃听了竟然觉得有些伤心,有些悲凉。 “好,我的发簪给你,但是吹云,你将什么给我呢?”苏璃轻轻吸了下鼻子,看向东方吹云。 谪仙般的男子温润一笑,将自己那如雪的白发削下一绺,递给她:“你我是未婚夫妻,本该有结发之意,我身边再没旁的物事,便是这缕发丝可好?” 苏璃见了,双手捧着接过来,从包袱里取了一段红绳系上,贴身放好。 “吹云,此去小心,千万小心!”苏璃拉着他的手叮嘱道。 “知道了,璃儿。”东方吹云说完,拉着她到窗边,看着后院的那颗枣树上,那只兀自站着的白鸟。 二人对视了一眼,苏璃默默递给他一枚银针,东方吹云一个抖手,那鸟儿却如同早有预警一般,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看来被发现了!”东方吹云看向苏璃,心里有些没底。 “不要想那么多了,反正也把那个破鸟先赶跑了,你们先去,千万要小心便是!”苏璃咬了咬下唇,看着他。 “好,璃儿,我和苍鬼此去,最多两日便会回来,你们在客栈里千万小心。七七我们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虽然之前帮过我们,但也不得不防。”东方吹云叮嘱道。 苏璃点头,又对苍鬼道:“照顾好你的主子!” 东方吹云和苍鬼对视了一眼,双双从窗户跃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消失。 苏璃拿了自己的包袱,复又回到房间里,然后转去看蓝雅。 苍鬼和东方吹云来到巷口,二人见此处依旧没有什么人,便打算采用苍鬼的方式,从房顶上走,然后找到那个带着标记的地方。谁知脚刚一离地,竟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般,生生被弹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吹云四处看了看,又朝小巷里走去,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碰到什么阻隔,很顺利地走了进去。 二人再次跃起,想要上墙头,却又发生了刚才的事情,这里竟然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成了根本不能飞檐走壁的地方! “主子,他们一定是察觉了。”苍鬼微微低头,有些抱歉地说道,“都怪属下不好,被发现了!” “此时怪不得你!”东方吹云微微蹙眉道,“对方既然一开始就不信任,又被我们干掉了尸奴,一定会有所防范!” 他摸了摸四围的墙壁,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只是到上空却是不能。 “苍鬼,对方一定是使用了某种异术,让我们陷入了某个阵式里,使我们不能顺利到达要去的地方。你可还记得他们消失之处大致的方向?”东方吹云轻轻叹了口气问道。 “是的,主子,我记得。”苍鬼指着一个方向道,“属下方才便是顺着这里一直追下去,又转了几个角才发现的那里。虽然有转角的地方,但是方向应该没错。” 东方吹云看了看,点头道:“好,我们便从这里走,看看能遇到什么。” 苍鬼点头,二人小心地一前一后进入巷子。 起初,这里和一般的小巷并无不同,甚至同他们最开始进来的时候也一般无二。但是走着走着,他们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竟然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和最初进来时的感觉截然不同。那股死气,如同身处一片巨大的坟地之中,那种肃杀之气,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主子,小心。”苍鬼在后面,轻声叮嘱道。 东方吹云点点头,在前面小心前行。 他们的脚步很轻,甚至在巷子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而这寂静的小巷里,竟然渐渐也能够听到一些声音。 沙沙,沙沙…… 起初,声音很轻,听起来就好像有人在走路。 踏踏,踏踏…… 声音越来越大,这次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有很多人朝这里走近了。 夸夸,夸夸…… 这回更加明显了,这步子如同一个军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前进! “锵啷啷”,二人手中已经握了武器,久经沙场的他们,已经能够判断出——他们被包围了。 第九十九章尸海 东方吹云和苍鬼背对背站着,紧紧握住手中的利剑,对方的脚步声如此清晰,人数绝对不下百人。看来那些“神使”应该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追过来,故意安排了这么一个套等着他们去钻呢! 转角处,地上出现了一些灰色的影子,伴着整齐的步伐,那些家伙出现了。 东方吹云和苍鬼能够明显地看到,他们身上披着的并不是军队里的铁皮铠甲,而是用植物藤蔓晾干后,编织的藤甲。这种防护措施,并不是迦澜士兵会用的,而是南疆人独特的防御之物,具有防刀剑的效果,如果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便是怕火。只是,这么窄小的巷子里,即便能够点一把火将他们悉数烧了,恐怕自己也难以逃出去。 “主子,怎么办?”苍鬼心里也有些没底。 东方吹云身上还有没解开的蛊毒,虽然有圣石压制,可谁知道能压制多久呢? 如果七七说的话是真的,要想解开东方吹云身上的蛊毒,非得用极品圣石的力量,那么万一他运功过度,再度触发蛊虫的力量,岂不是糟糕? 东方吹云自然明白苍鬼的担心。他抿唇冷冷道:“无妨,拼杀出去便是。” 感受到主子的决心,苍鬼又将手中的寒铁长剑紧了紧,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一点点靠近的军队。 这次,两个人都看清楚了,这些穿着藤甲的士兵也不是活人,而是皮肤发黑的“尸奴”。难怪他们要穿藤甲!只要保护住胸口的蛊虫,他们便是不死的,在尸海战术中,他们便可以占据绝对的优势,就是生耗,也能将对方耗死! “嗷呜!”前方的尸奴似乎是发现了东方吹云和苍鬼两个“活人”,他们的口中先后发出类似狼的嚎叫,接着便快步朝他们冲上来。 唰唰唰!东方吹云手起剑落,先是削掉前方几个尸奴的手臂,然后一脚将他们踹飞出去,撞在后面尸奴的身上。后面的尸奴因为一直保持着向前冲的状态,一时收拾不住,也被绊倒了。 苍鬼一见,顿时明白了东方吹云的用意。即便是不能够彻底杀死“尸奴”,削弱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可以做到的,于是也效仿起来。 两人便在这窄小的巷子里不断用剑砍向冲过来的尸奴们,只将他们暴露在藤甲外的地方削去,没有了手脚四肢的尸奴,纵然不死,也只能是在地上干嚎,做不了什么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尸奴被削成“人棍”,滚得到处都是,东方吹云和苍鬼一前一后,配合默契,且战且行,慢慢向前推进。 小巷里的味道越来越难闻,由于尸奴本身就是已经死掉的尸体,又被二人砍断了手脚,污血溅的到处都是,更让那种腐尸味泛滥成灾。有好几次东方吹云都差点忍不住呕出来。 “主子,属下先抵挡一阵,你快些取出小姐给我们的帕子吧!”苍鬼忍着呕意说道。 东方吹云点头,又踢飞了靠近的几个尸奴,迅速从怀里取了帕子蒙在脸上,然后又换苍鬼,蒙上帕子之后,果然好多了,起码能勉强呼吸。当年纵然是在战场上,闻惯了血腥味的他们,在遇到这么多腐尸的时候,也是觉得一阵头大。 这百来人的尸奴军队,在东方吹云和苍鬼的联合攻击之下,终于被干掉。除了少数尸奴的头被砍掉,无法发声外,其余的都被砍断了手脚,变成了一个个“人棍”在地上不断打滚,哀嚎。虽然知道他们并没有痛感,但看了这番景象,让二人还是忍不住想起一个词——人间地狱。 不理这些兀自打滚的东西,二人继续朝前面奔去。又行了几步,出现了两条一样的巷口,左看右看看不出分别。二人对视了一眼,决定一人一边进去。 于是,东方吹云选择了左边,苍鬼进入了右边,两人有独特的联络方式,倒是不怕找不到对方。 进入了左边通道的东方吹云初时并没有发现异常,只是这延绵不绝的路似乎总也走不完。他不仅有些烦闷,又发足狂奔起来,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终于见到了前方的出口。 东方吹云三两步冲了过去,却猛然一愣:这里似曾相识! 他转过身子,看自己出来的地方,那里赫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巷,他竟然又回到了初始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吹云愣在那,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如果他刚才进去的地方和这里是同一个地方的话,那么他是怎么在没有拐弯的情况下就回到原点了呢?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东方吹云用宝剑在巷口的墙砖上划了一道,然后再次进入小巷。 这一次他是用跑的,一口气跑出那条深邃的过道,当他再出来的时候,回头向巷口看去,瞬间定在那里。 标记!他看到了标记!那个他进入小巷之前划上去的标记还在! 他又再一次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东方吹云有些不可置信地站在那里,如果说,进入这里之后,便会再度回到原点的话,那么一条笔直的通道又是如何办到的呢? 想到这里,东方吹云再度进入小巷,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着急走,而是边走,边观察,看看是否有什么线索被他遗漏了。 渐渐地,东方吹云发现,这条小巷的确含着一些古怪。它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产生任何光影的变化,就如同一个完全静止的空间。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湛蓝之下没有一丝白云,太不正常了! 想到这,东方吹云想道,这也许是某种幻术所致,就如同多年前他带病去南疆平反时遇到的情况差不多。一想到那时候突然出现的浓雾和并不在地图上的山峦,东方吹云就想到那些变成了尸奴的士兵们。 南疆,有太多他需要去追查的东西了! 然而现在,他要做的并非是回忆那时候的事情,而是尽快破解掉这个奇怪的巷子。或许这也是同当时那般,被某个人用奇术制造的一个迷惑人的幻境,其目的就是要拖延他的时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更要尽早从里面出来,然后和苍鬼汇合,查明那些“神使”的去处了! 如果是幻觉的话,很容易被自己的眼睛所欺骗,那么不去看呢? 想到这里,东方吹云缓缓闭上了双眼,一手握剑,一手扶着墙壁,一步步朝前走去。他的精神始终保持着高度集中,耳朵不断听着周围的声音,如果有什么异常的话,他会立即做出动作。 他一步步走着,用自己的触觉和听觉感受着周围的情况。 墙壁变得和之前有些许的不同,它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光滑,而是非常粗糙的,并且摸上去凹凸不平。 脚下的路似乎也并非是看上去的一条直线,因为东方吹云有好几次明明觉着自己是直走的,脚尖却顶在了硬物上。 看来,他之所以会认为这条路是一条笔直的通道,是因为建造它的人用了极为巧妙的方式,将之进行了掩饰,使一条弯曲的小巷看上去是一条笔直的。 难怪这里没有任何光影的变化,高高的围墙刚好阻碍了光线对周围环境的影响,使进入这里的人们以为墙壁是光滑的,道路是笔直的。 他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了! 随着脚步的移动,东方吹云的手也感受着墙壁的变化,忽而,他的手所触之处一空,让他的心一惊,继而睁开了眼睛。 空的? 他朝自己的手看过去,可是看上去这里明明就是墙壁,然而他的手放在那里却没有任何实际的触感。 他微微朝旁边侧了侧头,发现了端倪! 这里是一个经过伪装的出口,因为颜色的关系,让人一眼看上去,认为就是实心的墙壁! 东方吹云勾了勾唇,原来出口竟然隐藏在这里…… 他又四处摸了摸,发现这个出口大约能够容纳一个人的宽度,便抬脚迈了进去。 当他整个人进入的时候,周围的景物又再度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小巷,而是一扇扇紧挨着的木门。 那些门看起来十分久远,颜色已经发黑,上面的铜环满布了斑驳,上面的花纹都看不清楚。整面墙都是门,看上去有些诡异,然而还不等东方吹云纳闷完,“卡啦”一声,所有的木门齐齐打开,可以看到里面一对对猩红色的光点。 “这是……”东方吹云下意识朝旁边一个错步,贴在墙边站着,朝左右看。 这里由左至右,漫无边际全是打开的门,而门里除了光点外竟然还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和那些尸奴一般无二。 “糟了,难道又是它们?!”东方吹云对此有些头疼。杀不完的尸奴不算什么,那臭气熏天的腐尸味却让他有些难忍。 不过,现实并不允许他过多的抱怨,因为一声长而尖的呼啸声后,门内的那些尸奴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它们的口中发出哀怨的嘶喊,摇晃着身子走向他。它们并没有如之前那些穿着防护的藤甲,而是穿了些粗布衣裳,有的甚至还打着补丁。 东方吹云从它们当中淡淡扫视了一下,那些家伙当中,竟然还有女人和小孩! 这些家伙,竟然将这里的居民全部变成了尸奴! 东方吹云紧握着宝剑,在哀嚎的尸海中,瞅准了一个方向,一剑递了出去。 第一百章尸奴阵 进入右边小巷的苍鬼,很快便遇到了袭击。 这次出现的并非是刚进入这里时那些穿着藤甲的尸奴,而是全身武装到牙齿,手臂处还带着金属倒钩的家伙! 苍鬼握紧了手中的寒铁剑,眉头一蹙,便攻了上去。 尸奴们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叫,张牙舞爪地朝苍鬼冲了过来。 苍鬼面色一寒,瞅准了空当,躲过尸奴的爪击,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当啷”一声,苍鬼的剑戳在尸奴的胸口,发出交鸣之声,连带着迸出好几个火星。 苍鬼的手臂微微一麻,便知这尸奴的防御厉害,连忙撤手,一脚踹在他胸口,让他一路倒退着,撞在后面的尸奴身上。, “一定有人在操控他们!”苍鬼目光如炬,四处巡视着,初入这里时,他和东方吹云并没有来及寻找控尸人,而这里的尸奴数量并不多,还是有机会将附近的控尸人找出来的。 将寒铁剑收起来,苍鬼利用身形在尸奴中间腾挪,慢慢朝前方靠近。 尸奴的身上都是金属倒刺,手臂挥舞间,倒勾也会划伤人的皮肤。苍鬼的身影迅速变换着方位,只是身上的长袍却难免不会遭遇破坏。 布帛撕裂的声音不时传来,看着自己的一身白衣下摆成了一条条碎布,苍鬼的心里就莫名烦躁。 用脚又踹翻了几个尸奴,苍鬼一跃而起,想要借着凌空的机会,看看前方是否有控尸人。 嗖嗖嗖,破风之声接连而至,苍鬼双眸一紧,朝旁边一拧身,三道寒光自脸颊划过,直撞到前面的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苍鬼看得真切,那是尸奴手臂上的倒钩,原来还可以当做暗器来使用吗? 苍鬼转身落地,一掌拍向对面的尸奴。 嘭地一声,苍鬼竟然生生在尸奴的盔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痕,那尸奴惨叫一声向前扑倒,又压倒了前面的两个。 苍鬼向前跑去,想要尽快突破这里,然而后面那几个尸奴又嚎叫着冲过来,继续缠住苍鬼。 苍鬼眉头一蹙,只能迎战。随着时间的推移,苍鬼的体力也有所下降,而尸奴却是没有任何感觉,不会累的战斗机器。随着战斗,苍鬼身上的伤口也渐渐多了起来。 随着手臂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苍鬼又添了新的伤口,而他却在不断战斗中发现了有一丝不对劲。 这里的尸奴一共十一个,其中十个不断向苍鬼发出攻击,而始终有一个在后面躲躲闪闪,不攻击,也不让苍鬼碰到。 “有古怪!”苍鬼盯住了那个家伙,发现他的动作比其他尸奴要灵活得多,难道在这只尸奴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他故意让自己紧紧贴着尸奴们攻击,凑过去观察他们。 虽然隔着帕子,又有重重的铠甲护身,尸奴身上的腐臭味还是能够闻到。苍鬼尽量用掌力将那些尸奴推开,慢慢朝他锁定的那个靠拢。 他让自己不动声色地接近了他,猛然一掌朝他胸口打去。 “啪!”这一掌并没有打中那个尸奴,而是有一个刚好挡在他身前,替他受了苍鬼这一掌。 “果然如此!”苍鬼眼前一亮,步步紧逼,锁定了那个尸奴,“别再躲藏了!我已经识破你的身份了!” 苍鬼说着,一掌接一掌地拍向他。 “哼!被你识破了又怎样?你根本接触不到我的身体!”那人用浓重的鼻音说道,听口音绝对不是迦澜人。 “你们来迦澜有什么目的?”苍鬼边进攻边逼问道。 “嘿嘿嘿……你问这么多,不如先想想如何从这里走出去吧!”那人边说着,边指挥着那些尸奴朝苍鬼攻过来。 苍鬼眸子一黯,这些尸奴数量虽不多,却如铜墙铁壁般,如果硬说他们有什么弱点的话,那便是这个混在尸奴堆里的控尸人了。 只不过,这家伙一直躲在尸奴身后,所有的伤害都被尸奴承担,自己却能够应付自如地躲避攻击,如果说能有什么方法让他从那个盔甲当中跑出来的话…… 想到这里,苍鬼眸色一寒,从腰间摸了一个瓶子出来,直接丢过去,磅的一声砸在那控尸人的衣服上,瓶子应声而碎,里面的液体洒在上面。 接着,他又从身上摸出火折子,吹着了,朝他丢过去。 “这是什么?!”那人用手扒拉了一下,却慢了一步,火折子直接碰触到他胸前沾着的液体,呼啦一下,点着了火。 “啊!你干了什么?!不!”他嚎叫着,不断挥舞着手足,苍鬼将整瓶的药油都洒在他身上,遇到了一点火星,立刻着了起来。 他这一乱,尸奴便失去了控制,一个个偃旗息鼓般僵在那,停止了动作。 “不!救命!太热了!”他不断在那里嚎叫着,不断挣扎,但是那盔甲十分厚重,一个人根本不好穿上,他只能生生忍住,然后想办法脱身。 “最后再问你一次,你们来迦澜到底有何目的?”苍鬼冷冷说道。 “我、我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那个人哀嚎着,不断扭动着身体,“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说半个字!” 苍鬼盯了他一会儿,觉得他确实不会招供,便转身离去。 “蛊神……会赐给我……永生……” 随着火势的增加,那人渐渐没了动静。 苍鬼从巷子里出来,刚好看到东方吹云也从另外的巷口里现身。两人身上均是脏兮兮的,混着血污,看到对方狼狈的样子,两人都微微一愣,然后走向对方。 “主子,你还好吧?”苍鬼低低问了一句。 东方吹云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两人身上的破衣烂衫:“看来那条路都不好走。”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苏璃给他的止血药,递给苍鬼:“擦上吧,后面也许有更严酷的等着呢。” 苍鬼道了声谢,在身上比较大的外伤处敷上药,二人再度看向前方。 “主子,你看!”苍鬼指着巷角处,那个被他做了标记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东方吹云走过去,看了看附近的景物,又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处空档。 “果然如此!”东方吹云眼中划过一抹欣喜,转头对苍鬼道,“那三个人是从这里消失的吧?” 苍鬼闻言,点了点头:“是的,属下远远的看到他们在这里突然消失掉。” 东方吹云于是将二人分开后,他在无限返回原点的小巷时发生的事情简单同他讲了。 “也就是说,我们眼睛所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实,你当是也是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了。”东方吹云说完,拉着他手腕朝刚才那处探去,果然扑了个空。 “主子!”苍鬼立时明白东方吹云的意思,他们对视了一眼,先后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物再度发生了变化。 这次他们进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整个地方看起来很大。光线并不充裕,火盆隔三差五地燃烧着,充当着照明的东西。虽然时值夏日,这里却意外地阴冷,若不是有那噼啪燃烧的火盆,恐怕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前方有一个圆形的空场,上面密密麻麻画着一些他们所看不懂的纹路,然而中心那个蝙蝠的图案却是认得的。 “这里,果然和那些蛊师有关!”东方吹云见到那图案,立刻明白过来。 苍鬼也往前走了走,检查着四周。 “呜——呜——呜——”三声类似于埙的声响发出,接着大地便微微震动起来。 苍鬼扶着东方吹云,二人警觉地看向四周。 须臾后,圆形空场中间出现了二十四个手握刀剑的尸奴,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般,呲牙咧嘴地站在那里,口中还发出类似野兽的嘶吼,双瞳圆睁,身上的肌肉也十分发达,正一步步朝东方吹云和苍鬼靠近。 “这些南疆人连妇孺也不放过。”东方吹云和苍鬼背靠背站好,“我在那迷宫一样的地方,看到了他们用妇女和孩子做成的尸奴。” 苍鬼面色一寒,也冷冷开口道:“属下遇到的,则是浑身被铠甲保护的尸奴,控尸人就在尸奴中间。” 东方吹云看了看这些靠近的,淡淡说道:“看来,他们已经制作出许多不同类型的尸奴了。眼前这些手握刀剑,身上却并没有什么防护,想必是武功方面十分不俗,速度身法灵便的了。” 苍鬼闻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寒铁剑紧了紧道:“主子只管小心,苍鬼先来试试他们!” “你们是谁?竟然闯入我们的地盘?!”房间中,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听不出是哪里发出来的,似乎各个角落都有他的存在。 “此乃迦澜,南疆曾经和迦澜国有协议,高度自治,永不踏出南疆一步。如今你们却在迦澜国的土地上,用我迦澜的百姓做了尸奴,却还问起别人来了?!”东方吹云也用了几分内力,胸口的虫蛊微微有发作的迹象,却由于他怀揣了南疆圣石而再度压下去。 “蛊神的意志是绝对!”那个声音虚无缥缈地说道,“时机已到,蛊神终会在这片大地降临,天下也终会归于蛊神统治!” “哼!口气不小!”东方吹云自然是不信这些牛鬼蛇神,他冷冷吐出这句话,便和苍鬼一起迎向冲过来的尸奴。 刀剑交鸣声不断,二人应对着二十四个尸奴的攻击,一时间局面陷入僵持。 第一百零一章破解尸奴阵 东方吹云和苍鬼面对这二十四名尸奴,一时间竟然无法将对方如何! 原因无他,通过战斗,东方吹云赫然发现,这些尸奴不但身体灵活、武艺非凡,便是在动作上也暗含阵法。莫非这些“神使”已经将尸奴们控制得如臻化境了? 二十四个尸奴,有序进退,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恰到好处,让东方吹云和苍鬼十分头疼。虽然二人武功高强,但对方是不会再死的死人,没有痛觉、不会害怕、更不会被心理因素影响,对于东方吹云和苍鬼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主子,我来掩护,你快走。”苍鬼淡淡开口,眼神中充满坚毅。 “苍鬼,并非本王不相信你,而是现在想走,只怕也走不出去。”东方吹云边应对尸奴轮番的进攻,边对苍鬼朝四周围示意。不知何时,这房间竟然起了变化,原本还能看到的出口竟然已经消失,看来,不彻底干掉尸奴,是不会有出口出现了。 “锵啷啷!”刀兵交鸣之声大作,尸奴的武器和二人的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响声,间或有火花飞溅而出。 尸奴原本是已经死了的人,自然不会具有内力,只是他们的力量大得吓人,连东方吹云都觉得手臂被震得隐隐有些发麻。 “苍鬼,这些家伙硬碰硬的话,吃亏的是我们自己,如果用内力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东方吹云小声对苍鬼提醒道。 苍鬼会意,瞅准一个机会将内力蕴于剑上,猛地刺向其中一个尸奴。 “锵啷!噗!”接连两声响,尸奴的刀被苍鬼的剑从中间一劈两半,接着他的身体便被苍鬼的剑贯穿,从后背喷出一股黑血来。 噗通,尸奴轰然倒地,苍鬼将剑抽回来,有些兴奋地看向东方吹云:“主子,果然有效!” 东方吹云点头:“那么就这么干!” 顾及东方吹云的身子,不可以动用太多的内力,消灭尸奴的事情自然交给苍鬼来办。二人多年来一直是非常好的搭档,东方吹云负责抵挡尸奴的刀剑,而苍鬼则负责用内力贯穿入尸奴体内,消灭控制他们的蛊虫。 “想不到,你们两个还挺聪明的。”房间内,又响起控尸者的声音,对于自己的尸奴接连被干掉的事情,他并不显得多么心疼。 东方吹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找到他的身影,便也暗暗蕴了几分内力在喉间道:“阁下躲躲藏藏,只是夸赞我等吗?何不干脆现身出来,面对面谈谈?” 那人嘿嘿冷笑道:“你们想要和本座谈话?先过了我的‘尸奴阵’再说吧!” 之后,便又不做声,整个房间里,依旧只听见交战的声音。苍鬼又解决了几个尸奴,发现他们的阵法突然一变,改进攻为防守,一时间竟然很难刺中他们了。 “看来,他们是想要在这里和我们干耗了。”东方吹云微微蹙眉,刚刚他试图从谈话中找到那人的一些破绽,只是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行踪。他没有找到对方,便是连对方的位置也没有确定。 现在他最担心的,并不是眼前的这十几个尸奴,而是远在客栈里的苏璃。如果对方只是想要干耗着他们,那么其目的一定不在他们身上! 苏璃没有半点武功,客栈里除了昏迷不醒的蓝雅外,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七七。 东方吹云的心里突然变得很没底,如果那个七七也是南疆派来迦澜国搞破坏的人,那么璃儿和她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 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破解这“尸奴阵”?! 东方吹云的脑子在飞速旋转,如果说,这些尸奴是可以靠内力击倒的话,那么他的确可以不要命地将内力释放出去,可是这样一来,他并不确定身上的那枚“南疆圣石”能否压制住蛊毒…… 等等,南疆圣石?既然这东西可以压制他身上的蛊毒,那么对这些尸奴也是有效的吧? 东方吹云想着,伸手入怀,将那枚圣石取了出来。 他再度欺身而上,贴着尸奴展开进攻。 东方吹云左手攥着那枚圣石,右手握剑,朝尸奴发起了进攻,趁其不备,猛地一拳打在他胸口上。 圣石接触到尸奴身体的一刹那,东方吹云明显感觉到石头发出轻微的颤动,仿佛欢欣雀跃,而那尸奴的脸上,竟然显出痛苦的神色。 “有效!”东方吹云心头大喜,大声对苍鬼道,“掩护我!” 苍鬼自然是会意,将剑舞得密不透风,防止在阵中的东方吹云被袭击。 东方吹云再度依计而行,将圣石贴近那个尸奴,然后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原本以为,他们接连以此法干掉这几个尸奴,对方便会再度同他们说话,然而控尸人却再也没有出声。 东方吹云越来越担心苏璃的情况,便更加快速地出手。招招狠辣,式式稳健,将剩下的十多个尸奴悉数干掉。 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一众尸奴,东方吹云不禁皱眉:他们已经干掉了这些家伙,为何还没有发现出口?对方是想要让他们困死在这里吗? 苍鬼擦了擦剑上的黑血,抬脚朝前走,他学着东方吹云的样子,朝墙壁上摸去,竟然吃了一惊。 墙壁,根本不存在!他们所看到的,竟然是幻觉! “主子!”苍鬼朝东方吹云喊道,“这里是空的!根本没有墙壁!” 东方吹云闻言蹙眉,三两步上前,也伸手摸了周围,竟然真的如苍鬼所言。 果然是当局者迷,他只看到了这尸奴阵中的尸奴,却没有来及确认周围的情况,真是大意了! “走,出去!”东方吹云拉着苍鬼,赫然穿过那根本不存在的墙壁。 “竟然……是这里!”两个人穿过墙壁后,看着周围的景物,发出了感叹。 这是他们最初和那些“神使”约定交货的地方。周围的木箱还在那里好好地摆放着,只是当初地上被他们干掉的三个尸奴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我们完全被他们给耍了!”东方吹云咬了咬牙,拳头紧紧攥着,颜色都有些发白,再看看时辰,竟然过去了那么久,在这两个多时辰里,不知道客栈内的苏璃可还好。 “苍鬼,回去!”东方吹云现在根本不想追查那些控蛊人的下落了,他只想确认客栈里苏璃的安危。 却说一直在客栈里照顾蓝雅的苏璃和七七,两个人见蓝雅睡了,便说了会儿话。 “七七,你们南疆,人人都会些蛊术吗?”苏璃歪着头问道。 七七,笑了笑,摇了摇头:“小姐姐,人人都会蛊术那还了得?只是极少一部分人有传承罢了。” “迦澜国自百年前便禁了蛊术,你们又是如何获得的传承呢?”苏璃端着茶杯,喝了口茶问道。 七七闻言,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道:“小姐姐,小点声,莫被人听了去。” 见苏璃不说话了,七七接着凑近她,小声说道:“其实,任何一门技艺,还是有传承人的。你们迦澜国的皇帝只觉得这巫蛊之术害人,却不知道这蛊术也能够救人的道理。” 苏璃闻言点点头:“你说的是。这次出门,我遇到一个大夫,他便告诉我说,他的先祖曾经从你们南疆学到了能够救人的蛊术。” 七七点头道:“小姐姐,所有的事物,都有存在的道理,便是你们人人觉得可怕的蛊术,也是有存在的意义。” 说完,她站起身,朝窗边踱了两步,看向窗外,声音也变得有些悲伤和无奈:“只是,对于我们南疆人来说,传承和守护这些古老的技艺才是最为痛苦的事情……” “七七,你说什么?”苏璃有些没听清楚,再度问道。 七七摇了摇头,对苏璃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没有,没有什么的,小姐姐,是我乱说的,你不要在意。” 苏璃狐疑地看着她,半晌,凑过去问道:“七七,你可不可以教我最简单的破解蛊毒方法?” 七七挠了挠脸,不解地问道:“小姐姐,你学这些做啥子?你们迦澜国,不是禁止用巫蛊之术的吗?你不怕你们的皇帝找你的麻烦?” 苏璃道:“有些古老的东西,就是要去糙取精,将该传承的继承和发扬下去。总不能为了那些没有道理的规定,就让真正有用的东西湮没在历史长河里吧?” 七七愣愣地看着她,许久点头道:“小姐姐,你的想法真的和很多人不一样!便是在南疆,也有很多人痛恨和惧怕着蛊术的……” 苏璃忍不住也想起了现代,不管是从武侠小说中,还是现实传闻里,西南的苗、壮等少数民族,仍然流传着蛊术的种种传说,只不过解放后便没有那么严重了,只是在文学作品里还能看到一些。看来,在这个没有记载的王朝中,这门技术也被许多人所忌惮的。难怪当年的迦澜国皇帝会下令,将蛊术全部从迦澜的地界消灭掉。 她们正说着,忽听外面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苏璃和七七对视了一眼,便小心地起身,向门外走去。 这声音让她觉得有些耳熟,她小心翼翼地凑近门口,刚想打开门去看,后脑却被人猛地一击,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第一百零二章客栈危机 客栈外,一条黑色的“线”自远方蔓延而来,仔细看去,却是一只只黑色的甲壳虫。它们一边快速移动着身体,一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迅速进入客栈,钻进房间,爬上客人们的身体。 由于此时大街上熙-来攘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些黑色的小东西,便是客栈里的客人们,也大都在房间里休息。柜台上,掌柜的在那里兀自扒拉着算盘珠子,小二擦好了桌子便坐在那里打盹,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些黑色的小甲虫正在默默地进驻这间客栈,并且悄悄上了人身。 一只黑色小甲虫选择了正在那里打盹的小二,顺着他的衣领进入他的耳朵,很快便钻了进去。小二正睡得香,头支在手臂上,不小心一滑,刚好醒了盹。 他咂嘛着嘴吧,正要接着睡,身上却猛地一个激灵,跟着那双眼睛便圆睁着,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他从坐的地方起身,兀自朝前走。掌柜的正在扒拉算盘,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怎的,这还睡得开始撒呓挣了?” 话音刚落,他也一个激灵,变成了小二的那副样子,两人一齐直愣愣地朝客栈楼梯走去。 然后,越来越多的房门被打开,所有的客人都直愣愣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双双眼睛圆睁着,无神地走向顶楼的贵宾间。 七七将昏倒的苏璃拖着放在床榻上,和蓝雅放在一起。然后有些抱歉地看着她,低声道:“不好意思,小姐姐,有些东西,我不想让你看到。”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更甚,如同虫蚁爬过的声音,不久便是连房门都要被挤开一般。 听着门外的声音,七七的额头也见了汗。她急急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许多大蒜放在地上,又沿着门口放了一圈雄黄粉,做完了这些,她似乎觉得还是不太够,最后索性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门板上写写画画,弄了一些奇怪的符号。 然后她盘膝坐在房间里,闭上双眼,口中默默念叨着,便不再管门外的动静。 小二、掌柜以及客栈里其他的客人已经先后来到他们的房间外。小二离得最近,用鼻子嗅了嗅,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喜欢的味道,便不再朝前走。掌柜的也走上来,伸手欲推门,手却停在了半空,似乎是有什么他不愿意接触的东西。后面再走上来的客人们根本上不去,也只能滞留在楼梯口。 这时,那些黑色的甲壳虫们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在客栈里溜达,更多没有地方去的虫子,纷纷来到大街上,利索地爬上路人们的身体,三两下便从耳朵里爬进去,偶尔有发现它们的,踩死了几只后,被一大群包围,惨叫着被虫子强行钻入耳朵。 很快,整条街上已经没有了熙-来攘往的人群,而是变成一群双目圆睁、目光呆滞,齐齐看向客栈方向的奇怪的人。 苏璃被打昏后,躺在床榻上,迷迷瞪瞪觉得有些不对劲,后脑也好疼。也许是疼痛感的关系,她很快醒了过来。 坐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蓝雅身边,而蓝雅因为药物的关系,还在睡着。 再看向另一边,七七盘膝坐在地板上,浑身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屋子里充斥着浓浓的雄黄和大蒜的味道。 苏璃轻轻下了地,蹙眉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她已经想到是七七将她打昏的,至于为什么,她并不清楚。 看到门板上七七用血画的奇怪符号,以及门口堆放的打算和雄黄粉,苏璃忍不住想:难道外面那些动静是虫? 七七还在那里盘膝闭目,口中兀自念叨着什么,苏璃想要走近她,不小心踏入她身旁的一个用墨绿色汁液画成的圈子里。由于颜色和地板接近,苏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七七的身子,猛然一震,接着就“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污血。 “七七,你在做什么?你怎么了?”苏璃被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试探性地问道。 七七猛烈地咳嗽了两声,有些幽怨地看向苏璃,开口道:“小姐姐,你啷开醒过来了?” “七七,你到底在做什么?”苏璃瞪大眼睛看向她。 “我……咳咳!”七七刚想开口,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又吐了一口血。 这时,房门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进来一般。 “七七,这是怎么回事啊?”苏璃觉得,自己贸贸然从床榻上下来,好像是惹了什么麻烦,赶紧问道。 七七面色惨白,从身上掏出一颗药丸来服了,有微微调息了一下,才睁眼说道:“小姐姐,整个客栈的人,都被人下了蛊……” “什么?怎会?!”苏璃郁闷地看向门口,房门被七七刚才插上了,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冲破,只是那桄榔桄榔的声音却听着让人觉得一阵阵心惊。 “莫慌!”七七喘了口气道,“小姐姐,门口的雄黄粉和大蒜都是多少具有祛除蛊虫的作用的,他们可能不会那么快进来,我要在他们将我们弄死以前,找到控蛊人,我们才能够平安。” 苏璃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冷冷问道:“七七,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们,又有什么目的?” 七七没想到她会突然有此一问,愣在那里,看向苏璃:“小姐姐,你不相信我?” 苏璃也回望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道:“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七七,我说老实话吧,从你一开始接近我们,我就有些怀疑你了!” 门外的响动还在继续,门板似乎也不太堪重负,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门口的那些人拼命用手砸着门板,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纵然是有大蒜和雄黄,没有七七在那里坐镇,对那些蛊虫的影响还是小了很多。 七七叹了口气,对苏璃道:“小姐姐,我知道,作为一个南疆人,你们一开始不相信我是对的!可是我真的对你们没有什么恶意!” 说到这,她勉强着站起来指着门口道:“现在,那些家伙就要进来了!小姐姐,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共同御敌吗?如果他们冲进来,不单单是我,大家都会有危险的!” 苏璃知道七七说得在理,抿了抿唇,做了妥协:“好吧,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七七道:“小姐姐,那些人都被蛊虫控制了。现在又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动,本来我是想要在你昏倒的时候尽快找出施蛊者的下落,结果,我的阵法被你破坏掉,不能用了……当下只能先阻一时,是一时了。” 咣当!咣当! 门还在不停地响着,伴随着门外那些人不明所以的声音,显得异常恐怖。纵然现在是白天,听起来也有些毛骨悚然。 “小姐姐,我这里还有些雄黄粉,一会儿万一他们冲进来,我们就用这些粉末撒向他们,好歹能够阻止一时,然后,我抓紧将那控蛊人找出来,我们杀掉他,就没事了!”七七说着,将身上的雄黄粉拿出来,分给苏璃。 苏璃点头,拿着雄黄粉,紧张地看向门口,七七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苏璃道:“小姐姐,我要开门了!” 二人的眼神一个交汇,便有了默契,七七猛然撤掉门闩,那群人便发疯一样涌进来,与此同时,苏璃手上的雄黄也一股脑地朝他们纷纷扬扬撒了出去。 “嗷!”有人沾到了雄黄粉,立刻发出哀嚎。苏璃又趁机抄起房间内的花瓶,一下敲击在离自己最近的人头上。 啪啦一声,花瓶应声而碎,那人也被打晕,倒在了地上。 七七一狠心,再度咬破手指,将血洒向众人,沾到她血迹的人,立刻如被烫伤一般,发出嚎叫,奋力要退出门去,却被后面的人拥着,竟然僵持在那里。 “小姐姐,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在我寻找控蛊人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挺住!”七七说完,又将剩下的血抹在苏璃脸上,便盘膝坐在地上,双手不断变化着手诀,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已经进入了状态。 “不是吧?你好歹帮我打完这一波再入定啊!”苏璃登时觉得被七七坑了。无奈后面又有人张牙舞爪地要往里冲,窄小的门框几乎要被挤破了。 斜眼看到房间里的铜盆,苏璃走过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抡起来便照着最近的一个人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当啷一声,那人翻着白眼倒在地上,从耳朵里爬出一只黑色的小甲虫来,被苏璃一脚踩死。 “竟然连这东西都是蛊虫!”苏璃蹙着眉,看了看手里已经盆地凹陷的铜盆,接着朝后面的人抡过去。 当啷声不断,跟着涌进来的人都被苏璃用铜盆砸中头部,晕倒了。看着从他们的耳朵里不断爬出来的黑色甲壳虫,苏璃就觉得阵阵的恶心。 手里的铜盆也已经不像个样子,而门口的人却越堆越多,苏璃发现,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随着这些人不断地前赴后继,地上的雄黄和大蒜已经被他们趟乱了,后面的人对于这个房间的忌惮也少了很多,甚至有的开始往里迈步子。 “我去你的!”苏璃一脚踹向新涌入的人胸口,因为险些被人抓住脚踝而没敢再踹第二脚,她只能不断用看不出模样的铜盆一下下砸向对方,任凭铜盆发出不满的抗议。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东方吹云,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啊! 第一百零三章线索又断 苏璃举着已经变了形的铜盆,紧紧盯着随时会闯进来的人群。门口的形式不容乐观,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群,而外面还有许多虎视眈眈、张牙舞爪要进来的,只不过由于地上的雄黄粉和大蒜的味道,略微带着些忌惮。 至于苏璃,脸上被七七涂了些血在上面,那群人似乎也有些不想靠近,只是后面的人拥来拥去,有好几次几乎将门槛踏破。 苏璃看看七七,又看看门口这些人,有些着急。也不知道七七能否顺利找到那控蛊人,并将其干掉,万一她没能干掉对方,自己又没有武功,会不会被这些冲进来的家伙直接撕碎了? 甩了甩头,将这些可怕的想法丢掉,苏璃开始思考:他们从皇城里出来,一路朝南疆走,都是为了寻找解除东方吹云身上蛊虫的办法。虽然也曾经遇到过几次控制尸奴的“神使”,但都是主动去找到他们,并非是被他们盯上了。为何这次,客栈里所有的客人都是冲着他们的房间来的? 苏璃自认,无论是自己这方,还是蓝雅公主,都不会成为“神使”们攻击的目标,因为他们的身份并未告诉任何人,那么唯一可能招致人主动用蛊虫来对付的人,就只能是七七了! 看来,这个小妮子的身上,还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嗷呜!”被控制的人们开始嚎叫着,由于后方不断有人涌入,前面的人开始叫唤,和那些被控制的尸奴不同,这些人都是活人,只是暂时失去了自己的意识而已。苏璃不能用匕首来对付他们,只能不断挥舞着那早就不知道原貌为何的铜盆。 “啪!”苏璃在用铜盆企图殴打一个客人的时候,被后面的人猛然抓住手腕,她吓得一脚踹向对方,在把对方踹倒后,又在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咬了一口。对方吃痛,嚎了一声,放开她手腕。苏璃紧接着抓起地上的一头大蒜,朝正张开嘴巴硬往屋里挤的客人嘴巴里塞去。 可能是被大蒜的味道熏到了,那名客人发出痛苦的声音,很快,从他的鼻子里就爬出一只黑色的甲壳虫。苏璃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将虫子生生拍死了,对方也因为她甩手力气太大,直接昏了过去。 附近的几个客人因为闻到他口中大蒜的味道,纷纷捂着鼻子,不肯前进,将门也堵了个严实。 苏璃一见此法奏效,心中一喜,转身看到桌上还有几头大蒜,便放在桌上,猛地一掌拍碎了,顾不得手掌心火辣辣的疼痛,苏璃将碎掉的大蒜也朝人堆里丢过去。 “我让你们进来!让你们挤!”愤愤不平的苏璃用大蒜发泄着手掌心的疼痛。门外的客人们被大蒜熏得到处乱窜,场面又陷入了混乱。 不过,大蒜毕竟是有限的,看着他们后面不断上来的人群,苏璃有些头大,等大蒜用完了,雄黄撒没了,七七再找不到控蛊人,她们是不是就只能等死了? 想到这,苏璃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是啊,这些人并非尸奴,而是被蛊虫控制的活生生的人!他们有痛觉,只是没有意识,只要他们身体里的蛊虫跑掉,他们就会暂时晕倒,失去行动力,也就构不成任何威胁。而她身上能够对蛊虫有克制作用的正是那块“南疆圣石”! “天啊,我太笨了,竟然把它忘了!”苏璃拍了拍脑门,从腰间的锦囊里将那枚石头取了出来。 虽然只有鸡蛋那么大,好歹也是“圣石”,对付这种虫蛊,应该还可以吧? 苏璃暗暗安慰着自己,一手拿着大蒜,一手拿着圣石,瞅准了一个机会,照着又朝客栈里探头的客人怼了过去。 “嘭!”圣石刚好命中对方鼻梁,苏璃心中害怕,自然多用了几分力气,纵然对方是男子,也被她的石头命中。 对方发出了一声惨叫,登时自鼻中涌出大量鲜血,一直黑色的甲壳虫也趁机爬了出来。 见此法奏效,苏璃便举着石头朝众人威胁道:“你们还敢过来吗?再靠近,小心姑奶奶一下怼你!” 东方吹云和苍鬼赶回来的时候,发现整条街都变得极为诡异。 那些行人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溜达着,双目无神,便是平日里热情的小贩都弃了摊子,只是自顾自在那里溜达。 二人站在那里,正面面相觑,路人们却齐齐将目光转向他们,然后张牙舞爪地朝两人冲了过来。 “嘭”的一拳,将第一个冲过来的大汉击飞,东方吹云忍不住道:“怎么回事?” 苍鬼一脚踢飞一个,见一个黄口小儿朝自己扑过来,于心不忍,只是堪堪躲过。 “主子,属下不知。”苍鬼不断挥拳、肘击、踢腿,将靠近他们的人悉数打趴下,“这些人似乎是被控制了。” “看来,对方不单能够控尸,还能控制活人!”东方吹云点点头道,“这些都是我迦澜国的百姓,不可要他们性命,只是将他们打昏也就是了!” 苍鬼闻言,点头称是,两人一边将路人一一击昏,一边慢慢朝客栈靠拢。 越靠近越发现,这些路人都渐渐朝客栈涌去。东方吹云心头一紧,手下更是不停,一拳一脚一招一式都透着焦急。 他的璃儿不知道怎样了,虽然不清楚为何有这么多人同时朝客栈聚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璃儿正在遭遇危险! “哇!救命……”苏璃被蜂拥而至的人群一下压在下面,尽管手里攥着那枚“圣石”,却依旧不能阻挡那群疯狂的人。 她感觉自己的脚不知被谁抓住,正奋力朝外拖,由于身上被好几个人压着,几乎拖不动,她的腿脚都要被扯掉了。 手里握着那颗如救命稻草般的“圣石”,苏璃奋力挥舞着,无奈身上的几人虽然对其有所忌惮,却被后面的人催逼着,不得不压住她。 苏璃登时觉得有些绝望,七七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己被这些人压着,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脚下传来的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有种随时会被人扯碎的感觉。蓝雅也不知道怎样了,她躺在地上,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被控制的人,谁能来救救她啊? “嘭!啪!咣当!”几声响动之后,苏璃登时觉得拉着自己腿脚的大力不见了,虽然还是有些疼,但已经好了许多。 房间内传来一个令她感动不已的声音:“璃儿,你还好吗?” “吹、吹云!”苏璃奋力发出一声叫喊,告诉东方吹云,她还活着。 接着就听不断的打斗声传来,不断有人被踢出去,撞在门框、地板等处,苏璃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这时,七七也睁开了眼睛,道了声“找到了”,便蹭地一下从窗户窜出去。 东方吹云和苍鬼对视了一眼,苍鬼默默跟了过去。 苏璃身边的人终于被东方吹云一个个清理掉,苏璃躺在地上,头发有些乱,衣服也被扯破了好几处,只是一双眼睛还算有精神,看到东方吹云来救她,立刻朝他挥了挥手。 “璃儿!”东方吹云一把将她抄起来,抱在怀里,看着她脸上的血迹,心疼地问道,“你怎么样?哪里伤到了?” “吹云,我没事。”苏璃见了他,一颗高悬的心总算放下,她忍不住抱住东方吹云的脖颈,“你来救我了,太好了!” 东方吹云心里一疼,他能够感觉到,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他的小女人是多么地无助,他不要她再这样担惊受怕了!他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将她带在身边,至少,他能够看着她,尽全力保护她! 一手紧紧抱着苏璃的腰,东方吹云挥舞着自己的拳脚,将所有要靠近他们的人悉数打趴下。 苍鬼跟在七七后面,很快便发现了在某个房顶上的控蛊人。 七七娇咤一声,抖手飞出几枚银针,刺向对方。 控蛊人见自己被发现,当即变换手诀,躲过七七的银针,迎着她冲过来。 “竟然被你发现了!”控蛊人一袭红色的斗篷,嘴里发出不甘的声音,抬手朝七七抓来。 七七从腰间取出弯刀,凌空砍向对方,逼的他将手掌撤回,凌空改变了方向。 这时,苍鬼也赶到,拦住对方的退路,二人开始同红斗篷的控蛊人斗了起来。 不同于没有多少武功的控尸人,控蛊人的武功似乎高出许多,竟然能够在苍鬼、七七的联手攻击下不落多少下风。 他的手指中缠绕着数根钢丝线,随着手指的舞动,不断切割着空气。苍鬼和七七被这种武器弄得不敢懈怠,只能全神贯注应对。 “啪!”钢丝线缠上附近的一处树枝,控蛊人的手指轻轻一拽,竟然将那树枝齐齐削断,朝他们打过来。 苍鬼知道这东西的锋利,不敢迎接,只是小心躲避着,顺便找对方的破绽,然后将其生擒。 七七则是两眼冒火,她双掌翻飞,变换着手诀,啪啪啪打出数枚石子,擦着对方的身体而过,那人却发出一声惨叫,朝地上跌落。 跟着,七七双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提掌拍下去。 苍鬼在身后喊道:“且留他性命!” 噗!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七七一掌正劈在对方天灵盖上,将他的头盖骨打碎,便是脑浆都打了出来。 看着对方渐渐软倒的身子,苍鬼蹙眉看向七七。 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姑娘,下手竟然如此狠毒绝情,看来,当初相遇的时候,的确是小看了她!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有关线索,只怕是又要断了。 第一百零四章为何不相信我 见七七已经结果了那人的性命,苍鬼有种怒气无从发泄的感觉,他看着如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的控蛊人,蹙着眉。 “大哥哥,这下好啦,那些人都恢复正常了!”七七很开心地回头看向他,天真活泼的样子,和刚才嗜血的修罗简直判若两人。 “七七,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杀了他。”苍鬼冷冷说道,“他可能知道很多事情。” 七七愣在那里,她没想到苍鬼会这么说,她还以为,这位冷峻的大哥哥会夸大做得好。 “大哥哥,不杀了他,难道还要抓回去?”七七歪着头道,“你真的以为,南疆的控蛊人会招供?” 苍鬼眉头一蹙:“总比你将他杀了,什么都没有问强。” 七七翻了个白眼,指着那人道:“大哥哥,你来看,他们的身上都有一种蛊,一旦他们被俘,便会自动引爆,将自己的身体炸成粉碎,同时从尸体里释放出大量的毒气,十分阴损。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杀掉的好。” 苍鬼不语,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开口道:“先回去。” 二人回到了客栈,东方吹云正安慰着苏璃。地上趴着的那些人已经被清理到一楼的大厅里,便是街道上被东方吹云和苍鬼放倒的那些人,也都迷迷糊糊站了起来。各人都不明所以,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诡异的梦,在梦里,这些人一起冲向客栈顶楼,张牙舞爪地要抓一个小姑娘。 虽然以为出现了集体梦游的事情,然而有些人,比如店小二脸上被苏璃的铜盆砸出来的伤还是在的,又让人觉得这个梦太过真实。最后苏璃只好用集体幻觉来做解释,掰出一大堆玄而又玄的理论,总算是将他们糊弄了过去。 对东方吹云说了七七杀掉控蛊人的事情,东方吹云叹了口气,既然人已经死了,说别的也没什么用了。 苏璃看了看兀自在睡着的蓝雅——这次的事件,恐怕只有她完全不知情,睡着了,有时候还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七七,有些事,我一直很好奇,能不能请你做个解答?”苏璃看向她,开口问道。 她目光灼灼,看得七七有些生畏。 “小姐姐,你要问啥子事情?”七七看向她,怯生生地问道。 “自然是关于你的事情。”苏璃答道,“我想起来,几天前,在一座山林里面,我们其实是见过面的。” 七七闻言一惊,眼珠四下里转了转道:“不会吧?小姐姐,莫非你看错了?” 苏璃摇摇头,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我不会记错。那时候正是傍晚,又是在树林里,光线非常暗。我和吹云为了寻找水源,来到密林深处,前方就是一条河,吹云在那里受到尸奴的袭击。那些尸奴都穿着迦澜国士兵的衣服,而我就在旁边不远处躲着。那时候,有人朝我这里丢过一枚银针,我们再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那个人应该就是你!” 七七见状一副痛苦的表情,最后只得点点头道:“没错,那个人就是我,我看你被尸奴袭击,所以出手救了你而已。” 苏璃摇了摇头,定定看着她:“只怕还不止这些吧?” 说完,她指了指窗外道:“后来我发现,我们身边一直有一只白色的小鸟跟着,导致我们这一路都会遇到和控尸人有关的事情。而且,从枣台村你帮了我们以后,你也一直跟着我们,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七七看着她,模样有些受伤,她有些委屈地问道:“小姐姐,你这话的意思是不肯相信我了?” 苏璃道:“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我们需要知道你的目的!” 东方吹云也点头道:“是啊,七七姑娘。就拿你无缘无故出现在枣台村,又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这件事来看,我觉得,你们之间一定有些联系,事关重大,还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们。” 七七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东方吹云,最后目光定格在苍鬼脸上,委屈地问道:“如果我不说,你们就不愿意同我一起走了?” 苍鬼不语,苏璃点头,东方吹云冷冷道:“恕难奉陪。” 七七的眼里含着水雾,她看了看他们,强忍住鼻子里的酸楚:“那么,我以前那么帮你们,都不算数了?” “七七,我们只是想要知道你的身份,并没有别的意思!”苏璃上前一步道,“对于你曾经的帮助,我们心存感激。只是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我们想要知道你的身份,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表情,七七抿着唇,终于带着些许咆哮地喊道:“好啊,你们都怀疑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相反还一直帮助你们,你们竟然这么不相信我!我的身份不告诉你们,你们就怀疑我,可是你们呢?你们对我说过你们都是谁吗?” 她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心里的委屈全部由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折射出来,她指着他们喊道:“如果一开始,我就对你们的身份刨根问底的话,你们会是啥子感受?谁没有小秘密,谁没有不想提及的事情?你们竟然对我做的事情视而不见,一再地想要知道我的身份,算我七七瞎了眼,白白帮了你们一场!” 说完,她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扒拉开苍鬼,夺门而出。 三个人愣在那里,想着七七曾经的帮助,又想起刚才她那怨恨委屈的眼神,苏璃心里觉得十分难过。 或许,真的是他们过于小心谨慎了,对于别人的信任已经降到最低。七七委实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只是她的行为有些地方让他们想不透而已。 伸手摸了摸还有些疼的后脑,苏璃想起来,如果硬说七七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的话,大约也只有从后面将她打昏这一件事了吧? “主子,小姐。”苍鬼朝前走了走,看向东方吹云和苏璃。七七的离开,让他的心里也觉得有些别扭,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是谁也不想的,只是,已经被伤害的人,还能够再挽回吗? 东方吹云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道:“随她吧。这丫头一日身份目的不明,我们的确不得安生。” 这时,床榻上的蓝雅发出了一声嘤咛,渐渐醒了过来。见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忍不住问道:“你们都在这干吗?” 东方吹云看了她一眼,从座位上站起来淡淡开口道:“看看你醒了没有,既然醒了,明早便启程。” 说完,带着苍鬼,几步出了房间。 看了眼他们离去的背影,苏璃又想到门板已经损坏,便拉着蓝雅道:“收拾收拾,今晚换个房间睡。” 七七一路狂奔,很快便从临清城出来。她的脸上挂着泪痕,鼻子红红的,心里委屈极了。 在一棵大树旁边停下来,七七微微喘着粗气,她扶着树站了一会儿,想起大家对她的误会,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一直哭了好半天,她才好歹缓过神来,白色的小鸟一路跟着她,此时也落在她身前。 “想不到,我们俩都是不招人喜欢的。”七七轻轻抚摸着小鸟,嘟着嘴巴幽幽开口道,“我对他们真的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想要借着和他们一起行动,找寻那样东西罢了。” 小鸟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凑近了身子,在她脸上蹭了又蹭,似是在安慰她。 第二日一早,东方吹云和苏璃便收拾了细软准备启程。苏璃看了看蓝雅的伤势,经过调理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她现在的脸肿成了猪头,看上去和那个倾国倾城的漠国美人儿完全不沾边儿。 “蓝雅公主,我们马上就要前往南疆了,你是继续跟着我们还是自己回漠国去?”临行前,苏璃坐在房间的凳子上,问还在为自己的脸暗自神伤的蓝雅。 蓝雅一听他们竟然愿意放她回漠国,当时就来了精神,凑过去道:“苏七小姐,你说真的,我可以回漠国?” 苏璃点头道:“是啊,前方凶险,带着你也恐有不便,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成了国际问题。所以,我们商量着,你若是愿意,便可以回漠国去了。” 蓝雅道:“我愿意,我愿意!苏七小姐,你们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你看,为了我,让你们也耽搁了不少时日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她也不怕山高路远,也不怕遇到坏人了,在蓝雅看来,只要摆脱了苏璃和东方吹云这俩煞星,前方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苏璃闻言,抿唇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银针来,郑重地对她说道:“如此也好,我们从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只是,为了我们迦澜的安全,在你走以前,我要消除你和我们在一起这段时间的记忆。” “什么?那是什么!”蓝雅被苏璃取出来的那根半尺来长的银针吓了一跳,大叫道,“你、你又要伤害我?!” “我的公主殿下,你讲点理好不好?我几时害过你?你受伤了,是我帮你医治的,你昏迷不醒,是我保护的你,现在你要走了,我不过是想要消除你的记忆。没有了和我们在一起的这段记忆,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苏璃说完,将银针在她面前晃了晃,连哄带骗地说道,“乖,坐好,我保证,一点儿也不疼。” 蓝雅才不信她的,从床榻上坐起来,转身就跑,刚一开门,就和苍鬼撞了个满怀,“啊哟”一声大叫,退了回来。 苍鬼那张面瘫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是冷冷问道:“公主要去哪里?” 蓝雅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哭丧着脸道:“我……本宫哪里也不去……本宫还是……跟着你们去南疆好了……” 第一百零五章水怪 苍鬼赶着马车,东方吹云等人坐在车里,摇摇晃晃出了临清城,往江边走。过了这条江,基本就到了南疆地界,赶了许久的路,终于要到达目的地,苏璃也觉得终于有些盼头了。 很快到了江边,从这之后,马车便不能用了,他们必须要坐船前进。 将东西都从车上拿下来,各人背了自己的包袱,见江边的渡口围了一群人,唉声叹气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将马车交给旁边驿站的人代为保管,几人好奇地来到渡口,见不少人在那里长吁短叹,便停下来听着。 “唉……上个月还好好的,怎的就停渡了?我这批货可是着急送到对面去的呀!”一个商人打扮的男子叹道,他身边跟着个小伙计和几个汉子,身后的车上拉了不少货物,若是过不去,只怕是要赚不到钱了。 “这位老板,你有所不知,最近这十多天,江面上不太平啊!”渡口的艄公是个皮肤黝黑,五六十岁的老者,他吧嗒了几口旱烟袋,对众人说道,“这江里出了怪物,我们的船但凡行驶到江心,就会被它抓住,拖进水里……已经死了好几个船老大和客人了。” 众人听了,都面面相觑,这码头不开船,他们无法过去,很多人在那里抱怨,又成了吵吵嚷嚷的局面。 东方吹云和苏璃面面相觑,这样下去,他们如何能够过河,到达南疆呢? “吹云,这江里怎会突然多出来水怪的?”苏璃小声嘟囔着问道,“出了这种事,难道官府不管吗?” 东方吹云摇了摇头:“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他指了指从远处走来的苍鬼,“我们先去旁边的茶寮休息一下,等苍鬼来了再说吧。” 三个人坐在茶寮里,点了一壶茶,径自品着,苍鬼走过来坐下,低声道:“主子,都打听清楚了。” 东方吹云将茶盏放下,抬眼看着他:“哦,怎么说?” 苍鬼道:“驿站的活计告诉我,江里出现水怪,也就是最近半个月的事情。据说,之前这里曾经出现过异象,之后就有人在江里遇害了。” 苏璃瞪大眼睛听着,水怪这种事情,即便到了现代,也是众说纷纭。什么尼斯湖水怪、天池水怪……总之有人看到,有人拍到,又有人想办法证明是空穴来风,如果不是真的遇到,谁又能算得准呢? “哇,你们迦澜还真是怪事多啊。”蓝雅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说道,“官府没有组织人手去查吗?” 苍鬼斜眼看向她,冷冷道:“官府自然组织了人去查,只是起初的几波人,竟然也是莫名其妙地就被卷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现在连官府都觉得棘手,只得下令暂停一切私人摆渡,由官家出面,造一艘大船,如果再被水怪袭击,便要先封江了。” 苏璃托腮听着,有时候,官家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便会假借一些传说,让老百姓惧怕,然后以此为理由,推行某种事物,然后大发其财。只是这么听着,也不像是这样,难道说,在这个不知名的朝代,真的有水怪这种东西吗? 东方吹云蹙眉道:“那么,官府的轮渡要多久才能造好?” 苍鬼道:“最快也要三个月。” 东方吹云摇了摇头:“我们不可能这么等下去的。” 几个人正说着,听到江边渡口有人大喊来人,连忙放了些茶钱,朝事发地点过去。 只见,那个要去渡江回家陪老婆的男人,强行抢了一艘小船,自己硬撑着,往对岸划过去。艄公和其他一些人则在岸边拼命喊叫,让他回来,更有几个年轻的艄公,已经另外找了一艘船,一边喊着,一边去追他。 说来也奇怪,那男人竟然撑得很快,竹竿在水里一插一推,竟比那艄公的船快了几分。 只是,他毕竟没有太多经验,艄公们又是常在这里讨生活的,几下便要追上他。 “这位大哥,快别再划了!前面危险啊!”船上的艄公喊道,越到江心,他们的船越慢,几乎不敢靠近,只在那里徘徊。 那男人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好不容易都过了快一半,怎能就此放弃,便更加用力地划水,将竹竿放在一边,改用船上的浆,一下一下朝江心而去。 几个艄公无奈,刚想再凑近些,抛上根绳子,强行将船拽回来,却听江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接着江心便冒起了水泡。 “糟了,水怪!是水怪来了!”其中一个艄公喊着,“快往回走,快走!” 另外几人也赶紧划桨,朝岸边靠近,那男子见状,暗道不妙,也开始想要回去。 只是,一来他的船更接近江心,二来,他并非是船家出身,见水怪出现,心里紧张,更加摆弄不好船只。 小船竟然在江心打起了转儿,就是不肯前进了。 “快跑啊!”几个艄公远远喊道,“再不跑,真的来不及了!” 那男子闻言更慌,竟连船桨也不小心掉了。 咕嘟嘟,咕嘟嘟。 江面上开始泛起巨大的水泡,如同锅里煮沸的水。男子更是慌了神,吓得用竹竿东戳西戳,竟不知怎么办好了。 这时“哗啦”一声,从江里甩出一条长鞭一样的东西,“啪”地一下缠上男子的小腿。他只来及一声惊呼,便被硬生生拖入水底,再没了动静。 江心只留那艘小船,孤零零地漂着,江面又恢复了平静,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目睹了这一切的人们,心里一阵沉重,原本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转瞬之间没了,看来这江水里有怪物的事情,是真的了。 苏璃和东方吹云等人也见到了这个场景,同时蹙了蹙眉,这人竟然眼睁睁地被水怪卷走了,看来这过江一事,真的要再做计较了。 “吹云,再没有其他方法到南疆了吗?”苏璃抬头望着他,哪怕是绕远,也好过在这里无辜丧命,或者是苦等三个多月强。 东方吹云摇了摇头道:“这条江一直延伸到海边,刚好成为划分迦澜和南疆的分水岭,如果想要绕路的话,只怕我们要先走到千里之外,然后爬过雪山再往回走,才能够抵达。” 苏璃一听,不禁暗暗翻了翻白眼,这路,赶上红军两万五了,还是再想办法吧。 他们正一筹莫展间,迎面走来一个神形猥琐的男子,嘿嘿笑着朝他们靠近道:“几位客人,也是要渡江的人吗?” 东方吹云看了看他,忍不住蹙了下眉。 苍鬼顶着一张面瘫脸问道:“有什么事?” 那人看了看他们,嘿嘿笑道:“刚才那江心水怪的事情,想必是将几位吓到了。不过贵客们也不要太过紧张了,如果出得起价格的话,小人还是可以将几位送到对岸去的。” 东方吹云不答话,苍鬼接口道:“你有何办法?” 那人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伸出手来,比了比道:“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几位客官,若是出得起钱,我于老四便送你们过去。” 苍鬼道:“多少钱?” 于老四猥琐地笑了笑,悄声道:“不贵,五十两银子,保证各位平安到达对岸,嘿嘿嘿嘿。”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苏璃瞪大了眼睛叫道。 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苏璃来到这里之后,看惯了东方吹云的一掷千金,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可是自打开诊所以来,对老百姓的花销渐渐有了了解。这五十两银子,可是够一般的家庭足吃足喝一年的呢! 于老四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东方吹云,嘿嘿笑道:“贵客,是否渡江全看你们自己,小人绝不勉强。你们若是不着急,大可在这里找地方先住下,待三个月后,官船造好,试水成功再做打算。” 他顿了顿,观察了下众人面上的表情,然后开口道:“不过,若是等不及的话,小人觉得,还是不妨考虑花一笔钱,然后过去吧。毕竟,用钱买命的事情,自来便是有的。小人保证众位安全抵达便是了。” 苏璃等人闻言,齐齐看向东方吹云,他垂眸想了想,沉声点头道:“成交。” 入夜,几人按照约定,来到小渡口,见于老四晃晃悠悠提着个昏黄的灯笼走了来,身后还跟着俩小伙子。 “几位贵客,登船之前,且将旅费结算了吧?”他一笑,露出嘴里一口黄牙,那瘦如鸡爪的手,令苏璃想起来那专门讨钱的小鬼。 苍鬼寒着脸,从衣服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他,他只是看了看,却依旧手心朝上看着他们。 “怎么,钱都付了,想赖账?”苍鬼声音一寒,显然有些不悦。 “哪里,哪里。”于老四笑道,“只是,几位贵客可能没有听清,小人日间说的五十两是一个人的价钱。如今你们四个人要渡江,便是二百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也不能过去啊。” “喂!你也太财迷了吧?我们都不确定能够平安到达,就先要走那么多银子!”苏璃指着他鼻子骂道。 东方吹云拦住她,轻轻摇了摇头,对苍鬼道:“给他!” 苍鬼无奈,又拿了一百五十两银票给他。 于老四接过钱,嘿嘿笑着,小心揣进衣袖,便指着旁边放着的四个黑黢黢的东西道:“贵客,上船吧。” 几人上前才看清楚,这所谓的“船”竟然是四口厚重的棺材! 第一百零六章水底惊魂 “喂,你什么意思啊?还没渡河,就咒我们死,连棺材都准备好了?”苏璃一见,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于老四骂道。 于老四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姑娘,稍安勿躁。这东西看着不好看,可是却可保你们性命啊!” 东方吹云蹙眉道:“此话怎讲?” 于老四道:“客官有所不知,那江里的东西,只吃活人,若是死人,便不吃了。小人将你们伪装成死人,放入棺材里,它见了便不会动你们,你们自然也就过江了。” 见他们仍旧不信,于老四又道:“放心,这棺材小人精心处理过的,里面用漆封得很牢,绝对不会漏水,到了对岸,你们只要推开盖子,就可以出来了。” 说完,他还上前演示一番,证明很好很轻便。 几个人面面相觑之后,东方吹云道:“进去。” 然后,几个人将信将疑地坐进了棺材。很意外地,里面的空间还算大,而且于老四将里面垫了厚厚的垫子,很舒服。苍鬼用手在棺材四壁敲了敲,声音厚实,板材考究,还真是不错。 “几位,记住,进了棺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切不可慌张,只要待在棺材里,便是安全的。到了对岸,棺材便会停下来,你们便可出来了。”于老四也不着急,一边让他们慢慢检查,一边给他们叮嘱道。 在反复确认了棺材的开合性和具备足够的氧气后,几个人才算稍微放心地躺了进去。于老四帮他们一一盖好了盖子,说了声“开船喽”,便命人将棺材一一推入水里。 哗啦啦——水声入耳,苏璃躺在棺材里,心猛然一悬,然后才慢慢放下来。她渐渐让自己放松,平躺在棺材里,这里的空间很大,呼吸不成问题,只要时间别太久,完全可以支撑到对岸。 她躺在那,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水波的浮动,如同儿时睡过的摇篮。漂啊,摇啊…… 想一想,自己和棺材还真是有缘分。第一次魂穿到这个世界,便是从棺材里出来,被东方吹云抱了个正着。只不过,这厮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竟然把她整个人扔出去…… 每次想到两人的初见,苏璃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若不是真叫自己遇到了,还真以为是在写小说。 棺材顺着水流漂啊漂,听着耳边细微的流水声,享受着天然的摇篮,苏璃竟然觉得有些困倦,眼皮沉得不行,几欲睡去。 “哗啦”,猛然的响动让她吓得一个激灵,立时警醒了过来。跟着,棺材开始剧烈地摇晃。 “这是什么情况?!”苏璃用手紧紧地支撑在棺材板上。 心,跳得厉害,恐惧感也袭上心头。 说不定,那个怪物已经发现了我,想要看看棺材里到底放了什么! 苏璃的额头渐渐冒出冷汗,背脊发凉,一动也不敢动。 不可以出声!绝对不可以乱动!否则,它会发现我是个活物,会吃了我! 她尽可能地屏住呼吸,可是心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充斥着整个密闭的空间。 “啪”,有东西抽在棺材上,搞得它剧烈一颤。 苏璃的心跳登时漏了一拍:你这家伙,带着x光眼吗?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苏璃在里面暗自吐槽道,同时摸了摸棺材板,检查是否被抽裂。 “啪啪啪!”又多了好几下响声,每一下都让苏璃提心吊胆,她甚至怀疑,这家伙是触手系的,否则怎么可能抽得这么快?!想到这,苏璃就开始脑补看过的关于这类怪物的影片,那画面,不要太美好啊! 苏璃强忍着喊出来的冲动,拼命咬着下唇,竟然令自己的感觉都有些麻木了。 那家伙的触手不再抽打她的棺材,而是慢慢攀了上来,苏璃只听到缠绕的声音,她的棺材便猛地一沉,然后便是咕噜噜的水泡声传来。 这家伙直接拖着她的棺材进了水底! 苏璃暗暗叫苦,这怪物,打不开罐头,所以打算先存起来吗?不要啊,她的棺材,密封性可没有那么好! 然而,还不等她多吐槽,就听“咚”地一声,棺材发出了巨大的震动,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棺材的内壁也开始有些潮湿了。 不好,开始渗水了!苏璃心头一紧。 接着,她又被高高地抛起,出了水面,然后,又是猛烈的下坠感,最后“噗通”一声,棺材再度落入水里。 “这八爪鱼、触手怪,当老娘是球吗?!”苏璃紧紧咬着牙关,心里暗骂道,一面用手摸了摸潮湿的棺材璧,确认不会有大量的水突然涌进来。 这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关键是,外头还有一头不知什么的触手系怪物在等着享用美食。 “嘭嘭嘭嘭!”棺材被什么东西拖着,不断撞击着水底的岩石,那怪物似乎特别喜欢砸东西,玩得不亦乐乎。 脑袋已经嗡嗡作响,身体也几乎要散了架,包袱里的药瓶都跑出来,噼里啪啦的打在她身上、脸上。苏璃只祈祷这个大棺材还算结实,不会因为这碰撞变成一堆破木头片子。 不知又被甩来甩去过了多久,似乎是那怪物觉得乏了,便松开苏璃的棺材,由着它去了。 这棺材本是要向下沉,却鬼使神差地被那怪物一碰,竟然轻轻巧巧地又朝江面浮了上去。 苏璃几乎快要失去意识,她只昏昏沉沉地感到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高,然后“哗啦”一声,棺材继续漂浮在水面上,朝对岸而去…… 当东方吹云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经过了一夜的水中颠簸,他终于靠了岸。 第一次在棺材里度过一宿,那种密闭空间中的烦躁和无助,他不想再经历。 也不知道,璃儿和苍鬼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和自己有相同的感受。 想到这,东方吹云认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已经到达了江对岸,江水在朝阳中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江边有两个棺材紧挨着,不过还没有动静。 “璃儿!”东方吹云从棺材中轻身而出,驾着轻功便朝那两个棺材奔去。 “卡啦——”其中一个棺材盖打开,苍鬼从里面钻了出来。 “主子。”苍鬼的脸色有些苍白,看来也是在一宿的渡江中受了不少颠簸,从里面站起来时,还差点一个趔趄摔回去。 “苍鬼!”东方吹云见出来的是他,略微有些小失落,他的璃儿不在这,会不会是在旁边的那个棺材里? 东方吹云又朝下一个棺材跑去,苍鬼见状,摇了摇脑袋,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也跟了过去。 “璃儿,你还好吗,璃儿?”东方吹云一面奋力地打开棺材,一面语无伦次地喊着苏璃的名字。 昨晚棺材入江后,便遭遇了一些颠簸,不知是否赶上了那水怪正在活动,他们的棺材晃得不行。 一面听着水声一面经历了那未知的风险,东方吹云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何况是苏璃一个弱女子? 他一面喊着,一面推开了棺材盖子,在听到里面一声咳嗽之后,急急将棺材里的人儿给抱了出来。 他们第一次相见时,苏璃便是出现在棺材里。那时,他并不认识她,被她的从天而降吓了一跳,还将她无情地丢了出去。这一次,他一定要将她抱得紧紧的,不松手! “璃儿,你感觉怎样?”东方吹云抱着她,关切地问道。 “唔……好难受啊……”怀里的女子低声嘟囔着,抬头看了他一眼。 “璃儿,不怕……”东方吹云柔声哄着她,想要轻吻她的面颊,却在低头的那一刻骤然愣在那。 “嘭!” “啊!” 接连两声,怀里的女子又被无情地扔回了棺材里,发出一声惨叫。 “东方吹云,你疯啦?!”女子吃痛,大声抗议道。 幸亏棺材底部有比较软的垫子,不然,先是经过了一夜的颠簸,又被东方吹云当沙包一样丢出去,她非要散了架不可。 东方吹云指着被扔回去的女子,低吼道:“蓝雅,怎会是你?本王的璃儿呢?!” 在水里不知漂了多久,苏璃被憋醒了。棺材内的空气已经变得稀少,她有些要窒息了。 “还没有到对岸吗?”苏璃有些难受地抚了抚额,头有些重,再这么下去,自己没被那水怪折腾死,也要被憋死了。 耳边的水声还有,说明她现在还在水里头漂着。为了让自己能够保持相对清醒的意识,苏璃只能调整了呼吸节奏,慢慢一点儿一点儿地熬。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摩擦声不绝于耳,棺材似是碰触到什么东西,便微微晃了晃,不再动了,只是因为水波的缘故,有些轻微的摇晃。 “终于到了!”苏璃现在只想赶快出去,然后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又略微等了一会儿,见确实不再移动了,便用力打开了棺材盖子,从里面坐了起来。 刺眼的阳光入眼,原来竟然过了一宿。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苏璃闭着眼,慢慢适应着外界的光线。 耳中渐渐入了些声音,夏日的虫鸣、水波的声音,以及远处人们的说话声。 苏璃缓缓睁开眼睛,四下打量了一番,心里忍不住一沉:东方吹云他们在哪里?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的棺材?! 第一百零七章往事 苏璃四下也找不到东方吹云等人的棺材,料想自己和他们冲散了,便决定先上岸去。 她收拾了下棺材里的东西,将那些散落的瓶瓶罐罐捡起来,重新用包袱包了,便从里面出来,整了整衣衫,朝岸上人多的地方走去。 此时,正是清晨,天气也不热,只是南疆比迦澜更为潮湿,走不多时,苏璃便觉得浑身出汗,衣服都粘在皮肤上,甚是难受。 “这鬼地方,赶上桑拿天了。”苏璃兀自嘴巴里嘟囔了一句,观察着路上的行人。 这里的人,穿着打扮和迦澜完全不同,倒是和七七有几分相似。黑色的粗布衣衫,上面用彩色丝线绣着花花绿绿的图案,有的是彩条,有的是花草、动物。人们有说有笑地走着,对苏璃这个“异类”视而不见。 “这位老哥,请问……”苏璃刚想向路边的一位农夫模样的人打听一下路,话才说了一半,那人便充耳不闻地径自走了,弄得苏璃好生尴尬。 “这么吊?当我是透明的吗?”苏璃皱眉嘟嘴,继续朝别的地方走。 这里看来是一个相当宁静祥和的地方,而且依山傍水,地界也不小。苏璃放眼望去,山下有无尽的农田,间或有些人影出没在田间地头。 再往前看了看,隐隐能够看到一排排房屋依山而建。苏璃摸了摸肚子,觉得有些饥饿,便打算去村里买点吃的。 一路上,孩童快乐地追逐、嬉戏,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笑着、跳着,眼里流露着幸福和满足。 “或许,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也不错呢!”苏璃淡淡笑着,自言自语道。 待走得近了,才发现,南疆的村落和迦澜国迥然不同。这里的村口放着两根高大的图腾柱,上面绘着五毒,想必是南疆人崇拜的对象。柱子上面颜色鲜艳,五毒动态栩栩如生,苏璃有种进了中华民族园的感觉。 进去后,见到一片大空场,房屋很像现代苗族人居住的“吊脚楼”,一栋栋紧挨着。此时,在空场上,一个黄衣女子正在为一些人做着什么。 苏璃好奇地走过去,见那女子坐在一张竹椅上,身后是一个木制的高台,上面的东西用红布遮了,并不清楚。她的身前围了一些人,一看就是身体有些疾病的,他们逐一走过去,和女子说着话。 女子低着头,正给一个腹部肿胀的老人诊脉。不多时,她放下手,从随身的小篓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虫子,口中念念有词,然后便让那老人张了嘴巴,让虫子顺着他的口腔爬进肚子里,接着又开始念。 过不了多久,又让老人将嘴张开,虫子爬了出来,只是已经不再是瘦小的黑色虫子,而是浑身肿胀发红。女子将虫子收了,放回罐子里,老者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璃觉得甚为惊奇,那个女子用的,分明就是蛊术,而那老人应该是有些腹部积水的疾病,竟然用了一个蛊虫就给治好了? 南疆虽然高度自治,但也算是迦澜国的领土,竟然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使用已经禁了上百年的蛊术,这女子也太大胆了! 然后她又看到,那个黄衣女子给后面几个人“看病”,用的竟然都是不同的蛊虫,看来,这能够救人的蛊术,在南疆确实是存在的。 苏璃很好奇女子的样貌,她低着头,苏璃并不能看清楚她的样子,只是觉得她似曾相识。 见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没有人搭理她,苏璃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往女子那里凑了凑。 “嘟——嘟——”村寨内的号角声响起,吓了苏璃一跳,那女子闻言,也抬起头来。 苏璃看到她的脸时,差点惊呼出来。 七七?!那个给人看病的黄衣女子,竟然是七七?! 不对!仔细看,这个女人比七七的年纪要大,应该有二十多岁的样子,而且脸上也没有她那般的天真可爱,多了份成熟稳重。或许,是她的姐姐或者是亲戚吧? 苏璃这样想着,看女子从竹椅上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沉重。而其他村民,也纷纷露出慌张的神情,一些在农田里干活的人,也纷纷朝村子里跑回来,人人面色极为紧张,又带着几分义愤填膺。 “乡亲们,不能让他们的目的得逞!拿起武器,反抗到底!”黄衣女子振臂一呼,立时有人响应,大家纷纷回到房屋里,拿出平日里的农具,同仇敌忾地涌向村口,前面是村里的壮丁,后面是老人和年轻的妇女,便是那些孩子,除了实在抱在怀里不能动的,也都一个个手拉着手,紧张地看向村口。 哒哒哒……马蹄声传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兵丁来到这里。 为首的人,身披战甲,苏璃认得,这是迦澜国的军服。 难道说,这里的人用蛊虫治病的事情,被迦澜知道,所以来抓他们了? “我乃迦澜镇南将军麾下先锋,五毒村的村民们,毁掉巫蛊之术秘法、交出你们的圣女和圣石,皇帝陛下便念你们被人蛊惑,对之前行巫蛊之术的事情既往不咎!否则,便要以重犯对待!”为首的那个将领骑在马上,趾高气昂地朗声说道。 黄衣女子开口道:“你们这班强盗!圣石是我们巫族老祖留下来的,保佑我族世代守护这片土地,怎能随随便便交给你们!” 先锋道:“妖女!还敢在此妖言惑众!陛下已经下了敕令,迦澜境内,严禁一切巫蛊之术!你们身为迦澜的属地,竟然敢不遵从皇命?!” “皇命?哼哼……”黄衣女子冷笑道,“迦澜国的皇帝,只怕是被蒙蔽了双眼,才会相信那无耻小人的谗言,不分青红皂白地加害我等!我看,不是皇帝怕这巫蛊之术,是那人对我巫族有所忌惮吧?!” “住口!妖女,切莫再胡言乱语!”先锋提枪指着一众村民道,“你们听着,迦澜一万铁骑兵就在你们的村外,想要活命的,就将这个女人和圣石交出来,否则,本将军一声令下,叫你们的五毒村巫族再无立足之地!” “你废啥子话?!我们巫族的人,不论男女,从来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你们想要得到巫族的圣物,是不可能的!”人群中,一个男子喊道。 “对!我们从来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另一个人也响应道。 “宁战死,毋偷生!”全村老小齐齐喊道。 先锋闻言,气急败坏地说道:“既然如此,便休怪本将军无情了!” 说完,他朝身后一挥手,高声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杀啊!!!!!”身后的将士闻言,纷纷策马扬鞭,朝他们冲了过来。 “哼,当我巫族是好欺负的吗?!”黄衣女子柳眉倒竖,伸手拿起木架上被红布包裹的“圣石”,一把将红布扯了,露出它的本来面貌。 “巫族的老祖宗啊,庇佑你的子孙,将这些侵略者赶出去吧!”黄衣女子说完,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涂抹在石头上。 那石头立时发出耀眼的红光,全村老少,登时双目通红,浑身肌肉虬结,便是身形也暴涨了不少,也嘶喊着,拿起武器冲了上去。 苏璃站在空地上,惊望着这一切,黄衣女子手里拿着的,拿到就是七七所说的“南疆圣石”吗?这么大颗,想必应该是极品了吧,它不是在什么圣殿里供奉吗?怎会跑到这个五毒村巫族的手上,而且还引来这么多官兵?难道说,东方吹云的老爸也想要这个劳什子石头? “妖女!竟然激发了巫族人体内的血蛊!”先锋骂了一句,然后指挥着人继续冲锋,“杀光他们,不要留情!他们有血蛊护身,不斩断他们的手脚,砍掉他们的头颅,是不会停止进攻的!” 村里变成了杀戮的世界,苏璃呆呆地站在那里,甚至都忘了找地方躲藏。她眼睁睁地看着村里面的男女老少,人人红着一双眼睛,拿起手中的农具砍向迎面而来的士兵。 血与血交织成一条河,喊杀声和哀嚎声谱成曲,无数军士与村民的残肢散落在村里的土地上,被马蹄和人们的腿脚践踏成一滩滩肉泥。 村民们红着眼,即使手臂被砍掉,只要还有牙齿,就绝对不会轻易松口;即便头颅被砍掉,也要死死咬住敌人的咽喉! 军士们被这些巫族人的顽强吓得有些退缩,却被先锋的话激发了残忍。 “杀了他们!杀人最多的,回去官升三级!” 自古以来,唯利是图是人的劣根性。军士们出生入死,如果真的能够官升三级,荣归故里,便是对家乡父老最好的慰藉。 于是,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和长矛,刺穿了一个个村民的胸膛,砍掉了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刀剑上沾满了鲜血,长矛上串着好几个兀自扭动身体,最后却无能为力垂下的村民的尸体。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杀戮着,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修罗。 “圣女,逃吧!”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来到黄衣女子身前,此时,她已经连续三次用自己的血激发圣石的力量,有些虚弱了。 “不,我巫族人要誓死守护这片土地!绝不容许有人践踏!”黄衣女子倔强地喊道,眼中的坚毅丝毫未减。 “圣女,我们看来是守不住了,请您为了保留巫族最后的血脉,一定要慎重啊!”女子再次奉劝道。 “哇——”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传来,在厮杀声中显得极为突兀。 黄衣女子抿了抿唇,最后点头道:“好,我将我的女儿拜托给你,你带着村里的孩子们走吧!” 苏璃远远地看到,黄衣女子进屋,将一个襁褓抱了出来,眼中满是慈爱地在那小家伙脸上亲了又亲,解开了衣服,喂了她最后一次奶水,便忍痛将她交给了那个女人。 “走吧!带着我们的圣石和希望!绝对不能让蛊术落入这些人手里!”黄衣女子说完,狠了狠心,将女子和一群孩子们朝远处推去。 然后,她自己咬破舌尖,激发了自己体内最大的力量,拿着一把弯刀,如同利剑一般射了出去。 然而,没有了圣石的庇佑,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杀了数十个士兵后,被一群士兵围住,以长矛刺穿了身体,就那么站在那,不肯倒下。 “可恶的妖女,死了还这么倔强!”先锋官抽出腰中的剑,将她双腿齐齐斩断,最后又砍掉了她的头。 “给我烧!烧掉村里所有的传承!”先锋官吼道。 熊熊烈火在苏璃周围燃烧起来,她却没有动,她低头看着那个死去的黄衣女子,她那张不屈的脸孔和不肯瞑目的双眼,在她的心底留下了极深的震撼。 卡啦啦——天空一道惊雷,接着便下起了大雨。 便是那雨水,都无法浇灭五毒村的火焰。 苏璃感受到雨水打湿了她的身子,竟然忘记找地方躲避。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群迦澜国的士兵在火焰中将剩下的村民悉数杀死,又毁掉了整个村子,才扬长而去。 这就是她所认识的迦澜吗? 这就是东方吹云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迦澜吗? 竟然如同一个野蛮的强盗,残忍、嗜血。 大雨哗哗地下着,苏璃愣愣地看着周围,如同被火点燃的绢布,一点点斑驳了画面,显露出火焰背后的景象。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里的人们对她视而不见。 她看到的,根本就是百年前残留在这里的往事,它跨过时空,再度呈现给她,或许就是为了让她知道,在遥远的过去发生的事情。 时间在前进,所有的过去已然成为了历史,她苏璃即便知道了也无力改变。 她只能静静地站在雨里,看着已经化为焦土的村落,回忆着曾经有过的那片欢声笑语。 第一百零八章水毒 雨,一直在下,并且越下越大。苏璃从失神中醒过来,环顾着这片几乎被时间所遗忘的地方。 山崖上依稀还有“吊脚楼”的痕迹,在已经被荒草湮没了的山坡上若隐若现。地上的泥土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依旧微微发红,在雨水的浸泡和冲刷下,竟然有血水渗上来。 古老巫族的怨恨,时隔百年,仍旧不曾消失,或许一个民族的仇恨,即使历经千年,也会留下他的痕迹吧。 苏璃拎着她的包袱就那么可怜兮兮地任凭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雨水打在脸上,如同瓢泼一样,模糊了她的视线。天空的惊雷伴着长龙一样的闪电,撕扯着天际。四围都是空旷的荒地,苏璃甚至不知道可以去哪里避雨。 这个时候,吹云也在担心我吧?你们停在了什么地方呢?如果找不到我,就沿着江边找,可不要乱走呀! 苏璃边想,边朝江边行。由于雨大,看不清前路,好几次都在泥泞中摔倒,擦破了皮,然后又忍痛爬起来,继续走。 东方吹云,你在哪里? 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却找不到你了呢? “璃儿!璃儿!”东方吹云一边喊着,一边飞奔在雨中。他不顾苍鬼的劝阻,只身来寻找苏璃。他的白发湿漉漉地披着,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贴在了身上。视线由于雨水的缘故,并不清晰,然而他都不在乎,他要找他的璃儿,他未来的王妃! 璃儿一个人在棺材里,不知道会漂去哪里,她会不会在一夜的颠簸中遇到什么危险?如果漂去了其他地方怎么办? 东方吹云边奔跑,边呼喊,脑子里也开始了胡思乱想。 一会儿是苏璃漂到了不知名的小村落里,被人当做可疑的人抓起来;一会儿又是苏璃打不开棺材的盖子,急得在里面哭;更有甚者,他甚至还想到了,苏璃会不会被水怪抓来吃了…… 不!不可以乱想!璃儿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 东方吹云用力甩了甩头,依旧在雨中奔走、寻找。不管过了多久,他一定要找到他的璃儿,安慰她、疼惜她! 终于跌跌撞撞地到了河边,苏璃看到由于暴雨,她的棺材里面已经全是积水,便是躲雨也没有办法了。 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地方,只能抱着胳膊,可怜兮兮地坐在那里,不时吸着鼻子。 包里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药物有些也不能用了,只有装在瓷瓶里的,还可以拿出来看看,只是这么大的雨,打开也都废了。 苏璃坐在江边,看着被雨水打得起泡的江面,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凄凉。 “璃儿!璃儿!” 这是什么声音?我幻听了? 失落中,苏璃竟然听到东方吹云在喊她,她站起身子,冒着雨,四下看了看。除了白茫茫的雨水,并没有其他人。 也许是我听错了,他是一个皇子,怎么可能冒着雨来找我呢? 苏璃有些失望地缩回了身子,继续坐在那里,等着雨停。 “璃儿!” 又是他的声音,而且更近了! 苏璃开始怀疑自己是太过依赖东方吹云,以至于在这时候开始出现幻觉。然而,她还是站起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远远的一个人影,朝自己飞速接近,口里还喊着她的名字。 “璃儿!我来了!” 东方吹云朝她狂奔过来,声音带着欣喜。 苏璃看着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在确认并不是幻觉之后,她也开始朝他狂奔过去。 “吹云!我在这!” 她挎着包袱,转身朝东方吹云跑去,脚下一滑,险些被那路上的石子滑倒。她全然不在乎地朝他奔过去,此时能够找到他,是她最大的慰藉。 “璃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东方吹云冲过来,将她抱住,紧紧地收在怀里,嘴里不断呢喃着,冰凉的唇不断疯狂地吻着她的额头,发丝。 他的皮肤凉得很,却让她心安。她用力回抱着他,想要让温暖在两个人之间传递。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东方吹云捧着她的脸,一遍遍擦着她脸上的雨水,眼中的疼惜始终化不开。 “为什么不先找个地方避雨,等雨停了,再来找我?”苏璃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欣喜中带着怨。 “如果你没有找到避雨的地方,我宁可陪你一起。”东方吹云说完,一把将她抱起来,“走,我们先回去。” 天空中依旧电闪雷鸣,大雨也不曾减弱,然而雨中穿梭的身影却带着欢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的水雾里。 淋了雨,又着了凉,苏璃和东方吹云两个人回来就双双病倒了。 苍鬼找了农家借宿,又请了街上的郎中来看。开了几副驱寒的药以后,便买来砂锅开始熬。 蓝雅嘟着嘴,替苏璃和东方吹云换下毛巾,暗自感叹,自己堂堂漠国公主,被这两个煞星绑来不说,现在又充当起丫鬟来。 东方吹云还好,到底是习武之人,身体的底子好得很,几副药下去,便退了热,身子大好。倒是苏璃,原本这小身子骨就弱,再加上淋了雨,一下竟然高热不退,真真让人着急。 东方吹云不顾苍鬼的劝阻,来到苏璃床前,亲自照顾她,当真无微不至。 蓝雅看了,吐了吐舌头,感觉在他面前,自己都不像一个女人。 他们借宿的地方,是南疆人和迦澜人混居的小村子,自打迦澜人扩充土地后,这里就渐渐被同化了,民族习惯相互融合,人们彼此包容和尊重对方的习惯,倒也算是安定祥和。 主人家是迦澜和南疆混血的后人,将他们安排在客房后,便一直暗中观察着他们。见同是着凉,东方吹云很快就好了,苏璃却病得不像样子,不禁略略皱眉道:“几位,我看这姑娘的病,有些邪门,只怕一般的医者是治不好她的。” 东方吹云闻言一震,侧目问道:“房东大哥,这话怎么说?” 那房东道:“我看你们是初来此地,对南疆的事情并不十分了解,便同你们说说。在这里,有些病,一般的医者可以治好。有些病,可是需要专门的‘匠嘎’才能看好的。” “匠嘎?”东方吹云蹙眉,“那也是这里的医者吗?” 主人家点头道:“是的,只不过,他们秉承的是南疆的古医术,有些邪门的偏方。迦澜国打压了南疆的古医术这么多年,连‘匠嘎’都不好找了。” 东方吹云闻言,立刻眼前一亮,开口道:“‘匠嘎’在哪?我去请他!无论花多少银子,都没有关系!” 主人家摇了摇头道:“不是银子的事!这些‘匠嘎’,脾气怪得很,这样,稍后我带你过去,如果你能够将他请来,那便是这丫头的造化了!” 东方吹云闻言,点头道:“如此,多谢房东大哥了。” 准备了一公一母两只鸡和一条活鱼后,房东带着东方吹云出发,苍鬼本想跟着去,东方吹云摇了摇头,他便明白,于是留下来。 匠嘎住在村边靠近山坡的地方,他的房子看起来更像“吊脚楼”,房屋周围十分干净,并不像迦澜国的医馆那般,开在城镇或者村子的中心,这么偏远的地方,东方吹云甚至觉得,这位“匠嘎”是遭到了排挤。 来到他的吊脚楼下,主人家高声喊道:“老匠嘎,你在家吗?” 一连吆喝了好几声,里头才有一个老者朗声答道:“在的,是三娃子吗?” 主人家微微有些脸红道:“老匠嘎,都这一把年纪了,莫要这么叫了。” 伴着呵呵的笑声,从吊脚楼里走出一个黑衣的老人,东方吹云看他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虽然年纪一大把,皱纹也有很多,可是说话却中气十足,便是背也比一般的老人都要直。 老匠嘎见到东方吹云微微一愣,然后看向三娃道:“怎么,今日要带着人来求医吗?” 三娃点头道:“是啊,老匠嘎,这位公子住在我家,他的娘子病了,旁的医者医不好,便来求你。” 老匠嘎打量了东方吹云一眼道:“我收拾收拾,若是那姑娘的病能治,我便治了,若是这公子的病,我老头子可治不好。” 东方吹云闻言微微一凛,这老人竟然看出他身上有异状,看来这南疆多奇士果然不假。 将两只鸡、一条鱼收了,又锁上了门,老匠嘎背着他的药箱,随随着他们出了门。 沿途,老匠嘎问了下苏璃的病情,闻说是淋了些雨,便微微放下心来。 “公子,话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们南疆人认为,这人生病乃是和自然有关。”老匠嘎步子迈得很大,这么大岁数还能健步如飞,便是东方吹云也十分佩服他。 老匠嘎继续道:“在我们‘匠嘎’认为,日、月、寒、暑、风、霜,雨、露、雾都可酿制风毒、气毒、水毒、寒毒、火毒等毒气侵犯人体而致病,我听了你的描述后便想,你的娘子应该是中了‘水毒’了。” 东方吹云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中毒?!严重不严重,会不会有危险啊?” 老匠嘎哈哈一笑,安慰道:“你这公子,倒是着紧你娘子。放心吧,这些对我们来说,都只是小病,只是你身上的隐疾,老头子我却是无能为力的。” 东方吹云见他再次提到自己的病,眼神暗了暗,沉声道:“在下身上的病如果真的无药可救,便是在下的命!只是我娘子的病,还希望老匠嘎你一定要治好!” 老匠嘎闻言,点头笑道:“公子,我只说你的病老头子我无能为力,并没说这天下没有人能够救你。走,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你娘子吧。” 第一百零九章南疆多奇人 回到三娃的家里,东方吹云见苍鬼一直守在苏璃的房门外,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主子。”苍鬼微微低头,叫了一声,又看向他身后的老人,只是微微一怔,却没有说话。 “老匠嘎,里面请。”东方吹云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因为担心苏璃,先行闪身进了屋。 苏璃躺在榻上,头上放了块凉毛巾,人却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东方吹云心中一动,三两步来到她身前,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眉头快打成了结。 苍鬼见状,迎上去道:“小姐从主子离开以后,便是这样。” 东方吹云紧蹙着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了,眼睛却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由于发热,苏璃的脸颊有些红,嘴唇也有些干。老匠嘎过去,拉着她的手诊了诊脉,便放回去,遣散了房内的苍鬼和蓝雅,只留下东风吹云一个人。 “这位公子,这姑娘,真的是你娘子?”老匠嘎看着他,微微一笑问道。 “是。不过因为还没有过门,现在还是未婚妻。” “我说呢,既然是未婚妻那就难怪了。” “老匠嘎,这里面还有什么门道不成?”东方吹云焦急地问道。 老爷子捋了捋胡子,对他说道:“女子阴气重,婚后和男子交-合,阴阳相调,也就好了,不易受这‘水毒’的影响。若是未婚的女子,前几天的那场雨,便是我老头子也没见过多少次,自然是会这样了。” 东方吹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可方便医治?” “你放心吧,很快就让她退了热,然后醒过来。” 东方吹云闻言,抿唇颔首,站到一旁看着。 只见,老人从医药箱里取了一个密封的罐子出来,又掀起苏璃脚上的被子,去了袜子,露出她一双白嫩的小脚来。 “老匠嘎,你这是……”迦澜素来注重礼仪,女子的双脚除了自己的男人,是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的。这老头子上来就脱了苏璃的袜子,摸向她的小脚,东方吹云心头一紧,当即出言。 “别急,老头子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对个女娃娃怎么样吗?”老爷子摇了摇头,指着苏璃的脚丫道,“这女娃娃烧了好几天,若不先行将她的热退下来,只怕要烧坏了脑子呀!” 说完,从药箱里取出些酒,倒在一块棉布上,在她足底涂了涂,又取出一根短粗的银针,猛地刺入她脚趾。一滴殷红的血如一颗红豆般冒了出来,搞得东方吹云好一阵心疼。 接着,他将罐子的密封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黑绿色的虫,放在苏璃的创口处,那虫一见了她的血,似乎变得极为兴奋,立刻蠕动着吸附在她脚趾上,还盘了一个弯。 东方吹云眼见着它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虽然没有声音,却异常可怕。 “璃儿,疼不疼?”东方吹云轻轻抚着她的额头,怜惜地问道。 老爷子见状,哈哈一笑道:“公子也是个痴情种子,只是,我这宝贝吸人血自来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的。何况,这姑娘现在还昏迷着,能有感觉才怪呢!” 东方吹云听了,微微一愣,便不再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轻轻摸着她额头。 那虫随着吸血,身子竟然变得老大,颜色也变得浅了些,连上面黑色的斑点花纹都清晰可见。 蛊虫! 这老匠嘎用来给璃儿治病的东西,竟然是蛊虫! 东方吹云见状,“呛啷”一声抽出长剑,指着老匠嘎道:“你竟然用蛊?快快停下!” 老匠嘎被他用剑指着,并不慌张,只是挑眉看向他,不屑道:“公子,你见过蛊虫?怎么就那么肯定老头子我使用的就是蛊呢?” 东方吹云厉声道:“本公子自然是见过蛊,迦澜国禁蛊百年,你竟然还敢使用!” 老匠嘎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匠嘎治病,从来只讲究结果,不讲究手段。这位姑娘的病,用此方法是最为快速有效的,若是想救她,就乖乖站在一边,别说话。” 东方吹云眉头微微一动,将火气强压了下去。莫说是这老者如此,便是苏璃,之前也曾经提到过,只要是能够治病救人的方法,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被传承下来,而不是因为和某些东西有关,就一棍子打死。 这老爷子既然能够一眼看出他身上的问题,想必是有些手段的,何不等他为璃儿治完了病,再细细问他? 想到这,他愤愤撤回剑,沉声道:“对不起,是在下冲动了。” 在苏璃的脚趾上涂了些特殊的药膏后,老爷子将那胖子取了下来,又放回罐子里,然后看向东方吹云。 他笑呵呵地看着一言不发的谪仙美男子,朗声问道:“怎么样,这姑娘的热,是否退了?” 东方吹云闻言,赶紧在苏璃头上摸了又摸,见温度果然恢复了正常,心中一喜,连忙点头道:“是,璃儿已经退热了,多谢老人家了!” 老匠嘎点了点头,看向东方吹云,别有深意地问道:“公子,迦澜国禁蛊已经上百年,便是我这一身医术,也差点没了传承。只是,我看你不过二十来岁,是怎么知道这蛊术的?” 东方吹云一愣,想了想便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展开了递过去道:“说起这蛊术,还想请问老匠嘎,可曾在南疆见过这个图案?” 老人眯了眼定睛看去,神情微微一变,连忙道:“公子从哪里见到这个图案的?” 那纸被东方吹云经过了些特殊处理,虽然被雨水淋了,也只是沾了些水渍,线条有些模糊了,但是图案还是依稀可辨的。见老者的反应,东方吹云便认定,他定然是知道些什么。 “老匠嘎,你一定见过这个蝙蝠图案对不对?”东方吹云看着他的脸道,“可否告知在下,有关这个图案的事情?” 老匠嘎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地问道:“公子,你是从京城里来的是不是?” 东方吹云略一停顿,点头道:“是。” 老匠嘎摇了摇头,对他道:“公子,你来南疆,若是求医,便可随缘。若是来调查这件事情,老头子劝你还是就此作罢。” 东方吹云微微眯着眼,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老匠嘎,你别误会,我只是偶然见到这个图案,觉得可能和我的病有关,所以才找人拓下来,随身带着,心想也许能够找到些联系。” 老爷子起身,摇了摇头道:“公子,听老朽的劝,这图的事情,你趁早忘了吧。” 东方吹云还想继续追问,苏璃在床上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璃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东方吹云见苏璃醒来,便顾不上其他,一下凑过去,拉着她小手,眉心也舒展开了。 “吹云……”苏璃仰脸看向他,见他面色带着憔悴,原本的温润公子,也失了几分神采,不免担心地问道,“你是不是病了?” 东方吹云微微一愣,心头一暖,苏璃自己还病着,却在关心他的身体,忍不住抿唇一笑:“没有,已经无碍了。” 老匠嘎见苏璃醒来,笑道:“你这姑娘,醒来得还真是时候,再迟一会儿,只怕这公子要担心死了。” 苏璃歪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向东方吹云:“我……睡了多久?” 东方吹云宠溺地抚了抚她的柔发,轻声道:“璃儿,你睡了三日了。” 苏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这身子,果然还是太渣。” 老匠嘎道:“姑娘,老头子我看你的身子并非是先天不足,而是后天所致。你小时候,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吧?” 苏璃闻言,看向他,这老头莫非是把自己救醒的大夫? “老人家,是你将我救醒的吗?”苏璃并未着急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匠嘎笑着点了点头,东方吹云接过话来:“璃儿,老匠嘎是南疆的奇人,是他用南疆的医术将你救醒的。” 苏璃闻言,眼中多了些神采,点头道:“原来是您救了我,苏璃在此多谢了。”说完,便要起身致谢。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老匠嘎摆了摆手,东方吹云也将她按着躺下。 “姑娘,你这身子曾经中过毒,而且还差点要了你的命啊!”老匠嘎看着她躺下,才开口说道。 闻言,东方吹云和苏璃的动作,都是微微一僵。 苏璃搜寻过原主的记忆,小时候她稀里糊涂的,委实喝了二姐苏婉卿配的奇怪的药,带着些毒性也在情理之中。 她穿越后,借着苏璃的身子复活,回到苏府,那柳姨娘差点又给她喂了毒药,这些事也都是有的。 于是,她便点头道:“不瞒老人家,小时候,姐姐顽劣,常常拿我试药,经常会中个毒什么的,许是那时候,落下的毛病吧。” 老匠嘎摇了摇头道:“你们迦澜国的国医我是领教过的,若说小孩子随便配些药物,拿人来试药,应该不至于有此严重的后果。依老头子刚才的诊断来看,你幼年时,当真是中过几乎要死的毒!” 苏璃闻言一惊,在原主的记忆里,她根本找不到关于这方面的记忆,而且,就连幼年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她原本只道是那个苏璃脑子不好用,傻乎乎的,现在看来,或许是和中毒有关吧! 一阵寒意传来,苏璃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看向东方吹云。 他面上带着寒霜,薄唇紧闭,牙关紧要,便是拳头也攥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些药师府的姨娘庶女们,竟然敢暗害他的璃儿!这苏青岩也是,当年是怎么管理的后院,竟然让庶出反了天,将嫡出的小姐欺负成这样! 东方吹云的眼中泛滥着怒意,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身处南疆,他真想现在就杀回药师府,将那几个女人揪出来,好好审问一番,给他的璃儿出气。 苏璃自然知道他的想法,轻轻拉了拉他衣袖道:“吹云,别气了,反正,我现在不也是没事吗?这件事等回去再说吧。” 东方吹云长出了口气,勉强将怒火压下去,忽而又想到刚才老匠嘎治病用的那东西来,便对苏璃道:“对了,璃儿,方才老匠用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手法治好了你,想不想知道?” 苏璃一下来了精神,问道:“什么方法?” 东方吹云看了老匠嘎一眼,故意拉长了声音道:“蛊虫。” 第一百一十章南疆圣山 一听说是蛊虫救了自己,苏璃的眼睛都瞪圆了,她“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看着老匠嘎。 “老爷爷,真的是用蛊救醒我的?” 老匠嘎白了东方吹云一眼,从后腰摸出一支旱烟杆,拿出烟丝来装进去,点了火,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待他抽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烟袋锅,指了指东方吹云道:“女娃,你莫听这公子瞎说,老汉我哪里来的蛊虫?” 东方吹云认真地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方才我看的很清楚,老匠嘎你就是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罐子来,取了条虫放在璃儿的伤口上吸血。然后那虫子就变得又粗又大,上面的花纹和我见过的蛊虫很像,难道不是吗?” 老匠嘎道:“那哪里是什么蛊虫,那是我老头子养了多年的宝贝!” 苏璃闻言,看向老爷子,有礼貌地问道:“老爷爷,我也是个医者,能不能把你的那个宝贝,给我看看呢?” 老爷子一听苏璃要看他的“宝贝”,眼睛立时瞪大了。 他抱着医药箱,眼睛直直盯着她,不信任地看着她和东方吹云。 “女娃娃,你要干什么?老爷子我的宝贝可不是拿来玩的!” 苏璃闻言,暗暗觉得好笑:这个老匠嘎,还和小孩子舍不得自己的玩具一样,死死抱着医药箱不放,就跟她会抢他的东西似的。 “老爷爷,我都说了,我不会抢你的东西的,我只是好奇,想看看而已……”苏璃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老匠嘎依旧死死抱着药箱,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老爷爷,真的!大家都是医者,交流一下啦!求求你了……”苏璃坐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老匠嘎看她实在可怜,便有些为难地说道:“女娃娃,咱们可说好了,如果你被我的宝贝疙瘩吓到,老头子我可不负责!” 苏璃一听有门,连连点头道:“好,好,好!老爷爷,快给我看看吧!” 老匠嘎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药箱打开,从里面将那个密封的罐子拿出来,轻轻打开罐口,从里面掏出一条细长的黑色虫子来。 将那东西放在苏璃手心,老匠嘎道:“看吧,就是这个!” 苏璃拿着那东西,它看起来和蚯蚓差不多,只不过身体更凉、更湿滑,黑绿色的皮肤有点黏黏的。用手轻轻戳了戳,它还扭来扭去,动个不停。 “唔!”苏璃正将那东西拿在手里把玩,手心里却传来一阵微微的麻痒感,接着那东西便吸附在她掌心,开始吸起血来。 它的身子迅速膨胀变大,很快就变成了一条香瓜那么大,颜色也变得浅了很多,配上上面的黑色斑点条纹,看上去就像一条长得有些畸形的黄瓜。 东方吹云看着那东西竟然在吸苏璃的血,当时眼睛就瞪大了,他压着火气质问道:“老匠嘎,这东西在吸血,不是蛊虫又是何物?” 苏璃却摆手制止他那么激动,略略皱眉道:“老爷爷,这个东西……是水蛭吧?” 老匠嘎闻言,眉毛微微一挑,有些意外地说道:“女娃娃还有些见识,比那公子可强多了。” 东方吹云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俩,既然苏璃说这东西叫做“水蛭”,看来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危险。 苏璃看着那越变越大的水蛭,有些无奈地侧头问道:“老爷爷,怎么把它拿下来?” 老匠嘎看了,哈哈笑道:“看来,这宝贝和你有缘,很喜欢你啊!” 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了点黄色的的液体在布上,然后按在苏璃手心,将那水蛭的头生生挤了出来。 “喏,就是这么弄出来。”老匠嘎说完,将那肥胖的水蛭托在手里,又轻轻颠了颠道。 苏璃瞪眼看着它,这东西吸了自己两回血,老匠嘎竟然还说它和她有缘?! 蚊子也经常咬我,是不是和蚊子也特别有缘啊? 暗暗在肚子里吐槽后,苏璃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被水蛭咬的地方还在流血,但是却不疼,便问道:“老爷爷,我这血流不止的,可有药啊?” 东方吹云也暗暗着急,只是他看那老匠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苏璃也只是有些郁闷,便知道应该并无大碍,也就没有说话。 “有的,有的。”老爷子说完,从包里又取出一个蓝色的瓷瓶递给她,“撒上一点儿就止住了。” 苏璃依此而行,要将瓷瓶还给他,他却摇了摇头道:“送给你啦。我这里还有,平日里跌打损伤的也能用的。” 苏璃谢过他,便将腿微微蜷起来,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点,只是看着他手里的那个胖乎乎的水蛭。 “女娃娃,你是不是对这个东西很好奇啊?”老匠嘎看出她的意思,笑眯眯地问道。 苏璃点头道:“是啊,老爷爷,你是南疆的医者,又是能人异士,看在我和它有缘的份上,告诉我呗。” 老匠嘎哈哈大笑道:“你这娃娃倒是会说话。其实啊,不用你问,老爷子也告诉你!” 说完,他将那肥大的水蛭放进另一个罐子,用布封了起来,便对苏璃道:“这东西是水蛭的一种,叫做‘血蛭’,是我特意到很远的圣山上选的种,对于祛毒有很好的效果。” 苏璃有些莫名地看看他,又看了看东方吹云:“我之前有中毒吗?” 东方吹云淡淡开口道:“老匠嘎说,你会高热不退,是中了‘水毒’。” 老爷子呵呵一笑,又简单地将“水毒”的说法,给苏璃解释了一番。 苏璃听罢纳闷道:“既然我身上的‘水毒’都去掉了,它怎么还咬我?!” 老匠嘎道:“自然是因为你身体里还有旁的毒咯。” 苏璃和东方吹云闻言,双双瞪大眼睛,东方吹云还紧张地将苏璃一把搂在怀里。 “还有毒?!”苏璃有些不解地问,之前她的父亲苏青岩和兄长苏琉玉多次替她把过脉,并没有发现她中毒啊。 老匠嘎指着罐子里的“血蛭”道:“这东西,灵性得很。发现有残留的毒素,就会立刻覆身上去,你又是女子,它喜欢你的血。” “残留的毒素……”苏璃想了想道,“老爷爷你是说,我幼年时候中的毒吗?” 老匠嘎点头道:“嗯……可能就是哦。” “那么,这血蛭能把残留的毒素都吸掉吗?” 老匠嘎翻着眼皮想了想,用手捋了捋胡子道:“应该能吧。” 苏璃和东方吹云一齐舒了口气,不管什么毒,只要能吸出来就好。 “来,这个东西送给你啦。”老匠嘎这次倒是很大方,将罐子朝苏璃面前一推,“这个宝贝很好喂养,每天就给它喂一些你的血就可以了。” 苏璃暗暗扯了扯嘴角:长此以往,我不是要失血过多吗? 看出她的担心,老匠嘎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这家伙其实也不是太贪吃的。当它发现你身体里的毒素已经祛除的时候,就不吸了。那时候,你就可以每天只喂它一点儿血,然后用其他动物的血喂它也可以的。” 苏璃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不然还真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喂这东西变成个人干…… “多谢老爷爷给了我这个好的东西。”既然收到了这么好的礼物,苏璃自然是喜出望外,笑着冲他道谢。 微微点了点头,老匠嘎道:“姑娘啊,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在哪里见过蛊虫的?” 苏璃闻言,微微一愣,然后叹了口气道:“在人的身上。” 她告诉老匠嘎,她也是个医者,为了解除东方吹云身上的病痛,才四处翻找医书,最后在一本极为古老的书籍上,找到了关于虫蛊的记载。来的路上,阴差阳错看到过这个标记,所以便想要问一问。 末了,苏璃又问道:“老爷爷,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您真的不知道关于那个蝙蝠标记的事情吗?” 见话题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蝙蝠标记上,老匠嘎深深叹了口气,摇头道:“唉……天意,天意啊!” 苏璃和东方吹云齐齐看向他,只见他换上一副正经的面孔,对苏璃道:“姑娘,这事我和你明说了吧。这蝙蝠标记的事情,在我们南疆匠嘎里面,是个不能说出去的秘密。” 苏璃瞪大了眼睛,听他继续说道:“你们刚才看到的血蛭,其实就是蛊虫的原身。只是,初代的血蛭只能作为药用,不可以做蛊。” 他低下头,慈祥地摸了摸药箱里那密封的罐子道:“等这些血蛭长大了,再次产子,从里面筛选出来的才可以作为蛊种来培养。蛊这个东西,在我们南疆老一辈的匠嘎里,那就是一念神,一念魔的存在啊。” 他又重重舒了口气,再度看向他们,缓缓开口道:“既然你们来到南疆,又见到了这些蛊,便是和此事有缘。那我老汉便指引你们去一个地方吧。” 然后,他站起身,指着窗外遥远连绵的群山道:“那里有一座‘香炉山’,是我们南疆最为神圣的圣山,山顶有一座‘蛊神殿’,你们所有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去那里寻找答案。” “至于那个图案……”他转过身子来,看向他们,“你们没有到达以前,便再不可对他人提起了。” 苏璃闻言,和东方吹云对视了一眼,双双点头。 老匠嘎看着苏璃,又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来递给她道:“姑娘,你我同为医者,我看得出来,你有一颗仁心,这是作为医者最为重要的。这本书乃是我毕生所学,我老头子岁数大了,也不曾有弟子家人,便将它一并送了你吧。” 双手接过医书,苏璃的双眼都有些湿润,这是一个老人将他毕生所学托付给她的意思吗? “老爷爷,我、我该给你磕个头,叫你一声师父的!”苏璃连忙从床上下来,就要在地上拜倒。 “姑娘,不必如此的!”老匠嘎一把将她扶住,定定地望着她,“你我有缘,仅此而已。身为医者,谁不愿意自己的医术可以流芳百世,救治更多的人呢?拿去吧,算是我老人家活了这么多年,为世人做的最后的好事。”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和东方吹云一眼,拿起药箱,先行出了门。 苏璃捧着手里的那本泛黄的册子,感觉到它竟然无比沉重。 第一百一十一章发现 原本,苏璃想要即刻起身的,然而东方吹云担心她身子才好,一定要她再多调养一日,无奈,苏璃只得又住下来。 闲来翻看老匠嘎留下的那本书,苏璃觉得受益匪浅。南疆医术和迦澜国的本属同脉,只是后来南疆的匠嘎们,又因地制宜,采用了很多当地的土方法,加以实践,才让南疆的医术成为了独特的一枝奇葩。 当日,老匠嘎将她的身子医好,便回去了。苏璃想要相送却为时已晚,三娃告诉他们,老匠嘎已经回去,并叮嘱说不用感谢他什么,也不用相送,该得到的东西,他已经得着了。 想想这个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医术的老者,苏璃觉得他极为可敬,对他留下来的医书更加珍爱。 再往后翻,苏璃赫然发现,这本册子上竟然记载了有关医蛊的使用! 她在震惊的同时,细细品读起来。原来那个“血蛭”真的就是可以作为医蛊的蛊种,通过筛选、繁殖,最后可以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是南疆的医者们,通过长期的实践,发现的宝贝。 她终于明白老匠嘎留给她的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了! 这本书和这条血蛭,果然是无价之宝! 在书的末尾,苏璃竟然也看到了一只蝙蝠标记,她立马将东方吹云喊来,二人一齐看去。 “老匠嘎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东方吹云蹙眉道,“他不能说出来,却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你。” 苏璃闻言点了点头,对这蝙蝠标记了解越多,她就越觉得此事背后有更大更深的隐情。再加上她刚来南疆时,那山中记载的,关于古老巫族的回忆,让她更加笃定,这标记背后的故事,并不那么简单。 “吹云,其实,我还没有来及对你讲,在我和你们失散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苏璃看向他,轻轻开口道。 东方吹云抿唇点了点头,将她搂在怀里,确实,这几日只顾照顾璃儿,委实忘记问她这些。如今她亲自开口说了,看来定然遇到了什么事。 当下,苏璃将自己从棺材里出来,误打误撞走入了巫族遗迹,又看到了百年前的景象的事情,同东方吹云说了。 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经过苏璃解释,东方吹云也可以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只是,如果真如璃儿所言,巫族尚有后代留存于世,那么这些人又在哪里?那个圣女会不会和七七有什么关系? “今天晚上,我想去先和老匠嘎辞行,然后明天一早再去那里看看,也许还有什么发现也不一定。”苏璃说完,看向他,征求他的意见。 东方吹云闻言点头:“好,晚上我陪你同去。” 草草用了晚饭,东方吹云便带着苏璃出去。他按照之前的记忆,很顺利地来到老匠嘎所在的吊脚楼。 此时正值夏日,天并没有那么黑,苏璃能够看到,那吊脚楼的造型,竟然像极了巫族的建筑风格,心中不禁一动。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更加类似迦澜的民居,而老匠嘎竟然住在古老的吊脚楼里,看来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楼内并没有点灯,里面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怕人。东方吹云在外面喊了两声,并不见老匠嘎出来,不禁蹙眉看向苏璃。 “他平日也这般吗?”苏璃歪头问道。 东方吹云摇了摇头:“那日是主人家带我来的,也是喊了两声,才听到他应声的,我再喊喊。” 说完,他又喊了两声,然而还是没有回应。 “吹云,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苏璃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拉着东方吹云的衣袖问道。 东方吹云点头,挽起她的手,二人一齐上了楼。 来到门外,苏璃轻轻拍了拍门,喊了两声,里面依旧没有应答,连声音都没有,东方吹云微微一用力,门便自己开了。 二人走进去,借着微弱的光线摸到桌上,找来了油灯点上,环顾房间。 屋里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在那里,只是老匠嘎人已经不在,连他的药箱都被背走了。 二人面面相觑,决定再四下看看。 房间里只有一些生活用品和老匠嘎平日里处理药材的工具,架子上还放着一些平日里不好拿的火罐。 东方吹云找到了灶台,手探入灶膛,发觉几乎没有温度,便摇了摇头道:“看来,给你看完了病,老匠嘎就走了,你可能是他最后一个病人了吧。” 苏璃的心里有些失落,她没能最后再见他一面。对于她而言,老匠嘎虽然只同她有一面之缘,却如同师父,这和苏青岩这个父亲在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这样想来,他的确是说过,这是他最后为世人做的一点好事,也讲过要我们不要再来找他的话。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见我们了。”苏璃摇了摇头,心情有些低落。 “缘分如此,不必强求了,他已经将毕生所学传给了你,也算是衣钵有所传承,没有遗憾了吧。”东方吹云拉着她手,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待二人离开,半山腰上的树林里,一个人影站在那,深深望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第二日,苏璃等人辞别了主人家,朝那日苏璃上岸时,巫族所在的古老遗迹走去。 苏璃只记得大致的方向,几个人沿途走着,边走边说笑。 那日正值暴雨,苏璃和东方吹云又都走得急,两个人谁也没有留意,那地方竟然如此偏远,甚至可说是荒无人烟。 “我说苏七小姐,你怎么被水冲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啊?”蓝雅觉得有些不安,“这么大的南疆,竟然也有这种荒芜的地方。” “南疆地大,虽然不比迦澜,却也算广袤,只是人口并不多,故而,有些这样的地方很正常。”东方吹云淡淡开口道。 不过,这里好歹还算是官道,虽然看起来年久失修,又经过日前那场大雨的冲刷洗礼,但总归是可以走的。 穿过一片树林,他们来到目的地,看着那依旧泛红的土地,和焦黑的山崖,苏璃的心里依旧有些难受。 “就是那里了。”苏璃指给他们看道,“我从棺材里出来,就来到了这里,看到了那场真实的幻境。” 蓝雅不置可否,只是站在那里,无聊地四处看来看去。 苏璃等人则是不断在山间地头寻找着,想要挖掘更多的线索。 “璃儿,关于那天的事情,你还能记得多少?”东方吹云问道,如果能够有些线索的话,总比他们这么漫无目的要好。 苏璃微微摇了摇头:“他们都死在这里了,除了那个女人和几个孩子……对了!”她猛然想到些什么般,对他们道,“我记得,那个圣女让他们先走,他们就绕到后山去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东方吹云和苍鬼双双点头,蓝雅也只得跟了过去,四人一路披荆斩棘,朝后山搜索。 终于,在一处特别不明显的石堆旁,东方吹云发现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出的洞。 “你们来看,这是什么?”东方吹云招呼大家道。 众人凑了过去,苍鬼伸手进入,发现里面有风吹出来,便道:“主子,里面有风,看来是通的。” 东方吹云点头道:“走,进去看看。” 苍鬼率先而行,扒开草堆和石块,猫腰走了进去,跟着便是蓝雅和苏璃,东方吹云殿后,几个人点了火折子,摸索着小心前进。 这条路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湿滑,洞内很干燥,通风又很好,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他们起初走得很慢,后来眼睛渐渐适应了,洞内也变得宽阔,便直起腰板快步走了起来。 不多时,前面微微有亮光发出,苍鬼加快了脚步,蓝雅等人也从后跟上,很快就到了一处地下开阔地。 “哇!好美!”蓝雅从通道里出来,见到眼前的景象,立刻发出一声感叹。 接着,苏璃也从里面出来,见了这景色,也惊呆了。 东方吹云和苍鬼静静地站在她们两侧,默默站在那,按捺着景色带来的震撼。 这里是山麓之下的地下洞穴,许是万年前便已经形成,看着如同支柱的石钟乳,苏璃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一条暗河从这里悄悄流走,前方洞穴很多,甚至直通洞顶,阳光从上面投下来,成为天然的照明。 由于透气性能很好,这里根本就没有憋闷的感觉,甚至给酷夏带来一抹清凉,不时从上面透过来一阵阵小风,给人的感觉十分舒爽。 再看洞壁上,更是令人惊奇,岩层里的矿石如同星光一般闪着幽蓝色的光,给整个空间平添了一抹神秘。 蓝雅好奇心大起,忍不住先行走过去,在墙壁上摩挲着。那天然的矿石露在外面,璀璨如星光,让她恨不得将之从石壁上挖下来,戴在自己脖子上。 苏璃和东方吹云也手拉手走过去,刚想看个清楚,就听蓝雅大叫一声“这是什么?!” 三人齐齐凑过去,见蓝雅指着上方一个黑色的东西,一脸惊慌失措地喊道。 东方吹云眉头微蹙,让苍鬼点上火折子,用手举着仔细观看。只见那东西黑黢黢的,紧紧扒在岩壁上,惊人还一动一动的,很有规律,再往上看,竟然密密麻麻一大群,让人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该不会,是某种东西的茧吧?”苏璃扯了扯嘴角说道。 看上去这么恶心,她可不想招惹到。 众人均是摇了摇头,就在大家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洞内清脆的一声“咔”,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接着是另一声。随着接二连三的“咔咔”声响起,竟然在洞内起了回声。 “咔咔咔咔咔……”响声不断,听得人心里都发毛,苏璃紧紧攥着东方吹云的手,冷汗都出来了。 东方吹云紧紧搂着她身子,不断安慰着她。 终于,脆响消失,众人却发现,石壁上那些茧悉数裂开来,从里面拱出无数个白肉肉的虫子来。 “呀啊啊啊啊——”蓝雅最为胆小,发出一阵惨叫,那些虫子却更加兴奋般啪嗒,啪嗒掉下来,争先恐后朝他们爬过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圣石进化 见蓝雅又开始大叫,苏璃从包袱里抽出银针,猛地扎在蓝雅脖颈上,她立刻变成了只会张嘴不会发声的哑巴,只是双脚还不住地在那跺着地面。 极度的恐惧再加上无法发泄的痛苦,蓝雅的一颗心都快从嗓子里冒出来了。 “主子,用火攻吗?”苍鬼的火折子拿在手里,已经准备点火了。 “不,再等等。”东方吹云原本也很紧张,生怕是谁放在这里的蛊虫,但他瞥见苏璃面上镇定的表情,心中一动,也冷静下来。 璃儿是医者,她的见识应该比较广,说不定,她已经知道了这些虫子是什么东西了。 果然,苏璃蹲下身,将口袋里贴身存放的南疆圣石拿了出来,放在地上,那些爬过来的虫子见了,登时停在那,连动都不敢动了。 “它们应该也是蛊种。”苏璃对众人解释道,“老匠嘎的书里面有提到。” 东方吹云闻言,也从怀里将他那枚圣石取出来,朝前方递了递,那些白虫有些惧怕地朝后缩了缩,仍旧不肯罢休般盯着他们。 “南疆圣石对蛊虫有天生的克制作用,果然没错。”东方吹云淡淡开口,也将他的圣石放在地上,两颗圣石挨着,渐渐发出莹莹绿光。 “吹云,你看,石头发光了!”苏璃指着地上的两颗圣石道。 众人齐齐凑过去看,只见两颗圣石如同在沟通一般,内部的绿光忽明忽暗,其景甚奇。 更加奇怪的是,见到此景的那些白胖虫子,竟然不再害怕,而是疯了一般朝他们爬过来。蓝雅见状,拼命在原地跳着脚,只是因为不能说话,都快急死了。 “主子,怎么办?”苍鬼面瘫脸上依旧平淡无波,只是声音带了些微的紧张。 东方吹云也心头一紧,但见苏璃一直镇定地看着它们,便轻轻摇了摇头。 那些白色的虫,一条条爬上了圣石,却对苏璃等人视而不见,它们争先恐后地敷上去,两颗圣石很快就被白色的虫所覆盖。 跟着,越来越多的白虫爬上去,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啃咬声,苏璃等人忍着恶心,就在一旁听着、看着,一动不动。 数以万计的白虫逐渐攀附过来,不断啃咬着,那白色的肉团逐渐缩小。约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的白虫竟然都被啃咬殆尽,只剩下最初的那两颗圣石。只是,那颜色已经从最初的黑绿变成了蓝色,光泽也渐渐显露出来。 看着两颗发着幽蓝光泽的圣石,苏璃和东方吹云面面相觑。 苏璃指着两颗石头道:“吹云,你看,它们是不是比原先大了些?” 东方吹云定睛看去,果然,那石头已经从最初的鸡蛋大小,变得比鸭蛋还要大一些。 圣石也能变大的吗? 苏璃走过去,将两颗石头拿起来,反复比较。它们只要挨得近了,便能彼此沟通般发出蓝光,光线忽明忽暗,极有规律,圣石上隐隐还有个什么图案,只是并不清晰。她将东方吹云的那一颗还给他,又将自己的那颗收起来,然后看向四壁。 那些虫茧在白虫破茧而出的一刹那,已经变得粉碎,石壁上再无其他,到底是谁将这些蛊虫的种子放在这的呢? 东方吹云将圣石贴身放置,那圣石竟然在接触到他胸口的一刹那微微动了一下,同时,他胸口的那条“肉蜈蚣”也微微一抽,瞬间钻心的痛感令他闷哼出声。 “吹云,怎么了?”苏璃关切地过去问道。 东方吹云摇了摇头,将刚才的感觉同她说了,苏璃闻言,一把扯开他衣服,见那“肉蜈蚣”似乎又干瘪了许多,不禁觉得惊奇。 “难道说,这圣石进化了之后,竟然对蛊虫的克制作用更大了?” 苏璃不禁想起七七曾经说过,东方吹云胸口里的虫蛊是蛊王,一般的圣石最多也就是克制,只有极品圣石才能够将其取出来。 看到这颗进化了的圣石竟然令蛊王更加惧怕,苏璃不禁想:要是在南疆多找一些蛊虫,让圣石来“吃”,是不是他们自己就能够制造出极品圣石了? 走过去将蓝雅身上的针拔了,苏璃道:“这里好像没有什么了,我们再往前走走吧,看能否再找到些什么。” 众人点头,继续前进。 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洞口,感觉到有风吹来,应该是和外面相通的。几个人鱼贯而入,继续前进。蓝雅抗议说,今后不许苏璃再动不动就刺她哑穴。苏璃只是耸了耸肩,表示如果她能够保证不再大喊大叫,就答应她。 两个女人一路拌着嘴,顺着通路一直前行,前方大光传来,竟然已经走到了洞外。 微微眯了眼,待更加适应光线后,众人才四下打量起来,这里通往大道,当年那些巫族人,想必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几个人对了下眼神,决定沿着道路下去,朝圣山的方向走,沿途只当自己是来南疆游玩的人便了。 漠国与迦澜的关系虽然再度陷入紧张,然而两国并没有开战,表面上,漠国还是迦澜国的附属邻邦。蓝雅只能乖乖跟着东方吹云他们在南疆四处转转。 顺着大路走不多远,便看到前方的城池,几个人都是心中一喜,整理好身上的包袱,便进了城。 南疆虽然相对闭塞,也高度自治,不大同迦澜本土往来,但对于迦澜国远来的人却是客气。城内有土司堡,建筑也参照了吊脚楼的风格,只是地基采用了迦澜的建筑形式。 这座城名为“勐买”,倒是繁华,几个人在城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还真不知朝哪里走。 看看天色还早,东方吹云便决定在城里先逛逛,打听好路线再决定是前进还是住宿。 无论到了哪里,对于女人来说,逛和吃都是必须的。 苏璃和蓝雅此时早就忘记了嫌隙,手拉手如同姐妹般在城里逛了起来。 一会儿看看美食,一会儿看看首饰,虽然不见得买,但摸一摸,看一看却能够令女人们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来到一家成衣店,苏璃和蓝雅对视了一眼,手拉手走了进去,东方吹云无奈,只能跟着。 老板很是热情,见是从迦澜国来的客人,便热情地介绍了新款的衣服给她们,两个人试穿之后,双双来到尉迟锦程和苍鬼面前。尉迟锦程望着苏璃,感到眼前一亮,淡紫色的衣衫上缀了些银饰,倒显得他的小女人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苏璃本就是现代人,对于这种露胳膊露腿露腰的衣服一点也不排斥,连忙呲牙咧嘴地要求东方吹云买给她们。至于蓝雅,见苍鬼依旧面瘫的样子,忍不住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东方吹云自然也明白苏璃的意思,他们几个本就相貌出众,再加上这迦澜人的打扮,在这里想必活动起来也不太方便。索性拉着苍鬼,也一人选了一件。 苍鬼自来只爱白衣,便是夜幕之下,也不例外。只是这南疆的衣饰里,并没有白衣,让他好一阵郁闷,只能凑合选了件纯黑色的穿了。 苏璃见状暗暗吐了吐舌头:你这面瘫,还真是非黑即白,果然是不会转弯。 等东方吹云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那谪仙般的气质当时便让店里所有的人倒吸了一口气。 他样貌本就出众,再加上那一头银丝和如今这身深蓝色的衣裳,更是如同天上星官下凡,一时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看到有些姑娘那丝毫不掩饰的爱慕的眼神,苏璃两三步上前,垮了东方吹云胳膊,道了句:“老公,给钱。” 老公?那是什么意思? 东方吹云不解,但还是示意苍鬼将银子给了人家。 出了成衣店,几人已经不那么扎眼了,只是这四个俊男美女走在路上,难免叫人侧目。 “璃儿,你刚才管我叫什么?”东方吹云偷偷问道。 苏璃转了转眼珠,咬了一口手里的吃的,大大咧咧答道:“老公啊。” 东方吹云微微蹙眉:“那是什么意思?” 苏璃嘿嘿一笑道:“就是男人、当家的、相公的意思,懂了不?” 东方吹云恍然大悟,心中暖暖,搂着她肩膀道:“娘子,你这新词还真不少。” 苏璃暗暗吐了吐舌头,抬眼道:“这是只有我才能对你叫的称呼。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叫我‘老婆’!” 东方吹云挑眉,轻声叫了句:“老婆。” 嘻嘻……苏璃心里乐开了花,绝世美男叫自己老婆呀!这在现代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啊!现在竟然通过穿越实现了!哇哈哈哈哈! “老婆,你怎么这么高兴?”东方吹云看她嘴巴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忍不住轻轻刮了下她鼻子。 “哎?没什么,没什么。”苏璃摆摆手,心里又暗爽了几下,忽然发现前面聚了一群人,便随口道,“你看那,他们在干吗?” 几个人挤了过去,见一个瘦小的男人在地上铺了块油布,上面摆了大大小小十数个南疆圣石,旁边还摆放了一个箩筐,嘴里吆喝着:“来看啊,来看啊,刚采到的‘天卵’啊!经过祝福过的长寿之物,买一个不吃亏,拿一个保平安,一两银子一个,童叟无欺了啊!” 苏璃和东方吹云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想起一个人来:九皇子东方若云,他的“天卵”,不会是这么来的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真是这么来的 苏璃等人看着小贩摆着的那堆圣石,决定上前看个仔细。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苏璃故意假装不懂的样子问道:“老板,你这个石头……” “美女,这可不是‘石头’,这叫‘天卵’,是上苍赐给我们的宝贝,无论何人,长期佩戴延年益寿,美容护肤,记住了啊!”她刚开口就被小贩堵了回去。末了,小贩还朝她挤了挤眼睛。 “好,好,天卵……”苏璃点头承认,然后拿起一颗道,“你这个天卵,真的有这么神奇?” 小贩点了点头,故作神秘地说道:“那当然了!美女,看你年纪不大,想必还不了解吧?咱们南疆那些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长寿的老公公、老婆婆们,可都是靠它才活到一百多岁的!” 苏璃暗暗撇了撇嘴,面上却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道:“真的啊?那我可要仔细看看了!” “拿去看,拿去看!”小贩挥了挥手,又继续朝其他围观的人推销起来。 苏璃暗暗将这颗和自己手上的那颗圣石做着对比。它们看起来外形一样,都是椭圆形,表面都有些粗糙,摸上去手感也差不多,大小也没有太大差异,只是这绿色看起来缺了几分灵性。 苏璃又随手拿起了第二颗,也是这般。 如果说,两颗圣石在一起,便能够引发类似“共鸣”的东西,那么这两颗如果相接触,会不会也发生刚才洞穴里的一幕呢? 苏璃想着,便偷偷将两颗石头挨在一起。 然而,想象中的镜头并没有出现,石头还是石头,并没有共鸣,便是上边的绿光都没有再出现,这是怎么回事? 苏璃皱着眉,将两颗石头放在一起,轻轻敲了敲,石头发出闷响,引起了小贩的注意。 “我说这位美女,你买还是不买啊?”小贩有些不乐意了,“我可是很大方地让你在这看了半天了,你不买的话,就让到一边,别拿来敲啊,敲坏了,你可得赔给我!” “你这分明就是石头,怎么可能敲坏了!”苏璃白了他一眼,“再说,我还不知道你这东西的来历是不是正呢!” “都说了,这是‘天卵’,不是石头!”小贩说完,一把从苏璃手里将那两颗抢过来,很宝贝地护在怀里,“你又不买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跟你说这么多?最后问一遍,买不买?不买的话,赶紧站一边,别妨碍我做生意!” “你……”苏璃刚想动怒,东方吹云一把拦住她,淡淡开口道:“这些我都要了,多少钱?” “什么?!吹云你疯啦?”苏璃小声道,拽了拽他袖子。 天啊,你们这些皇子果然是不知道民生疾苦,有钱,任性! 小贩一听他都要了,立刻双眼冒光,凑到他跟前,确认似的问道:“这位大爷,您确定都要了?” “对,都要了,多少钱?”东方吹云冷冷回答,声音有些不耐烦。 小贩乐得合不拢嘴,立刻从围观的其他人手里将那些石头一一收回,又将地摊上的油布撤了,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大爷,咱们是小本生意,您一下买了我这么多,我就给您打个折。” 说完他伸出一根食指,在东方吹云面前。 苏璃看了他一眼,大叫道:“一千两?!你也太黑了!” 小贩闻言,俩眼一蹬道:“姑娘,你说什么呢?一万两!” 如果不是东方吹云拦着,苏璃差点就上去揍他。 “好,成交!”东方吹云淡淡开口,在小贩喜形于色时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得告诉我们这些天卵的来历。” 小贩早就被一万两弄昏了头,连连答应,于是在钱货两清的前提下,被东方吹云“请”到附近的一间茶楼上。 “好了,现在告诉我们,你这些‘天卵’是从哪里来的。”包间里,东方吹云挑眉看着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当然是我捡来的。”小贩尴尬地看着他们,嘴巴开始打结。 “废话!我们是问你从哪里捡来的!”苏璃气极,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这家伙,少给我装蒜,钱都给你了,还不赶快说?” “美女,我都说了呀,就是我……从山上捡来的……”小贩挠了挠脸。 东方吹云冷冷问道:“哪座山?” “我……我不能说。”小贩打了个激灵,却摇了摇头。 “你说不说?!”苏璃气得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小贩见状,缩了缩脖子,还是摇头如拨浪鼓。 正在这时,茶楼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说道:“偷了我家天卵的人,就是你们吗?!” 东方吹云等人扭头,齐齐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带了一群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煞气说道:“那些天卵都是我家的,你们还不快快奉还?!” 苏璃一愣:搞什么?我们才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下来的,怎的你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成了你家的?还偷? “这位大哥,你搞错了吧?这东西是我们花银子买来的,怎么是偷的!即便是来路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情,都是他不好!”本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原则,苏璃开口解释。 见苏璃用手指向他,小贩立刻缩到桌子下面,只露两只眼睛。 “少废话,老子说你们是偷的,就是偷的!”并不理会她的解释,煞气汉子指着他们威胁道,“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走,要么被老子的人打一顿,然后去见官;要么就拿出十万两银子赔给老子,这事儿就算私了了!” 说完,他故意往旁边让了让,将身后那数十个彪形大汉的身形露出来。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般,手上又拿着铁棍,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 东方吹云看着眼前这帮人,面色一寒,冷冷对身旁的苍鬼开口道:“苍鬼,给他们。” 苍鬼会意,身形如鬼魅般自原地消失,瞬时出现在领头的煞气汉子面前。 只听“嘭”的一声,那人便被苍鬼一掌击飞,直直撞翻一个木制的柜子,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所有威胁主子的人,都要死。”苍鬼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说了一句,面瘫的脸上不带半分表情。 见自己的老大被打,后面的人顿时愣在那,过了半晌才有一人喊了声:“弟兄们,上!”便纷纷抄起家伙,张牙舞爪朝苍鬼冲过来。 苍鬼运气于双手之上,掌拳交错,指爪变换,乒乒乓乓和这些人见招拆招。 他们所处的包厢并不大,门口又窄小,没有几个人能冲进来,但凡有进来的,也被苍鬼三拳两脚干倒在地,不住呻吟。 小贩躲在桌子后面,见苍鬼实在勇猛,便想偷偷从后面溜走,苏璃和蓝雅正看着热闹,偏巧余光扫到了他。 蓝雅指着他大喊道:“你想往哪跑?” 小贩见状,气急败坏地便向二女冲过来。 蓝雅只是咋呼,并不会什么武功,见小贩冲过来,更是“啊”地一声大叫。眼见小贩马上便要抓住她,苏璃却先一步到他身前,手起针落,直接刺在他耳后。小贩的动作做到一半,生生停在那,然后直直朝地上倒去。 东方吹云斜眼见苏璃将小贩撂倒,心中大慰,轻笑道:“我的璃儿果然厉害,一下就把他放倒了。” 苏璃抱着胳膊,昂了下头:“那是,不看看姑娘我是谁?!” 这时,倒在地上的煞气男子渐渐转醒,见自己的人和苍鬼动起手来,丝毫不占便宜,竟然连门都没有进来,心中有气。抬眼看到东方吹云站在那里,看起来细皮嫩肉,好像没有什么战力,便恶向胆边生,从背后摸出一把尖刀,猛地窜出来,向他刺过去。 “吹云,危险!”苏璃的话才说到一半,就听“噗”的一声,东方吹云已经一脚踹在男子肚子上,他一个站不稳,喷出一口酸水,向后倒过去,刀也飞了出去。 这时,苍鬼也料理了其他大汉,任凭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嚎,只是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时刻准备他们再度爬起来。 然而,他武功卓绝,被他三拳两脚揍倒在地,哪是那么容易起来的? 东方吹云来到被他踹翻的男子身前,用脚抬起他的下巴,冷冷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被东方吹云一脚踹怂了,连忙道:“大、大爷饶命,我说,我说。” 东方吹云将脚放在地上,那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道:“大爷饶命,我、我们就是在这地皮上混口饭吃的混混而已。” 东方吹云闻言,冷冷问道:“为何找我们麻烦?” “大爷,只是因为刚才看到你们在老二那里,将所有的‘天卵’都包了归堆儿,我们、我们才动了歹念,想趁人多,将你们敲诈一番的……小人、小人真的不是存心的!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命啊!” 见他不住叩头,嘭嘭有声,东方吹云也不矫情,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且说说,这‘天卵’究竟是怎么来的?如果有半句假话,小心你们的狗命!” “大爷,实不相瞒,那东西……是、是假的……” 苏璃闻言,冷哼一声道:“怪不得上面一点灵性都没有!” 那人见状,看了苏璃一眼,继续道:“姑娘好眼力,那东西,确实没有灵性。只是我们……拿山坡上的破石头,经过一些加工,做出来……糊弄人玩儿的。” “那么,你们可见过真的‘天卵’?” 那人浑身打了个冷颤,支支吾吾道:“姑娘,这东西,其实并不是天卵,小人听说,它是南疆的古老圣石,是古巫族的东西。” 说到这,那人吞了吞口水,继续道:“我们之所以决定做这些玩意儿来卖,一是因为,曾经真的捡到过几颗,当时觉得没有用,便随便起了个名字,糊弄另一个迦澜国来的人,卖给了他。二则……” 东方吹云冷冷问道:“二则什么?” 那人偷眼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怯生生地道:“二则,小人等听说,其乐斋曾经以一百万两的价格卖出去过一个这样的东西,所以……所以就想也弄一个试试,薄利多销,发一笔横财……” 苏璃等人这才明白:原来东方若云手上的那几颗“圣石”真的是这么来的。 “那么,你们最开始的那几颗圣石,是从哪里捡的?”苏璃指着那男子问道。 结果,那男子却说什么也不肯言语了。 “不说话是吧?”苏璃给苍鬼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上前,猛地将对方薅起来,用手捏开他嘴巴,苏璃趁机将一颗药丸塞到了他嘴里。 苏璃瞪眼指着他道:“你不肯讲,姑娘就逼着你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审问 苏璃将药丸塞进大汉口里,然后就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他。 那大汉被塞了药,立刻双眼圆睁,双手卡住自己的喉咙,哑着嗓子问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有苍鬼在一旁揪着大汉的脖领子,苏璃才不怕他扑上来和自己拼命。 见他一副惊恐的样子,唇角一勾,坏坏一笑道:“没啥,一个小小的药丸而已。” 说完,从旁边找了个椅子,拉过来坐下,看着那大汉的眼神一点点变得迷离,便对苍鬼道:“差不多了,把他放开吧。” 苍鬼依言而行,那大汉只是站在那里,并不喊叫也不乱动,如同傻了一般。 东方吹云自然是知道,她又给人用了药,便也拉了椅子坐在旁边,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苏璃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摸出她那枚铜球,在大汉面前晃了晃,他便被彻底催眠。 通过大汉的讲述,苏璃得知,这个大汉叫楚大,那个小贩叫楚二,两个人是兄弟。因为整日介不务正业,也没有什么正经营生做,只是在南疆的各个地方游走行骗、敲诈勒索。 有一日,二人偏巧来到香炉山支脉的一个山脚下,“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山上开始有碎石滚落。当时二人吓坏了,只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等了许久不见再有其他动静,才慢慢爬起来。 无意中,二人发现滚落脚边的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头”,隐隐还有绿光泛出来,便捡起来细细观察。见那东西像是天然形成,绝不是人工雕琢的,便觉得有趣。再往四下里寻,竟然还有几颗,便悉数捡了来。 当时,二人寻思着,如果是什么宝石的原矿,那就发达了,于是便去了附近的镇子上,找来一些雕刻玉器的人来看。哪知,这东西并非宝石,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只是硬度奇高,竟然敲不碎,二人心里失望,便想将这东西处理了。 可是,想要把这不值钱的东西卖了,总要有个说法,于是,二人便根据这东西的外观,给起了一个“天卵”的名字,又杜撰出可以使佩戴之人延年益寿的说法来。 只不过,南疆人没有听到过这种天卵的传说,并不好卖,偏巧有位从迦澜国来的贵公子对这奇怪的东西感兴趣,便悉数卖给了他,狠狠赚了一笔。 之后又听说其乐斋也派人来寻找类似的东西,因为有人花了一百万两,买过这么一颗。在痛呼自己错失良机的同时,二人才商议,不如仿照这个“天卵”的样子,做一些假的来卖,于是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你们是从哪里知道,这个东西叫圣石的?”苏璃微微蹙眉道。 楚大的眉毛微微动了动,开口道:“说来也巧。我们才将那几颗石头卖了不久,便无意间看到一本古书的残本,上面写着,这东西就是叫做南疆圣石。只是,我们兄弟不识多少字,也不敢拿着书去找人请教,便凑合着问了个大概。” 一听有古书,苏璃眼前一亮道:“那本古书在什么地方?” “那本书,我们兄弟有一天蹲茅厕,没有草纸,就给用了……” “你们……”苏璃气得差点上去揍他,古书啊!那可是祖先们留下来的瑰宝,竟然被你们当了厕纸!没文化,真可怕!竟然如此不注意古文明的保护! “璃儿,该问的也差不多了,你看……”东方吹云安抚了一下苏璃的情绪,淡淡开口道。 苏璃一想也是,门口还有一群被揍得七荤八素的汉子需要处理,总是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好了,这没你事了,睡了吧!”苏璃说完,打了个响指,楚大竟然真的脖子一歪,俩眼一闭,就此睡了过去,很快打起了呼噜。 苏璃又来到楚二身边,将他后脖颈上的银针拔了,楚二才算恢复了知觉。只不过,他被定在那里太久,浑身都麻了,要恢复行动可没那么快。 “楚二,你大哥已经将事情的全部经过都交代了,银票在哪里,赶快还给我们!”苏璃叉着胳膊,俯视着他道。 楚二见他们的人都被制服,心下忐忑,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东方吹云站到苏璃身侧,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接着,苍鬼和蓝雅也走过来,齐齐看向他。 楚二见他们人多,更是害怕,颤巍巍地伸手入怀,将东方吹云的那张一万两银票摸了出来。 “拿来啊!”苏璃瞪他,伸手抓住他手里的银票,楚二微微挣了挣,极为舍不得,但看到另外三人杀人一般的目光,便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将银票拿了回来,苏璃递回给东方吹云,又指着楚二的鼻子问道:“你说,从这里去香炉山怎么走?” 楚二怯生生地看着他们,然后支支吾吾道:“从勐买城里走,一路向西南,大约走上三日,便能够看到一片山地,那里即使香炉山的支脉了。” 苏璃问道:“这一路上,可有宿头?” “有的,有的。”楚二答道,“你们现在从这里出发,大约傍晚就能到下一个村寨。” 苏璃和东方吹云对视了一眼,便对楚二道:“姑娘我警告你们,以后老老实实做买卖,如果被我们知道,你们又做这些糊弄人的玩意儿来骗人,小心下次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二唯唯诺诺地点头应着,苏璃将楚大的催眠解除,喊他起来。苍鬼又对倒在地上的一种汉子喝了声“滚”,那些人便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很快就没了影。 东方吹云将众人围拢,几个人商量着现在就吃些东西,然后出发,争取能够早一日到达香炉山。 他们离开后,楚大楚二背着那些劣质的圣石走在街上。楚大被揍得够呛,又被那些找来的充数的汉子围着要钱,无奈之下,咬了咬牙道:“兄弟,估计那几个人已经走了,我们将手头这几颗卖了,然后再做其他打算吧。” 楚二点了点头,他虽胆小,却极是爱钱,听兄长这么说,便点头同意,于是,二人又换了个地方,几颗几颗地来卖。 夜幕降临,楚大楚二才收拾了东西,来到一处巷子里。 “老二,你卖了多少?”楚大微微蹙着眉问道。 “不多,也就三颗,大哥你呢?”楚二撇了撇嘴问道。 楚大骂了句脏话,接着道:“真是晦气,我这也只是四颗。” “大哥,还有这么一大筐,怎么办啊?”楚二有些为难。 “如此之多的圣石,不如全给本座如何?”巷口,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吓得二人一愣。 那人逆光而立,身上穿了件斗篷,看不见样貌,只是看身材并不高大,却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你、你真的要买?”楚二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同时心中暗喜:这世上果然还是有冤大头的。 “本座问你们,今天那几个买你们石头的人去哪里了?”男子冷冷开口道。 楚大狐疑地看着他,随口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啪!” 那人凌空抽了楚大一个嘴巴,只打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本座问话,答便是了,哪里有你们反问的余地!” 楚二害怕,双腿发软,只是勉强扶着墙站在那道:“他、他们走了。” 那人声音一沉:“往哪里走了?” “香、香炉山……”楚二吓得快哭了,一面扶着楚大,一面颤声说道。 “哼!没你们的事了!”男子说完,猛地转身离去,带着一股劲风。 楚二如蒙大赦,心中的喜悦还没有释放完,便觉得视线竟然由高变低了。 骨碌碌,两颗大好的头颅滚落在地,接着两人的身体便轰然倒地,那人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便用劲风将二人的头斩了去。 他头也不回,只是伸手凌空一抓,便将楚二放在地上的箩筐抓在手里。从里面拿出几颗“圣石”,只一眼,便悉数丢了回去。 “还以为你们得到了多么了不起的东西,竟然是些假玩意儿!看来,你二人更是死有余辜了!”那人冷冷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只留下一筐假造的圣石,和楚大、楚二的尸体。 过不了多久,巷子口有鲜血流出来,在暗夜里留下诡异的痕迹。 东方吹云让苍鬼重新备了马车,四个人坐在车里一直赶路,终于看到了前方有灯火。 “主子,前方应该就是村落了。”苍鬼在马车外朗声说道。 “进村去吧,看看可有农家借宿。”东方吹云将剥好的果子塞进苏璃口里,淡淡吩咐道。 马车摇摇晃晃来到村边,却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吵吵嚷嚷地不知道在吆喝些什么。 苍鬼将车子停下来,东方吹云挑开车帘朝外看去,只见村民都举着火把,有人喊道:“一定是你家的的二丫平日里做了啥子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害的这个怪病!” 又有人附和道:“对头,那日我们都在拜福神,只有她没有拜,所以福神降罪给她,让她变成了这样!” 还有人喊道:“二丫不能留在村里,免得把灾祸带给我们,把她赶出去!” 他这一喊,立刻有人响应,村民们不断喊着“赶出去”,人群里隐约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东方吹云和苏璃对视了一眼,淡淡纷纷道:“下车。”便率先而行,跟着苏璃和蓝雅也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一齐朝人群中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女子抱着一个年轻女子,两个人在那里哭着求村民不要赶出她们,那年轻女子的后背上,高高鼓起一块,还没等苏璃诧异,便见那大鼓包又猛地颤了颤。 第一百一十五章背后的蛊 苏璃定睛看去,见那女子瑟缩在母亲怀里,后脖颈子上露出来的东西微微鼓动,如同有生命一般,不禁也觉得惊奇。 村人都吓了一跳,更有甚者指着她喊道:“又来了,又作怪了!” 随着身上的东西一鼓、一鼓,女子的表情也开始变得痛苦,咬牙生生忍着,却因为极是疼痛而忍不住大喊出声。 “啊啊啊啊——”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她背后的东西生生又鼓出一个大包来,竟然将她的脖子都挤得歪向一边。 “怪物!她马上要变作怪物了呀!”有人已经受不了这种场面,大叫了起来。 苏璃站在那,借着火光看得分明,女子脖子上的东西很像是肿瘤,但是肿瘤哪里有这般的有活性,还长得这么快的?女子那痛苦的样子,令她的心都一阵阵抽搐,再加上有人那样喊叫,她真的有些担心,女子会不会眼睁睁地在众人面前变成一个长满了肉瘤的怪物! “打死她吧!她已经越来越不像人了!”有人指着她喊道,然后便有更多的人相应,大家纷纷从地上捡起石子,喊着让二丫娘起身,然后将二丫打死。 “不,我的女儿什么也没有做,你们为什么要打死她?”二丫娘显然是舍不得闺女,她两手死死抱着女儿的头,声嘶力竭地喊道,眼泪模糊了她的眼,更让她的脸上湿濡一片。 “她一定是得罪了福神,才会被降罪,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二丫娘,你赶紧起开,让我们打死她吧,免得祸害人!”村里人说道。 “我去你的祸害人!”二丫娘吼道,又将抱着二丫的胳膊紧了紧,“我闺女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她几时祸害过你们谁?她只是得了怪病,你们没见过的怪病!凭啥子要打死她?!” “她这病,谁见过?谁能治?万一要是福神降罪给她,就要她这样死了,你拦着我们,是要和福神作对吗?”又有人厉色道。 二丫娘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搂着自己家闺女,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虎视眈眈的村民。 “行了,把二丫娘拉开,弄死这丫头!”似乎是村长发了话,立时上去几个汉子,将二丫娘生生从闺女身上拉开,也不顾她的挣扎喊叫,只管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二丫!二丫!”二丫娘声嘶力竭地喊着。 “动手!”村长一声令下,众人便开始朝二丫丢石头,可怜的姑娘似是没有什么力气反抗,只会在那里用手抱着头,嘤嘤地哭。 “放开我!不要再打她了!”二丫娘嘶喊着,最后咬了拦住她的汉子的手,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遍体鳞伤的女儿抱在怀里,替她承受着雨点般的石子。 “二丫娘,你让开,不然,我们连你一块打死!”村长瞪着眼睛,声色俱厉地说道。 “你们就是打死我,也不许你们动二丫!”二丫娘死死将女儿护在身后,哭喊着道:“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有什么倚仗,看到二丫生了怪病,就说她是被福神降了罪的,你们有谁看见我家二丫害过人?有谁!?” 村民中一阵寂静,末了,忍无可忍的村长终于爆发了,他大喊道:“还愣着干嘛?二丫娘也被蛊惑了,杀了她们俩!福神就会赐福了!” 村民闻言,又纷纷抄起了身边的家伙,有的摸出石头,有的举着棍子,再度齐齐朝这娘儿俩冲过去。 眼看这两个人便要冤死,人群外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喊道:“住手!” 村民闻言一愣,齐齐朝圈外看去,只见四个人影站在那,其中一人白发飘飘,剑眉凤眸,那张绝世如谪仙的脸正怒视着他们。另外三人两女一男,都穿着他们南疆的衣服,可是长相却有些明显不同。 白发男子身旁的紫衣女子上前,指着众人道:“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她只是生了病,你们竟然说她是怪物,还要杀了她,还是人吗?” 说话的人正是苏璃一行,她见二丫母女实在可怜,便拽了拽东方吹云的衣袖。知她如东方吹云,自然是运足了内力,将村民吼在那里。 村长拨开人群,来到苏璃等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苏璃道:“我是路过的医者,见你们欺负一个病人,所以开口阻止。” “医者?”村长睁着怪眼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显然有些不相信。 苏璃一把将他扒拉开,三两步走到二丫母女前,细细打量她们。 二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外伤,特别是二丫,被刚才众人的石子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头上也有些地方已经破了,流下血来。她背后那块瘤子一样的东西竟然还在动,其大小已经让她整个后背都高高隆起,如同一个驼子一般。 “她的病,我来治!”苏璃站起身来对众人道,“你们都说她是被降了罪,其实她只是生了个瘤子而已。” 其中一个村民闻言道:“我们凭什么信你?” 苏璃道:“信不信的,待我将她医好再说,你们必须答应我,在我医好她以前,不许再欺负她了!” 另一个村民道:“万一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瘤子,而是诅咒怎么办?我们全村人不能陪着她冒险!” 东方吹云闻言,一直压着的火气终于按捺不住,运足了内力朗声道:“如果不能救她,我们便亲自动手杀了她,绝不拖累你们!” “好!”村长闻言,点了点头,对东方吹云道,“看你也像个守信的人,我们就先相信你一次!” 然后,他来到二丫娘身边,对她道:“二丫娘,你带这几个人去你家里,给二丫看病吧,我派人在外面守着,治得好,治不好,你都得给我们全村人一个交代!” 苏璃白了他一眼,厉声道:“你别狗眼看人低,这点小毛病,姑娘我还不放在眼里,待我治好了二丫,让你们都给我跪下叩头!” 说完,也不等村长反应,便将二丫搀扶起来,又侧头问道:“大娘,你家在哪里?我这就替二丫诊治。” 二丫娘连声道谢,将他们让到自己家里,村长又带了几个人跟过去。 苏璃将二丫安排在炕上躺好,又仔细替她处理了下外伤,才对村长道:“你出去,我要开始看病了!” 村长瞪了她一眼,但想到二丫背上都是这东西,如果要检查势必要脱衣服,他一个大男人家,委实有些不便,便挥了下手,将人招呼了出去,到前厅里坐着。东方吹云和苍鬼也跟了出来,二丫娘给他们倒了些水,又回去看苏璃怎么诊治。 此时二丫已经脱了衣服,露出整个后背来。上面的瘤子足足有五六个,每一个都有孩童的头颅那么大,撑得皮肤铮亮,上面的血管也清晰可见。 苏璃用手按了按,发现并不是硬的,而是非常柔软,里面仿佛有液体,还有什么东西一鼓一鼓地动。 这种东西倒是头一次见到。 苏璃正纳闷,却觉得腰间那颗“圣石”微微颤动着,显出极为兴奋的样子。 苏璃心中微微一动:难道说,是蛊? 苏璃的想法冒出来,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怎么南疆处处都是蛊? 然而,她并不迟疑,将二丫娘和蓝雅打发出去,房间内只留她自己,然后将荷包里那颗蓝色的圣石取了出来。 她刚将圣石挨近二丫的瘤子,那圣石的光芒便开始闪烁,显得极为兴奋。而二丫身上的瘤子,却不停地发抖,显得有些惧怕,因为颤动,二丫也觉得有些痛苦,然后轻轻哼了出来。 苏璃更加肯定这东西就是蛊虫所为,于是便柔声安慰道:“二丫莫怕,我这就为你诊治,你忍着点,趴好,很快就不疼了。” 二丫也听话,乖乖趴在床上,苏璃从医药包里取出些麻沸散喂给她,又用药酒在她的瘤子上消了毒,便取出银针,一针刺了下去。 噗——一股黑黄腥臭的脓液流了出来,苏璃微微皱了下眉,便将圣石靠近了那个伤口。 那蛊虫在二丫身体里感受到了威胁,便不安地来回蠕动着,最终难以抗拒圣石的力量,被生生吸了出来。 原本以为只是一条而已,哪知,竟然接二连三地吸出来七条之多!那些蛊虫通体黄色,上面有黑色的斑点,和之前见过的尸蛊又有所不同。它们被吸出来以后,悉数扒在圣石上面,然后圣石便发出幽幽蓝光,接着令苏璃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一条条蛊虫竟然乖乖地扒在圣石上,任凭圣石生生将它们吸成了干! 没错,就是吸的,苏璃眼睁睁看着圣石如同有生命一般,一边发着蓝光,一边吸收着蛊虫的力量,将它们都变作虫干后,才停止了动作。 然后,苏璃看到,那颗蓝色的圣石上,那晦暗不明的图案又隐隐露出来几分,随着最后一缕光泽的暗去而消失不见了。 圣石在她手里,又微微颤动了几下,如同满足一般,便没了动静。 苏璃惊异地将圣石收起来,然后看向二丫。她的后背已经正常了许多,那被蛊虫占据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苏璃帮助她将里面的脓液悉数赶了出来,又敷了药,才替她盖了被子,让她睡去。 擦了擦头上忙活出来的汗,苏璃重重出了口气,看来,这事也并不单纯。福神,福神……福蝠同音,难道说,此事和那些“神使”有关? 第一百一十六章福神 苏璃从房间里走出来,来到大厅,见村长和东方吹云以及二丫娘都在那里坐着。 村长拿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东方吹云等人坐在那里喝茶,只有二丫娘见她出来,急忙三两步走过去,拉着苏璃的手,含泪问道:“姑娘,我家二丫的病,可还有救?” 苏璃见她一脸担心,便拍了拍她手背,给了她一粒定心丸:“大娘,放心吧,你家二丫的病已经治好了!” “什么?治好了?!”这回,不只是二丫娘,连村长都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烟袋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女娃娃,你是说,二丫的病已经好了?”村长不可置信地问道,生怕自己听错了。 “对,没错,她的病已经好了!”苏璃冲他不冷不热地说完,又看向二丫娘,用温和的声音道,“大娘,二丫现在已经睡着了,不过您可以进去看看她。” 二丫娘闻言,连忙点点头,然后冲进屋里。 村长将烟袋锅里的火星灭了,又放在鞋底敲了敲,走上前对苏璃道:“女娃娃,你确定二丫的病已经好了,不是什么福神降罪?” 苏璃白了他一眼,点头道:“对啊,我都说了,她那不是病,只是一个瘤子,你们非得那么迷信!” 她刚说完,二丫娘就从房间里急匆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苏璃不断叩头道:“姑娘啊,你真是菩萨在世,我要谢谢你,救了我家二丫的命啊!” 她在那跪着,不住叩头,嘭嘭有声,莫说在她面前的苏璃,便是坐在那的东方吹云等人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大娘,您快别这么客气,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我不过是顺路走到这里,顺手治好了二丫的病而已,不值得你这样行此大礼感谢我的!”苏璃废了好大力气才让她不再叩头,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真诚地说道。 “唉,姑娘啊,于你可能是举手之劳,于我们母女那便是再造之恩啊!”二丫娘含着泪握着苏璃的手道,“我家老头子走得早,二丫和我相依为命,好不容易盼着她长大了,要嫁人了,却又出了这事……如果不是你仗义相救,只怕……我们母女便真的要天人永隔了!” 说到这,她实在是感动到不行,便嘤嘤哭了起来。之前孤儿寡母所受的委屈,似是也一并发泄了出来。 东方吹云见状,走到苏璃身边,轻轻搂了搂她肩膀,低声道:“这大娘看来是受了不少的委屈,你权且受着吧,她哭出来,便好了。” 苏璃点点头,拉着她手,安慰着。 村长见状,觉得二丫的病是真的好了,便叹了口气道:“既然二丫没事了,我便出去和村民们说,都散了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只是没有将守在门口的农人撤走,想必是想让他们亲眼见证一下二丫恢复健康。 “大娘,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感激我们。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便安排两间空房,让我们在这里借宿一宿吧。”苏璃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道,“我们这一路赶过来,本来就是想在你们村里借宿的……” 二丫娘闻言,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这就给你们准备去!” 第二日一早,苏璃起来洗漱完毕,便同院子里忙活的二丫娘打招呼:“大娘,早啊,二丫醒了吗?我去给她换个药。” 二丫娘见是苏璃,连忙应声道:“醒了,醒了。她刚才便醒了,拉着我问你在哪里,要感谢你呢!” 苏璃闻言笑了笑,赶紧道:“我去看看她。”便转身进了屋。 二丫的精神还算不错,去掉了她背后的些瘤子,她看起来背也挺了,精神也好了,人也开朗了许多。 见苏璃过来,二丫连忙要下地叩头,被苏璃一把拦住:“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切莫乱动。” 替她换了药,苏璃问道:“二丫,我来这里的时候,听村民们说你是因为不拜福神才造的报应,这是怎么回事?” 二丫闻言,蹙着眉低了头,低低说道:“姑娘,我觉得,村里的福神,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苏璃吃了一惊,然后二丫便将她的遭遇娓娓道来。 原来,这个村自古以来便崇拜蝙蝠,更将其作为村里信仰的图腾。在南疆,崇尚自然万物,并将之作为图腾的村落不胜枚举,他们村这样也无可厚非。只是,数十年前,当地闹了一场虫灾,一位自称是福神使者的人来到,将之祛除。由于福蝠同音,后来,人们便将蝙蝠作为“福神”供奉着。 只是,这位福神使者来了以后,便对村民说,每年必须要供奉一位年满十六岁的少女作为福神的“新娘”,否则福神便不会保佑他们了。于是,这个“献新娘”的习俗便被沿用至今。 听到这里,苏璃问道:“那么,献出去的新娘都去了哪里呢?” 二丫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之前去的姑娘没有一个回来过。” 苏璃一听就是骗人的,刚想拆穿又琢磨着,也许这是人家的一个信仰,便开口道:“也许她们真的是被福神借走,去过好日子了呢?” 二丫猛烈地摇头道:“怎么可能?!上次献新娘的人选,是我的一个小姐妹,我们一齐去送亲。结果你猜我在送亲的时候,见到了啥?” 苏璃也有些好奇,开口问道:“看到什么了?” 二丫道:“当时,正好过来一阵风,我分明看到他们抬着的‘福神’是一个干巴巴的尸体!” 苏璃双目圆睁,极为吃惊,这么说来,这还真是一个坑害少女的团体! 二丫接着说道:“也正是因为我看到了这个,一时失神,没有下跪叩拜,那个福神的使者便来到我跟前,抚了下衣袖,我便生了这个怪病……” 说完,眼中含泪,又要哭出来。 苏璃闻言,点头道:“原来如此。” 二丫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苏璃,道:“姑娘,我不会真的是被那个‘福神’给诅咒了吧?你救了我,会不会惹到麻烦?” 苏璃闻言,摇了摇头道:“怎么会,二丫,你要相信,如果是给人们带来幸福的神,是不会做害人的事情的!” 她坐在她身边,温和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说得没错,那个福神,真的有问题!” 二丫一听苏璃也这么认为,顿时来了精神,她朝苏璃身边靠了靠,拉着她胳膊道:“是么,姑娘也这么认为?” 苏璃点头道:“对,这个福神根本就是一个假神,用你们最崇拜的,能够带来幸福的蝙蝠来骗你们的!” 二丫闻言,抿着唇,连拳头都攥了起来:“姑娘,他们太可恨了!真希望有人能够拆穿他们,把那些无辜受害的姐妹们救出来!” 苏璃拉着她手道:“二丫,你放心,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不行善,就一定会遭报应的!” 然后,她又看着二丫的眼睛道:“二丫,你能不能给我详细讲一讲,你被害得病那一天的情景?” 二丫低头想了想,下定决心般,抿唇点了点头:“好,姑娘,我把那天我看到的,全都告诉你!” 根据二丫的说法,每年的五月初一,便是固定的“献新娘”仪式。那一天,全村的老老少少,只要年满十岁的,都要来参与送亲。新娘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由“福神”亲自来接亲,将新娘子带走,仪式顺利完成的话,便会在六月初六那一天,来村里的祠堂进行“送福”仪式。 “那一天,我跟着村里送亲的队伍一路走着,看到福神远远地被四个人抬着,来到村里。那些人自称是福神使者,每一个人都穿了一件足可以盖住脸的斗篷,上面还绣了一只精致的蝙蝠花纹。然后,福神由四个使者抬着,就坐在一顶四面透风的特殊轿子里。”二丫边回忆,边用手抚上自己的双臂,回忆起那时的事情,她还是心有余悸。 “我站在队伍比较中间的地方,在使者说让大家叩拜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阵风,大家纷纷跪下,低头拜下去。我则鬼使神差地抬了下头,刚好看到那轿子四围的纱帘被吹起,里面的福神露出的样貌!”二丫双眼直直盯着前面,对于那时的记忆,简直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看到他的脸上戴了一个和蝙蝠脸孔差不多的青铜面具,而他的手枯瘦得如同一具干尸!我吓坏了,甚至忘记了叩头!”二丫说着,嘴唇都有些泛白,“于是,旁边的那个福神使者看到了,就飞身来到我近前,他只挥了下衣袖,我就倒在地上……也便有了你看到的那个怪病……”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苏璃轻轻安抚着她,让她重新躺回炕上:“二丫,你只管安心养病,这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苏璃说完,又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才走出屋去。 “吹云,我有事和你说。”苏璃来到东方吹云近前,轻声开口道。 东方吹云宠溺地看着她,含笑道:“璃儿说得这么正式,莫非害怕我不答应吗?” 苏璃摇了摇头道:“不是,是关于这个村子里所谓的‘福神’的事情。” 当下,她便将二丫对她说的事情对东方吹云讲了。 东方吹云细细想了想,便道:“也就是说,二丫的怪病,其实是有人刻意下蛊?” 苏璃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想要一起调查这件事情。” 东方吹云想了想,表示同意,然后问道:“那么,璃儿有什么想法呢?” 苏璃道:“两日后便是六月初六,如果不出意外,便是福神来村里祠堂赐福的日子。那个福神和一众福神使者一定会出现,到时候……” 东方吹云淡淡开口道:“我们的调查,就从那里开始。” 第一百一十七章福神赐福 二人商定之后,很快到了六月初六福神赐福的日子。这一天,全村人都穿得如同过年,姑娘们甚至将最好的银饰戴在身上,人们欢天喜地地相携来到村口,迎接福神。 苏璃和东方吹云等人也跟着众人来到村口,大家都眼巴巴地朝大路上看去,等着福神被使者们抬着,来到他们的村落里赐福。 二丫的病是好了,只是身子还虚,便没有参加这个活动,蓝雅留下来陪着她,其他人都打扮成当地村民的样子,扯着脖子朝远处看。 见东方吹云和苍鬼打扮成当地人,苏璃忍不住嘻嘻一笑,拉着东方吹云的衣袖,悄声道:“吹云老公,你还真是人美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呢!这身南疆人的衣服和你的气质也很配哦!” 被人夸做是“美人”,东方吹云本是不愿的,但是,谁叫说着话的是自己的宝贝璃儿呢?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宠溺地在她琼鼻上刮了一下,低声“威胁”道:“璃儿老婆,你再口没遮拦地乱讲话,小心晚上我罚你哦!” 苏璃瞪大了眼睛,很惊疑地望着他,非常不可思议地开口道:“喂,东方吹云,虽然咱们有婚约在先,不过还没正式迎娶过门,你就这么按捺不住了?你的孔孟之道呢?你的君子之风呢?” 东方吹云看她认真的样子,一阵好笑,凑在她耳畔道:“璃儿,你在想什么呢?不过是想让你给我捏捏身子而已……其实,想要的人,是你吧?” 被他这偶尔的顽皮搞得脸红透的苏璃狠狠锤了他胸口一下,鼓着泡腮道:“哼,你欺负我,不理你了!” 这时,一旁的苍鬼沉声道:“来了。” 只见远处一顶红色的轿子摇摇晃晃而来,前方一个人开路,后面四个人抬着,每一个人都穿着红色的斗篷。待他们行得近了,苏璃才看清楚,那斗篷上方绣着黑色的蝙蝠花纹,果然和他们见到的纹身图案一模一样。 再看那顶轿子,朱红的颜色很是显眼,整体是用竹编成的,四根柱子支撑轿身,轿顶尖而高,从上面垂下大红色的纱帘,正好挡住福神的身子,让他的身形在影影绰绰中被人看到。 抬着他的四个人,看起来并不费多少力气,那轿子上下略略起伏,随着轿夫的步伐晃动着。 “福神来了,跪接福神啦!”村长一声令下,全村老小全部匍匐在地,面朝下,非常虔诚地拜着福神。 苏璃和东方吹云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也在队伍后面跟着跪倒,只是两只眼睛依旧瞪着那群人。 轿子慢慢从人群前行过,苏璃三人将头偷偷抬起来,刚好看见福神的背影。苏璃见他身形瘦削,不禁蹙眉:正常人瘦成这样,肯定不是营养不良便是患了重病,全身就剩皮包骨的样子,哪里像是有福的?看来,这个福神果然是有问题! 跟着队伍慢慢起身,众人一齐向村里的祠堂移动。 村民们一路笑着、跳着、唱着,当真是比过节更热闹。他们吹着当地的芦笙,打着小鼓,还有人手里拿着鲜花,一路跟着。 苏璃忍不住撇撇嘴,愚民啊,愚民!都快被这所谓的“福神”坑死了,竟然还巴巴地讨好他! 苏璃不禁想起了幼年时学的一篇文章《西门豹》,那情景和此时是多么相似啊! 一路浩浩荡荡来到祠堂,村长又带着村民们列队站好,按照宗族、家室一一列队,苏璃和东方吹云等人只是外人,所以站得比较靠门,并不能近距离接触到福神。 福神被使者们连着轿子抬到祠堂中央,稳稳放在一处高台之上。 为首的一个使者见村民都来齐了,便朗声说道:“村民们,今年福神对你们送来的新娘十分满意,便亲自带了新娘子的信物回门,也把今年的福气赐给你们,希望村子能够有个好收成,希望大家都能够过上富足的生活!” 村民闻言,都纷纷欢呼,老百姓不图什么大富大贵,只图能够平平安安,有个好收成,生活富足就够了。 说到这里,使者将姑娘的一串银饰拿了出来,给众位村民观看,并对大家说道:“这就是前面那个新娘出嫁时脖子上戴的银饰,我想,她的家人都应该认得。现在,我将这个信物交给她的父母,由父母亲自供奉在村子的祠堂内!” 这是,果然从村民中出来一对男女,他们脸上看似带着喜悦,眼底的那一抹忧伤却没有逃过苏璃的眼睛。看来,他们也是知道,一旦“嫁”给福神做新娘,这闺女便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了。 “好了,现在请大家按照宗族排好队,由福神亲自为大家送福了!”使者说完,村民们立即各个面露喜色,按照村长每年的安排,依次上前。 今年第一个上前的,自然是新娘家的人。每年,为了争取第一个接福的名额,甚至有人打起来。这个姑娘的父母为了让自己的家族能够率先得到福神的垂青,就这么将女儿活生生献给了他! 福神从轿子里抬起了胳膊,伸手在女孩父母家人的身上依次点过,便算是“赐福”了。做完这些之后,便轮到第二家。 从福神开始第一个动作开始,苏璃腰间的那颗圣石便开始躁动,仿佛见到了什么令它兴奋的东西。苏璃只能抿唇,将手轻轻放在它上面,接触到她的体温,圣石的躁动才微微有所减缓。 苏璃继续朝前面看去,见这福神动作千篇一律,便是连方向、频率都不曾改变过,又观察那为首的使者,从福神开始赐福的时候,就一直静默一旁,不做任何动作,便猜测一定是他在那里搞猫腻。 她轻轻拉了拉东方吹云的衣袖,让他可以低下身子听到她说话,然后开口道:“吹云,那个福神果然是个被控制的尸体!” 东方吹云闻言,双眸一亮,立刻明白她的话,三人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并不过去接受福神的“赐福”,只是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很快,所有的村民都从福神面前走了一遭,接受了他的赐福,这个仪式也算是完成了。 使者睁开眼,抬起头,看向大家,朗声道:“村民们,赐福的仪式已经结束了,现在让我们一起恭送福神去休息,然后大家可以尽情欢乐了!” 说完,村民们便再次下跪,苏璃等人不得已,也随着他们的动作跪下,偷眼看前面。 只见使者们照旧抬了福神的轿辇,从祠堂穿过去去了后面。待他们走后,村长站起来,让大家可以将准备好的食物拿到前面的空场,准备全村的狂欢,将礼物也备好,准备送给一会儿出来的使者们。 使者们很快便从祠堂内出来,五人来到广场上,接受热情的村民送来的食物和礼物。 眼看着差不多了,苏璃他们并不想参加后面的狂欢活动,拉了拉东方吹云,他给苍鬼使了个颜色,便抱着苏璃的腰,轻身而去。 再度回到祠堂,三人见四下无人,便轻手轻脚来到后面,这里是平日里供奉祖先的地方,自从福神来了,便将所有祖宗的排位移到了别院,这里只供奉着福神的排位和历代的新娘。 苏璃看了看案桌上香火旺盛的排位,都是某某人家的闺女某某某,然后前面放了她们的信物。苏璃不禁摇摇头:这么多年,被祸害的数十名姑娘,也不知道都怎么样了。 再往里走,便是一排房间,平日里有哪家的老人愿意来此修身的,也安排他们住下,只是,今日迎来了福神,所有闲杂人等是不得进入的。 见一个房间门口站了两个精壮的汉子,苏璃便知道,那里面一定就是福神所在了,便对东方吹云和苍鬼道:“我在前面吸引他们的注意,你们俩从后面出手将二人的穴道封住,让他们看上去还是在站岗就好。” 二人点头,苏璃便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什么人?站住!”两人见到苏璃过来,喝道。 “两位大哥,辛苦了,他们都在前面吃吃喝喝,你们怎么不过去?”苏璃大大方方现身,笑嘻嘻地对二人说道。 “去去去,这里不能靠近,赶紧离开!”其中一个并不睬她,摆了摆手。 苏璃嘟了嘟嘴道:“别这么冷淡嘛,我给你们带了点儿好东西,你们快来看!” 说完将自己腰间的锦囊解下来,要指给他们看。 二人对视了一眼,向前探出头去,东方吹云和苍鬼一左一右如鬼魅般出现,双双出手点住二人,将他们拖到门口,重新摆了动作站好。 两人可怜巴巴地被点在那,心中的波涛澎湃不能表达万一,便是连眼皮也不能眨一下。 苏璃朝他俩做了个鬼脸,留苍鬼在外面守着,拉着东方吹云进了门。 这个房间只是普通的厢房,除了一张床榻,便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打扫得倒还干净,只是那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福神,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吞了吞口水,苏璃壮着胆子凑过去,见他依旧戴着蝙蝠面具盘膝坐在那里,也不动,也不说,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福神大人。福神大人?”苏璃轻声叫着他,不管怎么说,先招呼一声,应该没错。 福神没有应,只是端坐在那里。 苏璃和东方吹云对视了一眼,二人往前走去。 东方吹云让苏璃站在自己身后,率先而行,来到福神身前。这种距离之下,福神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苏璃口袋里的圣石,又开始了躁动。 东方吹云看了她一眼,一把掀开福神轿辇的帘子,伸手放在他鼻下,跟着面色一惊道:“璃儿,他果然不是活人!” 苏璃闻言,瞳孔一缩,也大着胆子上前,她能够感受到,腰间那颗圣石的躁动不安,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在那福神身上一般。 苏璃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般,伸手将福神的面具摘了下来。 就在福神的脸露出来的一刹那,两人同时惊叫道:“天哪!” 第一百一十八章我老婆看你们不爽 看到福神的那张脸时,苏璃和东方吹云简直震惊的无以复加。 那张面具下,根本没有脸孔,而是由一只只黑色蛊虫组成的面孔,由于圣石的靠近,它们正在瑟瑟发抖,从他们的嘴里还发出不甘的吱吱声。 苏璃忍住要吐的冲动,抓起手上已经狂躁不已的圣石,便朝那些蛊虫怼了过去! 噗呲! 圣石直接怼在一条蛊虫的身子上,它不甘地扭动着,很快就被圣石生生吸成了干,化为黑色的粉末,消失了。 接着便是第二条,福神的整个身体都是由这些蛊虫组成的,随着圣石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福神的整个身体也渐渐变得干瘪下去。 广场上,使者们正在享受村民们送来的美食、美酒和礼物,为首的那一个忽然双眼寒芒一闪,止了动作。 他摆了摆手,阻止了村民们的动作,只说让他们自行饮酒欢乐,便带了其他四人,朝祠堂奔去。 有人在祠堂里,动了他们放在那里的福神! 使者愤愤咬了咬牙齿,三两步便带人入了后面,见原先那两个守门的精壮汉子还站在那里,一时心中生疑。但很快他便发现了端倪:这两个人一动不动不说,竟然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如果是正常人,早就泪流不止了,谁还能坚持那么久? 想到这,使者一挥手,带着人便要推门而入。 “等等,谁允许你们推门的?”一个男子的声音钻入他们的耳鼓。 使者一回头,便看到苍鬼手里提着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后。 使者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喊道:“上,干掉他!” 五个人便一拥而上,朝苍鬼攻过来。 苍鬼手中寒铁剑剑芒连闪,不断抵挡着几个人的进攻。 叮叮当当,武器交鸣声不断。 五人各执不同的武器,有人抽出刀来,朝苍鬼身上猛砍,有人拔剑,朝他身上便刺,还有人拿着鞭子,舞得呼呼风响。 “不要都围着他,房间里一定有人!”为首的使者边动手边喊道。 话音刚落,便有两人从战团中撤出来,回身便要开门。 苏璃和东方吹云在房里,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骚动。苏璃此时拿着圣石,根本不能移动半分,她眼睁睁地看着手上的圣石,将那福神身体中无数条虫蛊吞吃着,另外那些则是一点也不敢乱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东方吹云怕人打扰到苏璃,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被打开,偏巧碰到那两名使者进来,东方吹云二话不说,抬脚便踹,咣当一声,竟然将门又踹得关上了。 二人还没有看清屋内的情况,便被东方吹云一脚踹出来,心里十分不满,立刻挥舞着手中的短剑和弯刀,再度蹂身扑上,一定要冲进门去,看个究竟。 东方吹云也早已拔剑,见二人再度进来,便举剑相迎,三人斗在一处。 那二人进门时,已经瞥见苏璃正在对他们的福神做着什么,无奈东方吹云武功厉害,将他们牢牢缠住。其中一个想要缠住他,另一个去刺杀苏璃的时候,东方吹云总能想办法化解,将苏璃身边的危险,降低为零。 那几个使者的武功也不弱,虽然对战苍鬼和东方吹云并不占优,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轻易输掉。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为首的使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喝道:“住手!” 苍鬼闻言一愣,东方吹云也和那二人同时收手,看他怎么说。 使者招呼自己人来到身边,便对东方吹云等人道:“我知道你们武功厉害,只是,此时与你们无关,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东方吹云看着他们,淡淡开口道:“很简单,我老婆看你们不爽!” 使者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什么理由? 他们清了清嗓子,指着东方吹云道:“此事与你们无关,识相的,尽早离开!” 东方吹云冷哼一声道:“你们残害少女,竟然还想要威胁别人吗?” 使者见他气势不凡,心下微微有些害怕,只是仗着自己有些倚仗,便愈发嚣张起来:“阁下既然想要当英雄,那便看看自己有几分本事好了。” 缓了缓,他开口道:“这里的村民都被我们下了蛊,如果你们不想看到他们一个个惨死的话,最好自己停手,然后离开这里。” 东方吹云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使者见状,发出一声冷笑:“小子,你们够种,竟然以为我们是在说笑吗?福神的意志是绝对的,他能够赐福给百姓,自然也能够将他们身上的福气收走。” 说完,他轻轻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一会儿你就能够看到他们,排着队来到你面前,然后满脸鲜血地向你控诉。因为你的自以为是,他们全部都会死在这里,这个村落,很快便会成为荒村!” 东方吹云微微蹙眉,他绝对相信对方能够干出来这种事。他们一定是在给村民赐福的时候,偷偷将蛊虫下入了他们体内,果然,他们还是大意了。 此时,东方吹云一面注意着那几个使者的动作,一面又担心着房间里的苏璃,璃儿不知道怎么样了,能够完成对“福神”身上蛊虫的吸收,让她手里的那颗圣石实现进化。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璃儿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他在外面紧张,苏璃在里面也并不轻松。 她的手上已经爬满了蛊虫,只不过,因为那颗圣石的缘故,没有蛊虫能够伤害她。那些黑色的蛊虫,一个个乖乖扒在她手上,也有的扒在圣石上,很快就在圣石的啃噬中,变成一堆飞灰。 看着逐渐干瘪下去的“福神”,苏璃忍不住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这些蛊师,竟然将蛊虫塞进人皮里面,让它假扮成“福神”出来害人,真是太可恶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些害人的蛊虫悉数都给化成粉末,然后再出门去,好好教训那几个蛊师一顿! 在她义愤填膺的时候,手上的圣石又再度起了变化。 苏璃眼睁睁地看到那颗石头的光泽又渐渐变深了些许,已经由蓝色朝紫色转变。 难道,石头又要进化了? 苏璃握着它,感受着石头上传来的阵阵律动,甚至连上面的图案都更加清晰了。 她看着那闪烁不定的图案,觉得好像是什么东西的翅膀…… 这时,村民们已经陆续来到祠堂,他们面上的表情极为痛苦,但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着,他们甚至连后退和停留都做不到。 “不要,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停不下来?”有人痛苦地问道,眼看着越来越接近使者们,便怀着一丝希望问道,“使者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都自己动起来了?” 使者冷冷看了他一眼,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又看向东方吹云道:“看到了吧,小子,我的话,并非是空穴来风。他们在刚才接受了福神的赐福,体内就被福神种下了种子。如果你仍旧冥顽不灵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看看福神的怒火有多么难以平息。” 说完,他不理会东方吹云冷得能够杀死人的目光,而是径自转过身去,对村民们道:“你们这些愚民,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好好地服侍福神多好,非要让这几个外人进村子,妄图加害我们的福神!” 他向前一步,指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残忍嗜血的笑:“现在,让我看看,谁是最倒霉的那一个!你们记着,你们的死,是因为那几个人来到了你们的村子,非要管你们的闲事!” 说完,不等东方吹云等人反应,他就打了一个响指,立刻,离他最近的三个村民,“啊”地发出一声惨叫,头便嘭地爆裂开来,血和脑浆溅的到处都是,半晌,身子才轰然倒地。 “呀啊啊啊——”村民们都被吓坏了,有些胆小的甚至开始尖叫起来。他们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惨状,活生生的人,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被瞬间爆头,眼珠和脑浆混合着血污,溅的到处都是。 “滚、滚开我们这里!”有人指着东方吹云说道,“这是我们村子的事情,你们的到来已经害死了三个村民,难道还想要我们都因为你们的多事而死掉吗?” 他这一喊,立时有更多的人响应,人们纷纷挥舞着拳头,抗议东方吹云他们继续留在村子里。 “快滚!” “快滚!” “快滚!” 村民们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他们已经被死亡吓破了胆,那几个人是坏人又如何?至少他们是安全的! 如果不是这几个外人的到来,根本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他们依旧会每年都奉上一个少女给福神做新娘,然后在六月初六那一天,接受福神对全村人民的赐福。 苏璃此时已经将蛊虫全部干掉,她顾不得欣赏已经发出紫色光芒的圣石,只是将它揣进随身的锦囊,便匆匆赶了出来。 “各位,你们所拜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福神,而是他们用蛊虫和人皮做的假象!”苏璃用手指着使者们说道。 “我们不管!”村民们道,“你们的到来害死了我们的人,我们要将你们赶出去!” “去吧,村民们,为了你们的美好生活,将这几个外人干掉或者是赶走,都随你们的心意了!”使者说着,几个人退到一旁,抱着胳膊看起了好戏。 村民们抬脚冲过去,推推搡搡地朝东方吹云等人抓来,口里嚷着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为死了的同胞报仇。 东方吹云和苍鬼将苏璃护在中间,自己阻挡着愤怒的村民。然而,对方只是被仇恨蒙蔽的老百姓,他们无法真的对他们下杀手,竟然落了下风。 “哈哈哈哈,怎么样,多管闲事的家伙们,就让你们被村民的仇恨撕碎吧!”使者高声笑道。 “区区一个小蛊,也敢在这里造次?”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接着天上便洒下片片金芒,落在每一个村民的身上。 接着,在五个控蛊人诧异的当口,嗖嗖嗖嗖嗖,五道破风之声响起,五名使者同时哀嚎着,倒在地上,每人的额头插了一根银针,竟然倒在地上,抽了几下,不动了。 “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你们身上的蛊也都解了,还不快快住手?”说话间,一个黄衣女子翩然而降,落在院子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七七归来 “七七,是你?!”苏璃看到眼前的黄衣女孩,心中一惊,她当日负气出走,没想到,竟然找到了他们,还解除了村民的蛊! “对头,小姐姐,我们又见面了!”七七笑嘻嘻地看了看她,眼睛又扫过东方吹云,最后停留在苍鬼身上,“大哥哥,七七不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啊?” 苍鬼不说话,苏璃却上前拉着她道:“七七,关于那天的事,我们其实……” “小姐姐,啥子都不要说了,七七理解你们,如果我还没有看开,是不会在你们面前现身的。”抿唇一笑后,七七倒是表现得很大度。 村长等人都从蛊术中被解救出来,也冷静了许多,看苏璃他们相谈甚欢,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问道:“姑娘,感谢你们帮助了我们,拆穿了福神的真面目。只是,这位姑娘是……” 不等苏璃他们答话,七七白了村长一眼道:“我?我自然是南疆人了,你们还真是愚不可及,这种鬼话都相信,白白被他们害了多少同胞姊妹!” 村长闻言,惭愧地低下头,若不是他们迂腐,一直没有人勇于质疑,也不会让这许多闺女成为受害者。 “姑娘,我们送出去的那些新娘,可还有救回的可能?”村长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七七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你也看到了,这些福神使者其实就是控蛊人,他们的蛊是需要女人的阴血来喂养的。你们送出去的女儿,都是作为这些蛊虫的饲料了,哪里还能救得回来?” 众人闻言,当即有人失声痛哭,那些失去了女儿姐妹的村民们,纷纷抱在一起,为自己的愚昧痛悔着。 “唉,我们真是太傻了!竟然信了这些家伙数十年!”村长沉痛地顿足,眼里也满是悔恨的泪水。 “好了,现在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你们的女儿再也不会被人害了,你们只要记住,以后遇到事情要多动动脑筋,分析分析,才不会这么轻易就上当!”苏璃劝了劝他们,也是无奈。 由于他们人变多了,二丫家总是不好再住下去,村长决定让他们暂时住在祠堂,好好招待他们,第二日再让他们离开。 苍鬼计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路程,便对东方吹云点了点头。 东方吹云淡淡开口道:“好,便在这里再住一晚吧。” 待一切安排妥当,七七和众人在房间里说话。 “七七,你和我们分开以后,怎么又回到南疆了呢?”苏璃坐在床榻上,问旁边的七七道。 七七咧嘴一笑,开口道:“小姐姐,我和你们分开以后,就找了个树林子,然后大哭了一顿,后来想明白了,也理解你们为什么对我抱持着怀疑态度。所以,心里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她说到这,看了看苏璃等人,继续道:“七七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但是七七也不是坏人,七七和你们保证:七七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只是,七七当初跟着你们,只是因为闻到了‘蛊王’的味道。” 提到蛊王,苏璃忍不住朝东方吹云看去。七七说过,他胸口里的那只蛊,就是蛊王。虽然目前被圣石压制着,但是若想彻底解除,必须要用极品圣石的力量。他们手上并没有那个东西,能做的,只有等待。 “你要找蛊王做什么?”苏璃不解地问道,“我这次来南疆,发现这里并非想象中的那般,有些老人对蛊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七七看着她,点了点头道:“小姐姐,你说得对,其实,我们南疆很多人都知道蛊,不但知道,很多人还会用蛊。” 苏璃闻言一惊:“这么说,我们这一路上,很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遭到暗算?” 七七噗嗤一笑道:“小姐姐,我们南疆人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首先,我们不会主动去害别人,若非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哪个会去害你?其次,我们南疆人用蛊,更多是为了方便我们自己。” 她说到这,又举了个例子:“比如我们南疆某地的女子为了不让丈夫背叛自己,就用一种叫做‘情-蛊’的东西,新婚之夜偷偷给丈夫下了,如果他心里有了别人,蛊就会发作,痛不欲生。” 苏璃听了,眼前一亮:“这个好,你会不会,快教教我!” 东方吹云咳嗽了两声将话题接过去:“七七姑娘,我们来南疆的时候,那江边的艄公都停了工,说是水里出现了水怪,不能摆渡了。你是怎么过来的,莫非也给了那个叫于老四的人五十两银子?” 七七听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小哥哥,你说啥子?五十两?!你们竟然每人花了五十两银子过江?” 苏璃闻言,尴尬地点点头,又朝东方吹云那里指了指道:“我男人,有钱,任性。” 七七白了他们一眼道:“小姐姐,其实那个河里的水怪,就是一种被南疆人控制的蛊虫!你们一定是上了于老四的当了!” 苏璃闻言,不禁满头黑线地抚额道:“没事,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等我们从这里回去,再找他算账!” “对了,七七姑娘,我们这一路行来,岔路也是不少的,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东方吹云也尴尬地赶紧又找了一个话题,将前面冤大头的事情岔了过去。 七七闻言,偷偷看了苍鬼一眼,小脸儿可疑地红了,低声道:“这个嘛……七七自有办法。” 然后,她看着苏璃,动了动鼻子,问道:“小姐姐,我感觉你身上的圣石好像又有了新变化,能不能给我看看?” 苏璃也不矫情,点了点头,将圣石从锦囊里取出来,递给了她。 将圣石拿在手里,七七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激动,她看着苏璃,问道:“小姐姐,你可知道,现在你手上的这颗圣石,达到了一种什么品阶?” 苏璃看着她,摇了摇头,她只知道圣石遇到蛊虫便会吞噬它们,然后进化,她怎么知道现在这东西成了什么品阶? 七七将圣石还给她,开口道:“小姐姐,你现在手上的圣石已经发出了紫光,里面的东西已经具有了灵性,如果再吸收一些蛊虫的力量,就会变成极品圣石的!” “等等。”苏璃将她的话语打断,接口问道,“你说,这石头里面,其实有东西?” 七七点头道:“是啊,小姐姐,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这圣石的本来面目。” 不是吧,一个石头竟然还有本来面目。苏璃觉得信息量一时间有点儿大。 “那么,这石头的本来面目是什么?”东方吹云坐在那里,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七七看了看他们,故意顿了顿才说道:“其实,这个圣石的真面目,正是蛊种!” 天啊!这个消息有些太劲爆了。苏璃表示她脑中已经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敢情,他们一直将虫卵当成石头,还宝贝疙瘩一样揣在身上这么久! 难怪这东西最开始见到东方吹云身上的毒血那么兴奋,原来是觉得吃掉之后就能够进化啊! “那么说,这东西有朝一日,会自己破壳而出,变出一个虫子来?”苏璃觉得有些恶心,自己竟然抱着一个蛊虫当个宝贝,还带着那么久。 七七点头道:“对头,不过,这东西之所以叫做‘圣石’,而不叫‘魔石’或者其他什么,是因为,从这里面孵化出来的蛊虫,是一切毒蛊、坏蛊的克星!” “原来如此。”苏璃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最后会变成养虎为患的事情呢!” 七七笑了笑,给她一个定心丸:“不会不会,这是我们南疆先祖们流传下来的宝贝,只会给人带来幸福的!” 说到南疆的先祖,苏璃忍不住问道:“七七,你可知道古巫族的事情?” 听到“巫族”两个字,七七明显一愣,有些结巴地问道:“小、小姐姐,你从啥子地方听到这个词的?” 苏璃一听这话,便知道她一定和巫族有关系。 “七七,难道古巫族在南疆是什么禁忌不成?”苏璃故意装作不知地问道。 “没有,没有,小姐姐,我其实,也没有听到过这个词,所以才会这么问你的。”七七摆了摆手,起身道,“我有点累了,想先去休息,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站起身,咬着唇看了众人一眼,便开门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七七,一定有问题。”一直没有发声的蓝雅在她走后,开口说道。 东方吹云微微侧头,轻声道:“她之前说圣石的事情时,还好好的,一提到巫族的事情,便成了这样,看来巫族是她心底的一块痛啊!” 苏璃也点点头道:“正是这样。所以我觉得,找个机会还得和她聊聊这件事。因为,每次看到她,我总是想起那个巫族的圣女来。她们的样貌,真的好像!” 七七从房间里出去,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站在房门外,偷听他们说话。大家已经知道巫族的事情了,看来有些事,想要瞒是瞒不住的。 希望他们能够理解她的做法,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她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的。 第一百二十章圣山 福神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苏璃等人再度出发前往圣山。由于七七的加入,他们一路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巫族的事情,只是苏璃从老匠嘎那里得到的血蛭引起了她的兴趣。 “小姐姐,这个血蛭是要生宝宝了!”七七指着罐子里异常肥大的血蛭道,“你看,它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相信不久你就能收获一窝小乖乖。” 苏璃闻言,暗暗扯了扯嘴角:也就是你们这些人认为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可爱。 蓝雅开口道:“苏七小姐,你们之后又有什么打算吗?” 苏璃看向她,这事早晚要面对,蓝雅毕竟是漠国的公主,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她一定要趁她不注意,将她的记忆都抹了去,再放她回漠国! “蓝雅公主,你也知道,我们此次来南疆为的就是我的病。”东方吹云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眼看着就要到圣山了,我们会先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等我们办完了事,便送你回漠国。” “哦。”蓝雅点了点头,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外面赶车的苍鬼一眼,又低下头去。 七七觉得车里人多,和他们说了会儿话,索性掀起车帘,到外面和苍鬼一起坐着。 很快到了圣山的支脉,苏璃想起楚大曾经说过,当时他们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圣石,便提议在附近找个村子落脚,然后徒步来这里看看,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众人同意,便在七七的指引下,来到附近的一处村落,找到了落脚的地方,顺便将蓝雅留在那里。 “七七,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苏璃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七七一愣,笑道:“小姐姐,我好歹也是南疆人,这里的一些地方还是认得的。” 苏璃点点头,安顿好蓝雅便和七七走出来,只见院子里白影一闪,一旁东方吹云蹙着眉并不说话。 “吹云,怎么了?”苏璃忍不住问道。 “就在刚才,我们发现了类似‘神使’的家伙,苍鬼去跟踪了。”东方吹云低声说道。 七七闻言耸了耸肩:“这里是圣山的支脉,有神使出没再正常不过。” 苏璃一听,有些紧张地问道:“那我们住的这个地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有啥子问题?”七七摆摆手道,“每年有嘿多人来这里朝圣、求药,都是住在村里的这些驿馆、客栈里,那些神使在外游荡想必也是有什么事情在身,不要紧的。”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苍鬼便回来,他那张面瘫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见到东方吹云后,淡淡说道:“主子,发现一处洞穴。” 东方吹云眼前一亮,道声:“走。”四人便拿了东西跟着苍鬼离开。 这里虽是圣山的支脉,却也绵延千里,同主峰相连。不多时便来到山脚下。 苍鬼依照自己方才留下的记号,带着众人开始往山上走。 南疆的山,陡峭秀丽,远远看去虽然美不胜收,真要开始攀爬却极为费力。 苏璃被东方吹云背着,一路得以跟上队伍。 看着七七的轻功竟然和苍鬼不相上下,苏璃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吹云,让你带着我这个拖油瓶来,真是对不住了……”她不会武功,这时候就是个麻烦。 东方吹云侧头,微微宠溺一笑道:“谁说我的璃儿是拖油瓶?璃儿是我的宝,不随身带着怎么成?” 苏璃闻言,心里一甜,将头紧紧贴在他身子上,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七七嘿嘿一笑,刮了刮脸道:“小姐姐,你和小哥哥的感情还真好哩!” 几人一路有说有笑,很快便到了那个洞口,苍鬼朝四下里看了看,又扒开洞穴前面的草,对东方吹云道:“主子,到了。” 将苏璃放下,东方吹云并没有多大喘息,见他气息平稳,苏璃不禁暗暗赞他的武功了得。 七七道:“闻说这圣山的主峰之下,又有七十二洞分散在支脉上,神使们通过这些洞穴出入,我们从这里进去的话,也可以最终走到主峰的圣殿里。” 苏璃点点头道:“七七,你确定那个极品的圣石,就在那个圣殿里吗?” 七七点头道:“小姐姐,你想,圣石是南疆的圣物,不在圣殿里供奉,难道还要放在别处不成?” 苏璃一想也是,不过看了看七七,终是开口问道:“七七,我们也算相识一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圣山了,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一路上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七七闻言,脸上微微一僵,抿了抿唇,看向她:“小姐姐,七七不会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但是现在时候未到,七七真的不能说。但是七七会在进入圣山后一直帮助你们找到那颗圣石,然后治好小哥哥的。七七说到做到!” 三人齐齐看着她,这姑娘的面色正常得很,一双眼睛坚定而清澄,苏璃觉得她不会作假,便点头道:“好吧,我相信你!只不过,他们俩是否信,我就不确定了。” 东方吹云见苏璃看向自己,凑过去宠溺一笑道:“璃儿相信的,我也信!” 七七又将目光移向苍鬼。 苍鬼一张面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淡淡道:“苍鬼只负责保护主子和小姐的安全。如果你敢玩什么花样,我不会轻易饶了你。” 七七闻言,心里一阵失落,转而朝他轻笑道:“大哥哥,不会的,七七向你们保证!”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吧?”苏璃觉得再僵持也没有意义,便提议道。 东方吹云点点头,苍鬼率先而行,跟着是七七,最后是搂着苏璃的东方吹云,几个人鱼贯而入。 洞里并不似想象中那般黑暗。这山里似是有什么晶石矿物一般,甬道里星星点点有什么发着光。 想起在巫族后山发生的事情,苏璃忍不住小声问道:“这里的墙壁上,该不会也养着什么蛊虫吧?” 七七在前面笑道:“小姐姐,不会的!这里通道窄小,不适合蛊虫生长。” 苏璃点点头,放下心来。 很快便结束了这段窄小的路,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但见里面山洞如同蜂窝,结构如同蛛网,苏璃不禁有些头大:这可怎么走? 苍鬼也犯了难,他只跟踪那几个神使来到洞口,里面什么样子并不知道,原以为会很简单地到达,现在看来倒是真复杂了。 “主子,要不要分开走?”苍鬼试探性地建议道。 东方吹云并没有马上答复他,而是蹙眉看着这里。借着洞壁的微光,他细细打量着这地方:每一个洞口都极深,并不能看清内部,如果不是轻车熟路的人,根本不可能很快找对地方。 只是,他们本来就人少,如果再被分开,只怕是更难重聚,但是随便找一个洞口挨个探索,显然也有些不智。 “小哥哥,咱们不是要去圣殿吗?我来带路好了。”七七自告奋勇说道。 东方吹云挑眉:“你认路?” 七七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竹筒,打开来后,一只发着荧光绿的虫子飞了出来。 “大家跟着它走就好了!”七七说完,率先走在前面。 “七七,你这个虫子……莫非是传说中的引路蜂?”苏璃见她满脸自信,开口问道。 “对头!小姐姐,你好聪明!”七七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接着便跟在虫子后面,进入其中一个山洞。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些虫子是怎么肯定哪里一定能走的……”苏璃嘴里小声嘟囔道。 “小姐姐,这个就是我们南疆的独门秘法了,不过等我们出去,我可以送一只给你,走迷途幻阵最好了!”七七有些骄傲地说道。 “真的?那说好了,你不许赖皮!”苏璃说完也拉着东方吹云跟上去。 引路蜂选的这个洞穴虽不是最大的,可内部却不窄小,而且洞壁光滑,似是经过了人工的打磨,不似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洞壁有些粗糙。 走着走着,东方吹云和苍鬼突然停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有人来了!” 苏璃和七七赶紧贴在洞壁上,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苏璃不会武功,正想着一会儿如果开打,她就让自己像张纸片一样贴在墙上,说不定可以更安全些,脚步声就越来越近了。 后方隐隐有光亮传来,众人发现竟是四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神使。头一个人提着灯笼,上面写了个“火”字,灯笼背面画了一只蝙蝠。后面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面不知装的什么东西。最后那俩空着手,只是跟在他们身后。 东方吹云朝苍鬼使了个眼色,二人如鬼魅般冲出去。东方吹云一脚踢飞了灯笼,周围一下就黑了。 四个神使来不及反应,第二个人就被苍鬼点在那里。接着传来一阵打斗声,不多时便停了下来。 再然后,苍鬼点亮了火折子,苏璃看到,四个神使均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身体维持着极为古怪的姿势,看来是被点了穴。 苏璃上前,将招供药塞进抱着罐子的那人口里,待药效发作后,问道:“你们要上哪去?” 那人精神开始恍惚,缓缓开口答道:“我们要将这罐子送去给祭祀。” 苏璃又问:“祭祀是谁?在哪里?” 那人答道:“祭祀大人就是负责在神的面前献祭的人,又是我们神使的领导者。他就在这条路尽头的祭坛那里。”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这里,竟然通往祭坛?! “你们这个祭坛有多少人在里面?”抿了抿唇,苏璃问道。 那人道:“不多,只得大祭司一个,再加四名神使护卫着。我们灰衣只负责递送东西,黑衣以上的才有资格留下来。” 苏璃朝东方吹云看了看,他们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见药效时间差不多了,苏璃道:“我们拿这几个人怎么办?” 七七道:“他们体内都种有魂蛊,如果死了的话,这里的人立刻就会知道。” 苏璃一听,取出银针来:“知道了,半死不活就可以了呗?” 七七朝她点点头,她便趁着对方不能动,几下刺穿他们的脊背神经,用针在里面捻了捻,直接破坏了他们的神经组织。 四个人依次倒地彻底成了脖子以下不能自理的废人。东方吹云命苍鬼将几人的斗篷脱了,分别发给四人:“我们就这样混进去看看。” 苏璃捧起那密封的罐子,不禁有些好奇:“这里是什么呢?” 七七道:“小姐姐,这多半是蛊。” 苏璃让苍鬼拿着火折子凑近,自己则一把扯掉罐子上的封布。 几人朝罐子里看去,苏璃忍不住感叹道:“天啊!竟然是这东西!” 第一百二十一章祭坛 看着罐子里那只足足有手臂那般粗大的蛊虫,苏璃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腰间的那颗圣石也在锦囊里发出兴奋的“嗡嗡”声。 “小姐姐,这是只蛊王!”七七指着罐子里那黑粗的蛊虫道,“我猜那祭祀定是要这东西去,让它认他为主,然后好下蛊给别人。” “又是害人的玩意儿!”苏璃一听,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圣石在她腰间不断蜂鸣着,苏璃觉得心烦,索性将它拿出来。只见那圣石发出幽幽紫光,一闪一闪,看到那蛊虫还显出极为兴奋的样子。 苏璃二话不说,将圣石投进罐子里。 喀嚓,喀嚓的啃噬声传来,几人眼睁睁地看着圣石将那蛊王“吃”得连渣都不剩。 苏璃心里觉得痛快了许多,将圣石从罐子里拿了出来。 此时,那圣石已经变为深紫色,里面愈发透亮,甚至能够感觉到内中的胎动,上面的图案渐渐显露出来,竟然是一只蝙蝠! 怎么又是这个图案? 苏璃对蝙蝠有些抵触,蹙着眉将圣石拿在手里看,这才注意到周围三人的表情。 “呃……你们不会,觉得有些恶心吧?”苏璃尴尬地看着他们。 东方吹云一脸无奈,七七一脸兴奋,唯有苍鬼,依旧一副面瘫相。 “小姐姐,你的圣石都已经能够吃掉蛊王了,看来它马上就要孵化了!”七七兴奋地指着那颗圣石说道。 “孵化?!”苏璃打了一个激灵,“你是说,这东西会变出一个别样的虫子来?” 七七放了一根食指在下巴上,略略嘟着嘴,翻着眼皮琢磨了一下道:“具体啥子模样,还不好说,不过一定是和其他的蛊虫不一样就对了。” 苏璃想了想道:“那么,既然我这个已经能够吃掉蛊王,是不是也可以将吹云胸口的那只吸出来弄死了?” 七七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小哥哥胸口里那只,一直被他身上的圣石镇压着,你的这颗如果去了,会被认为是同它在‘抢食物’。所以我建议你还是等圣石孵化出来比较好。” 苏璃瘪了瘪嘴:这东西带在身上,搞得她好像是孵蛋的老母鸡,有些辛苦啊,而且,蛊虫就是蛊虫,能有多漂亮的样子,真是让人没有期待感…… 东方吹云听说自己身上的蛊有解,心里一喜,只是并不流于表面,他指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罐子道:“璃儿,现在里头空了,一会儿怎么交差呢?” 苏璃一听也是,只顾着喂圣石,蛊王被吃了,一会儿说不定上来就穿帮…… 不过,她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将罐子递给一旁的苍鬼,苏璃从身上将血蛭的罐子拿了出来。 打开罐子一看,那肥家伙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生出一群小宝宝,一个个的都结了茧,只剩它自己在那里扭动着身子,立刻计上心来。 “嘿嘿嘿……乖乖,现在就靠你了!”苏璃坏笑着,将它从罐子里拿出来,又将罐口封好,收了起来。 手里托着这个黏嗒嗒的家伙,苏璃取出银针,在自己手指尖扎了一个小孔,血立刻就冒了出来,血蛭见状,赶紧蠕动过去,猛地吸在上面,还舒服得将身子卷在她手上。 东方吹云看了好一阵心疼,他的璃儿每日饲喂血蛭,都要给自己放血。虽然苏璃说过,这点失血量不算什么,但东方吹云终是担心。 眼见这家伙又变成了一个胖子,苏璃才将它从自己手上挤出来,丢进空罐子里。 “好啦,现在有蛊王了。”苏璃耸耸肩,“这家伙已经下了一窝小崽,也算是完成使命了。” 七七一见,立时眉开眼笑:“小姐姐,你这宝贝下仔可真是及时啊!这二代的血蛭便可以挑选出做蛊种,饲养成救人的医蛊了。” 苏璃点头道:“七七,原来你也知道医蛊。” 七七一愣,尴尬地笑道:“对头,我自幼接触过这些,自然是懂得的。” 苏璃知道她心里有话憋着,也不多问,只对东方吹云等人道:“差不多了,我们去祭坛看看吧!” 几人将四个倒霉的神使丢在一旁,按照刚才那阵型排好了,便朝祭坛走去。 过不多时,前方一片通透,却是来到祭坛。东方吹云走在最前面,苏璃捧着罐子,苍鬼和七七在后面,依次行进来。 这里大概两丈见方,正中间供奉着一只通体红色的蝙蝠雕像,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雕成的,煞是好看。穿着蓝色斗篷的祭祀正在对着雕像叩拜,身后四名穿了黑色斗篷的神使分列两旁。 “祭司大人,东西带来了。”东方吹云沉声说道。 祭祀闻言,迅速起身,来到他们身前,东方吹云让到一边,苏璃捧着罐子,恭敬地递给他,几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生怕被看出什么破绽。 接过罐子,祭祀看了他们一眼道:“不必退下了,就在这里见证奇迹吧。” 苏璃忍不住心里打鼓:不是说送了蛊虫就可以走了吗,怎的还留下来了?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和东方吹云他们低着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看祭祀想要干什么。 祭祀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对身后的四个黑衣神使道:“将他们四人带上来。” 有些不明所以地被带到祭坛前,苏璃微微有些紧张:和剧本说的不一样啊,这是闹哪样? 却见祭祀转过身来,对着他们道:“你们刚刚好,成为蛊神的一部分,是身为神使最大的荣幸了!” 说完,他来到四人面前,将刚刚送来的那个罐子打开:“来吧,张开嘴,接受蛊神的生命吧!” 东方吹云见再不动手便要遭殃,身形猛地跃起,单手捏住祭祀的咽喉,同时苍鬼和七七也开始行动,直取身侧的四名神使。 东方吹云捏住祭祀喉咙道:“谁也不许动!” 四个神使本来还想反抗,见祭祀被人控制,连忙收手,被七七和苍鬼一人两个制服,跪在那里。 “你们不是神使,你们是什么人?”祭祀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而是十分镇定地问道。 “你没有资格问。”东方吹云冷冷答道,“快说,你们弄这些蛊虫,究竟有什么目的?” 祭祀嘲弄地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东方吹云正为他的话诧异,忽觉胸口一阵钻心疼痛传来,忍不住用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衣物,汗水蹭地就下来了,另一只手却死死扼住祭祀的咽喉。 “吹云!你怎么了?!”苏璃冲上去,扶着他的身子,见他一脸痛苦的表情,立刻转头对祭祀怒目而视。 “你对他做了什么?!”苏璃将东方吹云给她的匕首拔了出来,抵在祭祀心口,狠狠问道。 “呵呵呵呵……”见东方吹云已经忍不住发出惨叫,身子也痛苦地蜷在一起,祭祀冷笑道,“迦澜国十皇子,东方吹云,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同你见面。” 苍鬼见状,也拔出寒铁剑,冷冷逼问道:“你到底是谁?对殿下做了什么?” 祭祀轻蔑地瞥了他们一眼,似乎无论是苏璃还是苍鬼,都不能对他有半分威胁。 “小姐姐,他是那个给小哥哥下蛊的人!”七七在一旁喊道,“蛊师会对自己下的蛊有感应的!怕是我们一进来的时候,就被他发现了!” 大意了! 苏璃恨恨地咬咬牙,同时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递了递,有些疯狂地喊道:“解除吹云身上的蛊,快!” 祭祀冷哼了一声道:“本座不解他的蛊,你们便不能对本座如何,解了蛊,反倒会被你们杀了,何苦?” “你……”苏璃的匕首再度深入,甚至割破了他的表皮,有鲜血渗出来。 苏璃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给他解蛊,姑娘便让你受尽酷刑!” “哈哈哈哈哈……”祭祀看着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的东方吹云道,“他的命,掌握在本座手里,你们竟然还想要威胁本座吗?” “威胁?”苏璃冷笑道,“只要你死了,他身上的蛊便不再受控制,至少不会那么痛了!” “小姐姐,这‘毒虫钻心蛊’一旦被激发,不受控制,便会一直往中蛊人的心脏里钻,直到对方心碎而亡,生生疼死……”七七在一旁低声说道。 苏璃闻言,狠狠瞪向祭祀。 “哈哈哈……那个小女娃倒是有见识,说得不错!”祭祀看向苏璃,以一种王者的姿态挑眉问道,“女娃娃,现在你还想要杀了本座吗?” 苏璃对他怒目而视,沉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祭祀嘴角勾了个冷笑,对苏璃道:“很简单,首先,你得先把刀子从我身上拿开。” 苏璃咬着牙,不甘心地将匕首放下。 祭祀满意地点点头,指着七七和苍鬼道:“然后,你还要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 “什么?”苏璃恨恨道,“不可能!我不会这么做的!” “哦?是吗?”祭祀戏谑地说完,打了个响指,东方吹云再度发出一声闷哼,然后身体蜷缩起来,汗水涔涔而下。 “吹云!”苏璃冲过去,用力抱住他身子,“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 她说着,去了他身上的斗篷,扯开他衣衫,见那条肉蜈蚣在他胸口剧烈蠕动着,纵然是有圣石的镇压,然而狂躁起来的蛊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璃儿……我、我还可以……”东方吹云的身体密布着汗珠,忍着疼握住苏璃的手,却因为强忍着,攥得她生疼。 “你要怎么做才肯放过他?!”苏璃嘶哑着嗓子朝祭祀喊道。 祭祀看着他们,露出残忍的笑容:“很简单,刚刚不是说了吗?他们自废武功便可以了呀。” 第一百二十二章他的女人,绝不受人胁迫 “你……卑鄙!”苏璃看着祭祀,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一边是被“毒虫钻心蛊”折磨的东方吹云,另一方是苍鬼和七七,无论是谁受到伤害,她都会抱憾终身。 “卑鄙?哈哈哈,说得好!”祭祀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璃,用玩味的腔调冷冷说道,“本座就是这么卑鄙,你奈我何?” 看着苏璃紧紧攥着的拳头,祭祀又将蛊虫的动作略略减缓了些,用鼻孔看着她问道:“怎么样,你是选择听话呢?还是眼睁睁看着你们的十殿下生生疼死?” “小姐,为了主子,苍鬼绝不为难小姐!”苍鬼说完,便挥剑朝自己手臂砍下去。 “苍鬼,不要!”苏璃大喊道,然而苍鬼的速度何其快,剑已经刺向自己的肌肤。 他快,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七七如魅影般闪身到他身前,徒手将寒铁剑抓住,厉声道:“大哥哥,不可!” 血,滴在地上,七七的双手因为阻止苍鬼自裁而死死攥着他的剑,甚至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七七,你放开!”苍鬼冷冷看着她,沉声道。 “不,我不放!”七七坚定地说,“你这是自残的行为,我不许你这样对自己!” “放开!如果我不这么做,殿下就会继续被折磨,小姐也会被他威胁!”苍鬼面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怒容。 “你自裁之后,难道小哥哥就不会被折磨,小姐姐就不会被威胁吗?”七七喊道。 苍鬼愣在那,一时竟然觉得刺下去不是,不刺也不是。 “七七说的不错,他本就不是会放过我们的人!”苏璃站在那里,冷冷盯着祭祀。 “哼,是或者不是,你们都没得选择。”祭祀挑眉看着他们,“十皇子是迦澜国的宝贝,没了这个儿子,相信东方继会掉了半条命吧。” 见苏璃的双拳紧紧攥着,祭祀接着说道:“不过,你们也可以选择看着,或者杀了我,到时候,蛊虫会直接钻透他的心脏,让他生生疼死!” 苏璃并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目光让他有些发毛。 不可能吧?她不过是一个没有武功的小女孩,怎么会有这种让人惧怕的气势?! “如果你觉得,能够以此威胁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苏璃冷冷对他说道,“东方吹云的女人,从来不会受人胁迫!” 祭祀突然心头一颤,刚想说什么,却觉眼前一花,一阵灰色的风直直绕过苏璃,冲向他,还不等他发出声响,便被嘭地一声击飞,整个人被砸进蝙蝠雕像里。 “咳咳!”他咳嗽着,从嘴里吐出血来,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主子!”苍鬼忍不住,带着惊喜喊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中了我的蛊,怎么可能没有事?!”他红着眼朝东方吹云嘶吼着,满眼的不可置信。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老实交代还是死?”东方吹云死死掐住他的喉咙,冷声问道。 “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半个字……”祭师双目圆睁,便要激发自己身上的蛊虫,准备和东方吹云同归于尽。 “要死你自己去死!”苏璃冲上来,一针刺在他耳后,他立刻感觉口中一阵酥麻,接着身上也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就那么嵌在雕像里,动也动不得,只有眼睛还能够滴溜溜转一转。 “吹云,你还好吧?”苏璃转身扑向东方吹云。 将她搂在怀里,东方吹云揉着她的秀发,轻轻哄着她:“没事,有璃儿在,我不会有事的。” “主子,这是怎么回事?”苍鬼放下剑,和七七一道来到东方吹云身前,一脸不解地问道。 东方吹云不说话,只是缓缓拉开胸口的衣裳,苏璃那颗紫色的圣石不断发着荧光,躺在东方吹云胸口,看来是它将蛊虫又暂时镇压下去了。 “我故意同祭祀说话,让他没有机会再去控制蛊虫,所以吹云才能够靠圣石的力量,再度将这虫子压制下去。”苏璃淡淡开口解释,苍鬼登时放下心来。 “不过,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尽快将这圣石里的东西孵化出来,才能够祛除这只蛊王,救小哥哥的性命。”七七说道。 他们只顾着说话,却没发现,在下面被俘的四个神使当中,有一个人竟然已经冲开穴道,飞身将地上的装有蛊王的罐子拿了起来。 等众人察觉,他已经将罐子打开,将手臂伸了进去,大喊道:“你们这些亵渎了蛊神的人,尝尝蛊神的愤怒吧!” 四人谁也没有动,甚至连面上的表情都极其平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人一边叫嚣,一边念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最后一脸不可置信地叫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苏璃抱着胳膊,撇撇嘴道:“大哥,你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蛊王,只不过是我的小宝贝而已。看来她不喜欢你,可以还给我了吗?” “什么?”那人似乎还没听懂是怎么回事,苍鬼便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个手刀将他劈昏了。 “小姐。”恭敬地将那罐子递给苏璃,苍鬼默默退到一旁。 “唉,想不到,你还真是帮了我不少忙。”苏璃轻轻敲了敲那罐子,将它放进自己随身的包里。 “七七,他们供奉的这个蝙蝠,你可认得?”苏璃转身问道。 七七轻轻点了点头道:“这就是南疆的蛊神,只不过是已经堕落变坏的那个。” “怎么,难道还有好的?”苏璃不解地问道。 七七点点头:“在南疆古老的传统里面,蛊神一共有一对儿。一只是雄性,一只是雌性,他们共同掌管南疆的蛊术。” “雄性的那一只掌管着力量、控制,雌性的那一只,掌管着治愈、生殖,是南疆人信仰中非常神圣的存在。”说到这,七七顿了顿,叹了口气。 “有一天他们俩因为意见不合吵了起来,谁都认为自己是异常强大的,所以雄性和雌性便将蛊术划分为两个不同的信仰。一个由男性控蛊师来操控,供奉的是雄性的蝙蝠,另一个是由女性蛊师来操控,膜拜的便是雌性的那一只。” 她说到这里,便停下,苏璃看着她,淡淡开口道:“所以,你所供奉的,应该是掌管了治愈、生殖的雌性了?” 七七淡淡点了点头:“所以,我才会一路上跟着你们,一来,是想要帮助你们,二来,我想,小哥哥身上的蛊,必须要到这里才可能祛除,所以便想要和你们同行,一路有个照应。” “七七,原来你真是为了帮助我们!”苏璃闻言拉着她手道。 七七抿唇点了点头:“小姐姐,现在才告诉你们,不要怪我哦。” “璃儿,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必须要问清楚,我们在迦澜国遇到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同他们有关,究竟是谁指使他们,大肆使用蛊术,制造尸奴、控制活人,刺杀父皇的!”东方吹云打断了她和七七的对话,蹙眉道。 苏璃觉得也是,便上前指着另外三个被点穴的神使道:“我告诉你们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把你们知道的东西都交代了,否则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三人闻言,面面相觑后,便要引发体内的蛊毒自尽,苍鬼和东方吹云迅速出手,这次不光是手脚脱臼,连下颌都掉了,让他们根本无法触发虫蛊。 “七七,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将他们体内的虫蛊去了,然后审问一下?”苏璃扭头问道。 七七想了想道:“小姐姐,用你们身上的圣石应该就能够找到蛊虫的位置,然后取出来。” 于是,苏璃拿着东方吹云那颗蓝色的圣石在三人身上仔细搜寻,果然找到了蛊虫。将蛊虫吃掉后,圣石的颜色渐渐有些发紫,苏璃满意地将之收起来,然后将招供药塞进三人的嘴巴。 没有了蛊虫,又被苏璃塞了药,三人立刻变得精神恍惚。苏璃将他们的下巴一托,轻轻接上,便审问起来。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核心的东西,只知道蛊神的旨意是绝对的,要他们四处去搜寻一些适合当蛊王饲料的女人来,看来那“福神”的事件便是这些人搞的。 苏璃蹙着眉,看向东方吹云,询问他的意见。 东方吹云想了想道:“我们继续往里走吧。看来不到圣山的主峰下看一看,是不会搞清楚真相的。” 于是,这几个人都被苏璃以银针破坏了脊柱内部的神经,一个个只能自生自灭。至于还嵌在雕像里的祭祀,苏璃看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会。 反正他也不会说话了,即便被后来赶回来的人救了,也不会说出来什么。只不过,他们的动作必须要快,如果被人发现他们这些闯入者的话,只怕还是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苏璃不禁想起那些蝙蝠图案来,圣石上的蝙蝠、刺客脖颈上的蝙蝠以及老匠嘎给她那本册子内画的蝙蝠,乍看上去,都是一样的。但如果按照七七的说法,分雌雄的话,究竟是怎么区分的呢? 于是,她便向七七问起这事。 “怎么判断啊……”七七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道,“其实很简单啊,雄性的蝙蝠耳朵略大一些,雌性的就小一点咯。” 说完,她狡黠地对苏璃眨眨眼:“小姐姐,这下你懂了不?” 引路蜂发着微弱的亮光,为众人指引着道路,他们此时已经化妆成黑衣的神使,一点点朝香炉山主峰靠近。 第一百二十三章抵达内部 苏璃等人化妆成黑衣神使,一路上果然方便了许多,那些灰衣神使见了他们无不点头哈腰,倒省了许多过路的麻烦。几人对这巨大的地下世界并不熟悉,只是七七的引路蜂一直飞在他们前头。 又经过了好几个类似之前那样的祭坛,苏璃发现,他们所供奉的蝙蝠雕像无一例外都是雄性的那一只,看来这个圣山便是这一支的根据地了。 几个人正在山洞内部穿梭,迎面又来了几个灰衣神使,见了他们,便急匆匆走过来。 “几位大人,怎的还在此处,大祭司正在传讯我等,叫众神使都赶快过去呢!”其中一个人说。 东方吹云点头道:“我们正是要赶往大祭司那里,你们却往别处走,是要做什么?” 另一个人道:“我等奉了命令,四处找寻还有无才回来的神使,只怕有些人没有接到召集的传讯。” 东方吹云道:“有劳你们。” 那几人不疑有他,又微微施礼才从他们身边过去。东方吹云和苍鬼双双出手,瞬间将这几人制服,拖到暂时无人的地方。 “说,大祭司要召集神使有什么事?”苍鬼的声音如同万年冰,搞得那几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们不是神使!你们是外人!”其中一人惊道。 苏璃上前,直接给了他一针,那人立刻浑身瘫软无力,除了眼珠子还能转转以外,再无其他能够活动的地方。 “看见没,不老实交代,就让你们和他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苏璃开始“威胁”道。 “我们是蛊神的神使,岂是你等凡人能够要挟的?”另一人说完,便要引发自己体内的蛊虫,却怎么也引发不了,登时心里一慌,连汗都下来了。 七七晃着一根手指道:“你在找身子里中的蛊吗?我已经给解了。” 其余几人均是浑身冷汗直冒,那蛊是他们赖以保命的手段,这样就给解掉,只怕在这几个人面前,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最后问你们一次:说,还是不说?”东方吹云有些不耐烦,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已经快要将那几个人压扁了。 几人实在受不了他的威压,便老实交代道:“说,我们说。大祭司接到传讯,说是近日放在外面搜集蛊人、蛊种的神使屡次遭到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所以要将大家都集中到一处,统一安排行动。” 东方吹云闻言,好看的凤眸一黯:他们这一路上的事,果然都是和这里有关的!若是能够将之彻底拔除自然是好,可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里人数众多,他们不是对手。 “你们还知道些什么?”东方吹云又问道。 那几个人摇头如同拨浪鼓:“其余的,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负责传讯的小兵,奉命行事罢了,其他的哪里知道那么多。” 苏璃想了想,开口道:“你们都是南疆人,百年前迦澜以南疆为郡县的时候,就开始全面灭蛊,你们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做这种事呢?” 那几人闻言,面面相觑,半晌有人开口道:“南疆自古以蛊术闻名,我们都是最为纯粹的南疆人,都有古老的血统传承。我们的骨子里就是有这种血脉,迦澜皇帝不让我们用蛊,那便是要我们摒弃自己的老祖宗,你说,这事我们能干吗?” 他这话一出口,苏璃和东方吹云就对视了一眼:想不到,这种蛊术竟然在南疆人的心目中如此根深蒂固,如同信仰一般不可拔除,看来,迦澜全面禁蛊,也不过是表面的功夫罢了。 苏璃又看向七七,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东方吹云:“你们可还有要问的?” 东方吹云摇了摇头,苍鬼不语,苏璃会意,便取出银针来,刺入那几人后脑,直接破坏了神经,让他们成为了废人。 “现在怎么办,看起来那个大祭司要召集所有的神使呢!”苏璃询问道。 “如果现在贸然前往,搞不好稍有闪失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苍鬼沉声开口。 “据我所知,这个大祭司应该就是这个组织最高的领导人了。”七七低声道,“自从他们这一支堕落以来,一直对我们实行打压,我离开南疆前往迦澜,一路上也是遇到不少呢!他们制造大量的尸奴和蛊人,一定是有其他目的!” 东方吹云仔细思量,对苍鬼道:“先送璃儿回村,然后我们再去那里看看。” 苍鬼点头正要带苏璃走,却被她阻止:“吹云,你怎么可以让我先走呢?” 东方吹云看向她:“璃儿,前方艰险,不走又如何?” “你不是说,一定要我在你身边才会安心吗?”苏璃的眼里泛出水雾,“还是你觉得,你已经不能保护我了?” 东方吹云闻言,心头一紧,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而已。 “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去看看!”苏璃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一来一回废了不少时间,若是送我回去,再折回来,搞不好人家早就集合完毕了,还探听个屁啊!” 闻言,东方吹云便是下定了决心,他拉紧苏璃的手道:“记着,万一有什么危险,一定不要离开我身边!” 苏璃点点头,几个人便继续上路。 又跟着引路蜂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处洞穴四面八方汇集的地方,见间或也有黑衣和灰衣的神使朝一个地方匆匆而去,几人便料想那里定然是祭祀召集众人聚集的地方。 七七偷偷收了引路蜂,几人也跟着之前的神使们进了同一个山洞。果然走不了多久,便看到一个更大的开阔地,整个山腹都被掏空,依着山壁开凿了一只巨大的蝙蝠雕像。 那雕像足足数十丈高,双翼张开,直抵边缘,样貌狰狞,还真是吓人。雕像下面有一个木架,上面放着一颗孩童头颅大小的东西,苏璃仔细看去,吃了一惊:那东西,不正是她在巫族村落里见到的圣石吗? 默默跟着人堆里站着,四人并不多说话,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四下里打量,只是偷眼朝四周望去:黑压压一片人,足足有好几千。看来等下一定要加倍小心,若是不小心惹了麻烦,需要动手的话,光是这数以千计的人,就够他们一呛的! 祭坛前,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缓缓走上来,他的衣服比其他的神使更为考究,纯白的斗篷,让他看起来更加神圣,背后用金色的丝线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蝙蝠。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木质的权杖,由于兜帽挡住了脸孔,没有人看到他的样子。 “神使们,我们的蛊神马上就要降临了!”大祭司朗声说道,“多亏了你们从各地送来的新鲜蛊种和饲料!蛊神大人非常满意,要给各位以嘉奖!” 他话说到这,众神使便欢呼起来,跟着众人做做样子的苏璃,脑子里直接冒出俩字:传销。 “但是,在嘉奖以前,本座要同各位宣布一件大事。”顿了顿,祭祀又朝前走了几步道,“我们派往迦澜的一些神使,被人悉数消灭了!这些人,竟敢破坏蛊神降临的计划,你们说,能不能答应?” “不能!” “不能!” 苏璃有些无力地跟着这些“传销分子”挥着胳膊,脑袋上黑线满布:敢情这种打鸡血的行为,自古以来就是有的。 “好,现在蛊神给大家一个永生的机会!”他说着,回身指着那座巨大的蝙蝠雕像道,“你们送来的血食,还差了那么一点点,蛊神如果要降临,还有一些困难。但是,希望大家为了蛊神,再将自己奉献出去!待他降临之时,会将你们的生命再度还给你们,并且赐你们永生!” 众神使闻言,浑身火热,便是那目光都变得期待起来。看着这些中毒已深的人,苏璃真的不知说什么好。 “现在,请大家自觉排好队,不要拥挤,依次走到蛊神的雕像前吧,用你们的热血和生命,唤醒蛊神,让他能够有力量降临于世,还我们南疆上古巫族一个公道!” 大祭司最后提到上古巫族时,苏璃心里一动,她分明看到旁边七七黑着脸,死死盯着雕像前的那颗圣石,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七七,肯定和巫族有关! 她正琢磨着,前方的那些黑衣神使、灰衣神使也没闲着,纷纷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朝前聚拢,准备将自己作为献给污神的血食。 苏璃正震惊,只觉衣服被人一拉,便闪身到了后面。东方吹云低声在她耳边道:“让他们先走。” 他们本就站得靠后,让过几个人去,便已经成了末尾。看着先前的那些人义无反顾地朝蛊神雕像走去,竟然脸上还洋溢着骄傲和自豪! 最初的那几个人已经走到雕像近前,大祭司一挥手,雕像便开了一个小窗口,前面的人便伸出手臂,将胳膊放入里面。跟着,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里面不知有什么东西,竟然猛地吸住他的胳膊,滋滋数声,便将那人生生吸成了一具干尸! 苏璃瞪大眼睛,强忍着内心的震撼:这声音,这场面,她是似曾相识啊!她初来南疆,中了“水毒”的时候,老匠嘎用血蛭给她吸毒的时候,就是发出的这种声音! 这雕像里养着的,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蛊虫! 第一百二十四章蛊神降临 不管苏璃的震惊,后面那些人似乎并没有被第一人的惨状震撼到,他们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一步步前进,机械地将手臂伸进那个雕像下打开的窗口,然后被里面的蛊虫吸掉全部的精血,再身子一歪,倒下去,直直摔落祭坛。 跟着他们朝前面靠近,苏璃只觉她腰间的那颗圣石都开始发出颤抖,有兴奋也有一丝惧怕。 再看东方吹云,他一张脸板着,并没有半点情绪,剑眉微蹙,薄唇紧抿,好像是在故意隐忍着什么。苏璃去拉他的手,发现那只手冰得不像话,便是他另一只手也在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服。 “吹云,你怎么了?”苏璃悄声问道。 东方吹云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无妨。” 苏璃不信,见四下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便将他推倒一个隐蔽处,伸手扯开他胸前的衣裳。 那颗紫色的圣石在微微发着光,便是他胸口的那个“肉蜈蚣”也慢慢开始动了,两者仿佛是感应到那雕像中巨大的蛊虫,而开始蠢蠢欲动。 这时,七七也凑过来,有些担心地说道:“看来,蛊神对于小哥哥身上的蛊王,有着致命的吸引作用,还是不要让他靠近了,否则,蛊虫再次发作,就不好抑制了。” 苏璃也有些担心,便点点头,示意他躲起来。 东方吹云蹙眉,还未开口,苏璃就给了苍鬼一个眼神,他立刻出手,将东方吹云点在那里,快速藏好,然后带着苏璃和七七,快速回归队伍,继续朝前走。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神使成为人干掉下祭坛,下面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苏璃渐渐可以看清他们的样貌。每一个人都皮肤发黑,身上干巴巴的,如同一具干尸,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恶心,怎么看怎么觉得后怕,索性也不再看了。 整整千人的队伍,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便缩短了一大截,而里面的东西似乎根本就吃不饱。干尸的制造速度开始加快,到后面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从窗口中伸出触手一样的东西,卷着后面人的胳膊,生生插入对方的肉体。 队伍的行进速度开始加快,苏璃则开始思量怎么逃走,这样下去,纵然敌方人数锐减,但有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家伙坐镇,什么人被它抓住也是分分钟变人干的节奏啊! “再来一些!再来一些!蛊神大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大祭司在一旁鼓动着,“你们失去的,蛊神大人会悉数加倍返还给你们!不要害怕现在的失去!你们现在的奉献,是为了将来的获得!” 神使们带着盲目的狂热和喜悦,纷纷伸臂将自己的生命奉献了出去,眼看就要到苏璃他们这里。 “嗝——”雕像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那家伙竟然打嗝了! “蛊神要醒来了!蛊神要降临了!快,下拜!”大祭司见状高声喊道,率先带着头俯下身去。 其他神使见了,也赶忙俯身下拜,苏璃等人跟着做了做样子,只见雕像开始发出剧烈的震动,连山体都跟着晃动起来。 “蛊神大人,请你赐给吾等永生!请你降临这个世间吧!将我巫族的荣耀,还给我们!”大祭司高声喊着,只见那雕像开始剧烈震动,跟着便有龟裂自下而上产生。 苏璃眼见着雕像一点一点地掉落,“卡啦”一声,自薄弱处伸出一根触须一样的东西,接着便啪地一声直直插入临近一名神使的身子里。 眼见着那触须将他高高带起来的瞬间,他就被吸成了人干,再一甩,“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砸得周围几具干尸也跟着反弹起来。 苏璃只听身后七七低声道“快跑”,跟着身子便被苍鬼抓了起来,迅速逃离原地。 他们刚躲开那里,便有更多的触须从雕像里出来,纷纷袭向跪在那里的众人,除了大祭司之外的一众神使,无一例外地被它刺中,变成了干尸! 苍鬼带着她们回到东方吹云身边,替他解了穴道,沉声道:“主子,快走!” 原本想要怨他的东方吹云见状,也顾不得怪他,跟着他们朝洞口跑去。 “既然来了,便不要想走了!”一个声音自背后传来,跟着他们来时的洞口就被一股内力先行打到,轰然坍塌。 东方吹云蹙着眉,回身看向对方,只见白衣的大祭司飘在半空中,如同降临的天神般俯视着他们。 原本以为他是用了什么诡异的功夫,仔细看去,原来是那蛊神的一根触须将他托了起来。 此时,蛊神的样貌已经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它足足有两丈多高,头上长了一副蝙蝠的脸孔,身体却肥硕得如同一只虫,上面有数根触手,正在那张牙舞爪地挥动着。 四人站在那里,齐齐朝大祭司看去,只见他轻轻一挥手,众人便觉得罡风刮过,身上用来伪装的斗篷被悉数褪去,便是其他衣物,也有些破损。 “本座想到了,在迦澜国屡次破坏我巫族大业的人,便是你们吧!”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从他们的面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七七身上,“圣女大人,想不到,您也在这里。” 七七闻言一震,苏璃等人齐齐看向她。 “七七,你果然……”苏璃话说到一半,七七便已经转过脸来。 “小姐姐,对不起,七七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七七说着,眼圈开始泛红,然后瞬身来到东方吹云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掌朝他胸口拍下去,然后随手将他怀里的那枚紫色的圣石拿了出来。 噗! 东方吹云一口血喷出去,被苍鬼和苏璃双双扶住。 “七七,你做什么?!”苏璃怒视着她,大声吼道。 “小姐姐,南疆人和迦澜的世仇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巫族先人的怨恨已经深入这片土地,他们的血通过土地传承在每一个巫族后人的血脉里,我们一直在等待机会,向迦澜复仇!”七七红着一双眼,语气忽而变得冰冷,她站在苏璃等人的对面,诉说着古巫族的悲怨。 苏璃看着她的脸,脑中将她和那黄衣女子重合,她终于确认了似的朝她大喊道:“七七,你是为了巫族战死的那个圣女的后人吧?” 七七闻言,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点头道:“对头,为了保护巫族的传统,留下巫族最后的传承,我就是圣女的后人!” 苏璃此时将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终于想明白了:七七接近他们,就是为了确认他们的身份,然后将他们引到南疆,用半真半假的话取得他们的信任,其目的就是得到她手里那颗已经有了胎动的圣石! “七七,你骗得我们好苦!”苏璃和她面对面站着,冷冷开口道。 “小姐姐,现在同我说这些已经晚了。让我来告诉你蛊神图案真正的意义吧!”七七看着他们,开口说道,“我巫族自从被迦澜军队灭族以来,便隐居在这里,只有圣女血统的后人才能够拥有雌性蝙蝠的纹身印记。我们在这里休养生息,为的就是要找出当年致使我巫族灭族的人报仇!” 她说到这,轻轻扯开自己的一片衣角,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苏璃可以明显看到,她胸口纹了一个蝙蝠图案的刺青,而那造型,正是她之前告诉过她的雌性蝙蝠的样子! “这么说,你已经找到了……”东方吹云略微调息了下身子,觉得气血不再如之前那般翻涌,一双眼睛定定望着七七问道。 七七点头,指着东方吹云道:“小哥哥,我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你是迦澜国的十皇子,是下令让我巫族悉数被灭绝的迦澜国皇帝的后人!” “七七,此事已经过去百年,你一定要在吹云身上报仇吗?”苏璃挡在东方吹云身前,厉声问道。 “小姐姐,我还真是喜欢你呢!”七七惨然一笑道,“你那么聪明,又肯接纳能够给人们带来幸福的蛊术,并不像那些迦澜人,谈蛊色变。”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从苏璃身上看向身后的东方吹云,最后定格在苍鬼身上:“你们都是好人,你们让我看到了,迦澜国也不都是自私自利的坏人。如果你们不是迦澜皇室的人该有多好……” 七七的目光骤然一黯,低下头去,不再说什么。 “圣女大人,他们便是害我巫族先祖,逼死巫族圣女,毁我巫族圣地的人的后裔,一定不能饶了他们!”大祭司站在蛊神身前,对七七喊道,“本座愿意将蛊神的力量暂时借给圣女大人,完成我们巫族的悲愿,让迦澜人尝尝巫族人的愤怒!” “所有伤了主子的人,都要死!”苍鬼猛然出手,不等大祭司说完,便飞身而上,朝七七一剑递了过来。 “大哥哥!”七七眼里泛了些许水雾,边奋力躲闪,边开口道,“你和小姐姐走吧,我不想和你们动手!” “你伤了主子,以为我会饶了你?”苍鬼边动手边道,“我说过,我会一直盯着你,一旦你背叛我们,便会杀了你!” 大祭司见状,大吼一声:“休伤我族圣女!”便指挥着蛊神,朝苍鬼冲了过来。 股神的身子十分巨大,身体又重,移动中,竟然连地面都开始颤动。 待它到达近前,便迅速伸出触须,朝苍鬼身上直插而去。 苍鬼反应也算迅速,原本刺向七七的剑,在看到蛊神的触手时,猛地撤回,一个旋身腾身而起,朝那触手斩了下去。 噗—— 蛊神的触手被苍鬼生生斩断一条,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开始狂躁起来。 “小子,你够胆!伤了我族的蛊神,现在便尝尝巫族的愤怒吧!”大祭司说着,便指挥着蛊神,数十条触手挡住苍鬼所有的退路,直直朝他刺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巫族叛徒 眼见苍鬼避无可避,只能硬抗,七七猛然一个转身,单手朝前推出一掌,口中默默念着,蛊神的触手立刻停在那里,不得寸进。 “圣女大人,你在做什么?!”大祭司喊道,“他们是敌人,是毁了我巫族,害我们流离失所的迦澜人!是东方家的后代!” “害巫族灭族,又让我等流离失所的,真的是东方家的人吗?”祭坛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令所有人为之一振。 苏璃和东方吹云面面相觑,同时低声道:“是他?!” 一个黑衣老人背着手缓步出现,面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苏璃和东方吹云同时低呼道:“老匠嘎!” “呵呵……公子,女娃娃,我们又见面了。”老匠嘎微微朝他们点头示意,目光停留在东方吹云身上,“不,或许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十殿下了。” 东方吹云不答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长老,您……”大祭司不解地看向他,用手指着东方吹云道,“您看清楚,他是东方家的孩子,是害我们巫族的罪魁祸首啊!” 老匠嘎并不理会,只是来到七七面前,微微颔首:“老朽见过圣女大人。” “长老不必多礼。”七七上前,将他扶起来,然后闪身站在一旁。 苍鬼见状,再度回到东方吹云身边,保护着他和苏璃。 “老爷爷,你竟然是巫族的长老?!”苏璃看着老匠嘎,有些不可思议。 老匠嘎看着苏璃,慈祥地笑了。他点点头:“不错,老头子我正是巫族的长老,也正是老朽一路上指引圣女大人,将你们引来此处的。” 苍鬼闻言横剑挡在他们身前,一双眸子冷冷盯着老匠嘎。 “苍鬼,退下。”东方吹云淡淡开口,他已经看出来,老匠嘎不会为难他们。 苍鬼身子顿了顿,还是照做了,归剑入鞘,站在一旁。 老匠嘎这才转身看向大祭司:“这么多年,你还是没看明白吗?” 大祭司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长老,您什么意思?” 老匠嘎捋了捋胡子,笑道:“老头子我活了一百一十年,当年之事,现在还记忆犹新啊!” 苏璃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原本以为只是近百岁的老人,竟然已经活了一百一十年,那么说,当年巫族被灭族,他是在场的了? 老匠嘎深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当年,巫族的村落被迦澜的军队包围,圣女为了保护村子,拒绝交出毁掉有关蛊术的记载和圣石。当时我只有九岁,但是却参加了那场最后的战争。我看着我的父母和兄长,在圣石的庇佑之下,激发了体内圣蛊的力量,和迦澜士兵拼杀,还看到我们的圣女为了保护村子不被迦澜毁灭,耗尽了最后的精血……” 说到这,他又看着七七,眼中藏着晶莹:“我还记得,当年敏姨抱着圣女才出生不足百日的孩子,让她最后喂了几口奶,带着我们离村时,她对我们说的话:带着我们的圣石和希望!绝对不能让蛊术落入这些人手里!” “长老……”七七吸了吸鼻子,靠在他怀里,眼里的泪花忍不住流下来。 “可惜,巫族的村落已经化为了灰烬,我再回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苏璃低下头,将话接了过去,她用力攥了攥拳头,沉声道,“那一日,下起了大雨,百年过去了,巫族人的鲜血却依旧渗透在泥土里,依旧鲜红。” 她这话,让所有在场的人心头一颤: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如同昨日的记忆,至今难以忘怀。便是东方吹云和苍鬼,也能够想象得到,那时候凄惨的景象。 “所以,这些事情,都是他们造成的!”大祭司指着东方吹云吼道,“都是因为他们东方家族的人,我们巫族才会遭此横祸,我们的圣女才会惨死,我们的家园才会不复存在,我们巫族人才会在南疆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东方吹云冷冷看着他,此事他并没有发言权,百年前的事情,谁能够作准呢?便是这个活了一百一十岁的老匠嘎,当时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他的话,又有多少可以代表真相? “不!你错了!”老匠嘎超前一步,指着大祭司道,“害巫族成为现在这样的人,正是你们——巫族的叛徒,九黎人!” “长老,你在胡说什么?!”大祭司抗议道,“我们九黎部落一直以来,对巫族都是忠心耿耿的,怎么可能背叛族人!” “你还要我拿出更多的证据吗?”老匠嘎指着他吼道,“当年是你们一封密信送入迦澜皇宫,告诉皇帝南疆有奇术,皇帝知道后,便要得了这奇术,灭了这些奇人!你们为了保留自己的性命,便出卖了同为蛊神儿女的东夷,也就是圣女所带领的那一支!” 大祭司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只听老匠嘎又骂道:“你们不但在当年出卖了东夷部族,害死了圣女,便是今日,还不思悔改,和各国狼狈为奸!” 他朝前跨出一步,指着东方吹云道:“你敢说,十皇子身上的‘毒虫钻心蛊’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吗?!” 东方吹云和苏璃闻言齐齐朝大祭司看去,原来,这蛊不单是他们为了报复而下的,还是他们勾结了各国,予以报复的结果! “长老,既然您完全不明白我们九黎氏族对巫族的忠心,那么,在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大祭司说道,“只是,今日这迦澜国的十殿下是必须要留在这里的,希望你不要阻止我!” 老匠嘎闻言,挡在东方吹云和苏璃身前,朗声道:“若是我老头子不同意呢?” 大祭司看着他,一百多岁的老人,依旧精神矍铄,腰不弯,眼不花,如今他就那样挡在东方家那个小子面前,如果他要动手的话,势必会伤到他。 只是,这件事已经被这许多人知道,如果不除掉他们的话,只怕会传到迦澜国皇帝的耳朵里,到时候,万一迦澜大军南下,南疆这块根据地就会保不住了!左右是个牺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长老,既然您如此执迷不悟,那么就莫怪我绝情绝义了!”大祭司说完,口中念念有词,控制着蛊神就朝众人攻过来。 “闪开!”老匠嘎一声低吼,东方吹云和苍鬼同时驾着苏璃跳开,七七则飞身后退,同时身形腾挪,几个闪烁便直取祭坛上的那颗巨大的圣石。 老匠嘎既然为长老,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见他闪转腾挪,几下就飞身上前,朝大祭司一掌劈下来。 大祭司控制着蛊神,伸出一条触手迎击,一人一蛊对了一掌,并没有分出上下,又继续斗在一处。 “苍鬼,想办法干掉大祭司。”东方吹云冷冷吩咐道。 苍鬼领命,也飞身向前,踩着蛊神的那些个触手,几下窜了上去。 “吹云,你还好吧?”苏璃用手替他把脉,见他脉象又趋于平和,不禁有些纳闷。 东方吹云朝她摆了摆手,护着她往无人的地方褪去。 大祭司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不会放任让东方吹云和苏璃逃掉。他控制着蛊神,挥舞着触手,朝东方吹云和苏璃的方向猛地抽下来。 “主子!”原本就快接近大祭司的苍鬼,忍不住一剑朝蛊神的触手斩下去,刚好化解了东方吹云的危机,可也错失了一次直取大祭司的机会。 “嗷——”蛊神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只听得众人耳朵有些阵阵发疼,大祭司在蛊神的身上大笑道:“信仰是绝对的!蛊神也是绝对的!什么圣女,什么东夷,在我巫族的蛊神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苏璃被东方吹云护着,此时发现手中的那颗圣石正在一闪一闪地发着蓝光,似乎有种跃跃欲试的态度,心头一亮,对东方吹云道:“吹云,你可还能运功?” 东方吹云提了口气试了试,点头道:“无碍,方才七七那一掌,并没有对我造成影响。” 苏璃道:“那就好,你抱着我,看准机会,冲向那个蛊神!” 东方吹云有些不解,苏璃看着他,突然凑过脸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红着脸问道:“吹云,你信不过我吗?” 东方吹云动作一僵,感觉胸口猛地一撞,立刻将她搂在怀里:“怎会,璃儿是本王最信任的人!” 苏璃点点头:“好,听我的,你抱着我,我来对付那个蛊神!” 那边苍鬼、老匠嘎对付蛊神的攻击正在僵持不下,东方吹云抱着苏璃却飞速朝这里冲过来。 大祭司指挥着蛊神,挥舞着它那些触手,不断抽打着苍鬼和老匠嘎,令他们有些自顾不暇,东方吹云却飞身上了蛊神的身子。 “吹云,去它的头部那里!”苏璃手里攥着圣石,指着蛊神喊道。 东方吹云不答话,在蛊神的触手间借力弹跳,三两下便到了它近前。 “嗷——”蛊神再度尖啸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 忍住刺耳的声音,苏璃在它张嘴的那一刻猛地将手里的圣石丢了出去! 圣石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正好落在蛊神的嘴巴里。 “啪”蛊神的一只触手朝东方吹云猛抽过来,被他单手挡住,和苏璃一起齐齐朝祭坛的方向跌落。 “小哥哥!”这时,七七飞身而起,接住掉落的东方吹云和苏璃,让他们平安落在地上。 “七七,谢谢你!”落地后,苏璃看向她,“是我们误会你了!” 七七摇摇头,还未说什么,只见前方蛊神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跟着就听大祭司惊慌失措地喊道:“怎会这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这不是石头孵出来的吧 大祭司喊叫着,托着他身子的蛊神在剧烈扭动着身体,那一根根触手胡乱抽打着,便是连山洞的四壁都有些簌簌掉落碎石。 苍鬼依旧快速在洞内穿梭,以躲避着蛊神那一根根巨大的触手。至于老匠嘎,他如鬼魅一般的动作,完全不似一个百岁以上的老人,看起来竟然和苍鬼也不相上下。 七七看着蛊神痛苦的样子,转脸看向苏璃道:“小姐姐,你究竟将什么东西放进它口里了?” 苏璃嘟着嘴,翻了翻眼皮道:“也没什么,就是原来吹云身上的那颗圣石。你说圣石对蛊虫都有天然的克制作用,虽然这东西是蛊神,但总归是蛊,是蛊就会被圣石克制吧?所以我就让吹云带我过去,把那圣石喂给它了。” 七七闻言点头道:“小姐姐,你还真是聪明!” 东方吹云一面宠溺地将苏璃搂在怀里,一面看着那蛊神痛苦地扭动着,越来越疯狂,它的口中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啸,便是大祭司都有些受不住了。 “停下,快停下!蛊神大人,你不可以这样!”他有些害怕,疯狂地揪住蛊神的一条触手,生怕自己被它给甩出去。 然而蛊神并不是真正的神灵,它只是一条吃掉了千万人精血,成长起来的蛊,并没有多高的智力。圣石入腹之后,它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它极力想要摆脱这种境况。 苏璃见它有些要狂暴的样子,不禁对七七一伸手道:“七七,把那块也拿来。” 七七抬眼看她,装傻道:“小姐姐,你问我要啥子东西?” “你将吹云身上那块紫色的圣石拿走了,还说不知道?”苏璃瞪了她一眼。 七七有些为难道:“小姐姐,求你不要让七七拿出这颗石头,之前那蓝色的,已经能够克制它了。只要咱们多等等,蛊神就会自己萎缩掉,所以这颗就不要问七七要了吧。” 苏璃指着到处乱窜的苍鬼和不断快速移动的老匠嘎道:“就算我们躲在这里足够安全,可是他俩呢?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停下来,到时候把他俩累死了怎么办?” 七七看着有些疲累的老匠嘎和苍鬼,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索性把心一横,将那颗胎动越来越明显的圣石给她道:“好吧,小姐姐,这个给你了!” 苏璃接过圣石,却见七七眼中满是水雾,不禁问道:“你哭什么?” 七七摇头,转过身去:“没啥子,你快去吧!救人要紧!” 苏璃赶紧对东方吹云道:“走,我们再来一次!” 东方吹云点头,二人再度飞身而上。 不过这一次,蛊神可是更加疯狂,没有了大祭司的控制,它胡乱挥动着手臂,啪啪啪抽打着洞壁,甚至不时有小石子飞溅过来。 东方吹云边躲避着它不时抽过来的触手,不时还要替苏璃抵挡那飞溅的石子,只不过,万事总有一,东方吹云刚刚躲过蛊神的一抽,上方就掉落了一块巨石,饶是他接着一掌将石块击碎,掉落的石头渣子还是将苏璃的手臂划破了。 “璃儿,你不要紧吧?都是我不好!”东方吹云一时恨死自己,苏璃受伤,他简直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苏璃紧紧搂着他脖子,柔声安慰道,“吹云,不要自责,若不是你将那块石头击碎,只怕现在,我伤的就不只是这点儿了。” 东方吹云一边继续躲避蛊神触手的攻击,一边不断埋怨着自己。苏璃紧紧攥着那块圣石,连手臂上的血渗透进去,都浑然未觉。 “嗷——”蛊神再度开口,发出地动山摇的声音,苏璃强忍着耳鼓要冲破的难受,奋力一掷,将那颗紫色的圣石也扔进了蛊神口里。 跟着,东方吹云落地,抱着苏璃就地一滚,躲过它抽过来的触手,苍鬼也跟着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主子,小姐,你们不要紧吧?” 东方吹云不答话,只是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便抱着苏璃跑向一边。大祭司终于被蛊神甩了下去,直直飞向山壁,摔在上面,当时就一口血喷出来,昏死过去。 老匠嘎也几个起落,站到七七身旁,朝他们喊道:“快过来!蛊神发狂了,到这里来躲一躲!” 东方吹云和苍鬼闻言,赶紧朝他们那里移动。 啪啪啪啪啪! 蛊神的触手不断抽打着山壁,似是为了发泄它的痛苦,它还不时发出惨烈的嚎叫。终于,山体似乎受不住它在里面的折腾,更多石块掉落下来,眼看这个地下世界就要崩塌了。 老匠嘎朝着上面一个相对完好的山洞一指,对众人道:“朝那里走!” 众人会意,纷纷架起轻功,四处借力,很快便上了那个山洞。 东方吹云抱着苏璃跑在前面,苍鬼和七七跟在他身后,老匠嘎似乎耽误了些时间,跑在最后。听着后面不断掉落的石子声,几个人发了狂似的狂奔,想要在山洞彻底坍塌之前快速到达外面。 山体的摇晃越来越剧烈,他们一边跑着,甚至能够听到洞穴里传来的,蛊神的阵阵嘶吼声。 苏璃紧紧抓着东方吹云的衣服,两个人虽然疲于奔命,却依旧心贴着心,脸挨着脸,呼吸可闻,肌肤相接。 看到前面有亮光,东方吹云心中一喜,大声喊道:“大家加油,就快到了!”率先从洞里冲了出去! 然而,他刚迈出第一步,就发现前方竟然是断崖,对面的山体虽然并不远,然而他不知道,并没有助跑和借力,怀里又抱着苏璃,脚下一空,竟然没有够到对面的路,直接抱着她跌落下去。 “吹云,放开我!”苏璃大喊道,现在丢下她,他还可以逃生的。 “璃儿!不要!” 掉落中,东方吹云试图寻找什么可以借力的东西。 苏璃着急,从身上摸出东方吹云曾经送给她的那把匕首,猛地朝山壁上插去! 匕首在石头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带着火花,终于卡在一处岩石缝里,东方吹云抱着苏璃感觉猛地一坠,然后便停了下来。 “呼……好险……”苏璃松了口气,“还好我反应够快。” “璃儿,你怎么可以让我放开你?”这一停下来,东方吹云似乎也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轻轻一借力,来到苏璃身后,一手握住她手里的匕首,一手揽着她腰,“璃儿,转过身来,抓紧我。” 苏璃原本一只手搂着东方吹云的脖子,一只手握着那把匕首,听他这么说,便十分放心地将手松了,转过身子,紧紧楼主他,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东方吹云微微闷哼一声,并没多说什么,而是抬头看着头顶上的那一方天空,距离并不是很长,他只要找到借力点应该可以上去。 “吹云,我是不是很重?”苏璃挂在他身上,俏皮又可爱地问道,丝毫也不觉得此时二人正身处险境。 “谁说的,我的璃儿刚刚好!”东方吹云低头看了看她,云淡风轻地说。 如果此时有人看见他们这样,一定会痛骂他们完全不知道紧张。这个悬崖是山体的一处裂缝,虽然左右不过一丈,但是却极深。悬崖里怪石嶙峋,这人要是真掉下去,只怕是没命了。 这时,山顶处传来苍鬼的声音:“主子,小姐,你们还好吗?”他并没有问你们在哪里,而是问还好吗,可见二人下落时,苍鬼对东方吹云有着绝对的信心。 “苍鬼,我们没事,你去找些结实的藤条来!”东方吹云朗声喊道。 苍鬼并不多话,而是领命离去,另有老匠嘎的声音传来:“女娃娃,你别怕,一会儿老爷爷就想法子弄你们上来!” 苏璃听出他话语里的关心,也扯着脖子回应道:“老爷爷,你放心吧!我们好得很!” 二人就这么一直挂着,等着苍鬼来救他们。 不多时,苍鬼便和七七寻来了不少藤条,七七朝下面喊道:“小哥哥,小姐姐,你们莫急,我们很快就把藤条接好,然后救你们上来!” 眼见着救兵将至,苏璃和东方吹云也松了口气,双双抬头往上看去。 轰隆隆,山体这时发出轰鸣声,开始坍塌,无数石块朝四面八方飞射出来。 东方吹云将苏璃紧紧护在身下,防止她被石头砸伤,自己则运气护体,充当起她的肉盾来。 “糟了,蛊神又出来了!”七七的声音传来,吓得东方吹云和苏璃齐齐朝身后看去! 只见一根粗大的触手从山体中伸出来,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好几条触手伸出来,有几根已经断掉,上面还带着黑色的血液,想必是蛊神在挣扎的时候弄伤了自己。 “嗷——”蛊神嘶吼着,不断摆动着自己的触手,将无数石子石块再度抽飞,有不少朝东方吹云飞了过去。 东方吹云一声不吭地替苏璃抵挡着,任凭石块砸在他背上、腿上。 蛊神不甘地叫嚣着,最后终于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噗通一声倒在山体的碎石上,溅起无数尘埃,不动了。 待尘埃落定,东方吹云也发现,这座香炉山由于蛊神的疯狂折腾已经改变了样子。地下世界的坍塌,让那些碎石不断填充着这个沟壑,已经有不少被填平,便是他们脚下大约十步的距离,便是一块新的平地,这下不怕掉下去了! “苍鬼!”东方吹云朝上面喊道,“这里的沟壑已经填平了,我和璃儿先下去,你们准备好了,就将藤条顺下来吧!” “主子,知道了!”苍鬼在上面回应道。 苏璃朝他嘿嘿一笑,便抱着他脖子,等着他将匕首拔出,整个人带着她落在地上。 “想不到,逃个命还这么刺激。”苏璃下了地,松开他脖颈,抬眼看着他,笑眯眯地说。 “逃命当然刺激了。”东方吹云却不肯放开她,依旧紧紧搂着她。 苏璃朝蛊神倒下的地方看了看道:“吹云,我们过去看看吧。” 如果说蛊神真的是因为圣石的原因才死掉的,她委实也有些好奇,想看看那两颗被她扔进嘴里的圣石会变成什么样子。再说了,东方吹云的蛊还得靠那颗紫色圣石孵化出来才能解开,她可不想就这么白白放掉。 二人来到蛊神的尸体旁,小心翼翼地靠近。 此时周围都是乱石,有些因为他们踩上去,噼里啪啦地掉落。接近蛊神后,只听到啃噬声传来,苏璃和东方吹云对视了一眼,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原本巨大雪白的蛊神,此时竟然在一点点地收缩,而且速度非常惊人,不出一盏茶的时间,竟然只剩下一副皮囊,而那啃噬声却从来也没有断过。 又过了一会儿,苏璃看到蛊神的皮肤被什么东西生生咬开,接着便出来了一个浑身雪白,模样可爱的圆滚滚的“球”。 苏璃指着它,看向东方吹云道:“这是什么?” 那“球”滚了两滚,刚好来到苏璃脚边,苏璃觉得好玩,便蹲下身子观看,那东西却猛地睁开上面的四只碧绿碧绿的眼睛,吓了苏璃一跳。 还不等她躲进东方吹云怀里,那个“球”就一下子蹦到苏璃身上,用根本不存在的鼻子“嗅了嗅”,然后咧开嘴,摆了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 看着这东西嘴巴里一排排白森森的小牙齿,苏璃实在是对它喜欢不起来,皱着眉想将它扒拉开。可是这东西竟然一副受伤的表情,一下扒在苏璃的手上,从圆滚滚的身体上,伸出数条小短腿,用力让自己固定在她手上,一副不想下来的样子。 “看来,它喜欢你。”东方吹云也察觉到,这东西对苏璃没有恶意,淡淡开口道。 苏璃将它拿过来,反复看着,发现它肚子上有一个淡淡的蝙蝠型印记,不禁看了东方吹云一眼,猜测道:“这东西,不会就是那颗圣石孵化出来的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解蛊 苏璃有些无奈地看着手上圆滚滚的小东西:是不是圣石孵出来的貌似也不重要了,关键是——这东西真的能够治好东方吹云? 两个人盯着这圆圆的“球”,苏璃扯了扯嘴角,将它拿下来,先放在肩膀上。小家伙似乎也懂事,乖乖扒在她肩头,小手还不时抓着她头发。 “搞不好,这东西还真是我那颗圣石孵出来的。”苏璃低着头,在蛊神的残骸里翻找着,她一共丢了两颗圣石进去,另一颗她得找到。 东方吹云点点头:“七七不是也说过吗?总会孵化出来个宝贝,回头咱们上去,你拿给她看就好了。” 苏璃点点头,扒拉了半天,终于从废墟瓦砾里发现了一颗泛着紫色的圣石。 “嘿嘿,我就知道!”苏璃一把将那石头拿起来,放回锦囊里,“那么大一只蛊神,如果只够孵化出这么个小东西的话,未免有些太浪费了。” 见她拿好了东西,东方吹云也不说什么,这时苍鬼已经准备好了藤条,顺着山崖垂下来。 东方吹云上去拽了拽,发现还算结实,便对苏璃道:“璃儿,抱紧我。” 苏璃有些脸红地对着他笑了笑,伸手抱着他脖颈,东方吹云双足蹬地,双臂用力,借着藤条的力,几下就上去了。 苍鬼等人守在上面,忽见眼前一花,东方吹云便带着苏璃如一只鹰隼般腾身上来,稳稳落地。 “主子,小姐,太好了,你们没事!”苍鬼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是语气里全是满满的关心。 苏璃从东方吹云身上下来,朝他咧嘴一笑:“是啊,也不看看你家主子是谁,自然不会有事!” 东方吹云朝她宠溺一笑,歪头看到苍鬼身后略带担忧的七七和捋着胡子含笑的老匠嘎,地上似乎还有个什么人。 “那人是……”东方吹云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那人还在昏迷不醒的状态,看身上有些破烂的白色斗篷,竟然是刚才祭坛上那个为了蛊神降临就杀尽千人的大祭司! 苏璃也马上认出了他,指着他问道:“这家伙怎么也带出来了?” 老匠嘎皱着眉,叹了口气道:“唉,冤孽啊!” 说完,他走上前,用脚踢了大祭司几下,继续道:“九黎族当年就是为了保存自己,将圣女和巫族其他的支脉都出卖给了迦澜皇帝,最后除了他们一脉保存还算相对完好以外,其他的部族都在迦澜军队的铁蹄之下化为了尘埃。” 他用眼睛看了七七一眼,见她眼中泛着水雾,接着说道:“当年我们继承了圣女的遗志,要将她的后人和圣石带走,以备有朝一日可以重振巫族!谁知,后来他们九黎人竟然用计,将我们的圣石夺走!我族辛辛苦苦寻找多年,终于找到了圣石,只可惜啊……” 他说到这,又深深叹了口气。 七七将话接过来,淡淡开口道:“只可惜,等我找到圣石的时候,它已经‘死’了……”说完,从身上拿出那颗剔透如孩童头颅大小的圣石,语气中满是惋惜和不甘。 “他们九黎族当年骗走圣石,竟然用圣石做了如此多不堪的勾当!勾结外族,残害生灵……最后,竟然还将圣石弄死了!”老匠嘎说到这,愤怒地用他的脚再度踹在大祭司身上。 苏璃听了,有些不解地说道:“圣石……也会死吗?” 七七点头,吸了吸鼻子,解释道:“是啊,圣石里本来就是我们巫族的圣蛊,经过经年的孕育才会成为巫族的象征。他们九黎部族为了培育出最厉害的圣蛊,竟然仿照我们的圣石,在那个蛊神雕像里放了蛊,牺牲万人精血,养了那只并不完整的蛊神,还弄死了我们的圣石。” 说到这,七七有些憋屈地攥了攥拳头:“也怪我无能,没能早点找到他们,不然,或许圣石就不会死了。” “圣女,这也许就是命吧!”老匠嘎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在,老头子我已经将我们东夷族的全部传承交给了小女娃,她是迦澜人,又是十皇子的女人,想必皇帝不会太过为难她。如果南疆的医术能够造福更多的人,我想圣女在天有灵,也会瞑目了。” 苏璃看看他们,纳闷道:“老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七七不是都在吗?为什么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只要人在,便能够重整河山的,为什么这么消沉呢?” 七七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小姐姐,你不懂的。” 苏璃上前抓住她手,非常认真地说:“是啊,我是不懂。明明只要人还在,便都有希望,你们为什么要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 七七望着她,挤出一个笑容来:“小姐姐,你是好人。只是,没有了圣石,我们巫族便没有了精神的寄托,我们的蛊术便无法传承,而短时间内,我们再也找不到那般的圣石,可以让族人们参拜了。” 苏璃眨了眨眼,从腰间将那颗紫色的圣石拿出来道:“说到圣石,我掉下去时倒是从蛊神身上找到了这个……” 七七低头一看,立刻面上一喜:“圣石!小姐姐,你将圣石拿回来了!” 苏璃点头道:“是啊,不光是圣石,还有这东西……”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肩膀。 “小姐姐,什么东西?”七七歪头看了半天,竟是什么也没找到。 “哎?那个球哪去了!?”苏璃有些慌了,刚才那小东西还牢牢抓在她肩膀上的,怎么上来就找不见了?莫非掉下去了? 东方吹云忍不住噗嗤一笑,指了指苏璃后背道:“璃儿,它在你背上。” 七七闻言,赶紧绕到她身后,见那白胖胖的球正乖乖扒在苏璃背上,忍不住惊叫道:“天啊!是圣蛊!圣蛊孵化了!” 苏璃微微一惊,从后面将这家伙抓过来,托在手里。小家伙此时非常开心她能够正眼看它,又一副咧嘴的笑模样。 苏璃戳了戳它肥胖的身子,看向七七:“你说,这东西叫圣蛊?” 七七点头道:“对头!小姐姐,这东西就是我们南疆巫族的圣蛊!看来是你从我手上要走的那个圣石最后在蛊神体内孵化了,才会变成这样子的。”说完,眼中还满是羡慕。 苏璃听了,赶紧将那胖子往她面前一推:“既然是你们的东西,你拿去好了!”开玩笑,这么个胖子留在她身边,她可不想养! 小胖子一看苏璃将它往外推,立刻一副受伤的样子,四只翠绿的小眼睛满是水雾,便是那笑着的嘴都往下耷拉着,好不委屈。 七七凑上前,用鼻子闻了闻,摇头道:“小姐姐,这圣蛊虽然宝贝,但是七七却不能要!” 苏璃不解:“为何?这东西不是本来就是你们的吗?” 七七指着它道:“它的身上,有你的血,它是你的。” “什么?!”苏璃差点吓得把它扔出去,“你别开玩笑!” 七七摇头道:“小姐姐,这种事啷开开得玩笑?我是说真的!一定是你在无意间,让它沾到了你的血,所以它在孵化的时候,才会记得你,也会表现出对你特别亲近。” 难道,是在山底的时候,她被石头割伤了手臂,那血是那时候沾上的? 苏璃无奈,抱歉地对她说道:“七七……这个……不好意思啊,我其实真的没想贪图你们的宝贝的。” 老匠嘎上前,微笑着摇了摇头:“女娃娃,这也算是天意了。你和我巫族有缘,所以这圣蛊才会跟了你的。” 苏璃更加不好意思,看着他和七七,嗫嚅道:“这个……” 七七忽然换了一副笑脸,一把从她手上将那颗紫色的圣石拿在手里说道:“小姐姐,我们的圣蛊给了你,这个圣石就给我们吧!它也已经变成了紫色,经过我巫族人的培养,相信不久也能够孵化出一只圣蛊的!” 苏璃看了东方吹云一眼,见他含笑不语,便点点头道:“好!这样的话,这石头便给你们!” 不过,她又一副担忧的样子问道:“只是,这圣石给了你们,吹云身上的蛊怎么办?” 七七闻言噗嗤一笑,指着她手里的圣蛊道:“小姐姐,你啷开那么糊涂?你都有它了,什么蛊解不了?” 说完她对东方吹云招招手:“小哥哥,你来!” 东方吹云向前走去,苍鬼也紧随其后。 七七对苏璃道:“小姐姐,你看看小哥哥的胸口。” 苏璃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她,转身将东方吹云前面的衣襟扯开,露出他那结实的胸膛。 那条“肉蜈蚣”安静地趴在胸口,一动也不敢动,倒是那白胖胖的圣蛊见了它,眼睛一亮,张开那几只小短腿儿,一副要够着的表情。 七七向苏璃示意,她便将圣蛊朝东方吹云的胸口靠了靠,那小家伙猛地扑在他胸前,张口就朝他胸口咬了下去。 “唔!”东方吹云发出一声闷哼,并不似想象中那般的疼痛,圣蛊虽然张着大嘴,咬上去却不疼,反倒有些麻痒。它扒在东方吹云的胸口,汩汩地吮吸起来。 东方吹云有些尴尬地低头看着这白胖的家伙,它眯着翠绿的眼睛,小手扒在他胸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而胸口那蛊王却一点儿也不敢造次,由着它一点点地吸收。 看着他的样子,苏璃噗嗤一声笑出来:堂堂迦澜国十皇子,迦澜守护神,竟然像个妇女在奶孩子一样,这要是传出去,只怕东方吹云那霸道、冷峻、英明神武、不可一世的形象便全毁了。 小胖子贪婪地吸吮着东方吹云胸口的蛊王,很快,那东西就被它生生吸没了,而东方吹云则没觉得有多大感觉。末了,小东西抬起头,眯着眼朝东方吹云咧嘴一笑,转身又蹦跶回苏璃身上。它看起来圆滚滚的,没想到身手竟然如此灵活! 看着东方吹云胸口一圈圆形的牙印,苏璃忍住笑,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老匠嘎给她的伤药,用手沾了,轻轻涂上去。 她的小手微凉,动作又轻柔,倒叫东方吹云原本黑着的一张脸渐渐缓和了不少。 “好了,小姐姐,现在小哥哥身上的蛊和蛊毒都已经解了,你不必再担心了。”七七笑了笑说。 “既然如此,我们便说说这家伙的事吧!”东方吹云见状,指着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大祭司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并未结束 苏璃想办法将大祭司弄醒,他虽然受了内伤,却不至于太严重,审问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他微微皱了眉头,便睁开了双眼,待看清眼前众人时,竟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朝后缩,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捆住手脚,不能动弹了。 “你、你们要对本座做什么?”他有些惧怕地问道。 抓住他以后,苍鬼已经将他的斗篷去了,看着他那张惊惶的脸,实在想象不到他就是那个在地下世界里万人膜拜敬仰的大祭司。 苏璃脸上泛着坏笑,对他道:“大祭司同志,你现在已经大势已去了,蛊神成了圣石的腹中餐,你如果还想要个好结果的话,趁早将你知道的东西都交代了吧。” 大祭司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半晌后,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们、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东方吹云目光冰冷,声音也如同来自极寒之地:“把你们所做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清楚!” 于是,在一众人等的威胁之下,大祭司便没出息地将所有的事情招了。 果然,他们九黎部族为了能够复兴,便接受了来自漠国的邀请,特意将培养的一只“噬血蛊”送了过去,又派遣了一个厉害的蛊师,在东方吹云即将对漠国发起最后进攻的时候,让他中了蛊。 然后,得到了一笔金钱的他们,开始计划着向迦澜国复仇! 他们继续派遣蛊师潜入迦澜,专门在偏僻的小山村里找村民做实验,苏璃他们一路上所遇到的,都是九黎人的杰作。 “那么,迦澜皇宫的行刺也是你们做的了?”东方吹云双眼狠狠盯着他,厉声问道。 “行刺?什么行刺?”大祭司不解地看着他们,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们还没有培养出那种蛊,更没有蛊师有本事可以进入那样的地方,这事不是我们九黎人做的!” “喂,前面的事情你都承认了,为什么这件事,你们有胆做,没胆认?”苏璃用旁边的小草敲了他的头骂道,“还有,勾结漠国的是你们吧?竟然两次给吹云下蛊,太可恶了!” “姑、姑娘,那么多事情我都认了,没必要不认这件啊!只是,你说的这两件事,真的和我们无关!”大祭司大呼冤枉道。 “不是你们做的,难道还有别人?”苏璃瞪着他,在救醒他之前,苏璃就让白胖的球球将他身上所有能够拿来害人的蛊都找出来吃了,现在也不怕他使手段。 “女娃娃,老头子倒是觉得,这事不像是他们做的。”老匠嘎在一旁,抽了袋烟插嘴道。 苏璃和东方吹云闻言齐齐看向他。老匠嘎将烟袋锅拿在手里,放在鞋底磕了磕,开口道:“据我所知,九黎人的蛊术本来就是控尸为主,操控活人这种事,的确不像是他们的作风。” “那么会是谁做的呢?”苏璃蹙眉。原本以为,到了南疆,就可以解开所有的秘密,救东方吹云。现在看来,虽然东方吹云身上的蛊是解了,可是事情并没有全部了解。 “有件事不知道你们是否知晓。”老匠嘎走过来,对他们说道,“数月前,这香炉山上曾经发生过这么一档子事。有人将巫族存放圣石的地方给炸了,将圣石偷出来不少,刨去那些被找回来和被人捡走的,大约丢了十数颗。” 东方吹云蹙眉道:“老匠嘎,你的意思是,可能是那些人所为?” 七七点点头道:“起初我跟着你们,就是发现了你们身上带着圣石,我以为你们就是那些偷走我们巫族圣物的人。后来发现,你们连这东西叫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便决定先跟着看看,说不定能够发现其他线索。我们巫族自古以来分支很多。只是百年前最强大的,只剩下我们东夷和他们九黎而已。” 苏璃听了,不禁思考:如果七七所言不虚,那么一定是其他的小部族也惦记着什么,所以才会向迦澜的皇帝发起刺杀。反正迦澜国当年对不起他们在先,灭族之恨不共戴天,有这种举动,倒也不是什么常理之外的事。 这时,一言不发的苍鬼冷冷开口道:“你们又怎么证明,刺王杀驾这事不是你们做的?” 七七和老匠嘎闻言一愣,老匠嘎失笑道:“呵呵,你这娃娃问得是。只是,我们东夷虽然对迦澜皇室有憎恨,但是经过老头子多年的调查,却发现他们也是被人利用了。所以,这事绝对不是我们做的!” “你们之前做的事情,亦正亦邪,叫我们怎么相信你们?”苍鬼说着,又瞥向七七。 “苍鬼。”东方吹云叫住他,微微摇了摇头,“在地下的时候,看似七七姑娘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实际上,她却是帮了我。” 苍鬼诧异,东方吹云继续道:“你可还记得她从我身上夺走圣石的时候,打我的那一掌?” 苍鬼点头,东方吹云继续说道:“那时,本王也以为,此次七七是定然背叛我们了。只是,她打过那一掌后,我却并没有发现身子有任何不妥,反倒是失了那颗圣石,身体也不会因为蛊虫而有任何不适了。想来应该是七七的那一掌起了作用。” 见苍鬼再度看向她,七七的小脸儿有点红,她微微低头说道:“对头,小哥哥,我那时只能那么做,才能够不动声色的将圣石拿到手。那一掌,我用了东夷独特的手法,已经将那蛊王控制了,它不会再被人轻易控制伤害你。只是事先没有知会你,对不住了。” 苏璃看看她,又看看东方吹云,便上去拉着她手道:“七七,别这么说,好歹你也是帮了我们。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又和他们九黎部落混在一起了?” 七七叹了口气道:“东夷部落在百年前,被迦澜军弄得元气大伤,如今族人甚少,很多也没了纯血统。但是他们九黎倒是嘿强大。所以,我们一方面调查他们,一方面也以合作的态度加入进来,想要夺回我们的圣石。” 苏璃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么,你知不知道,除了你们这两支,还有谁可能会操控蛊术,刺王杀驾呢?” 七七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巫族到了现在,血缘已经混乱了。很多南疆的本土人都是有巫族血统的。随便哪个人学了些南疆的蛊术,被哪个势力收买,我们也不是嘿清楚。小姐姐,你这话问倒我了。” 苏璃和东方吹云的心又沉了下去。这么说,对迦澜国存着心思的人里面,指不定是谁雇佣了南疆的奇人,然后做出这种事来。只靠他们几个人,不知道要追查到什么时候了。 “罢了。”东方吹云开口道,“左右我身上的蛊已经解了,京城还有很多事我不放心,璃儿,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苏璃一听说要回家,也点点头。和东方吹云在一起虽然好,可家里的事情,她也惦念着。这几天她都右眼皮跳,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她不想让东方吹云为此分心,便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两个多月的家,也该回去看看了。 “既然事情先告一段落了,这家伙就交给你们处理了。”东方吹云对老匠嘎和七七抱拳道,“感谢你们东夷部族对我们的帮助,回京后,本王也会找机会同父亲提及此事,争取能够还你们一个公道!” 老匠嘎闻言,双眉一挑,赶紧回礼道:“有十殿下这句话,老朽就心安了。总算没有白白帮你们一场。” 七七却扭捏着,看看苍鬼,又看看老匠嘎,最后开口道:“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什么?”老匠嘎和苏璃同时看向她。 苏璃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圣女吗?这说走就走了?” 七七抿了抿唇,对苏璃道:“小姐姐,一方面我要感谢你将活的圣石给了我们,另一方面,你刚才不是说,迦澜的京城还有嘿多事情没有解决的吗?我也想去帮帮你们,顺便去看看热闹。” 她说着,一双眼睛却又偷偷瞄着苍鬼,苏璃见状,一下就明白过来,便转身问东方吹云道:“吹云,刚好我对于南疆的医术也很是好奇,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东方吹云对苏璃那是宠得不能再宠,七七又取得了他的信任,便点头道:“好,璃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七七和苏璃对视了一眼,面上一喜,苏璃高兴地跑过去,搂着东方吹云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嗒就是一口,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啊哟,小姐姐,你和小哥哥的感情真好哩!”七七捂着眼睛叫道,语气里带着调侃。 “女娃娃,既然圣女愿意,那么老头子我也不会阻拦。我也很希望你们能够多多交流,我东夷本就以治病救世为己任,能够和迦澜国的医术相互交流互动,也是很好的。”老匠嘎笑眯眯地对苏璃道,“只是,圣女年纪还小,要多劳烦你照顾了。” “老爷爷,你将东夷的医术都传给了我,我还无以为报呢,不过是和七七妹妹在一起,让她住在我药师府即可,你不必担心。如果你愿意,一起来也无妨。” 老匠嘎摆了摆手道:“呵呵,谢谢你的好意了。我老了,不想再动了。这南疆的一草一木,我老头子看着喜欢,也习惯了。再说,这里还有许多人等着我去救助呢!你只要将我们的圣女照顾好,让她多学一些本事回来,加强南疆和迦澜的医术交流,再将那幕后之人找出来,我想圣女九泉之下,也是瞑目了!” 苏璃闻言,点点头,老匠嘎从腰间拿出一根哨子,只那么一吹,便不知从哪里闪出几个汉子来,看打扮应该是东夷部族的人。 “把他带回去,严加看管。”老匠嘎指着一脸沮丧的大祭司说道。 “我们也回去吧,蓝雅还在村子里等我们呢。”苏璃看了东方吹云一眼道。 “娃娃,等等。”老匠嘎将他们叫住,“这山路不好走,让我们东夷部族略尽地主之谊,将你们送过去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回京 苏璃不禁感叹,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东夷人竟然能够抬着一根“滑竿”在这山路上如履平地,很快他们就下了山,又有人已经套好了马车,等在那里。 “娃娃,不要忘记你的初心:治病救人,要将对人有益的技术传承下来!”老匠嘎嘱咐道。 “老爷爷,我记住了!”苏璃点头,马车夫鞭子一挥,马儿吃痛,便晃晃悠悠开始前行。 很快到了村落,蓝雅等在那里已经快不耐烦了,听说他们的事情都办完了,便心想定是可以回去了。 苏璃看着她问道:“蓝雅公主,你是想和我们回京呢?还是想要回漠国?” 蓝雅看着苏璃,又看了看苍鬼,虽然有些不舍,却还是道:“本宫回漠国了。” 京城她才不想回去,扎西达古那个老色鬼,竟然铁了心要她留下来和亲,如果她回去,指不定又被他弄去哪里。如果回去漠国,她或许还可以仗着父亲和兄长的宠爱,让自己免于和亲的命运。至于苍鬼,她虽然仰慕这样的英雄,只怕也只能是看着,此生无缘了。 看出她眼神中的落寂,苏璃拍了拍她肩膀,吐了口气道:“蓝雅公主,好歹大家相识一场,你也算是和我们共患难过的,如果不是因为漠国和迦澜闹成这样,我倒真是不介意交你这个朋友。” 蓝雅知道苏璃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她一路上也还算照顾,虽然难免坑她,但大是大非上也没让她吃亏,便挤出个笑容道:“苏七小姐,本宫回漠国之后,还是会尽量同父汗禀报,本宫也不希望漠国和迦澜有战事。无论什么时候,繁荣发展总是比刀兵相向要强的。” 东方吹云看这两个女人的互动,淡淡开口道:“虽然漠国意图对我迦澜不利,但是公主也算是身不由己。如果公主能够奉劝国君放弃和迦澜国为敌,本王倒是愿意同父皇商议,两国真的做友好邻邦。只是那出主意从南疆找蛊师害本王的人,却不能留着!” 蓝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十殿下的话,本宫记住了。本宫回漠国以后,会同父汗提起的。” 见天色不早,七七插嘴道:“哎哟,说得这么伤感,你们迦澜人不是有句话叫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吗?要我看,大家只要还好好活着,定然还是有相见的一天的!” 这一晚,大家分别睡在驿馆的房间,一夜无话。 第二日,老匠嘎派了人,护送着他们朝来时的路上走,一路上蓝雅都没有什么话。倒是七七和苏璃他们有说有笑的。 到了勐买,众人便准备渡江,想起来时的恐怖经历,蓝雅有些后怕。 “怕啥子,有我在,没问题的!”七七说完,便唤人驶来一叶扁舟,又招呼众人上了船,待行到江心,看见前面远远冒着水泡,蓝雅的脸都绿了。 七七去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粉末,一路撒出去,口中又念念有词,不一会儿江面就平静了。 “只是些让这家伙安静下来的药物,不怕的。”七七回头解释道。 “七七,既然你有办法,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东西祛除了,也好让两岸的人能够互通呢?”苏璃不解地问道。 “小姐姐,你有所不知,这东西在,便没有那么多人往来南疆和迦澜,你们的搜索范围和麻烦也会小嘿多,等事情都解决了,我回南疆的时候,再一并解除了吧。” 见七七说的也有道理,大家谁也没有说什么。很快小船驶到了对岸,只是并未停在正规的渡口。几个人找了没人的地方下了船,七七便将人打发回去。 苍鬼先行去驿馆寻寄放在那里的马车,苏璃、东方吹云、蓝雅、七七四个人站在那里。回想数日前的南疆之行,还觉得犹在梦里。 “蓝雅公主,等一会儿苍鬼找了马车来,本王便将你送到这里驻兵处,让这里守城的将领护送你回漠国。”东方吹云看着她淡淡开口道。 蓝雅点点头,想到当初苏璃要用一根针去除她的记忆,便有些后怕地问道:“你们……不会现在又要把我的记忆给去除吧?” 苏璃闻言,“噗嗤”一笑:“蓝雅公主,当初想要去掉你的记忆,是因为吹云身上的蛊毒并没有解除,现在他已经完全康复了,你记着或者忘记,都没有关系了。” 见他们不再执着自己的记忆,蓝雅登时松了口气,她朝苏璃笑了笑道:“苏七小姐,我蓝雅不会忘记和你们一起冒险一起旅行的日子,也不会忘记荒山野岭,你帮我治过伤。我们漠国人是知恩图报的!” 苏璃笑了笑,伸手入怀,将一个瓷瓶递给她:“这东西你拿着,临别也没有什么做礼物,这里是我独门的纯露,每天早上洗脸以后拍上些在脸部,美容哦!” 蓝雅自然收好,道了谢。这时,苍鬼赶了马车过来,几个人上了车,待将蓝雅交送给临清城的守军,他们才放心地离开。 苏璃和东方吹云进了车里,七七却留在外面,坐在苍鬼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默默赶了一会儿车,苍鬼实在觉得别扭,便斜眼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七七。只见她郎当着一双腿,在车上荡来荡去,一双眼睛看着外面的风景,就是不搭理他。 轻轻咳了一声,苍鬼沉声问道:“外面热,怎的不去里面坐?” 他的声音极轻,七七好像没听清楚:“啥子?大哥哥,你在同我讲话?”七七故意支起耳朵,朝他那里看了看问道。 苍鬼见状,又清了清嗓子,声音也大了些:“现在天气热,姑娘进去车里吧。” 七七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算了,车里小姐姐和小哥哥在,我去了不是打扰他们吗?” 苍鬼闻言,又默不作声了,只挥着鞭子赶路。 七七见状,忍不住鼓了鼓泡腮,也不再说话。 半晌,苍鬼又道:“这一路,蒙你照顾,之前确实是在下误会了你,还望姑娘不要责怪。” 七七挑眉看着他,见他那张面瘫脸上,虽然没有表情,面皮却有些红,禁不住抿嘴偷笑。 “大哥哥,七七是个外族人,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只是,七七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你之前误会了我,还对我动刀子,我真的嘿伤心。”她们南疆的女子大抵没有迦澜女子的那般娇羞,一向是有一说一的,七七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倒是叫苍鬼一愣。 “是,是在下唐突了。”苍鬼微微颔首,向她道歉。 七七偷眼看他,见他面瘫脸上满是真诚,气也消了大半。知道他这人自来是不会哄女孩子,也就没有多怪责他。 “大哥哥,你知道我是怎么那么快找到你们的吗?”七七有些俏皮地问道。 苍鬼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七七嘻嘻一笑,调皮地说道:“我啊,在大哥哥你的身上放了一种追踪蛊,只要我想,随时随地都能够找到你们!” “什么,你竟然用蛊?!”苍鬼闻言,立刻扭过脸去看她。 “哎,你别误会!”七七赶紧摆摆手道,“那个蛊就跟引路蜂一样,不会害人,只是帮忙追踪罢了。谁让人家在意你呢?”自后那句,越说声越小,到最后,竟然细不可闻。 但是,苍鬼耳力甚好,竟然也听了进去,俊脸上微微一红,便扭过头去,专心赶车,不再理她。 七七知道他的性子,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陪着他坐在外头,两条腿依旧一荡一荡的。 苏璃和东方吹云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圣蛊球球,这小家伙和苏璃特别亲,一会儿蹭蹭手心,一会儿舔舔她手背,弄得东方吹云都想把它拽下来,然后换自己上去。 “吹云,离开了这么久,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苏璃用手指头轻轻戳着球球的肚皮,弄得它咧嘴笑着,翻着肚皮,十分享受。 东方吹云也换上一幅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方才苍鬼偷偷将暗卫的信给我,是金甲军那里探听到的。上次宴会上行刺事件之后,蔺国师就带着人彻底盘查了朝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竟然揪出来数十名被换出来的人,这些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苏璃闻言,略略有些吃惊:“那么,那些冒牌货怎样了?” 东方吹云摇摇头:“听暗卫讲,蔺国师已经将他们悉数杀了,并没有留下什么可以审问的。” 苏璃嘟着嘴道:“你们那个国师,我实在是不喜欢。” 东方吹云道:“我也不喜欢他。只是他家是世代辅佐迦澜皇室的忠臣,又是我大哥东方高博的亲娘舅,就算是他有私心,想来在这些事情上面,也不会太过分。” 苏璃听他这么说,也就略略放下心来。只是自己这几日右眼皮跳得厉害,实在不知道是不是会有不好的事情找上门。 她正心事重重,却听外面苍鬼喊道:“主子小心!” 东方吹云立刻反应过来,抱着苏璃的头,就深深趴在车上。 跟着便有破空声传来,噗噗噗,数声,有箭矢穿透了车壁,射了进来,竟然直到对面才停了下来。 跟着就听到马发出嘶鸣,却是苍鬼拼命挥动着鞭子,将车赶得更快了。 “小哥哥、小姐姐,你们没事吧?”颠簸中,七七掀起车帘,探进头来。 此时苏璃和东方吹云已经抬起身子,将车上的箭悉数拔下来,东方吹云看着却蹙了眉:这是江湖上第一杀手组织“绝命堂”的箭矢,不知道他们是受了何人指使,这么快就知道他们要返京,所以在路上截杀。 第一百三十章终于到家了 苍鬼猛地一甩马鞭,马车加快了速度,他们才离开南疆就遭到伏击,对方果然是消息灵通! 苏璃和东方吹云在马车里,将方才“绝命堂”的箭矢悉数拔下来放在一处,由于路途颠簸,东方吹云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外面七七在那里大喊:“哪个不长眼睛的,怎么处处针对我们?”跟着便听到不远处一声惨叫传来,想必是追踪的一人被她干掉了。 “主子,小姐,抓牢了!”苍鬼冷着一张脸,马鞭挥舞得啪啪作响,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这里虽说是官道,两边却是树林,在这里隐藏着个把人,那简直太容易了!为了主子的安全,他必须尽量将马车赶到开阔地去。 啪啪啪! 苍鬼的马鞭奋力抽着,马车颠簸更甚,七七在外头忍不住喊道:“啊哟!大哥哥,要被你甩出去了!” 苏璃他们在马车里也不好受,上下颠簸的状态,搞得她都快吐了。可怜的圣蛊球球,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四只眼睛都快变成蚊香了,只有小爪爪还牢牢扒在苏璃肩膀上,避免掉下去,真的滚成球。 咴——马匹发出一声嘶鸣,苍鬼道了一声“不好”,跟着便听一阵人仰马翻的声音。 对方为了拦下他们,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绊马索都用上了。刚才那一下,便是马匹被绊倒,然后马车翻倒的声音。 东方吹云搂着苏璃,低头轻轻看着她那张吓得有些发白的小脸儿,柔声问道:“璃儿,还好吧?” 苏璃看着他,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还不等再喘口气,就觉得身子骤然下沉,东方吹云抱着她,从树上飞身落了地。 旁边,苍鬼和七七也双双着陆,几个人还没等说上一句话,四围树林中便飞出数十个黑色的四角飞镖,上面隐隐泛着绿光,竟是淬了毒的。 “璃儿,抓紧!”东方吹云见状,双瞳一紧,抱着苏璃飞身跃起,二人旋转着,灵巧地躲过飞镖。跟着便有一群拿着刀的黑衣人从树林里杀出来。 “主子,小心!”苍鬼躲过飞镖,抽出寒铁剑便迎上对方一人的钢刀,发出锵啷啷声响。 七七柳眉倒竖,也开始迎战。 东方吹云一手抱着苏璃,一手抽出软剑,叮叮当当和对方战在一处,并不落下风。只有苏璃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拖油瓶,不但影响东方吹云的发挥,如果离开他身边,还可能上来就被砍。 这群黑衣人的身手不俗,但是这几人也不是泛泛之辈。苍鬼以一敌三,尚可应对,东方吹云虽然只有一只手可以用,却能够在敌阵中应付自如。 苍鬼自然是想要先护佑东方吹云,他边战边朝他身边靠拢。砍倒了几个黑衣人后,眼看就能和东方吹云汇合,远处的另一个黑人却从背后扔了一支毒镖出来。 “大哥哥,当心!”七七刚好一脚一个将围攻她的人踹飞,见苍鬼那边遇险,回身就扑过去,伸出手中竹笛,铛的一声将对方的镖挡开。 “多谢。”苍鬼回头看了七七一眼,并不多言,又飞身朝东方吹云身边赶了过去。 听他一声道谢,七七的心里微微一荡,见对方又冲过来,便也动了火气。她飞身跃起,将竹笛放在唇边,呜呜呜地吹了起来。 她这笛声,并不好听,便是连东方吹云等人听了,都微微蹙眉。然而,就是这不在调上的音色倒帮了他们不少的忙。 很快就听树林深处传来什么东西的嗡鸣声,跟着便看到金灿灿一团,密密麻麻朝这里飞了过来。 “哼,让你们欺负我,给你们尝尝南疆的毒蜂!”七七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然后便和苍鬼一道朝东方吹云那里靠拢。 众黑衣人发现毒蜂的时候,为时已晚,他们已经被毒蜂层层包围。说来也奇怪,那些金灿灿的家伙们并不袭击苏璃等人,专门找黑衣人来蛰,弄得他们嗷嗷乱叫。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还是被搞得鸡飞狗跳。 这毒蜂不比其他,一旦被它蛰了,立刻浑身肿胀,痛痒无比,如果不及时救治,很快便会失了性命。 一群毒蜂围着黑衣人嗡嗡直转,很快地上便多了许多毒蜂的尸体,而黑衣人也一个个惨叫着倒在地上,不断打滚。 偶尔有几个没有那么严重的,才要逃跑,却被苍鬼拦住,一一结果了性命。 “苍鬼,抓住那几个被蛰的轻的。”东方吹云冷冷命令道。 苍鬼会意,上前将他们制服,带到东方吹云面前。 这时,七七早就收了毒蜂,也蹦跶着来到他们近前。 被抓来的,一共有三人,苍鬼上前扯了他们的面罩,三张如同猪头的脸便露了出来。苏璃见状,忍不住摇头:这形象,纵然不蒙面,只怕他们老娘也认不出来了吧? “说,你们是受了何人的指使,前来刺杀我们?”东方吹云此时已将苏璃放在地上,指使那手还放在她腰间,以备突发意外时,可以第一时间带着她逃生。 三个刺客一言不发,苏璃大叫道:“不好,他们服毒!” 苍鬼再上前时,已是不及,三人顶着一张猪头脸,纷纷倒在地上,很快便皮肤青紫,双眼上翻,口吐白沫,样子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搜了搜身上,见到“绝命堂”的令牌,东方吹云不禁蹙眉,绝命堂乃是江湖第一的刺客组织,内中杀手无数,却偏偏连总部都找不到,朝廷也曾经多次派人查找,依旧无果。他就如同一颗毒瘤般存在于迦澜的各个角落。 想要雇佣“绝命堂”的杀手,必须要出得起大价钱,因为他们的刺客从来就没有失手过。即便是失败,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这次他们被这些人盯上,一路上不会太平了。 已经做好了奋战一路的准备,东方吹云蹙了蹙眉,对苍鬼道:“把马车套好,看看能不能用,我们继续上路。” 等到苏璃他们的马车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比预计要推迟了三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装扮,苏璃有些沮丧:原本干干净净的衣裳,现在不但满是泥污,便是裙摆也破烂不堪,都是那些刺客闹的! 几个人谁也没好到哪里去,苍鬼将马车驾到药师府门口停下,众人便想要急急下车,然后好好洗漱一番。只是,苍鬼抬头,见巷角处金光一闪,低头对东方吹云道:“主子,金甲军有新发现。” 东方吹云闻言,点点头,转而对苏璃道:“璃儿,我还有事,就先将你送到这,稍后处理完事情再来找你。” 苏璃看着他,虽然东方吹云依旧貌如谪仙,只是连日来奔波劳顿,又要保护她,他也委实有些辛苦,忍不住一阵心疼。 “吹云,你去忙你的吧。我已经到家了,能有什么事呢?”苏璃抬手轻轻抚上他面颊,说实话,有些依依不舍。 东方吹云看着她,唇角轻勾,又拉着她小手叮嘱道:“凡事小心。”然后,看着苏璃和七七站在药师府门前,才又上了车。 苍鬼一挥马鞭,两人便离开了。 苏璃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七七道:“我们进去吧。你只管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不用和我客气。” 七七点头,苏璃也拍响了药师府的大门。 她这几天,右眼皮总是跳个不停,如今马上要回府了,更是跳得厉害,莫非是真有什么事不成? 正想着,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露出个小厮的头来,见了苏璃上下打量一番,不客气地问道:“你找谁啊?” 我靠?! 苏璃简直要把肺气炸了,老娘堂堂药师府嫡小姐,又不是第一次进门了,你小子竟然问我找谁?! “滚开,姑奶奶回家!”苏璃一脚踹向大门,将小厮踢去一边,忍着脚底下火辣辣的疼痛,对七七道了声“走”,便抬脚走了进去。 “哎哎哎,你谁啊,穿成这样,不能乱闯药师府!”小厮依旧“尽职尽责”地去拉苏璃的衣袖。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还嫌府里不够乱吗?”一进门,就听见了柳姨娘阴阳怪气的声音。 “柳姨娘,有个小乞丐,不由分说打了小的,还跑进来了!”小厮有些委屈地说道。 “什么小乞丐,赶紧撵出去!别耽误了大师做法事!”柳姨娘有些不悦地喊道。 此时,她正和二姐苏婉卿、方姨娘站在院子里,除了跟着的丫鬟小厮意外,还有一个穿了道袍的道士。 苏璃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有些人,还真是不定期敲打敲打就学不乖。她才离开家两个月,门口的小厮就换了人,这怎么还冒出来个道士做法事? “这门口的小厮是谁安排的,竟然连主子都不认得了吗?”苏璃一边大步朝院子里走,一边朗声说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柳姨娘一众人。 柳姨娘的眼睛盯了苏璃好一会儿,便用极其夸张的声音叫道:“啊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咱们七小姐回来了!哎呀,这真是,你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啊,怎的这副样子就回来了?莫说是那不长眼的小厮,便是姨娘都认了半天。” 她这话虽然是关心,可是语调和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嘲弄。就连苏婉卿都用一种嫌弃的眼光看她,见她靠近,故意朝后面躲了躲。 看了她们的反应,苏璃一下子明白过来,敢情这几个人是趁着府里管事的人都不在,又在这里作妖了。 想到这,苏璃也从嘴角扯了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容道:“璃儿多谢姨娘关心了。两个月未回家,姨娘和姐姐过得可还好?” 说到这,她还特意凑过去,拉着柳氏和苏婉卿的手,又觉得不够过瘾,猝不及防地扑到她俩身上,用力蹭了又蹭,直到觉得两人已经浑身颤抖,要到暴怒的边缘,才满眼水雾地从她们身上移开。 苏婉卿只气得快炸了,她横眉立目地指着苏璃,刚要骂,却被柳氏一下扒拉下手指,挡在她身前,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音调怨道:“七小姐啊,你这一去就是两个月,连封书信也没有,莫说老爷和兄姐们想念,姨娘我也想念得紧。你不知道,就在你走了没几天,老爷就带着大少爷和老六去出诊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就如同失踪了一般啊!” 苏璃闻言一惊,挑眉道:“你说什么?我爹他们失踪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狗血淋头 柳姨娘点头道:“是啊,而且我们也托了京里的官员去找,却都四处都寻不到。这不,无奈之下,姨娘请了这位张道长来,看看能不能推算一下,老爷和少爷们的情况。” 苏璃立刻转头朝那道士看去,只见他装模作样地微眯着眼睛,口里呜哩哇啦不知道念叨些什么,实际一双眼睛不断在苏婉卿和方姨娘的胸口瞟,实在是有些恶心。 “这道士谁找来的?人找不着了赶紧报官,弄个道士来管什么用!”苏璃有些生气。 那道士却闻言睁开了眼睛,对苏璃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位想必就是苏府的嫡小姐了吧?” 方姨娘赶紧接过话道:“是是是,道长,这位就是我们苏府的嫡小姐。” 张道士点头道:“嫡小姐果然气质非凡啊。” 苏璃白了他一眼,开口道:“这位道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爹和哥哥们的下落,不知道就赶紧走人,别耽误我们时间了。” 她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张道士却没生气,只是单手拿着罗盘,另一只腾出来,掐指算了几下道:“嫡小姐,贫道算出,苏药师和两位公子此一去当有一劫,故而迟迟不归啊!” 苏璃闻言一挑眉:“哦?此话怎讲?” 张道士朝前走了两步,煞有介事地道:“如今的药师府,正遇煞,故而家主嫡子首当其冲。不过,若是能够由家中其他管事之人来代表大家祈福的话,或可将煞气化解,保佑苏药师和少爷平安归来啊!” 柳氏一听,赶紧凑上去道:“这个好说,目前三少爷苏哲光和五少爷苏陌玉都回来了,这两个人可还能当此任?” 张道士眯着眼,斜看着她问道:“两位公子可是苏家的嫡出?” 柳姨娘一听,频频摇头道:“不是。” 张道士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道:“不可不可,既非嫡出,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可啊!” 苏婉卿闻言,赶紧指着苏璃道:“七妹妹不是嫡出吗?由七妹妹代表大家可好?” 张道士上下打量了苏璃一番,又皱了皱眉道:“嫡出虽是嫡出,只可惜是个女子,阴气太重啊!” 柳姨娘闻言,立刻拿了帕子,带着哭腔求道:“道长,您就发发慈悲,想想办法,看看可还有其他的法子了?” 张道士赶紧将柳姨娘虚托一把道:“二夫人切莫着急,这法子也还是有的。” “什么办法?”柳氏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张道士看了苏璃一眼,才道:“便是由贫道在祈福的时候,做个法,让七小姐带着多些阳刚之气便可以了。” 柳姨娘听了,连忙道谢。 苏璃在旁边可是听明白了,敢情这道士和柳姨娘一搭一唱,是要憋着阴她。两个月未曾回府,这柳姨娘的胆子也大起来了。 好,就让她看看,这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妹妹,这可是为了爹祈福的事情啊,你可一定要答应!”苏婉卿也不计较苏璃身上脏了,皱着眉过去,拉住她衣袖,眼里满是水雾地求道。 方姨娘见状,也凑过来对苏璃道:“是啊七小姐,你出门两个月,老爷也带着两位少爷出去一个多月,连封信也没有,你说我们能不担心吗?这事,还得请你做主啊!” “爹没回来自然要派人去寻,你们没事弄个老道来家里,爹和哥哥们就能回来了?”苏璃有些生气,她决定待会儿就去找东方吹云帮忙,不就是找个人,难道还真能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不成? “七妹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苏婉卿瞪着她道,“张道长是世外高人,以前也帮助过我们药师府不少,如今爹爹和大哥、六弟都不见了,自然要请他来帮忙了!” 苏璃抱着胳膊看着他们:“他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唠叨两句谁也听不懂的废话,就能将爹爹和大哥他们找回来是怎的?” “二夫人,两位小姐,贫道看得真切,苏药师他们确实是被煞气所阻啊!”张道士情真意切地说道。 苏璃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嘴巴甜,柳氏就是我爹的妾,按照道理上讲,她只算府上的奴才,我才是主子,什么时候变成‘二夫人’了!” 柳姨娘闻言,老脸一红,咬牙切齿地对苏璃道:“七小姐,妾身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对啊,姨娘您是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该放就放下吧。”苏璃懒得和他们计较,她只想赶紧找东方吹云的暗卫来帮忙。 “你……”柳姨娘气得咬牙切齿,但转脸儿就换了一副样貌,对身旁的丫鬟道,“去,将三少爷和五少爷找来,一起劝劝七小姐!” 苏璃一看就知道她们在串通一气演戏,好啊,既然这样,她不介意和这群妇人逗逗乐子。至于三少爷苏哲光和五少爷苏陌玉,苏璃小时候对他们的印象并不深。只知道一个是柳姨娘所出,一个是方姨娘所出,但都平庸至极。 不一会儿,两个青年便先后朝院里走来。 前面那个一身青色衣袍,头上戴着玉冠,模样看起来十八九岁,模样倒是遗传了苏青岩的俊朗和柳氏的妩媚。 后面那个比苏遥大了些,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只是看着比苏遥沉稳许多,穿了件蓝色的袍子。 二人急匆匆赶来,看向柳氏和方氏,又看了眼苏璃,对柳氏道:“姨娘,什么事?” 柳氏故意委屈地指着苏璃道:“还不是因为老爷和你们两个兄弟的事!张道长要让七小姐代表咱们苏家出面,做一场法事将煞气化解掉,可是七小姐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啊!你们快去劝劝她!” 苏璃歪头看着这两个庶出的哥哥,在原主的印象里,这两个人她极少接触,只是听说一个学习外科手术,另一个主修药膳。长大后便没有见到,什么时候回家来的都不知道。 “道长,七妹是我苏家的嫡女,她代表苏家真的就能够化解煞气了吗?”三少爷苏哲光再次确认似的问道。 张道长郑重地点头道:“是啊,贫道刚才观察七小姐的面相,将来必是大富大贵之人!所以贫道便想以七小姐为主做一场驱邪的法事,一来为老爷能够平安归来,二来也能够为七小姐祈福。” 听听,人家这个理由多么强大,左右都是为了她好,不答应还不行了。 苏璃转了转眼珠,现在能给自己撑腰的人都不在,犯不着和他们闹腾。再说,苏青岩他们下落不明,她连线索都没有,贸然拒绝显得她这个做女儿的不讲情面。 于是便点头道:“好啊,有劳道长了。只是我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我朋友又来看我,我先去下面熟悉一下,为她安排个住处,然后再麻烦道长吧。”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径自拉着七七的手离开,将一众人等都晾在院子里。 “小姐姐,那个道士是啥子人?我觉得他不像个好人哩!”七七由苏璃拉着,小声说道。 苏璃淡淡一笑道:“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不用理会他。” 七七不放心地朝后看了一眼道:“还有,你的那些个兄姐姨娘的,我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他们一定是要害你哩!” 苏璃知道她从小生长在南疆,对迦澜国这些深宅大院里尔虞我诈的东西知之甚少,只是淡淡叹了口气道:“从小到大,他们就想着法子要害我。” “啊?那你为啥子不反击?”七七不解地问道。 苏璃淡淡一笑:“别急,咱们身上臭的很,我们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和他们慢慢玩。” 将七七安排在自己院子里住下,苏璃又命丫鬟准备了洗澡水,期间偷偷将东方吹云留下来的暗卫找来,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情,她需要找东方吹云帮忙,以便能够更好地打赢这场仗,将那几个不知夹着尾巴做人的姨娘庶姐打压打压。 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柳氏便带着张道长和一众家人来到苏璃的院门外。 “七小姐,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我们就在院子外头等,做法事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一会儿你出来,就可以开始了。”柳姨娘说着,却在一旁的阴凉处站定,眼里带着一丝算计的目光。 苏璃洗了澡,换了身新衣裳,等是觉得神清气爽。她等七七也洗完了,才叫丫鬟将院门开开。 看着门外这一院子人,苏璃不禁咂舌:为了把本小姐拉下马,你们还真是准备了不少时候呢! 进来的几个人里,除了刚才的姨娘兄姐,还有一些有力气的丫鬟小厮,围了一院子,生怕苏璃跑了一样。 这时,张道士开始命人摆香案,又将需要的香炉、符纸等放上去,各种祭牲放在一旁备用,一甩拂尘,对苏璃道:“七小姐请前来。” 苏璃挑眉道:“道长,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你先在那跳着,等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就过来了。” 张道士闻言,无奈地撇撇嘴,拿出手里的小铃,开始摇来摇去,嘴里跟着咿咿呀呀地唱个不停。然后他又拿了个碗,将里面倒了水,又宰杀了一只黑公鸡,一只黑狗,将血滴在碗里,烧了符箓,洒了香灰,来到苏璃近前。 “七小姐,喝了这碗圣水,再上三炷香,你便有了阳气护体,不怕阴灵作祟,这祈福仪式就可以正式开始了。”张道士说完,偷偷看了柳氏一眼. 苏璃自然知道这事是他们在搞鬼,便不动声色地接过碗来,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问道:“张道长,把这个喝了,就不怕阴灵作祟了?” 张道长闻言点头道:“这个是自然。” 苏璃看了看那碗血红中飘着黑灰的东西又道:“那么,是不是这圣水对谁都管用?” 张道长捋了捋胡子:“自然是。” 苏璃故意皱了皱眉道:“这……都要喝了吗?” 张道长做出体恤的表情道:“小姐若觉得腥,沾上一些也是可以的。” 苏璃闻言,乖巧地点点头,将碗从他手上接了过来,非常自然地朝前走了两步,刚好和柳氏她们挨着近了,做出要仰头喝下去的样子,却猛地一回身,哗啦!一碗血水全都泼在柳氏她们的脸上,连带又沥沥拉拉滴在裙子上,来了个“狗血淋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府里的事,你说了算 “啊呀!”柳姨娘大叫着,一边用手擦着脸一边跳着脚,“七小姐,你这是要疯了啊,怎的将这黑狗血全部泼给我们了?” “姨娘,你在说什么呀?怎么可以冤枉我呢?”苏璃委屈地指着张道长说道,“是张道长说,这圣水有奇效,任凭是谁,只要沾上,就能够有阳气护体,抵御阴邪之气,我才好心给你们都分了一点,怎么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说完,她又指着张道长道:“还是说,你在骗我们,这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力,不过是做样子的?” 张道长自然不能说不管用,刚才他已经被苏璃绕了进去,只能点头道:“小姐放心,小姐放心,这圣水绝对管用的!” 苏婉卿一身好看的纱衣全都淋了狗血,不能穿了,她气急败坏地指着苏璃道:“既然是大家都分了点儿,你身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苏璃更加委屈地说道:“二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我什么都没有?我也有啊,不信你看!”说完,她故意摊开手心,在大拇指尖上,沾了那么一丢丢几乎看不出来的血星,她皮肤本就白皙,这一红一白对比倒是强烈。 苏婉卿怒道:“这么一丁点儿能管什么用?!” 苏璃指着张道长道:“是道长说的,只要沾上就管用。爹和哥哥们需要找到,你们也需要保护啊,大家都是一家人,应该相互照应才是!” 她这话,将苏婉卿怼得哑口无言。苏璃却不理她,转身对张道士道:“道长,时间紧迫,赶紧的吧。” 张道长见状,赶紧点点头,继续拿起符箓来烧了,将符灰放在一只新碗里,又兑上一些水道:“七小姐,此一碗乃是贫道毕生功力凝聚的符箓所化,小姐喝了,便随贫道在这里祈福。” 苏璃一看,这符灰的颜色不太正常,料想里面定然放了其他一些东西,而对方又特意指出,这一晚是给她准备的,看来重点是这一碗了。 她正琢磨着这碗怎么处理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什么东西一动,接着便有个圆滚滚的“球”从她胳膊上滚过去,噗通一声掉进那碗里,直接将那碗符灰水给弄洒了。 “哎呀,不好意思!”苏璃赶紧将球球抓过来揣进怀里,一脸抱歉地说道,“道长,实在对不起,我这小宠物,可能是渴了,这碗符水看来还是与我无缘,浪费了你毕生功力了。” 张道士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叫什么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宠物,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把他那碗精心准备过的水给弄洒了。但是看苏璃一脸无辜,张道士只能道:“小姐,不碍事,不碍事的,贫道再弄一碗给小姐就是了。” 苏璃立刻接口道:“别呀,道长你刚才把毕生功力都化成那碗符水了,再弄一碗,你的功力还有吗?” 张道士赶忙道:“有,有,有……”感觉到之前话说得太满,他又找补道,“榨一榨还是有的。” 苏璃瞪大眼睛道:“这怎么成?!刚才道长都说了,已经用了毕生功力,这次再榨,岂不是要压榨生命力了!” 张道士被她堵得还没来及说什么,苏璃就低下候着的小厮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赶紧送道长去休息啊!” 小厮们闻言,愣在那,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柳姨娘见状,终于露出丑恶的嘴脸,大声喝道:“来人,守在七小姐身边,让道长祈福用的符水能够顺利送下去!” 她话音刚落,那些小厮们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又有两个大力的婆子,上来就要压住苏璃的胳膊,逼其就范。 “住手,你们竟然这么对待小姐姐!”七七看了半天热闹,一直为苏璃的表现大为赞赏,可看到对方要动粗,便知道苏璃肯定不是个儿,便挺身而出,守在她身前。 “这哪里来的野丫头,给我拉下去!”一见对方只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柳姨娘根本没将人当回事,愤怒地命令道。 就在那大力婆子马上就要抓住七七的时候,“啪”的一声鞭响,将众人抽愣了,跟着便听到婆子一声杀猪似的惨叫,那双手登时清清楚楚一条鞭痕,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是谁要对本王的王妃不敬?”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跟着便有人大步朝苏璃的小院而来。 苏璃见到那飘舞的银丝和谪仙般的脸庞,一时间笑容在脸上漾开,高声叫道:“吹云。”跟着便一溜小跑去往他身前。 东方吹云见苏璃朝她跑过来,哪肯让她费力,索性足下用力,瞬间来到她身旁,将她身子搂在怀里,低声宠溺地唤道:“璃儿,可想我了?” 见这俩人才几个时辰不见就撒糖,药师府众人到底不敢翻白眼,只有悉数恭恭敬敬地跪下,齐声道:“草民见过十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东方吹云也不着急让他们平身,就跟没看见一样,拉着苏璃问道:“怎么回事,我接到你的传讯,就匆匆处理了那边的事情赶来了。” 七七见苍鬼伫立在一旁,顶着一张面瘫脸,手里却拿着刚才抽打婆子的马鞭,便凑过去,笑嘻嘻地道:“大哥哥,你刚才那一鞭子,真是帅气得很!” 苍鬼看了她一眼,却不说话。 东方吹云听苏璃简要将这几日的事情讲了一遍,便踱步到药师府众人跟前道:“苏大人杳无音讯这么久,为何今日才找人查?” 柳姨娘吓得全身哆嗦,东方吹云第一次进药师府给她的震撼,现在她还记忆犹新呢! 但皇子问话,总要有人回答,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回、回十殿下,我家老爷之前出诊,也曾有过经年不回的事情,只是无论多忙,都会按月寄来书信,这次已经过了月余,却仍旧没有收到半点消息,故而我们错过了最佳的寻找时机,才请来张道长帮忙的。” 她边说,边偷眼观察东方吹云的表情,生怕他再一个不爽,给自己来点什么。 东方吹云冷冷道:“此事本王应下了,一定会给药师府一个交代,给璃儿一个交代!你们都从这院子里滚出去!莫要打扰了未来王妃休息!” 众人一听,如蒙大赦,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就要朝外走。 “等等。”东方吹云突然将众人叫住,弄得他们背后一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本王扔出去,再将这个莫名其妙的道士也一起轰走!” 柳氏应承着,苏璃却上前,指着地上有些发白冒泡的地方道:“这里不对劲!” 张道士闻言,心头一紧,便是身子都有些微颤。 苏璃指着地面道:“方才有些符水洒在地上,现在看来,这水里分明就是有毒!这道士想要下毒害我!” 张道士听了,身子一震,差点就腿软摔在那,赶紧解释道:“不不不,贫道、贫道怎么敢……” 柳姨娘眼珠一转,立刻命令小厮道:“给我把这个骗吃骗喝的牛鼻子抓起来!竟敢谋害药师府嫡女,胆子也太大了!” 众小厮闻言,呼啦一下围了过去,七手八脚就将张道士拿下了。 张道士委屈地喊道:“不关贫道的事情啊,这事都是……” “给我堵上他的嘴!”柳姨娘头上直冒冷汗,指着张道士喊道。 于是,可怜的张道士被人塞上嘴巴,捆成山猪,由两个小厮抬着,带了下去。 处理了张道士,柳姨娘一脸谄媚地看着东方吹云:“十殿下,臣妾这样处理,可还满意?” 东方吹云白了她一眼,转而望向苏璃,眼中带着宠溺地拉着她小手道:“璃儿,这毕竟是你的家户事,你觉得还有哪里需要处理?” 柳姨娘听了,忍不住偷偷翻着白眼,肺都要气炸了:你说这是我们药师府的家户事,那么一上来就指东指西干嘛? 苏璃看了柳姨娘他们一眼,只凭他们几个人,受了东方吹云几次教训,如果还不知悔改就太没脑子了!就怕他们此次是故意为之,那么就要查清楚,是谁在幕后指使的才可以。 于是,她轻轻咳了咳,淡淡开口道:“虽然自幼姨娘和姐姐们待我也不是很好,但是毕竟是一家人,相信她们还做不出这等害人的事情,想必是那道士妖言惑众。就让苍鬼事后审审看,是何人指使好了。” 东方吹云听完,点点头道:“好,都依了璃儿。” 苍鬼闻言,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七七见状,也嘻嘻一笑,随之消失。 看着苏璃身边又多了一个会武功的小姑娘,柳姨娘的心里咯噔一下:方才要是真的碰到苏璃她们,只怕那小姑娘也不是好相与的主。 “姨娘,我累了,你们还要留在我这里,同我聊天吗?”苏璃故意打了个哈欠,斜着眼看向她们。 “不不不,七小姐你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柳姨娘说完,拉了拉身边的苏婉卿,众人一溜烟地出了苏璃的院子。 等他们走远了,东方吹云环住苏璃的腰,微微蹙眉道:“璃儿,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派金甲军盯着苏府的动向。苏药师当时是跟着你大哥苏琉玉去了他出诊的地方,然后就再没有音讯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交代了金甲军,他们会继续查的,一有消息,我会随时告诉你。” 苏璃轻轻点点头,朝他怀里靠了靠:“吹云,我这几天总是眼皮乱跳,我是真的担心爹和大哥他们出事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只要苏璃 东方吹云正和苏璃在院子里说话,忽觉眼前一花,一个金甲军出现在他身前,躬身行礼道:“殿下,宫里皇上传了口谕,要殿下即刻进宫。” 东方吹云闻言,从位子上站起来,有些抱歉地看着苏璃:“璃儿,父皇宣我入宫,想必是有急事。苏药师的事情,你不要着急,我会极力派人去追查的。” 苏璃抬头看着他,见他脸色略显憔悴,不免觉得心疼:“我们才回京,却一刻不得休息,回来又被皇上叫了去。”言下之意,有些许抱怨,更有许多担忧。 东方吹云心里一暖,知道他的小女人是在担心他,便温润一笑,用手刮了下她琼鼻:“为人臣子,理应为皇帝分忧,何况,他是我的父皇,此时宣召,定有要事。璃儿,等我,事情处理完了,我定然回来找你。” 苏璃乖巧地点点头,东方吹云又忍不住,凑过脸去,在她脸颊轻轻一吻,才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身影逐渐在视野里消失,苏璃轻轻抱着胳膊,这一次回京,她的心里满是不安。父亲和兄长们失踪,令她烦闷,便是东方吹云的离开也让她觉得烦躁,似乎有什么事正在等着他们。 皇宫大内,皇帝东方继正在御书房里等待东方吹云的出现。他的龙案上摆放了数个画轴,又放了一大摞名帖,他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一会儿又拿起那个瞧瞧,脸上可是笑开了花。 不多时,门口的太监尖声喊道:“十皇子觐见!” 东方继立刻道:“宣!”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东方吹云迈步进入,对东方继深深施礼:“儿臣吹云,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儿免礼,快,赐座!” 东方继满面笑容地吩咐伺候的太监,同时对东方吹云道:“皇儿替朕到南疆去,历时两月,辛苦了。” 东方吹云抬头,抱拳道:“父皇言重,儿臣身为臣子,理应为父皇分忧,儿臣现在就将南疆之行调查的情况跟父皇做个汇报……” “哎,不急……”东方继摆了摆手道,“朕今日宣你入宫,是为了别的事情。” 东方吹云闻言蹙眉:“父皇请讲。” 将龙案上的画轴随便抽了一个递给他,东方继笑眯眯地道:“你先看看这个。” 东方吹云狐疑地接过来,将画轴展开,一个妙龄少女跃然纸上,眉眼灵动,玉颊生春,倒是个美丽的女子。 “父皇,这……是要给九哥选妃吗?” 噗!东方继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这个老十,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咳咳,老十啊,朕琢磨着,你再过两年也要行冠礼了,所以这婚事……” 皇帝还没说完,东方吹云就恍然大悟般说道:“啊,父皇说得是,儿臣之前同药师府苏家的嫡小姐订了亲,聘礼都下了,是该极早迎娶她过门!” “朕不是那个意思。”东方继有些无奈地制止他道,“朕是日前接到了老祭师的传信,说我迦澜国的皇星不日将有一难,唯有凤星归位方可化解……” “哦,原来是父皇想要选妃,另立中宫!”东方吹云点点头,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朕是说你!”东方继懒得再同他拐弯抹角了,直接清了清嗓子道,“朕老了,这江山早晚是你的。你也知道,你出生之时便是具有‘天命之相’的,这些年朕疼你、爱你,可是也在一心锻炼你,让你文韬武略均有所长,战功更是不容置疑,为的就是让你有朝一日,继承这九五之尊的时候,旁人断然说不出什么来。” “是,父皇有心了!”东方吹云站起来垂首道谢。 “听朕说完。”东方继示意他坐下,指着这些画轴说道,“只是,老祭师在闭关前还对朕说,这凤星是你的王妃,也就是未来迦澜国的皇后,必须是和你的天命之相相匹配的人啊!” “父皇的意思是,这些女子都是父皇从全国各地选出来,专门配儿臣的‘凤星’候选人?” “正是!”东方继一拍手,这儿子总算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东方吹云可是不领情,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东方继义正辞严道:“父皇,俗话说:娶妻娶贤。儿臣已经聘定了药师府苏家嫡女苏璃,这是举国皆知的事情,而且,她与儿臣两情相悦,又帮儿臣不少的忙。儿臣怎可另娶他人?” 见东方继还想再说什么,东方吹云继续道:“况且,这门婚事是父皇亲自允准,专门拟了圣旨,让儿臣去苏府宣旨赐婚的,儿臣已经行了大聘之礼,定要娶她为正妃。难道父皇要出尔反尔不成?” “老十,朕又没说不让你娶她,朕只是说,你可以再多娶一个……” “父皇!儿臣和璃儿两情相悦,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只要苏璃一人!况且父皇之前应许了苏家,要苏璃做儿臣的正妃,如今又要另选他人,难道‘君无戏言’四个字只是摆设吗?” “老十,你……”东方继被东方吹云堵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举着手指着他,在那张着嘴。 “父皇,儿臣日日为迦澜奔波,并无半句怨言,只求能够和心爱的女人双宿双飞!这是儿臣唯一的私心,还望父皇体谅!关于南疆之行,儿臣即刻回府,将所查所得一一禀明父皇。天色不早,儿臣不打扰父皇休息,先行告退了!” 一大串话说完,东方吹云也不管东方继的表情是多么郁闷,转身离开御书房。 “这、这孩子……唉!”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东方继万般无奈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偏偏抱着苏家那个闺女不放!那个苏璃虽说也是有些本事的,可是生辰和老十不配,将来如何母仪天下?只是给她个皇贵妃便是了,将来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这皇后的位置,他说什么也要给真正的“凤星”留着!不为别的,为了他的迦澜国能够山河永固,为了他的儿子能够坐稳江山,安享太平,他才不管其他的,老祭师说的话,从来就没有不实现的,他绝对相信他! “陛下。”东方继身后,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啊,是楚卿啊。”东方继略略回头,看着从后面缓步而来的俊朗男子。 他的发丝如墨,额头上束着一条密密麻麻写满了咒文的条带,两缕发丝垂下来,显得他那张脸更加尖削。肤色有些苍白,一双刀眉斜斜入鬓,配上一双桃花眼,倒是个美公子。 “楚梦臣见过陛下。”俊朗男子恭敬地朝东方继行礼道。 “爱卿平身。赐座。”东方继有些头疼,懒懒地摆了摆手。 楚梦臣恭敬地坐下,对东方继道:“陛下,十殿下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东方继皱着眉,有些不悦地道:“唉,朕还不是为了他好?将来迦澜的江山是要交在他手里的,随随便便娶一个女子做皇后怎么可以?!” 楚梦臣点头道:“陛下,家师已经算到,凤星如果要归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此时陛下切不可操之过急。如果将十殿下逼得太急了,怕是会和陛下心生嫌隙。” 东方继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点头道:“楚卿所言极是,朕是应该好好筹划筹划了。” 东方吹云从皇宫出去,并没有直接回药师府,而是回了他的皇子府,金甲军此时应该会调查出一些眉目,他需要知道这两个月来,迦澜国的动向。 “属下见过主子!”负责汇报的金甲军入了东方吹云的书房,跪在地上朝他行礼。 “起来说话。”东方吹云揉了揉眉心,看着下面的人。 “回殿下,我等自殿下离京后,对京城各处均安插了眼线。那几日,大皇子东方高博曾经去过驿馆,偷偷面见了漠国的丞相扎西达古,大皇子似乎还想要见蓝雅公主,只是一只没有见到,所以一连去了好几次。” “嗯,朝野方面呢?” “蔺国师带着人,将京城的各大官员那里查了个遍,确实有人渗透进来,将许多官员掉了包。只是蔺国师将那些查出来的假官员抓起来,一一关入天牢,等待审问,可是那些人却在一夜间全部被人杀了!” “竟有此事?!”听到这,东方吹云的眉头紧紧蹙起来。 这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只是蔺慕生去纠察官员的时候,他并不在现场,如果有人浑水摸鱼的话…… 东方吹云心中一寒:这次回京虽然时间不长,却没有见到蔺慕生,平日里这家伙可是时常陪伴在父皇身边的。 药师府苏璃的小院落里,苏璃正在边看书边研究圣蛊球球。这家伙和老匠嘎给她的书里面描写的医蛊有些相似的地方,只是比那医蛊高级了许多。旁的不说,单单是方才那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跑去张道长的碗里,将那些毒药打翻,又跑回来的智商,就是那些医蛊所不及的。 想到这,苏璃用手指戳了戳那胖子的肚皮,小家伙眯着眼,咧开小嘴“笑”着,一副可爱的萌样子,苏璃看着它,觉得它也挺可爱的。 再看自己罐子里的那些蛊种,一个个的在罐子里满处爬,看着它们的大小长度,苏璃筛选了几条好的做种,其余的,打算弄个地方养殖——反正这东西和水蛭差不多,又比水蛭更好,养出来的话,以后看病用得到。 她正学习着,苍鬼和七七走了进来。 见七七一脸垂头丧气,苍鬼面瘫脸上满是黑云,苏璃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七七喊道:“小姐姐,别提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舅子搞的事情,等我和大哥哥找到那个张道士的时候,他就已经被人抹了脖子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治病救人,还是嫡女 一听说那个张道长真的驾鹤归西,苏璃心里一沉:那些家伙的速度果然够快! 苍鬼开口道:“我们到达的时候,他的手里握着匕首,但是对方似乎是作案后匆忙间布置的现场,刀子拿反了,一下就能够看出来。” 苏璃闻言点头,这事如果细查,苏府的人只怕脱不了干系,只是如果不依不饶地这么追查,只怕会打草惊蛇。 “苍鬼。”苏璃淡淡开口道。 “小姐吩咐。” “这事咱们不过问,看姨娘他们怎么说。你暗地里找人查了吧,不要被他们知道就好。” “是。” “哦,对了,最近留意一下柳姨娘他们都和什么人在接触。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这些人还没那种智商想出这些法子来和我斗,指不定是谁在背后指使的!” 苍鬼转身出去,七七却留下来,看着苏璃手里的球球,忍不住凑过来道:“小姐姐,你在训练圣蛊吗?” 苏璃闻言一惊:“七七,圣蛊也可以训练的吗?” “对头,小姐姐!你不知道,我们南疆的医蛊都是训练出来的,这圣蛊最具灵性,自然也是训练的!” 苏璃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一把抓住球球的一只小爪爪,朝上提溜着:“快教教我!” 张道长的死,被柳氏以“畏罪自杀”之名糊弄了过去,苏璃听了只是呵呵一笑。 这群人,真当她是小孩子,好糊弄吗? 东方吹云回来,听了苍鬼的汇报,立刻去了苏璃的院子,不由分说将正在训练球球的苏璃抱在怀里。 “让璃儿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东方吹云轻轻蹭着她的发丝,闻着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吹云,别这么说嘛,你已经够宠着我啦。”苏璃说完仰起头来,在他下巴上吧嗒亲了一下。 东方吹云心里一荡,埋头在她发丝间,带着丝委屈,瓮声瓮气地说道:“璃儿,今日父皇宣我进宫了。” “我知道啊。” “你可知,他找我何事?” “难道不是要你汇报南疆之行调查的结果?” 东方吹云摇了摇头:“不,他是在着急我的婚事。” 苏璃俏脸一红:“莫非……皇上他……” “可是我拒绝了。”东方吹云声音极低,只让她将将能够听到。 “吹云,你……”苏璃看着他,还没将怨气发泄,就被东方吹云低头含住唇,轻轻吮起来。 他的唇轻柔又带着小心,仿佛怕她跑掉,又怕将她伤了。舌尖带着一丝香甜,将她的贝齿撬开,卷起了她的,不忘交换着那令他迷醉的津液。 小拳头起初在他胸前不断捶打,后来变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到最后索性抚在他胸前,享受着他唇舌间的专宠。 许久,东方吹云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苏璃,看着怀里那小女人脸颊绯红,娇喘连连的样子,东方吹云轻轻刮了下她琼鼻,柔声道:“小傻瓜,我还没说完,你就要打我了?” 苏璃这时候才想到这家伙刚才说过拒绝成亲,不禁鼓着泡腮道:“你说,是因为什么?” “因为新娘不是你。” 他说完,再度怜惜地将她那满是诱惑的唇含住,舍不得放开…… 靠在东方吹云怀里,苏璃静静看着院外的天空,星星很密,如同一颗颗钻石点缀着夜空,月儿不知藏到哪里,院子里的光线有些暗。 “原来,竟有这事……”苏璃淡淡叹了口气,往东方吹云的怀里又钻了钻,“只是,你一直躲着,恐怕也不是办法。皇上一心想要传位给你,并且要你娶一个能稳住迦澜国运的‘凤星’,如果你不照做的话,只怕他要不高兴。” “可是,我已经认定了你,不想娶别人。”东方吹云将她搂得更紧,声音里带着无奈。 “吹云,哪个皇帝身边,不是三宫六院的?你这样说,又是何必呢……”苏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如同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是啊,他的吹云是要做迦澜皇帝的人,将来难免不会三宫六院,美女环绕,她就算做了他的正妃,将来当了皇后,难道他就不会再迎娶别人的吗? “璃儿,你知道吗?父皇从来爱的,只是母后一个人。”东方吹云淡淡开口,将多年埋藏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我的母后是迦澜国的皇后,父皇自从娶了她,十年没有再纳过其他人。只是母后身子孱弱,并未有所出。十年后,在母后一再的央求之下,父皇才答应选秀。” “原来如此。”苏璃点头道,“所以,皇后只有你一个儿子……” “是啊,可惜,她为了生我,失血过多撒手人寰了……所以,父皇这么多年没有再纳妃,更没有立后。” 东风吹云说到这,眼角有些湿润。 “吹云!我知道了!”苏璃捧起他的脸,看着他那双坚毅又温柔的眼睛,“我苏璃此生此世也只认定你一人!而且我绝对不会让你受皇上那样的苦楚,我不会离开你的!” “璃儿!” 将她紧紧揽在怀里,东方吹云拼命吸着她身上的香气。他的璃儿真好,最知道怎么让他心安!他也会好好守护她的,无论是什么人,想要插足他们之间,都不可能! 苏青岩不在的这段日子,药师府由庶子苏哲光和苏陌玉代为掌管。遇到有人上门求医的,便带着人应诊。 这一日,小厮来报,当朝翰林院大学士的娘亲前来求医。苏哲光和苏陌玉左右无事,便一起出来。 只见老太太被家里大力的婆子抬着,颤巍巍入了诊室。她口眼歪斜,左手腕向内诡异地勾着,一双眼睛污浊浊的,无助地看着两位公子。 “老夫人这是怎么了?”苏哲光上前先行问话,顺道搭脉在她手腕上。 “明日就是老夫人九十岁的寿辰,府里面商量着大办一次。原本她的身子还算健朗,只是昨日和家里的小辈们生了些气,就变成了这样……” 听随侍的嬷嬷说完,苏哲光便有了些了解。随即对嬷嬷说道:“不瞒嬷嬷,老夫人这是脑部血瘀所致的偏瘫,需要疏通血脉,方有可能治愈。” 嬷嬷一听,吓了一跳:“哎呀,苏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苏哲光摆摆手道:“不妨事,只需金针过穴,不出七日便会见效,老夫人很快便会康复的。” “七日?这怎么行呢?明日老夫人寿诞,府里要大操大办的,来的又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子怎么能成呢?” 苏陌玉闻言也凑过来对苏哲光道:“三哥,不然你再给想想别的办法?” 不似苏哲光那般有天赋,苏陌玉学的是药膳调理,只能防病,对于治病可委实不在行。只是看着老夫人这般受罪,于心不忍,便开口求道。 苏哲光脸上犯了难,莫说这老夫人是大学士的娘亲,便是普通的老百姓,出于医者本分,他也该尽力救治。只是他擅长的是国医外科,对于这种病症,不用针灸的话,便只能动手术了…… “唉,这时候,若是爹和大哥在就好了……”苏哲光轻轻念叨了一句。 “三哥,快别这么说,让人家真以为我们药师府无人!”苏陌玉轻轻拉了拉他袖子。 自觉失言,苏哲光轻轻咳了两声,转身对嬷嬷道:“嬷嬷,老夫人这病,确实不是个着急的事情。我们现在施针,她还能早日康复,再拖下去,恢复得也更慢一些了。” 嬷嬷闻言,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原道这药师府是能够将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地方,苏药师以前在的时候,几时让人失望过?怎么他一不在家,这些小辈们都是吃素的不成?” “嬷嬷,你……”苏哲光心里不痛快,可是又不能朝她动怒。本来就是他学艺不精,父亲不在,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满足嬷嬷的要求,让老夫人尽快好转。 “嬷嬷,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们已经给您找了最快捷有效的治疗方案了,有些病不可能得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您还是……” “住口!堂堂药师府,竟然连个会看病的医者都找不出来吗?” 苏陌玉劝到一半,就被嬷嬷给顶了回去,更是将药师府都搬出来,一下让兄弟俩都有些生气。 那嬷嬷左一句药师府无能,右一句苏药师的儿子无用,将两兄弟的火气激了起来。 他们在前院发生的事情,早就传遍了药师府,柳姨娘和方姨娘也赶了过来,劝那嬷嬷不动,竟然变成了口角。 “住手。” 就在柳姨娘马上要和对方发展成肉搏的当口,一个清脆的女声止住了两人的动作。 只见苏璃大大方方站在诊室外,朗声道:“什么病,我来看。” 见她年幼,嬷嬷狐疑地打量着她道:“你又是谁?” “苏家嫡女,苏璃。” 说完,她不再看她,径自来到老夫人身前,和蔼地同她讲话,又替她诊了诊脉。 看过之后,苏璃心下有数,便对嬷嬷道:“老夫人是因为脑部血瘀所致。你们可是要她立刻好转?” “是,莫非,嫡小姐有办法?” 苏璃淡淡一笑:“这有何难?” 说完从随身的罐子中,将血蛭拿了出来,放在老夫人的头上。 那血蛭似乎知道苏璃要做什么,吧嗒一下,牢牢吸住她的头顶,开始吸血。 不多时,血蛭变成了一个大胖子,从老夫人头上松开,掉落回苏璃手上。取出药粉来给她擦了,只见老夫人口眼歪斜的症状完全消失,便是那只奇怪勾起的手,都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哎呀,真是神了!”嬷嬷拍手叫道,“嫡小姐,你这用的是什么法子啊?” 苏璃淡淡道:“没什么,一条小虫子而已。” 苏璃又叮嘱了老夫人一些注意事项,她才满意地被人抬着离开,临走时对她竖起大拇指道:“这治病救人还得是苏家嫡女!” 看着苏璃面上宠辱不惊的表情,柳姨娘恨恨地白了她一眼,便是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搅碎了。 苏璃自然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待人走后对她道:“姨娘这是怎么了,我为药师府挣了脸面,莫非还错了不成?” 第一百三十五章整顿药师府 柳姨娘被苏璃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便是那绞着帕子的手都停在那,不知往哪里放。 “七小姐,何出此言?” “柳姨娘如果觉得璃儿做得对,又为何要绞着帕子,还拿眼睛瞪我呢?”苏璃说得好不委屈,让谁听了,也觉得是柳姨娘不对。 “谁、谁说我瞪你了?我没瞪你!”柳姨娘矢口否认。 “那么姨娘是在瞪谁?” “我、我谁也没瞪!”顿了顿,柳氏道,“我这几天眼睛不太舒服,仅此而已。” “什么?姨娘的眼睛不舒服?那可不得了。爹和大哥不在,我又出府两个月,想必这段时间,都是姨娘不顾爹爹的禁令,勉为其难地操持,我来给姨娘看看!”苏璃说着,就去拉柳氏的胳膊,要给她看眼睛。 “七妹妹,别动我娘!”苏婉卿一把扒拉下她的手,挡在柳氏身前。 “二姐,柳姨娘虽然是你的生母,但却是家里的姨娘,你怎么能公然喊她娘?你这是对爹爹和我娘亲的大不敬啊!”苏璃瞪着眼睛,看着苏婉卿,“还是说,你们娘儿俩早就有想要上位的意思?” 这帽子扣的,柳氏自然不然不能认,赶紧拉着苏婉卿,赔笑道:“七小姐哪里话,妾身可没有那个想法。”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姨娘想要怎么样呢……”苏璃淡淡看了她们一眼,轻声道,“既然姨娘的眼睛不好,那就快回院子休息吧,没事就不要乱出来走动了。” 得,一句话,柳姨娘好不容易出来得瑟两天,又回了院子。 苏婉卿扶着柳氏,趁苏璃不注意,狠狠剜了她两眼才出了门。 苏璃也不在意,这两个女人对她能有好脸色才怪,眼下最重要的,先把药师府打理好,然后将爹和兄长找到才是正途。 “三哥,五哥,之前有人来药师府求医问药,可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七妹,大多数病人我们还是能够应付的,只是之前有几个人罹患了怪病,我们提出的方案,他们又不愿意配合,所以……”苏陌玉对柳氏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先回答道。 苏璃点了点头,也不理会苏哲光那别扭的眼神,只对苏陌玉道:“五哥,当时的病例可还有,能不能给我看看?” 苏陌玉转身去拿,苏哲光却冷眼看着苏璃:“七妹多年不见,倒是长进了。” 见他话里带刺,苏璃浅浅一笑道:“三哥,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兄妹这么多年不见,难道璃儿就不能长进了吗?” 她早就派人查过,苏哲光虽然是柳氏所出,但为人还算善良,只是出于对柳氏的生养之恩,有些不舍罢了。这种拎不清的人,她还不想过度打击他,毕竟是苏家的人,小时候交流少,也不记得曾经欺负过她,便先放他一马好了。 苏哲光闻言,微微一愣,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便换了个话题道:“妹妹说得是。只是三哥见妹妹刚才治病的时候,用了一个虫,不知是什么宝贝?” 苏璃闻言一笑,将血蛭从罐子里拿出来,给他看:“喏,就是这个东西。” 到底是药师府的孩子,苏哲光多少还是有些见识的,见了罐子里的东西,立刻惊道:“水蛭?” 苏璃也不纠正,反正东西差不多,便点头道:“没错,自古国医里面就有记载,用水蛭治疗痛风、偏瘫等症的方法,利用的就是它的吸血特性。所以我才弄来养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苏哲光面上一红,他自幼是爱医术不假,只是身为庶子,苏青岩并没有将精力都放在他身上,只是将他送去旁支那里,专门学习外科。这水蛭疗法他只是听说,却并没有亲见。今日苏璃用出来,倒叫他长了见识。 “这就是苏家嫡女的好处啊。”苏哲光有些羡慕,又有些不平,他自幼爱医术,只是因为庶子的身份,很多东西不能学习。如今苏璃这个从小笨笨的妹妹都能够接触到这些,而自己却不能,心中有些烦闷。 苏璃看出他的想法,轻轻一笑道:“其实,只要是医术,便是应该发扬光大的。三哥如果有兴趣,赶明儿个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正好,我也想和三哥讨教讨教手术。” 这时,苏陌玉拿着之前的病例过来,苏璃也扭头对他说道:“五哥如果有兴趣,便也一起来吧。” 她这话一说出来,苏哲光和苏陌玉都心头一喜。作为医者,他们自然是愿意多接触一些专业的东西,苏璃这么乐于分享,他们心中感激,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 苏璃心中暗笑:有些人给点甜头就会朝她这边倒戈,这倒是不错,也省得她费力争取。 一整天,苏璃都在忙碌中度过。她翻看了病例,找到其中几个重点病人,和兄长们研究了他们的病情,并且带着他们亲自上门治疗。不但达到了让病人快速见效的效果,更将药师府的声望重新整顿了起来。 之后,她又去了附近的医馆查看,见有些医馆还沿袭着之前每月三日义诊的规矩,暗自将那些医馆的负责人记住。对于那些掌门不在就胡乱开药价,任意提高收费的地方,苏璃那是严惩不贷。 一天下来,虽然累,却将那些暗自腐败药师府的毒瘤一个个去了。 七七被她留在院子里培养医蛊,见她那么晚才回来,便迎上去。 “小姐姐,你回来得嘿晚了!七七都好无聊!” “七七最好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苏璃提了提手上的纸包,一股香甜的味道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哇,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七七跑过去,将纸包接过来,打开发现是豌豆黄,惊奇地说道,“这是啥子?颜色这么好看?” 苏璃叫丫头拿了餐具来,一点一点分给她道:“这个东西是京城名吃,叫做‘豌豆黄’,天热的时候吃,最是解暑。” 七七吃了一口,果然美味,便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苏璃问道:“七七,这医蛊培养得如何了?” 七七看了她一眼,抹了抹嘴巴道:“差不多了。等下晚上你放一点自己的精血在里面,给它们吃了,就能和你心意相通了。” 苏璃点点头,侧头问道:“七七,你们南疆人养蛊,都是要用自己的精血吗?” 七七摇头道:“也不一定啊。比如这些蛊,一开始是一定要我们自己的精血才可以的,但是数量多了,就要用别人的。比如动物,比如其他人。” 顿了顿,她又道:“其实,蛊虫最爱的是女人的血,你们在那个福神那里,看到他们疯狂地搜集女性,为的就是让她们成为蛊虫的食物。” 苏璃一听,微微蹙眉:“看来,这医蛊虽好,却也是要用别人的血才可以,这养育的过程也带着血腥的。” “小姐姐,医蛊所用的精血比那些害人的蛊要少得多。不然也不会成为我们南疆匠嘎们常用的道具了。只是,这东西如果被有心人偷了去,炼成毒蛊的话,效力是要比一般的毒蛊强嘿多的!” “你说到这个,我才想起来。我们在南疆的时候,曾经听说在香炉山支脉的地方,有一处藏着圣石的地方,后来好像是发生了爆炸,圣石掉落了不少,有没有这回事?” 七七点头道:“的确是有。原本那香炉山就是我们巫族选择的供奉和孵化圣石的地方,后来迦澜国禁蛊,那些圣石就被封存在那里。后来听说有人用炸药炸开了那里,并且在匆忙中拿走了一些圣石,我才一路追着找到迦澜的。” “迦澜国禁蛊百年,究竟是什么人,才会觊觎你们的圣石呢?”苏璃不解的问。 “我不知道。”七七摇头道,“我只知道,如果不尽快将这人找出来,只怕他会利用我的圣石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苏璃闻言蹙眉,这样说来的话,那个偷走圣石的人,还真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如果任由他为之,搞不好真的会闹出大事来。 现在事情一件接一件,弄得苏璃有些头大,父亲和哥哥们失踪、皇上那边又给东方吹云压力、再加上南疆丢失的那些圣石、漠国和迦澜的关系一直僵持不下……真是复杂呢! 与此同时,蓝雅终于回到了思念已久的漠国。看着那熟悉的草原,宏伟粗犷的宫殿,蓝雅的眼中充满了热泪。 “本宫,终于回来了……” “公主殿下,我等已经完成了使命,将殿下送回漠国都城,现在便回国复命了。”领头的军士微微颔首,对蓝雅说道。 “好,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只是稍微等一下,本宫要进宫面见父汗,给你们一些赏赐。” “公主殿下,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不敢要奖赏。” “不过是护送公主的奖赏而已,我漠国还给得起。”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锦服的男子便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大哥!”蓝雅见是耶律楚仁,连忙叫道。 “小妹一路辛苦,诸位也护送有功。一定请各位先行休息,稍后小王定当将酬谢送至。” 太子都耶律楚仁这么说了,众将领也不好拒绝,便随着他的小厮下去了。 “蓝雅,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扎西达古呢?” 一提到这个家伙,蓝雅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想到他对她做的那些龌龊事,蓝雅的委屈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 “呜呜呜……不瞒大哥,妹妹这次……是自己偷偷跑回来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这花有问题 耶律楚仁闻言,微微眯了眯眼,对蓝雅道:“妹妹别哭,外面风大,先跟哥哥进宫细说吧。” 并没有先去面见耶律宗奇,蓝雅被耶律楚仁直接带到了宫里其他的房间。 “好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在这里同哥哥讲,哥哥一定替你做主!”耶律楚仁拉着她,低声道。 蓝雅自幼在宫里长大,和两位皇子都是极为熟悉的,见耶律楚仁肯为她出头,自然是不疑有他。便将自己在迦澜朝贡时,在扎西达古身上受的委屈一一同他说了。 听着蓝雅的讲述,又想到她这如花似玉的模样被扎西达古那个老家伙轻薄,耶律楚仁的心里就冒出一股火气。 蓝雅被誉为漠国第一美女,原本就是要人尽其才的。想不到他扎西达古竟然如此大胆,敢轻薄公主!这事他一定先记下来,等之后一点点地找他清算! 只不过,蓝雅这里—— 耶律楚仁看着蓝雅,那张大漠女子特有的俏脸依旧那么动人,凹凸有致的身材每每见了都血脉贲张。他是漠国的太子,身边的女人多得不胜枚举,只是能够及得上蓝雅万一的却没有。 他狠狠吞了吞口水,对蓝雅道:“妹妹,此次出使,你受委屈了。哥哥定然会和父汗禀报,还你一个公道!” “蓝雅谢谢大哥!” 趁蓝雅哭泣的时候,耶律楚仁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一双手原本只是顺着她的背,渐渐地却攀上了她的腰肢和翘臀,开始不老实地摸了起来。 蓝雅原本是从耶律楚仁那里得了安慰,却发现他有些不老实,立刻如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般从他怀里起来。 “大哥,你在做什么?!” “蓝雅,我是你哥哥,能对你做什么?” “大哥,你刚才……” “蓝雅,我们兄妹自小一起长大,你小的时候,还和哥哥们一起游泳、洗澡……难道忘了?” “那、那只是我们少时不懂事……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哥哥你……” “蓝雅,你生得这般好看,哥哥委实不想便宜了他人……” 耶律楚仁说着,便用力将蓝雅拉过来,张口朝她嘴上便吻。 啪! 蓝雅奋力甩了他一个巴掌,小脸儿因羞愤变得通红。 “大哥,你我再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兄妹,请大哥自重!” “自重?”耶律楚仁冷笑一声,面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而猥琐,“你一个被扎西达古那个老匹夫玩过的女人,竟然还叫本王自重?别开玩笑了!” 他一把抓住蓝雅的的手腕,恶狠狠地凑过去道:“你也就是仗着自己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要不然,你以为本王愿意管你这些破事吗?” “说起来,我虽然不是你的嫡亲妹妹,却也是皇族,大哥你如此待我,简直禽兽!” 啪! 蓝雅又被耶律楚仁一个巴掌甩过去,登时肿了半边脸颊。 “贱人!本王对你好一点,就觉得无法无天了!实话告诉你,你是皇家的女儿,父汗已经决定了将你作为和亲的公主送人,你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被人玩来玩去的宿命了!” 拽着蓝雅的两条胳膊,不由她挣扎,耶律楚仁便将她带入了内室…… 过了一会儿,耶律楚仁从房间里出来,冷冷喊了句:“来人!” “太子殿下。”地上出现一个黑衣人。 “传本太子的命令,送蓝雅回来的那些迦澜人是探子,一律羁押,不得送回迦澜。” 当日傍晚,一辆马车由数十个精兵护卫,从漠国皇宫出发,悄悄朝迦澜方向而去。 “大哥!”耶律树仁从远处走来,唤了他一声。 “二弟。”耶律楚仁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过来了?” “大哥,我听说蓝雅回来了?” “没有的事情,你听错了。” “可是,我明明听到守门的侍卫说,是迦澜人将蓝雅送回来,还是大哥接待的,怎会没有?大哥,你快让我进去找她!”耶律树仁说完,就要进去。 “树仁!”耶律楚仁将他拦住,“冒冒失失的,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进宫去找蓝雅,我听到有人说看见她了,大哥你别拦着我!” “树仁!大哥知道你对蓝雅的心意,只是蓝雅确实不在漠国!” “什么?那些护送她回来的迦澜士兵又怎么说?”耶律树仁不信,紧紧盯着耶律楚仁。 “树仁,他们是迦澜以护送公主为名,来我漠国搞破坏的!已经被为兄处理了。” 见耶律树仁还是一脸狐疑,耶律楚仁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蓝雅很好,只是为了我漠国的大计,她还不能回来。你听大哥的话,没事就回去多读读兵书,练练武艺吧。” 耶律树仁知道,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了,便暗暗攥了拳头,点头道:“大哥,树仁知道了。树仁先告退了。” 迦澜国京城,东方吹云接到了金甲军的报告,得知苏青岩等人离府前的事情,一直觉得事有蹊跷,但是又说不准哪里不对劲。 于是他派人前往苏青岩前去出诊的山村探查。不久,探子回来报告,说那个村里根本就是空无一人,莫说是人,连牲畜都不曾有,整个村子里的活物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东方吹云拧眉:此事确实太过蹊跷。如果说他们去救人,遇到了疑难杂症耽搁了,理应能够看到人才对。现在却连人都没有,难道他们是被人抓走不成?只是暗卫并未发现打斗的痕迹,除非那个村子的信息有误,他们找错了。又或者,村民都是主动离开的。 想到这,他决定先去找苏璃,将所得告诉她。一来是避免她担心,二来可以两个人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柳姨娘的院子,最近安静了不少,除了听到她在院里谩骂伺候的丫鬟不可心,便没有其他的声音。 苏婉卿则是继续留在小院里,不甘心地看着医书。 至于方姨娘,大儿子不顶用,小儿子又丢了,每日在房内唉声叹气,偶尔来找苏璃叙叙话,说的也都是些家长里短。 苏青岩和苏琉玉都不在,这家里只能苏璃出来顶事。作为姨娘,她自然应该表个态。 苏璃明白她的想法,也便借机通过她了解府里的一些动向。 柳氏她们的小动作,苏璃倒是不以为意,智商不在线,再闹腾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只是苏琉玉从出诊的地方回来后,发生的事情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方姨娘,你的意思是说,大哥从出诊的地方回来后,变得有些不正常?” “是啊,七小姐。大少爷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院子里,有时候连吃饭都是小厮送进去的。再后来,老爷便带着人一起去他那里,大少爷才肯出来,对老爷说明实情。” “那每日伺候他饮食起居的小厮呢?” “哪里还找得到!”方姨娘叹了口气道,“那小厮据说有一天突然失踪了。” “什么?就没有人去找找吗?那毕竟是个大活人啊!” “找了,怎能不找?只是根本就找不到啊!看门的家丁并没见他出门,同院的师兄弟说他头一天还找他们说过话。这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你说怪不怪?” 苏璃的眉头紧锁,仔细思量着方姨娘的话,看来这个小厮的消失一定是联系着非常重要的线索的!这个地方非常可疑,如果能去大哥那里看看就好了。 “七小姐,这事你还得多费费心。遥儿那孩子自小要强,又是学医的料,姨娘看着,你和他玩得也不错。姨娘只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七小姐你在老爷和少爷们回来后,能够多和遥儿在一起接触接触。” “方姨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苏璃拍了拍她手背,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现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将爹和哥哥们找回来,稍后我看看吹云那里是否有收获吧。” “好好好,有七小姐这句话,妾身便心安了!” 方氏说完,起来福来福身子。正好门口丫鬟来报,说是十皇子来了,方氏便走了出去。 苏璃起身迎接,才出门就撞进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里。 “璃儿,昨日我来时,听闻你忙坏了,也没有打扰你,你还好吧?” 东方吹云搂着她身子,宠溺地问道。 “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只是心里记挂着爹爹和兄长们的安危。” 苏璃据实以答,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倒是你,今日上朝,皇上没说给你纳妃的事情吗?” “他倒是想。被我三言两语顶回去了。”东方吹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说了,除了璃儿,我谁也不要!” “真任性!”苏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甜。 “对了,我接到了暗卫的密报,又去探查了你爹爹和大哥他们出诊的村子,发现有怪事。” 东方吹云边拉着她进屋,边开口。苏璃倒了水给他喝,两人便将自己这边掌握的情况都说了。 “看来,我们有必要一起去看看我大哥的院子了。”苏璃对东方吹云道。 叫上苍鬼和七七,四个人来到苏琉玉的院子外。 他临走时将院门紧闭,如今已经两个月了,依旧没有人进去过。看着上面略略有些厚的浮土,苏璃和东方吹云对视了一眼,推开了院门。 “唔,好臭!”一阵难掩的腐蚀之气扑鼻而来,四人齐齐捂了口鼻。 将帕子拿出来分给众人,苏璃蹙着眉往里走。 院子看起来和往日并无不同,只是那温润的青年已经不在,院子里的花草也因为没有人打理而枯败。只是一株芍药似乎长得特别好,不但没有破败,反而更加鲜艳。 球球从苏璃的身上钻出来,一下滚到那花下,不断跳着脚。 “小姐姐,球球好像有事情和你说哩。”七七觉得有趣,提醒道。 苏璃想了想便发现了不正常,她看向东方吹云道:“这花,有问题!” 第一百三十七章花下的尸体 苏璃见球球不断在花下示警,就知道那芍药花有问题。 “苍鬼,挖开。” 不等东方吹云说完,苍鬼已经从院子里找来了铁锨,闪身来到花下,朝土壤里铲了下去。 那块土壤原本看起来就比其他地方略多,苍鬼一铁锨下去,便将那芍药铲得有些歪了。几下之后,铁锨明显碰到了什么东西,他顿了顿,动作变得小心起来。 不多时,那处就被他挖了一个大坑,而里面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七七见到后大喊道:“小姐姐,快看,是人!” 那芍药花下赫然挖出一具尸体! 七七赶紧捂着脸,朝后退去,就差吐出来了。 东方吹云将苏璃护在怀里,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味道,用手掩住她的口鼻,便是球球,都跑回苏璃肩膀上,张着小嘴,闭着眼,一副作呕的样子。 面无表情的人,只有苍鬼。 “主子,看来是个小厮。” 指着那还没有完全烂掉的衣服,苍鬼淡淡说道。 “想来,就是他了。” 苏璃蹙眉走上前,从身上取了手套戴着,又拿了一根木棍,简单检查着尸体。 由于天气炎热,尸体已经发生了高度腐烂。面目不清,肚腹破裂,内脏已经被蛆虫等物啃噬殆尽,差不多已经成了一副枯骨,只是上面仅存的一些腐肉和衣物能判断出他的身份。 如今尸体成了这样,究竟是怎么死的已经不知道了,只能说,这家伙死得很冤,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这芍药花的养料。 “我有些不敢相信,大哥竟然会做这种事……” 苏璃喃喃说道。大哥苏琉玉,人如其名,温润如玉,无论对弟妹还是下人,都是一样的好。他这辈子只会救人,让他杀人,苏璃还真是想不到。 可是,人被埋在他这里,又穿了小厮的衣服,不是他做的又会是谁呢? “璃儿,现在这人已经烂了,我们根本辨别不出此人的身份。而且,我们仅仅是看到这人被埋在大公子的院子里,并不能肯定人就一定是他杀的。我们还是多方调查之后再说吧。” 听了东方吹云的话,苏璃也渐渐冷静下来。这人平白无故死了,但是一定会留下线索,于是她朝东方吹云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便在他的搀扶下走出了院子。 苍鬼唤来金甲军,将那尸体悄悄挪走,掩埋了。 站在院门口,苏璃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算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这个小厮两个月前死去,尸体现在才在苏琉玉的院子里被发现,这中间有太长的时间可以做一些动作,想要查出事情的真相就更加难了。 “璃儿,这个小厮是专门伺候你大哥的?” “是。此人我认识,跟在大哥身边也有些年头了,还算是得心应手。” 东方吹云垂眸,照这么说的话,应该不至于是小厮办事不利,然后被苏琉玉失手打死。而且以他对苏家大公子的了解,他如此温润的人,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情。莫非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此人平日接触的人呢,不如我们去找他们来问问好了。” 苏璃闻言,眼中一亮。东方吹云说得对,她这是当局者迷,被苏琉玉的事情绊住,看不清了。 于是,四人又寻到下人那里,开始打听起那小厮的事情来。 说起那失踪的小厮,一众下人便纷纷打开了话匣子,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最后苏璃将他们的话整理出来,总结出以下的共同点。 第一,苏琉玉离家前,一切正常,对下人也是十分有礼、宽厚。 第二,那小厮和苏琉玉之间,原本的关系十分融洽,小厮对他照顾周到,他也十分赏识他,经常会有额外的打赏,因此断然不会发生仇杀这种事。 第三,苏琉玉回家后,小厮发现了他的不正常,便和下人们说起过。也表示出对他的关心。苏琉玉的行为除了变得古怪、不爱见人以外,还经常在院子里鼓捣一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因为那小厮分明听到有类似啃噬木头的声音。而小厮将这事说出去的第二日,便失踪了。 这第三点也就成为了苏璃和东方吹云他们共同关注的地方。 “看来,我们还得再去一次大少爷那里。” 打定了注意,四人再次出现在苏琉玉的院子。 苏璃看了眼花圃,不得不佩服金甲军处理善后的效率。被苍鬼挖开那么大的一块地方,很快就被整理得看不出来了,便是尸体曾经摆放的地方,也被清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抬眼看向大哥的房间,苏璃淡淡说道:“走吧,进去。” 为了防止许久没有人而发出的霉味,苏璃还是给大家每人一个帕子,挡在脸上,多少能够好些。 苍鬼推开房门,大家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由于两个月没有人进来过,里面的灰尘在开门的一刻开始飞舞。用力扇了扇,众人齐齐朝里面看去。 原本苏琉玉是个极其阳光的人,他的房间总是如他的人一般和煦。现在看来,却成了满是阴暗之气的恐怖地方。 里面发出的气味极其难闻,混杂着体液的臊气,和饭食腐烂的味道。地上杂乱无章地堆放了很多东西,有吃剩的食物残渣,还有破掉的医疗用具。 “大哥向来仔细,从来不会这样的。” 苏璃皱着眉,边说边朝里面走。东方吹云跟在她身侧,小心保护。他的眉拧着,一方面为苏琉玉房间的状态,一方面为苏璃担心。 将房间的窗子打开,光线透进来,看着堆了满屋的垃圾和杂物,苏璃不禁纳闷,这还是她的大哥吗。 “苏公子看来并没有固定的进食地点。”苍鬼指着满地狼藉中的动物骨骼残骸说道,“看起来,像是走到哪,吃到哪。” 捡起地上一块看来像是肘子的东西,苍鬼微微挑眉:“在下在府上住了这么久,竟不知道苏大公子的牙齿如此好,连这种骨头都能够轻易咬断……” 听他说着,苏璃和东方吹云走过去,果见那骨头上有被人啃噬过的痕迹,不禁面面相觑。 苏璃向他的卧室走去,里面被子胡乱窝着,根本就没有叠起来,桌子上的灰已经积了不少,他平日里喜欢边读书边记笔记,而那册子上的日期看来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了。 “这里面的味道也太难闻了!”七七忍不住作呕道,“小姐姐,你的大哥这么邋遢啊!” 瞥了眼墙角,似乎还有尿液和粪便的痕迹,苏璃忍不住皱了皱眉。 正常来说,再不修边幅的人,也会在房间里找到恭桶解决,大哥临走前,思维各方面都算正常,怎么看也不像是疯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璃儿,你来看,这是什么!”东方吹云的声音引起了苏璃的注意,他们一起走了过去。 “你们看,这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挠过一样。” 房间的墙角不知什么原因竟然破了,而上面有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挠痕,仿佛被人用指甲一下一下挠出来的。苏琉玉竟然会做这种事吗? 苏璃更加不解,苏琉玉的行为太过反常,以前从来不曾见他有过这种情况。她还记得,她穿越之后,有几次来他房里找他,看到的永远是一个翩翩公子或拿着书本,或练习针法的样子。 “我觉得,大哥在回来的路上,说不定遇到了什么事情!”苏璃蹙着眉,大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璃儿,你来看这里!”东方吹云扭头叫她,众人也一并凑了过去。 地上有些类似毛发的东西,只不过看上去有些短。苏璃上前捏起一些,放在手上观察。 它们看来比头发要硬,但是颜色却是一样的,苏璃记得他大哥的发质不硬不软,绝对不是这样,那么既然不是头发,又是什么呢? 她用手指摸着这些毛发,那几乎被她忘记的记忆慢慢复苏。 她想起在南城医馆行医的时候,曾经遇到的那些“怪物”——那些凶猛的家伙,不也是满身披着这样的毛发吗? 而苏琉玉房间里的毛发,竟然和他们身上的如出一辙。 突然转了性子,喜欢阴暗的地方;大小便随意而为;变得非常厉害的咬合能力;满地坚硬的毛发…… 苏琉玉究竟怎么了?! 皇宫大内,东方继反复看着那一幅幅秀女图,对照着名帖反复筛选起来。 这些个姑娘都是他命人从全国各地的适龄女子里挑选出来的,经过推演,确定了生辰八字为“全阴”,能够和东方吹云的“八字全阳”相配。 真是不找不知道,原来迦澜国境内,竟然有如此多的女子符合标准,接下来就让他好好筛选一下,哪个女子样貌、身份能够和他的老十相配。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他娶一个合适的女子做正妃! 至于那个药师府的嫡女,虽然有些本事,却被他的儿子宠的不成样子,又不是全阴命格,哪里能够和她们相比! 再者说,他家儿子的样貌那在迦澜国也是一等一的,必须要配一个同样美貌的女子才能够合宜。 想到这,东方继继续饶有兴趣地翻看着一个个画轴,反复研究着这些女子的容貌。他一定要选一个最满意的女子,硬塞给东方吹云做正妃!他如果不同意,他不介意用点儿小手段。 第一百三十八章中计 一直为苏青岩父子的事情愁眉不展的苏璃,直到天快亮了才睡下。心疼地轻轻抚着她的脸颊,东方吹云也换好了衣服,准备上朝。 今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齐聚,东方吹云观察着他们,似乎比之两个月前,有了一番新气象,果然蔺慕生揪出那些冒牌货之后,这些人看起来靠谱多了。 简单汇报了一下在南疆的调查结果,东方继满意地点点头,赏赐了东方吹云不少东西,一旁的大皇子东方高博看了又是满眼的嫉妒。 早朝之后,东方吹云想要回去休息,一连几日的舟车劳顿,加上昨晚也没有休息好,他刚要离开,却被东方继身边的小太监叫住,说是皇上请他单独去御书房议事。 暗暗翻了翻白眼,东方吹云料想定然是为了那几个女子的事情,看来今日不对父皇把态度摆明,他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随着小太监来到御书房,东方继笑眯眯地让人先递来一盏茶。说是前几日才送来的贡品,他若是喜欢喝,稍后差人给他送一些去。 有些狐疑地接过茶喝了,东方吹云还未开口,东方继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老十啊,为父还是那句话,你是我迦澜国未来的储君,朕虽然没有正式立你为太子,但此事在迦澜国境内已经无人不知了。不久老祭师便会出关,届时,朕便要他亲自主持祭奠,然后当着全天下的面,册封你为迦澜国的太子,只是在那以前,你的婚事一定要办了!” “父皇,儿臣真的觉得,当不当这个皇帝不重要。儿臣一心为了迦澜,为了父皇,只要父皇健健康康的,儿臣一辈子只做皇子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如果父皇那么着急儿臣婚事的话,儿臣稍后就和璃儿举办婚礼,娶她为十皇子正妃。” 东方继闻言,憋了憋嘴,这个臭小子,又不是不让他娶苏璃,只不过是让他多娶一个而已,竟然这么困难!看来他今天这个猛药,下得真是时候! “老十啊,你不要误会父皇,父皇已经想通了,既然你心悦那苏家嫡小姐,为父绝不会阻拦。只是劝你,身为男人,一定要对女人负责啊!” “儿臣知道,儿臣一定会对璃儿负责的!” 东方继呵呵笑道:“记住就好。你等着,朕去拿个东西给你看。” 说完,他转身便走入御书房后面。 东方吹云坐在那里,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心里烦躁得很。说来也怪,自打刚才喝了父皇给的那盏茶,小腹里就一直有一股燥热之感,如今东方继让他等在这,那股感觉更加强烈。 “咔哒”御书房传来上锁的声音,东方吹云心里一惊,接着一阵香风袭来,一个粉衣女子娇娇俏俏地出现在他眼前。 东方吹云只觉胸口一阵躁动,小腹中那股不安之感更甚。 面对那个只穿了粉色纱衣,连肚兜都若隐若现的女子,轻移莲步,朝他款款走来,带着女子特有的香气,边走边娇声唤道:“十殿下。” “咕嘟”,东方吹云喉结动了动,糟糕!中计了!敢情父皇是在他那盏茶里放了催情的药。他这么想要他娶一个八字全阴的女子为正妃吗? “殿下,民女林娇儿见过十殿下。” 他想着,女子却已经走到他身前。只见她粉颊生春,双眸顾盼生姿,一双粉红的樱唇微微泛着光。纱衣并不能遮住她那曼妙的曲线,肚兜只堪堪将胸前那团雪白罩住一半,另有一半却随着她的步子颤巍巍地晃了晃。 这景象,看得东方吹云一阵意乱情迷,身体不断叫嚣着:要了这个女人!而他的脑中却始终只有苏璃一个人的影子。 女子的手臂已经攀上东方吹云的身子,他极力保持着清醒,可是人却使不出力气,脑中思绪怎么也集中不到一处,便是那身子都在她碰触的那一刻起了反应。 “走开……离本王远些!”东方吹云有气无力地说,想要推开她,手却放在她胸前的饱满处使不上力气。 林娇儿见他抚上自己酥胸,口中发出一声嘤咛,身子一软就倒在他怀里。 “滚!滚!”东方吹云奋力驱赶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意念:绝对不能对不起他的璃儿! 可他的身体却偏偏没有半分力气,想要推开林娇儿的手,也不自觉地朝她身上摸去…… 驿馆内,大白天的房门紧闭,里面传来一阵阵欢爱的声音,却是扎西达古正在和服侍蓝雅的宫女们淫乐。两个月前,他弄丢了公主,心想自己这下是无法回去漠国,便开始了破罐子破摔的生活。 左右这里是迦澜,驿馆内还算是安全,他只要足不出户,相信漠国那些刺客也不好进来杀他。 房间内,两个宫女赤着身子,在账内和扎西达古翻滚着,他倒是老当益壮,丝毫不觉得疲累,直到那两个宫女纷纷求饶,才算罢手。 听到外面有海东青的啸声,扎西达古心中一凛:莫非是漠国那边传了什么讯息? 顾不得床上那两个尤物,扎西达古匆匆披了衣裳,打开窗,只见空中一只海东青盘旋一圈便俯冲下来,落在他手臂上。 拆开脚上的竹筒,这次只是一个信笺。扎西达古将纸拿出来,见上面是太子耶律楚仁的亲笔信。信上告诉他,蓝雅已经找到,正由他的护卫保护着在前往迦澜国的路上。希望扎西达古这次不要再失误,务必要将蓝雅作为和亲的棋子送出去! 一想到自己弄丢了公主,漠国不但没有责罚他,反而将公主再度送来,扎西达古那双小眼睛就开始转圈:看来,漠国那边还是指望着他的,他暂时算是安全了。只要将这次任务完成,他便要想办法弄些钱,然后远走高飞,他才不相信漠国的太子会那么好心,饶恕他之前弄丢公主的罪过呢! 想到这里,他将海东青放了出去,关上窗重新回到床前。 两个美人儿见他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真是可人儿疼。 只是,扎西达古却没了那个意思,他只是淡淡对她们说道:“都起来吧,收拾收拾,公主殿下马上要回来了。” 说完,他让那两个宫女伺候着,穿戴整齐,先行迈步前往东方高博的府邸。 东方高博这两个月算是比较安静。东方吹云不在,舅舅蔺慕生又劝他少惹事,他虽不服,但之前大药师离奇化为尸体的事情,让他被蔺慕生好一顿骂。 迦澜国禁蛊,若是被人发现在大皇子府里有蛊虫,他可就真的死定了! 一想起这些年东方吹云给自己的诸多不痛快,东方高博就心里不痛快。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漠国丞相扎西达古求见。东方高博更是一脑门子气!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之前说要将蓝雅公主作为和亲公主留下,他勉为其难答应了迎娶她,结果他却以公主生病为由,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让他见她!这会儿求见又是为的哪般? 苏璃醒来的时候,已经晌午了。略微活动了一下身子,简单洗漱后连饭也不想吃。七七在院子里鼓捣着她之前种下的那些花草,见她来了,高兴地和她打招呼。 简单聊了两句,苏璃便将七七拉着坐下来问道:“七七,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能够使人-兽化的手段?” “兽化?那是啥子意思?”七七表示不解。 苏璃便将之前她出诊时,在山上遇到的“怪物”事件同她讲了。 “小姐姐,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事,好端端的人,能变成长毛的野兽啊!” 看着七七的样子,苏璃算是知道没戏了。看来,这件事情和南疆并没有关系,只是不知是哪里的势力培育出来的怪物了。 “小姐姐,你们当时不是派人去查了吗?也没有结果吗?” 苏璃摇了摇头:“后来苍鬼来告诉我们,这些人可能都是些乞丐或者孤儿,无父无母,又没有人在意他们,虽然画了图形四处询问,却没人知道。看来是要成无头案了。” 七七闻言,嘟起了嘴:“小姐姐,这世上为啥子有那么多的不公平。他们虽然是乞丐,可是也是一个生命,就因为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就要被人利用、被人遗忘吗?” 苏璃心头一紧:七七小小年纪,竟然也能够如此想,看来无论到了哪个时代,能有一个让底层民众都能安然生活的国家才是最强大的。 “七七,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些做了坏事的人,我们一定都能够将他们找出来!好人怎么能够一辈子倒霉,善良人怎么能够一辈子受气呢?” 这话,苏璃是说给七七,也是说给自己,她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就要尽可能为周围善良的人们争取更多的幸福。虽然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是她相信东方吹云。他是迦澜国未来的皇帝,这个男人一定会将迦澜治理得比他的父亲更好! “七七,我们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不如我们再去研究研究医书,说不定上面有提到一些关于兽化的蛛丝马迹,有了线索才能找到我爹他们。” “好,小姐姐,七七觉得,苏老爷一定能很快回来的!” 苏璃正要对七七表示感谢,只听外面丫鬟急匆匆跑来,面上带着欣喜道:“七小姐,老爷和大少爷他们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球球是好样的 苏璃闻言,飞奔出门去,见苏府门外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三个男子正站在马车下面,却是失踪两个多月的苏青岩。 柳姨娘他们早就到了门口迎接,看着三十多岁的姨娘还和小姑娘一样撒娇,苏璃忍不住觉得有点儿恶心。 “爹,哥哥,你们回来了!” 到底是自己的家人,苏璃也快步跑过去,甜甜喊了一声:“爹爹、大哥、六哥,你们回来了!” 苏青岩抬眼向苏璃望去,竟然将她吓了一跳! 原本慈爱的父亲,竟然会在看着她的一刹那露出如同野兽一般的目光,苏璃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他就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脸,抬手轻轻摸着苏璃的头:“璃儿回来了,真好,真好!” 苏璃有种错觉,刚才莫非是看花了眼吗? 她又偷眼朝苏琉玉和苏遥看去,这两人眼中的凶光也是一闪而逝。 苏璃揉了揉眼睛。 就在苏青岩要将手撤回的时候,一直躲在苏璃身上的球球,突然冲了出来,照着苏青岩的手背“嗷”地一口咬了下去! “球球!”苏璃喊道,她实在不明白,这家伙怎么会突然跑去苏青岩的手上,还咬了下去。 “这是什么?!” 苏青岩一抖手,球球立刻蹿回苏璃肩膀上,一副不善的目光看着他,呲牙咧嘴地发出无声的威胁。 “七小姐,你那是什么东西?” 方姨娘吃惊地问道,苏璃赶紧将球球抓在手里。 “哎呀,老爷,你的手!”柳姨娘指着苏青岩的手夸张地喊道。 苏青岩赶忙用帕子捂在手背上,有些怪责地看着苏璃:“璃儿,你养的是什么?” “我……女儿只是从南疆得了个神兽回来,未曾驯化,上了爹爹。”苏璃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反正这个时代的人都迷信。 “爹爹,不然让女儿给你看看吧!” “不必了,为父自己处理就好。好不容易回到家,先进去吧。” 苏青岩摆了摆手,嘴上这么说,看向苏璃的目光却是有些怕了。 众人簇拥着苏青岩,柳姨娘白了苏璃一眼,阴阳怪气地道:“你一回来就没好事,养个怪模怪样的宠物,看把老爷给伤的!” 苏璃站在原地,并没有在意柳姨娘的话,因为刚才球球从苏青岩手背上离开的时候,她分明看到,父亲的手背上,被球球咬过的地方,有一圈绿色的粘稠液体。 球球是圣蛊,断然不会害人,身体里也绝对不会带着毒性,这是七七告诉她的。只是父亲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他们三人刚刚看她的眼神,并不像是家里的亲人,而像是野兽! 苏璃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苏青岩的手背受了伤,将围拢过来的妾室小辈都遣回了各自的院子。就连苏哲光他们说要来替他包扎伤口,都没同意。 苏璃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她决定先回小院里去,找七七商量。 回到院中,七七并不在,苏璃只能先回房里。将球球从背后拎出来,苏璃捏着它的小短腿儿,左看右看,自言自语道: “你这个小东西,怎么突然就发疯了?还咬了我父亲,你知不知道,你这怪模怪样的,很容易被当成怪物打死啊?” 球球好像听懂了一般,缩了缩肉呼呼的小身子,一副委屈的模样。 苏璃从书架上将老匠嘎给她的医书取下来,细细翻看。找到里面关于医蛊的记载后,苏璃了解到,这些医蛊不但能够清除体内的淤血、止痛、消炎,还具有排毒、解毒的功效。 想到球球是圣蛊,定然是比那医蛊更加高级,怎么会突然咬伤苏青岩呢?而且,父亲手背上流出来的,并不是血,而是类似毒或者脓一样的东西。父亲他们在两个月前,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苏璃正想着,“咣当”一声,一个人影破门而入,跟着她就被来人扑倒在床上。 “吹、吹云?!”苏璃脑袋摔得有些懵,但看清了来人后,还是放下心来,只是他为何会如此突然地闯进来呢? “璃儿……璃儿……”东方吹云有些语无伦次,口里一直喊着她的名字,双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体上游移,嘴唇更是贴着她的肌肤,不老实地边嘟囔,边吮吻。 “吹、吹云,你怎么了?”苏璃被他弄得面红耳赤,东方吹云平日里再宠她,再爱她,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等逾矩之事,今日这是…… “璃儿……好热……”东方吹云喉咙里的声音带着情欲,身体也烫得厉害,他摸着苏璃的身子,用那双滚烫的手掌朝她衣内伸进去。 感觉到他正用下面的灼热顶着自己,苏璃的脸蹭地红了,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东方吹云这是中了媚毒了! 感受到身上那人的迫不及待,苏璃很想喊人帮她准备凉水,只是东方吹云根本就不给她机会,胡乱间找到她的唇,粗暴地啃了起来。 衣服快被他扯烂了,嘴巴也有些火辣辣地疼,不同于往日的温柔,东方吹云已经化身为满是情欲的野兽。 他喉间发出性感的声音,想要求欢,同时手上动作不停,撕扯着自己和苏璃的衣服。 好不容易从他口里逃脱的苏璃,大大呼了口气,大声喊道:“东方吹云,住手!” 似是被她的喊声唤回一丝理智,东方吹云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张口,用那磁性好听又带着沙哑的声音道:“璃儿,我中了药,快走……” “吹云,别怕,我、我来救你!”苏璃努力想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无奈他身子重,她那小体格又瘦弱,实在是不怎么成功。 东方吹云的身上越来越热,苏璃知道,如果再不采取点什么手段,他便会有危险了。 东方吹云原本白皙结实的胸膛,此时已经变得粉红,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苏璃刚想开口求助的时候,球球却不知从哪里窜过来,一口咬向东方吹云的胸口。 时间,就在这一刻停住了。 苏璃眼看着球球如同第一次为东方吹云解蛊一般,整个身子紧紧贴在他胸前嘴里发出汩汩的吸吮声,不同的是,这一次东方吹云的表情显然有些意外。 球球不断吸着东方吹云的血,肚子也慢慢变大,看着它胀大了将近一倍的身体,苏璃真担心东方吹云会不会被它吸干了。 然而,这招却委实有效。东方吹云原本烫的快要烧开的身子,此时正在迅速恢复正常,便是那原本粉红色的胸口,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白皙。 “璃儿……”他终于艰难地开口,轻轻唤了她一声,不再带着情欲,而是带着释怀。 “吹云!”苏璃欣喜地回应他,球球此时已经从他身上下来,滚去一边,翻着肚皮,一副吃饱了的样子。 苏璃这才注意到,东方吹云的手臂上带着伤,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便是那拳头都血迹斑斑,此时结了血痂。 “吹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璃骤然心疼,他怎么会被人刺伤?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竟然有人敢伤他?! “璃儿,没事了,我已经没事了……一切都还来得及!”东方吹云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安慰着她,也安慰着自己。 还好,他在最后没有失去理智,而是拔下林娇儿头上的钗,刺伤了自己,又用拳头拼命砸开了御书房的门,才算逃了出来。 天知道他是如何提着一口真气,一路飞奔回的药师府,若不是因为他脑海里满是苏璃的影子,只怕他都没有脸再来看她了。 苏璃由着他将自己抱在怀里,她此时大约能够想到发生了什么事。东方继,你竟然给自己的儿子下媚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吹云,不要紧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真的,不要紧的……”摸着他的背和发,苏璃能够感觉到东方吹云方才的恐惧和担忧。他现在还在微微发抖,大约是怕再晚一步,就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吧。 东方吹云,你真好! 就在两人抱着倒在床上的时候,苍鬼和七七迈步走进来,看到二人这般,七七大叫一声,然后捂着眼睛跑出去。苍鬼见状,也二话不说出了门,临了还不忘将房门带上。 苏璃和东方吹云相视一笑,也难怪,他俩现在衣衫不整,又滚在床上,谁看了也会自动认为是干柴烈火,情难自已。不过,误会就误会吧,反正现在,他们正好想再温存一会儿…… 房间外,七七红着脸,偷眼瞥向苍鬼:“大哥哥,小姐姐和小哥哥,他们……” “子曰:非礼勿视。”苍鬼冷冷开口道,竟然开始掉起了书袋。 七七噗嗤一笑道:“大哥哥,七七晓得的。我们南疆女子,对这事看得很开,喜欢的人,都是主动去追求的!” 苍鬼闻言,看向她,刚想说什么,七七便突然欺身而至,照着他脸上“吧嗒”亲了一口。 “就像是现在这样,我们对喜欢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手,喜欢就是喜欢,一定要说出来!” 苍鬼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娇俏的南疆女子,脸可疑地红了。 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便是那么惊才艳绝,一起经历了南疆的事件,使他对这个黄衣女子有了更多的了解。 刚才那轻轻一吻,虽然如蜻蜓点水,却好像是在湖面上投出一颗石子,激起一层层涟漪。 心,跳得有些快,这就是对一个人动心的感觉吗? “卡啦!”院门被人用大力推开,苏遥喘着粗气,一双眼满是迷离地闯了进来。 第一百四十章挡刺 苏遥跌跌撞撞地从外面闯进了院子,呼吸有些急促地问道:“璃儿,璃儿妹妹在哪?” 苍鬼认得他,上前问道:“六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苏遥眼中突然划过一丝狠厉,猛然张口朝苍鬼脖子动脉咬去。 “咔!” 还好苍鬼反应迅速,用剑一挡,苏遥一口咬在寒铁剑的剑鞘上,“嗷”地一嗓子,如同野兽的嚎叫。 他飞身伏在地上,压低身子,两只手紧紧抓住地面,嘴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呜咽。 “六哥!” 此时,苏璃和东方吹云也各自穿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见苏遥此番模样,吓了一跳。 这样子,除了一身的毛发还是人以外,其他的地方,像极了在郊外山上遇到的那些兽化的人! “六哥!” 苏璃喊着苏遥,他奋力摇了摇脑袋,眼底恢复了一丝清明:“璃儿……父亲和大哥……” “吼——”他还没有说完,便再度恢复那个样子,从他口中滴下丝丝唾液,看起来如同一只野兽。 “璃儿,六公子一定是中了和之前那些人一样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你闪开,别伤到了!” 东方吹云挡在她身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苏遥的动作。 “吼——”苏遥猛地蹿过来,照着东方吹云就扑了过去。 东方吹云忌惮他是苏璃的六哥,正思量如何出手,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已出现在苏遥身前。 “球球?!” 苏璃看到,刚才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球球竟然再度飞身而至,扑在苏遥的脖子上吸起血来。 苏遥飞扑的动作只做了一半,便停下来,他斜着眼珠看着扒在他脖子上吸血的球球,没有动,也没有扒拉它,而是任由它吸着。 不多时,球球一副吃不消的样子,从苏遥的脖子上吧嗒一下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两滚,被苏璃抱在手里。 它看起来有些撑着了,张着小嘴儿在那打嗝儿,小牙齿上还挂着一些绿色的粘稠液体,看上去有些恶心。 反观苏遥,动作僵在那里,球球掉落之后,他的眼底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我、我这是……对了,璃儿,快跑!” 苏遥发现苏璃后,终于想起自己来做什么了,抓着她肩膀喊道。 “六哥,发生什么事了,跑什么?”苏璃不解道。 苏遥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纳闷道:“咦?我没事了……” 苏璃一脸凝重地看着他:“六哥,你们离开药师府的日子,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冷静下来的苏遥,将他们的遭遇告诉了苏璃他们。 原来,那日他和苏青岩陪着苏琉玉到达那个偏僻的村落,入眼时已经全是尸体,没有人活着。 悲痛之余,他们便想要查明村民的死因,谁知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死尸们,竟然一个个站了起来。 然后,他和苏青岩便被那些死尸们“抓”住,带到苏琉玉跟前。苏琉玉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从袖中掏出两颗药丸,硬生生给他和苏青岩服了下去。 再往后,他的记忆就断断续续的。他依稀记得他们被带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像他们一样被抓来的人,他们浑身长满了毛发,已经不会说人类的语言,只是不断如野兽一般嚎叫着。 由于药物的作用,苏青岩和苏遥的身体都慢慢开始发生变化。他们的毛孔中开始长出粗大的毛发来,如同一个野兽。再后来,又有人给他们吃了药,那些毛发就渐渐褪去,只是身上痒得厉害。 他们的夜视能力变得非常好,动作也敏捷了许多,还有个人一直告诉他们,要他们回到药师府之后,杀掉所有的人…… 听到这里,苏璃不禁拉了东方吹云一把:“不好,快去其他院子看看!” 几个人匆匆赶往其他院落,却听到哀嚎声已经传来,又有几个丫鬟迎面跑来,边跑边喊道:“老爷疯了!老爷疯了!” 拦住一个丫鬟来问,才知道苏青岩去了柳氏的院子,张口咬断了她的喉管,正在那啃她的肉呢! 苏璃等人赶紧推开柳氏的院门,见苏青岩已经卸掉了柳氏的一条胳膊,津津有味地吃着,看到他们进来,嘴角扯了一个诡异的笑。 “糟了!我爹果然被他们算计了!” 苏璃说话间,苍鬼已经飞身跃起,朝苏青岩穴道点了过去。 苏青岩的身手变得异常敏捷,竟然躲开了苍鬼的动作,嘶吼一声,朝他扑了过来。 苍鬼闪身避过,却因为对方是苏药师而显得束手束脚。 七七见状,银针在手,也飞身而至,在二人的联手之下,七七的银针刺入苏青岩的穴道,终于将他定在原地。 “球球,拜托你了。” 苏璃拖着一直打嗝的球球,一副哀求的样子。 球球看了看苏青岩,又看了看苏璃,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不情愿地扒在苏青岩的脖颈上,吧嗒吧嗒吸起了血。 等它再度回到苏璃怀里时,已经撑得不行了,四只绿色的小眼睛一翻一翻,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做着呕吐的动作。 “哎呀,这圣蛊只怕是吃多了。”七七摇摇头道。 “可是,还有我大哥需要治疗呢!”苏璃一脸苦相。 球球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 “算了,左右先制服他再说。” 东方吹云摇了摇头,便带着苍鬼率先往外走。 苏青岩则交给胆大的小厮照顾。 经过苏遥身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从袖中摸出一柄匕首,狠狠刺向东方吹云背心。 “吹云!” 苏璃不知哪来的速度,猛地将东方吹云推向一边。 噗! 血花飞溅。 苏璃睁着眼睛倒下去,苏遥的匕首直直刺在她心口。 “璃儿!!!” 东方吹云在苏璃冲过来时,已经察觉到不对,然而为时已晚,那红色的血花绽开,一朵朵盛放,而怀里的那个女子却直直倒了下去。 “嘭”东方吹云一掌拍在苏遥胸口,他喷了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直接歪着头,不再动了。 “璃儿!!” “小姐!!” “小姐姐!!” 三人同时喊了出来。 然而,苏璃已经听不见了。 她伤到的位置刚好是心脏,苏遥的匕首正刺穿了它,随着血液的流失,人也渐渐变得冰凉。 “不要!璃儿!不要!!” 东方吹云丧失理智地嘶吼着,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那时常带来惊喜的小女人竟然会有朝一日这样离开他! 他一遍又一遍喊着苏璃的名字,用手按住她的伤口,从怀里摸出那时候苏璃给他的各种报名的药丸,胡乱塞进她嘴里,希望能换回她一线生机,然而那娇俏的人儿却在没有过任何动作。 “假的!假的!假的!你骗我对不对?对不对?!这一点也不好笑!不好笑啊!” “璃儿,你快起来!快起来!” “主子,小姐她只怕……” 苍鬼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东方吹云刀子一般的目光瞪了回去。 “她不会死的!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就是在棺材里,她进了棺材都没有死!怎么可能在这里死掉!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小哥哥,小姐姐她……” “住口!你们不知道她是谁!她是苏璃!是苏家的七小姐!死人都能医活的苏七小姐!她怎么可能会死掉!” 然而,无论东方吹云如何喊叫,血依旧从苏璃的胸口处不要命地流出来,她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冰冷。 东方吹云的喉咙已经完全嘶哑,他用了全部的力气去呼唤她,却无济于事。他的璃儿如同一具木偶一般,眼瞳失去了光彩,身体也不会动了。 终于,东方吹云也意识到,他似乎真的永远失去她了,连嘶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瘫在那里,抱着苏璃的身子。 球球从地上爬过来,在苏璃身上跳着,无声地说着什么。 东方吹云轻轻摸着它的头,喃喃道:“你的主人……睡了。” 七七见到球球,猛然双眼放光道:“不,小哥哥,小姐姐或许还有救!” 药师府的骚乱算是暂时平息了。苏青岩不久后醒来,看着苏遥的尸体,万分悲痛,直喊自己造了什么孽。至于苏琉玉,则失踪了。 并没有对外宣布苏璃的情况,那日的目击者,已经全部被苏青岩用了“忘尘”抹去了当时的记忆。 柳姨娘则是寻了个理由草草埋葬,只有方姨娘为了儿子的死伤心欲绝。 苏青岩恨铁不成钢地骂着自己的六儿子,他在被骗去那村落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苏遥所为! 点燃炼药房、火烧珍阅阁、甚至和对方里应外合将他骗走,这些事都是苏遥做的! 他早在离府之后,就被人收买,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了!只是,最后他棋差一招,断送了自己,也害了苏璃和苏琉玉。 苏家的嫡子嫡女,被他害成了这样,苏青岩真恨不得当初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难道,苏家的医术就那么让这些庶出的孩子们眼红吗?还是说,他们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苏家的那些医典,而是他的夫人,苏家主母当年留下来的东西呢? 苏青岩仔细思考着,当年的事情,一桩桩、一幕幕,鲜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的发妻月曦,曾经带给药师府辉煌,并让他承诺,一定要将她的医术传承给她所生的孩子的人。难道这才是那些人的真正目的? 只是,月曦的一双儿女,一个失踪,一个生死不明。他已经失去了她,现在连两个孩子都保护不好,他这个做父亲的,太过失职了! 苏青岩正愤恨着,却听门外苍鬼的声音道:“苏药师,小姐醒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月氏之女 苏璃躺在病床上,东方吹云正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激动。他的璃儿醒来了,他终于可以再度感觉到她的体温了。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小哥哥,小姐姐的身子还虚弱,圣蛊已经和她合二为一了,但是还要有一段适应期才可以,切莫让她累到了。” 七七使用南疆秘术,将圣蛊球球融进苏璃的心脏里,让它的生命刺激苏璃本身的自愈能力,硬是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七七,谢谢你!”东方吹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再度看向微微睁开眼,看着他的苏璃。 “吹云……”苏璃长长出了口气,如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看着眼前的东方吹云,轻轻唤道。 “璃儿,我在!”东方吹云眼底已经湿润了,看着苏璃时却满是笑意。 她醒来了,他不会失去她,真好! “璃儿!”苏青岩也从外面赶来,见女儿已经醒来,上前拉着她的手,搭脉在她手腕上。 “苏老爹,小姐姐被我以秘术救回,这脉象只怕也和常人有异了。”七七在一旁提醒道。 苏青岩见苏璃精神还好,便放下她手腕,起身对七七躬身一礼:“姑娘施以援手,救回小女性命,请受老夫一拜!” “苏老爹,小姐姐是我的好朋友,切莫这么客气!”七七虚扶一把道。 “爹,让你担心了……”苏璃抱歉的朝苏青岩点点头。 众人不再客套,一起坐下来,将近日的事情说了清楚。 苏璃昏迷的这三日,东方吹云寸步不离,甚至连皇上派人来探望都不见。而苏璃听到苏遥和苏琉玉的事情,忍不住眸子暗了暗。 “真没想到,六哥竟然……” “璃儿,也是我当日性子急了,出手太重……” “十殿下,我药师府一直兢兢业业为了迦澜国,却不曾想,出现如此逆子!只是望殿下念在药师府服侍迦澜多年,璃儿又与殿下有婚约的份上,还望殿下能够宽恕于他。” 苏青岩舍开老脸,向东方吹云求情道。 “苏药师哪里话。六公子虽然做错了事,但终归是你的儿子,璃儿的六哥,死者已矣,本王又怎会继续怪他。” 摆了摆手,东方吹云扭头看向苏璃:“与之相比,本王倒是更担心璃儿的大哥,大公子是药师府的嫡子,余毒未解又失踪了,不知道苏药师作何打算?” 苏青岩微微一怔,有些为难。 “爹,你别担心,有吹云在,我们一定想办法将大哥找回来!” 苏璃握住苏青岩的手,安慰道。 “唉……璃儿,爹想有些事情是要你知道了。” 苏青岩叹了口气,望向东方吹云:“十殿下,可否请你移驾,老夫有事想单独和小女谈谈。” 东方吹云闻言,看了看苏璃,向他点头道:“好,本王回隔壁的院子,如果有事,随叫随到。” “多谢殿下!” “吹云,谢谢你!” 再次深深看了苏璃一眼,东方吹云带着人出去,房间内只留苏璃父女。 “爹,你想和女儿说什么?” 苏璃此时并无大碍,坐起来看着苏青岩问道。 “璃儿,你可想知道你娘的事情?” 娘?苏璃搜索了原主的记忆,对于这个称呼,她极为模糊。她记得,娘亲是生下她不久就患病过世了,她根本就不记得她的样子。后来她又被侧室们欺负,脑子浑浑噩噩的,哪里想到这些?今日苏青岩提起是什么意思? “你娘亲身份特殊,嫁给爹爹以前,是南疆一个古老种族的后人,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月曦。” 苏青岩看着自己的女儿,将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如同讲述一个漫长的童话。 数年前,苏青岩曾经去到过南疆出诊,在那里见到了美丽的月曦姑娘。那时她身穿一身银白色的衣裳,正在月色下用她独特的方式炼制药物。 月华如水,美人轻灵如仙子,带着那指尖漏下来如银星般的药物,一切都美得如同一幅画。 苏青岩被这样的月曦吸引了,两人就此相识。苏青岩因此留下来,在月氏村落里边行医,边学习,和月曦渐渐两情相悦。 后来,月曦跟着他离开了南疆,回到迦澜,嫁给了苏青岩,做药师府的正妻,并且生下了苏琉玉。只是生产的时候,遇到了有人下毒,虽然解了,却伤了身子,再难怀孕。 只有一个儿子,对于药师府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月曦无奈,便让苏青岩纳了妾,将柳氏和方氏先后娶了进来,又生了其余五个儿女,只是一直没有生下女儿的月曦一直觉得闷闷不乐。 故事说到这里,苏璃有些不解:已经有了儿子了,为什么非要有女儿呢?儿女双全固然是好,但是有一个儿子也算给苏家留后了,原主的娘亲未免有点矫情了。 苏青岩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事,直到你娘亲死后我才偶然之间明白过来。” “月氏部落在南疆几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们有独到的医术传承,几乎可说是神技。他们制造的药物世所罕见,能够得到他们做的药,那是天大的造化……” “爹,你说了这么多,难道这事还和娘要生女儿有什么联系不成?” 苏青岩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她:“你娘怀你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这一胎是个姑娘,就选一个月圆之夜将这东西交给你。那时我失了她,心里苦闷,早将事情遗忘,后来你渐渐长大,却又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所以直至今日,爹才决定拿出来。” 苏璃将锦囊接过来,一尺来长的锦囊里装了一个卷轴,看起来极为古朴,而苏青岩似乎也没有打开过的样子,到底里面是什么,她有些好奇。 “璃儿,今夜便将它打开吧,你娘要对你说的话,都在这里……” 苏青岩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女儿,转身出了房间。 到了晚上,果然月似银盆,皎洁的月光照在院落里。东方吹云一直守了苏璃三日三夜,苏璃便劝他先去睡下了,自己则站在窗前,就着月光,将娘亲留给她的卷轴慢慢展开…… 月华渐渐照在卷轴上,随着卷轴的展开,点点星光自上面慢慢飘起,将苏璃的房间也慢慢照亮。 苏璃惊奇地看着上面画着的东西,口中喃喃道:“不可能……怎会……” “小姐,你终于得到这幅卷轴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来自背后,苏璃吓了一跳,转身朝那里看去。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婆蜷缩在那里,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她满脸的皱纹几乎将五官挡住,她若不出声,苏璃还真没发现她在她的房间里。 “你是谁?”苏璃警惕地问道。 “小姐莫怕,老身是当年伺候月曦小姐的婆婆,月曦小姐过身后,一直躲在药师府里,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在小姐得到卷轴的时候,现身相见!” “婆婆,你是说,你一直躲在药师府里……” 苏璃忍不住看向她,如此一个皱巴巴的老太太,竟然隐匿药师府多年无人知晓,再想到她刚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便是一直在外面守夜的苍鬼都未曾反应,她的武功竟然如此出神入化,若真是要对自己不利,只怕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姐,这卷轴是月氏部族的秘宝,向来之传给女儿,当年月曦小姐为了生你,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小姐可一定要将它收好啊!” 婆婆的话,将苏璃的目光再度吸引到卷轴上。可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月氏的卷轴上,会有南疆巫族的蝙蝠印记呢? “婆婆,既然你一直是照顾我娘亲的,可不可以告诉我,月氏部落和巫族的关系,这上面的蝙蝠和巫族又有什么联系呢?” 婆婆微微眯了眼,朝苏璃点头道:“看来,小姐此去南疆是知道了不少事情啊。也罢,老身就把月氏部族和巫族的渊源说与小姐吧。” 通过婆婆的讲述,苏璃才知道,所谓的月氏部落是比巫族更加古老神秘的一族。他们崇拜月亮,并且族中最高贵的便是以月为姓氏的一脉。他们研究以自然之法治疗身体的疾病,以万物为药师法自然。至于巫族,只是侍奉月氏部族的一族。 “可是,为何现在找不到任何关于月氏部族的记载了呢?”苏璃不解地问道,“即便是南疆,也没有听说过。” 婆婆闻言,脸上突然露出狰狞的表情,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说道:“那是因为,两百多年前,巫族出现了叛徒,他们觊觎月氏部族的古老传承,联合当时强大的其他国家,将月氏部落灭掉了!” 如同巫族的灭绝一样,总有叛徒为了得到力量而出卖自己的同胞,月氏部族被追杀了将近两百年,最后才在南疆偏僻的一隅生存下来。 若不是当年苏青岩误打误撞进入南疆,将月曦娶回迦澜国,只怕这支古老的种族将会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小姐,你身为月氏部族的传人,必须要学会上面的医术。小姐当年曾经说过,我们的族人已经几近灭绝,所以,为了月氏文化不至于遗失掉,一定要想办法发扬出去!所以她才会同意嫁给苏药师,来到迦澜国!而小姐你除了振兴月氏医术之外,更重要的是为月曦小姐和你自己报仇!” 第一百四十二章出征 报仇?! 苏璃从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还带着深仇大恨了! “小姐,你可知,为何你小时候会浑浑噩噩,被人说成是痴傻的孩子?” 婆婆的话让苏璃身子为之一振,她小时候的事情,婆婆知道,为何不来阻止? 似是看出她的心思,婆婆道:“老身躲在药师府里,眼看着有人假姨娘和庶姐之手,让小姐不断服下毒药,日子久了,小姐的身子也坏了。只是为了不让那幕后之人发觉,更为了看看苏药师是否真能记得当年和月曦小姐的约定,老身一直忍痛看着小姐受欺负。” 说到这,她跪在地上,规规矩矩朝苏璃磕了三个响头道:“小姐,并非是老身袖手旁观,而是当年答应了月曦小姐,小姐一日不打开卷轴,便不得出现在你面前!” “这是为何?” “月氏想要复兴,就必须要经过考验,如果小姐连这些事情都克服不了,谈何振兴月氏呢?” 苏璃不语,婆婆的话也是有道理的。月氏经过了百年前的浩劫,颠沛流离至今,若想要继续存在,便必须要经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过程。就如同这个原主一样,死了又再度由她的灵魂复生。 既然她苏黎继承了苏璃的身体,就将原主的使命也一并继承了过来。有人要害她,她绝对有仇必报! “婆婆,你可知道是何人要害我?”苏璃换了一副表情,整个人变得威严而庄重。 婆婆抬头看着她,开口道:“便是当年背叛了月氏,背叛了巫族的九黎人!” “又是他们!”苏璃忍不住蹙眉,给东方吹云下蛊,又害了她和母亲全族,看来和他们的恩怨还真是不浅呢! “小姐,你心口上的那只圣蛊,其实月氏传给巫族东夷的东西。如今你得到了它,月氏部族的东西也应该能看懂了。” 老太太的话,倒让苏璃醒悟过来,她刚才只顾看那只蝙蝠,委实没有好好看过卷轴里的东西。她将卷轴又往后展开,见上面画着不认识的符号,可是非常奇怪,她竟然能从上面的描绘中看懂其意思。 一整晚,苏璃和老婆婆都在研究月氏部族的传承。她渐渐对医术又有了新的领悟。她称老婆婆为“月婆婆”,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璃儿,昨晚睡得可好?” 一大清早,东方吹云就进了苏璃的院子,看到站在房门外正在俯身照看花草的她,疾步走了过来,就要将她抱在怀里。 苏璃朝他露出淡淡一笑,还不等他上前,一个黑影却出现在身前。东方吹云眸子一紧,见对方来势汹汹,紧忙出手相抗。 二人在苏璃面前瞬间过了十余招。 “啪”二人终于分开,月婆婆挡在苏璃身前,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好,好,武功还勉强说得过去,配得上我家小姐。” 东方吹云微微蹙眉,刚才过招时,手臂还隐隐发麻,这小老太太身手不凡,究竟是谁? “婆婆是?” 苏璃此时已经三两步来到他近前,挽着他胳膊介绍到:“吹云,这位是月婆婆,是娘亲留给我的人!月婆婆的武功可厉害了,以后你可别想欺负我!” 东方吹云哑然失笑,自从他爱上她以来,宠都来不及,何时欺负过她?但若这老婆婆真的如苏璃所言,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倒还真是放心了。 “苍鬼。” 东方吹云淡淡开口,立刻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他身前。 “主子,月婆婆确实身手不凡,属下昨晚……并未发现她的踪迹。”苍鬼有些惭愧地说道。 竟然连苍鬼都没有发现,看来这小老太太果然是有些本事的,东方吹云点点头,上前抱拳道:“晚辈给婆婆行礼了。” 月婆婆一见,眼睛都笑没了,呵呵笑道:“十皇子殿下不必如此。老身已经听小姐说了,您是她未来的夫君,那就是老身的主子。方才老身是为了试探殿下的武功,冒犯之处,还望殿下恕罪。” 说完,双膝跪地,便要磕头。 “婆婆,不敢!” 东方吹云伸手轻托,他是用了内力的,只是那月婆婆并不领情,堪堪叩了个头才起来,可见其内力之深厚。 “您是十殿下,受得的。” “对了,吹云,一大早的,有事吗?”活动了一下腰肢,苏璃开口问道。 东方吹云点头,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父皇那日用媚毒逼我就范,你身子也好了,我便想进宫去,和他理论理论!” 苏璃想起,那东方继竟然可笑到给自己儿子下媚药的地步,点头道:“我陪你!” 东方吹云并不上朝,而是和苏璃一起站在御书房外,等着东方继下朝。果不其然,东方继听到东方吹云来了,匆匆让大臣们散了,疾步朝这里赶,见到他和苏璃微微一怔,便快步行来。 “老十,你怎么……” 并没有计较这两人没有给他见礼,而是先行开口问话,可见在下药这件事上,东方继自知理亏。 “父皇诓骗孩儿,将儿臣喂下媚药,又将一女子和儿臣共处一室,不觉得此举不妥吗?” 东方吹云有些动怒,看着东方继质问道。 “这……” 不等东方继答话,他又一把揽过苏璃来:“父皇既然那么想看儿臣成亲,儿臣便来通知父皇,尽快选择良辰吉日,不日与璃儿完婚!届时,还请父皇准备好贺礼,喝儿媳妇孝敬父皇的茶!” “你……” 东方吹云继续道:“至于那日父皇硬塞过来的林娇儿,相信以父皇的能力,应该已经妥善处理了尸体,并给她的家人以抚恤,儿臣就不多操心过问了。儿臣还有许多要事,改日再来看父皇。” 说完,拉起苏璃转身就走。 苏璃转过身子,朝东方继微微颔首道:“皇上,吹云的性子想必您也知道,便是臣女也拗他不过。只求皇上下次在送女人来以前好好考虑清楚,切莫再枉送了人家的性命。” “你们……” 东方继简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挑衅,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皇上切莫动怒,身体要紧。”楚梦臣出现,扶着他的胳膊轻轻劝道。 “楚卿啊,你看这老十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没有全阴之女稳固皇权,我迦澜国的江山可怎么办呢!” “陛下不必担心,我师父早已经算出来了。十殿下现在一心在苏小姐身上,但若是陛下强行为他娶一个妻子,想必殿下也不能拒绝吧。” 楚梦臣的话,倒是让东方继心中一亮:再怎么说,皇帝御赐的正妃,你若是敢不要,那就是抗旨不尊,看你怎么办!只要是娶了,管他是不是宠爱,江山稳固就好! 却说扎西达古这几日一直在驿馆内翘首以盼,按照耶律楚仁三日前的传书,蓝雅公主应该昨天就到达迦澜了,为何到现在还是不见踪影?那些侍卫是太子身边的,不会如此不靠谱,到底是什么阻止了他们的行程呢? “丞相大人。”东方高博的声音响起,吓了他一跳。 “大、大皇子……” 扎西达古扭脸看向他,见他浑身散发着怒意,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丞相大人,你不是告诉本王今日公主殿下便会相见吗?你站在驿馆外,难道是在迎接本王?” “这……” “丞相大人不必客气,本王自己进去和公主见面即可。” “大殿下!” 扎西达古还想说什么,东方高博冷冷回头瞪向他:“丞相大人莫非还有其他指教不成?” “不敢,不敢……”扎西达古擦了擦头上的汗,做出“请”的手势,率先将东方高博引入室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攥了攥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次日,东方高博的尸体在驿馆中被发现。据说身体上没有发现什么伤口,但是全身上下都变得干瘪,死冒惨不忍睹。而迎接他进门的扎西达古则不知去向。 东方继黑着一张脸,而蔺慕生则是死死攥着拳头,他原本寄予厚望能够夺嫡的侄子,竟然被漠国的人搞死了!那个扎西达古,看来真是不想活了! “漠国欺人太甚,我迦澜念在他们臣服,并没有乘胜追击,夺取他们的皇宫,杀掉他们的皇族,现在看来,倒成了害死大皇子的诱因了!皇上,陈启皇上速速派兵,剿灭漠国,为大皇子报仇,振我天朝国威!” 蔺慕生在朝堂之上,振振有词,对东方继道。 虽然老大不太讨喜,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东方继自然心疼,一听这话,立刻朗声问道:“殿下何人愿意率军出征?”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东方吹云。 这次,东方吹云依旧如谪仙般出列,向前拱手道:“儿臣愿意前往。” “好!”东方继一拍龙椅赞道,“不愧是我迦澜国的守护神,朕在此向众位爱卿表明态度,待老十得胜,班师回朝,便立为太子,助我迦澜国江山稳固!” “儿臣定当全力而为,不踏平漠国,绝不回朝!” 三日后,苏璃看着东方吹云再度披上那身银色的战甲,骑在那匹雪白的骏马上,英武不凡如他,晃花了她的眼。 犹记得当日,就是这样谪仙般的东方吹云,让苏璃为之沉沦,今日他再度如此披挂,却是为了给迦澜和漠国的恩怨做一个了断。 “吹云,万事小心!” 苏璃将一个布包递给他,知道他要出征,她几次三番要求同去,却被他拒绝了,苏琉玉失踪,药师府又正是用人之际,小小漠国,东方吹云还真不放在眼内。无奈她只能连夜赶制了一批应急的药材,她暗暗打定主意,不日后,将再度押送一批过去,以备不时之需。 “记得照顾好自己,我会捎信给苍鬼,此去最多一个月,我必定回朝!”东方吹云说完,在她唇上印了一吻。 “朕在此给出征的众位将士壮行,祝你们凯旋而归!” 东方继高高举起酒樽,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不灭漠国,誓不回朝!” 众将士震天的喊声之后,东方吹云抽出腰中宝剑,高声喊道:“出发!” 望着大军浩浩荡荡的样子,苏璃觉得心都被揪紧了。不知为何,她竟然感觉到,东方吹云此行并不会那么顺利。 第一百四十三章你说怎么办 这几日,苍鬼动用了东方吹云留下的一众金甲军都不曾查到苏琉玉的下落,他如同消失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京城显得特别安静,没有任何大事发生,然而苏璃就是感觉一颗大石压在胸口。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为熬人的。 大皇子的事情成了开战的导火索,既然找不到苏琉玉,苏璃干脆日日研究药材,药师府也忙活起来,弟子们都在准备一些送往前线的药物。 她现在更加担心的是东方吹云,苏琉玉虽然是她的大哥,却只是原主的,并非她苏黎的,而东方吹云则是一直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在他出征的那一刻,她心中掠过的不安,让她不得不警觉。 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第一批的药材已经准备停当了。” 随着弟子的汇报,苏哲光和苏陌玉将账册合上,轻点过这批药材后,就要将之送到战场,交给随军的医者了。 苏璃得到了苏青岩的允准,和押送草药的将士一起前往战场。不单单因为她是一名医者,更因为她是未来的十王妃。 七七和苍鬼已经牵了马,苏璃同苏青岩别过后,便上了专属的马车。她不善于骑马,便让苍鬼弄了轻便的车子,好歹是运送补给,好过疾行的大军。 出了京城,七七在马上低头问苏璃道:“小姐姐,啷开没见到月婆婆?” 苏璃淡淡一笑:“婆婆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过她一定在暗中跟着,放心吧。” 这时,苍鬼捧着一只白色的信鸽前来:“小姐,主子来信了。” 从信鸽腿上取下竹筒,见东方吹云苍劲有力的字迹,表明他们已经抵达边疆。苏璃不禁暗自叹了口气,果然统御三军的迦澜战神,短短三日就抵达边关了。 苏璃将字条交给苍鬼:“我们这样走还需要多久?” 苍鬼垂首道:“我们押运的粮草和药品,大约五日之后到达。” 苏璃点点头,便不作声。 东方吹云来到军营,看着昔日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军队,正在严阵以待,等待他们的战神,忍不住心中豪气顿生。 时值初秋,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秋老虎一来,人还是觉得有些难受的。这时候正是农忙时节,此时出兵,若是一鼓作气将漠国拿下,那么一切尚不着急,若是拖得久了,只怕连军士都征不上来。东方吹云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一到大营便招呼了将领齐齐入了帐篷。 研究了对方的情况后,东方吹云决定让大军先行休息一晚,自己带着一队精兵前去查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永远是放在首位的。 却说漠国宫城内,耶律宗奇也接到了迦澜大皇子横死漠国驿馆,扎西达古失踪的消息,暗暗生气他不但没有将蛊虫下在迦澜皇帝东方继的身上,还招来了东方吹云这尊瘟神。 只是,听闻东方吹云已经身中蛊毒,如今率军前来只怕也是强弩之末了吧? “父汗,此役便由儿臣亲自前往督战如何?一来能够鼓舞将士的军心,二来也能够及时掌握东方吹云的动向。” 太子耶律楚仁主动请命,耶律宗奇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叮嘱了他小心,便由着他去了。 耶律树仁待耶律楚仁走后,才来到耶律宗奇身边道:“父汗,儿臣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看了他一眼,耶律宗奇问道:“何事?” “如果东方吹云真的如传闻一般,已经是强弩之末,迦澜皇帝怎会让他冒险来此?我们都知道,迦澜皇帝最为看重这个儿子,都传说他是‘天命之相’,如果他真的快死了,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难道是嫌命长了吗?” 耶律宗奇鹰隼般的眸子闪了闪,点头道:“我儿说得有理,孤这就派人告诉你大哥,叫他处处小心。” 耶律树仁缓了缓又道:“儿臣还听说,前几日蓝雅回来了?” “谁说的!你妹妹至今人在迦澜国,只不过扎西达古那个笨蛋把人弄丢了!” 提起丢失蓝雅这事,耶律宗奇就有气,这个老狐狸,竟然将他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给弄没了,别让他抓到他,否则一定扒了他的皮! 耶律树仁摇头道:“不,父汗,儿臣确实听说蓝雅前几日回来了。” 知道他不信,便对外面道:“将人带进来。” 进门的人,一身铠甲,穿的是迦澜的衣服,正是东方吹云派去护送蓝雅的将领。 见了漠国的可汗,他也只是礼节性地施礼,不卑不亢,果然有大国的气势。 耶律宗奇也是爱才之人,见那将领气度不凡,便点头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我漠国?” 将领道:“在下季长安,是十殿下派来护送蓝雅公主回漠国的侍卫统领。” 耶律宗奇闻言,不禁大奇:“孤的女儿不是在你们迦澜那里吗?何来护送一说?” 季长安便将东方吹云如何拜托他,他又如何将蓝雅护送回国,半路遭到耶律楚仁的关押一事对耶律宗奇说了。 耶律宗奇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漠国恨之入骨的十皇子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派人护送蓝雅回来,更想不到这次蓝雅竟然是在他的漠国失踪的。 “父汗,儿臣听说,蓝雅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皇兄,之后儿臣再去找的时候,蓝雅已经离开了这里,想必此事,定然和皇兄有关!” 顿了顿,耶律树仁道:“现在正是农忙时节,无论是迦澜还是漠国,百姓都不愿意生灵涂炭。儿臣还记得,父皇宣布对迦澜国俯首称臣,停止战事的时候,百姓们是何等开心,为王者,难道不应该以百姓的利益为优先吗?关于漠国和迦澜的战争,儿臣恳请父皇三思。” 耶律宗奇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你既然不愿意开战,又为何不在你皇兄面前和父汗说呢?” “父汗,大哥是太子,自幼生长在父汗身边,或许他需要一场战争证明自己。但是,儿臣自幼便与百姓同吃同住,知道百姓的疾苦。儿臣和百姓都不希望两国再度交兵。只是我那皇兄一向心高气傲,儿臣若是当着他的面和父汗说,他定然会不高兴。” 耶律宗奇闻言,思考了一下点头道:“树仁,你说的有理。只是,你大哥此时怕是已经到达阵前,而那十皇子来势汹汹,誓要为他大皇兄报仇,你说该如何是好?” 耶律树仁道:“儿臣愿意亲自前往十皇子那里,对他表明两国希望继续和平的立场,并且观察他是否病入膏肓。如果他身子尚好,说明他的蛊毒已经被高人化解,我们此时和迦澜动武,不如继续和平相处,想办法谈判。若他真的病了,那便是迦澜真的无人可派,到时候父亲再下令拿下迦澜国,也是可行的。” 耶律宗奇闻言,频频点头,他的这个小儿子,倒是心思缜密,如果不是过于妇人之仁,他倒是真有心让他继承大统。于是,耶律树仁作为使者,连夜前往迦澜国的大营。 却说太子耶律楚仁入了大营后,立即遣出身边的白衣人来,张口问道:“大药师,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大药师依旧披着白色的兜帽斗篷,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只见他略略点了点头,沉声道:“太子,确实如此。我们的蛊师已经失去了和十皇子体内蛊虫的联系,看来是有人替他拔除了。” “那便如何是好?” 没有了蛊虫对东方吹云的迫害,耶律楚仁委实是怕了他。 大药师扯了扯嘴角,不屑地道:“太子殿下,你道我们南疆的手段只有这一点点吗?我们既然有协议,便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的!” 耶律楚仁闻言才算放心,随即问道:“不知大药师打算如何做呢?” “殿下不必着急,在下早就选好了使者替我们完成这件事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东方吹云带着一队人马前去探听消息,并未和耶律树仁遇到。他小心地接近着漠国的阵营,不断有探子向他汇报着漠国军队的情况。东方吹云不断将搜集到的情报进行汇总、分析。 漠国不会不知道他率军进驻边关的消息,然而并没有显出多少紧张来,难道他们就那么笃定他不会在夜间进行偷袭,还是说,他们另外留了后手? 东方吹云实在想不明白,便将这里的情况暗暗记下,只是才要走偶然发现营帐中出来一个白袍人,看起来竟然和南疆圣山里那个大祭司一般的打扮。 他忍不住停下,又命人隐蔽好,自己运起轻功躲在附近,细细观察起来。那人出了主账,便在营地四周行走,似乎在叮嘱士兵什么事。跟着他便发现又有黑袍和红袍的人出现,同他说着什么。 东方吹云左右听不到,却存了心思,知道南疆的九黎族果然和漠国勾结在一起,想到之前他们给自己下蛊,东方吹云暗自将这笔仇恨记在心里,看四下并无人注意,便回到队伍中,带人悄悄回去了。 回到大帐,见士兵来报,说对方来了使节,乃是漠国的二皇子耶律树仁。之前听蓝雅提起过自己的二哥,东方吹云对他到没有那么反感,便准备去见他。 见东方吹云步伐沉稳地从外面进来,耶律树仁微微一怔,上前行礼道:“树仁对十殿下久慕盛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殿下风姿绰约果然惊为天人。” 东方吹云淡淡一笑:“二殿下客气了。不知今日二殿下前来所谓何故?” 耶律树仁笑了笑道:“树仁前来,是为答谢殿下将小妹精心护送回国。” “哦?”东方吹云闻言挑眉,好看的凤眼看向他:“本王怎么没看出来?” 耶律树仁赶紧抱拳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二殿下,实不相瞒,感谢殿下对蓝雅的恩惠纯属树仁私人感情。” “那么,于公呢?” 耶律树仁道:“我军来报,说十殿下已经率迦澜数十万大军来到边疆,看来是要同我漠国动武。我国实在不相信,方才对迦澜俯首称臣,愿意永结兄弟之好,十殿下缘何又率军前来,破坏这久违的和平呢?” 东方吹云早就知道这位二殿下比漠国太子更为精于算计,今日一见,果然不错,便淡淡一笑道:“既然漠国也知道和平不易,为何要让贵国的丞相扎西达古大人,刺杀我大皇兄,挑衅我天朝威严呢?” “十殿下误会了,我国从未指使过丞相大人做这等事,这里面想必是有什么隐情。” “我大皇兄见了扎西达古丞相之后就死在了驿馆,他人又失踪了,敢问二殿下,你叫本王如何去查这里面的隐情?” 耶律树仁眼珠动了动,上前悄声说道:“十殿下,你久在边关,只怕对于京城的事情不甚在意了。树仁却听说,大皇子和我国是颇有渊源的。” “此话怎讲?” “以十殿下的手段,应该不会不知道,大殿下的母妃有我们漠国的血统吧?” 东方吹云闻言,心头一凛,耶律树仁看出他表情为妙的变化,继续道:“而且,大皇子私自面见外国使节,想必于规矩也不符,难道殿下就没有想到什么吗?” 东风吹云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并不点破。 “本王倒是听说,那蓝雅公主可是漠国特意安排去我国和亲的公主,当日拉开那张‘射日弓’的皇子,可并非本王一个。本王还记得他曾经和父皇提及过答应了漠国和亲的要求。若是他与丞相大人商量此事,便不算不合规矩了。” 耶律树仁尴尬一笑道:“只是,扎西达古那家伙和大殿下现在都无法开口,十殿下,你看这事……” 东方吹云冷冷一笑:“自然是要你们漠国将亏欠迦澜的全部偿还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暗算 东方吹云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让耶律树仁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他稍稍平复了自己的心跳后,将姿态放得极低,拱手对东方吹云道: “十殿下,无论如何,小王是来请求殿下为苍生考虑,不要大动干戈的。” “苍生,呵呵……你们漠国还知道苍生吗?”东方吹云居高临下般看着他,“你们和南疆的九黎部落勾结的时候,可曾想过天下苍生?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九黎族蛊师的手里,你们竟然和这种人结盟?” 东方吹云的话,让耶律树仁觉得扎心,太子耶律楚仁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身为二皇子,又是小弟,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那个利欲熏心的大哥听进去的。 “但是,无论如何也希望十殿下能够相信小王和漠国民众企望和平的决心!” 低下头,耶律树仁咬着下唇道:“小王知道,皇兄之前勾结了蛊师,对十殿下下蛊,委实让人气愤,但此事与我漠国百姓何干?殿下又岂能忍心让漠国和迦澜两国百姓、数万生灵惨遭涂炭?” “呵呵,二皇子,你真的以为,本王的能耐只是硬碰硬吗?” 东方吹云的声音好听到极致,样貌又如谪仙般出尘,他这一句话,说得耶律树仁心头一震:莫非他早就布置了什么后手不成? 只是,东方吹云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你所言也不无道理,本王也并非嗜血之人,谁也不愿意看着两国百姓饱受流离之苦。” 他这意思,是可以有谈判的余地了? “那么,十殿下是否愿意同我漠国合谈?” “若是漠国真有诚意,本王希望不再是上次那般口蜜腹剑,百般刁难。” 第二日,耶律树仁回到了漠国,将当晚会见东方吹云的事情同耶律宗奇讲了。耶律宗奇得知,竟然有人将东风吹云身上的蛊解了,又气又急,难道上天注定要他漠国臣服于迦澜,乖乖俯首称臣吗? “父汗,谈判归谈判,难道我国就不能摆设一个鸿门宴了吗?” 太子耶律楚仁脸上挂着算计的笑,带着大药师快步前来。 “楚仁,你怎么说?” “父汗,这位便是孩儿从南疆特别聘请来的大药师,对于蛊术比之前的蛊师更有研究。他决定帮助我们,除掉东方吹云,灭掉迦澜,条件是亲手处死东方家的所有嫡亲血脉。” 耶律宗奇看了看他,沉声道:“竟然与迦澜有如此深仇大恨……” “灭族之恨,不共戴天!”大药师抱拳道,“在下早先曾经混入迦澜国内,也曾经和他们的蔺国师以及大皇子打过交道。在下保证,只要可汗按照我们的计划,先除掉东方吹云,那么后面的事情便易如反掌了。” 耶律宗奇那双鹰隼版的眼眸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道:“只是,孤凭什么相信一个南疆人的话?” 大药师哈哈一笑,鄙夷道:“迦澜国十皇子东方吹云何等英武,难道除了相信在下以外,可汗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你……” 见父汗动怒,耶律楚仁又慌忙来打圆场:“父汗息怒,大药师也是为了我漠国好,同时也为了能够报当年灭族之仇,还望父汗三思。” 想了想,耶律宗奇点头道:“好,你们说怎么做?” 耶律树仁在一旁十分着急,可是又说不上话。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大药师就是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还有一些厌恶,或许这跟蓝雅同东方吹云他们的南疆之行有关吧。 离开皇宫,耶律树仁回到自己的府邸,将房门关起来,他进入了内室,里面赫然坐着失踪的公主蓝雅。 “二哥!” 见耶律树仁回来,蓝雅迎上前去问道:“怎么样,父汗如何说?” 耶律树仁摇了摇头道:“蓝雅,果然如你所说,南疆的蛊师已经渗入我漠国,如果任由他胡作非为,只怕即使迦澜大败,下一个被灭的便是我漠国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愤恨地说道:“只是,父汗现在一心想要一统天下,根本听不进去我的劝告,大哥和那个南疆人又极力怂恿,我一人之力,只怕……” 见蓝雅已经微微颤了身子,耶律树仁好一阵心疼,他上前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道:“放心,即使打起来,哥哥也会保护好你的!” 谈判之地选在两国中间的平原地带,四围开阔,绝对没有伏兵的可能。耶律宗奇再度表示,亲自献上降书,并要将割让的土地指给东方吹云看。 东方吹云对割让的土地并不感兴趣,只是淡淡对耶律宗奇道:“耶律国主,本王和迦澜都不在意你们割让的土地。本王只希望你们能够给两国的人民一个郑重的承诺!” 耶律宗奇道:“十殿下所言,孤定然放在心上,孤回去后就颁布诏书,昭告漠国子民,永远为迦澜国马首,两国互通有无,永不交兵!” “好,国主的这份承诺,本王代迦澜国的百姓记下,也多谢了。公事就办到这里,下面就该是本王的一些私事了。” 耶律宗奇心道:竟然还有私事? “本王之前与漠国征战,蒙贵国‘照顾’,得了个噬心蛊玩。后来又在贵国进献‘射日弓’的时候,一并将‘毒虫钻心蛊’也弄到了手。本王很想和这位不将本王置之死地不罢休的漠国英雄认识认识,不知国主能否允准啊?” 这话说得耶律宗奇和耶律楚仁心惊肉跳。看来,东方吹云不但找人解了蛊,还知道这蛊究竟是哪一种,不知这位能够解蛊的奇人是否在他身边。 然而,一想到大药师制定的计划,耶律楚仁又觉得心安起来,他呵呵一笑道:“十殿下真会开玩笑,蛊术是南疆所有,我漠国地处北方,哪里习得?” 东方吹云闻言一笑:“那么说,这巫蛊之术,确实和贵国无关了?” “绝对无关!”耶律宗奇一再保证道。 “好,既然如此,本王也不矫情。只是为了表示漠国的诚意,国主大人是否愿意派遣漠国的精兵和我迦澜一起讨伐南疆,将南疆的巫蛊余孽一网打尽呢?” 说这话的时候,东方吹云扫视全场,见漠国众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便笑看着他们的反应。 好半天,耶律宗奇才从恐惧中回过身来,连忙道:“是,是,是,漠国既然是迦澜的附属国,那么十殿下所托之事,漠国上下定然全力配合!” 耶律楚仁也随之开口道:“十殿下,既然事情都商量好了,那么是不是请十殿下过目我国的降书?” 东方吹云这才点头道:“好,拿来吧。” 一个漠国的士兵手托降书,呈到东方吹云面前。 东方吹云将降书拿了,展开看了看,点头道:“漠国国主,希望你真的能够如同降书上所言,为了两国黎民百姓,停止干戈,说到做到!” 耶律宗奇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孤王定当如此!” “既然如此,本王便就此告辞,还望贵国即刻撤军。” 东方吹云说完,拿了降书,转身就走。 耶律楚仁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东方吹云蹙眉,一双凤眸望向他,刚要发问,忽觉身上感觉不对,跟着便“哇”地一口污血吐了出来。 “你、你们……” “哈哈哈哈哈!东方吹云,想不到你还有今日吧?你以为一连解了两种蛊,我漠国就拿你没辙了吗?只要南疆的蛊师还在,我漠国绝对能够有办法让你被我们玩弄于股掌!” 耶律宗奇此时早就没了之前的唯唯诺诺,而是换上了一副睥睨天下的王者风范,如同看待一只将死的动物般,看着不断呕血的东方吹云。 “十殿下,你的大意让你再度中了蛊,只不过,这第三只蛊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归尘蛊’,它会栖身在你的骨髓之中,不断吸食你的精血,直到你最终化为一捧尘土。哈哈哈哈哈,迦澜战神,还不是要死在我们手里?” “噗!” 东方吹云又猛地一口血喷出去,与他同来的将领都吓坏了,纷纷拔刀护卫在他身侧,对漠国人怒目而视。 “东方吹云,你完了,这蛊可没那么好解,而且,深入骨髓,让你每每发作便会疼痛难忍,你要不要试试呢?” 耶律楚仁狞笑着,旁边那送去降书的士兵跟着扯了个笑容,东方吹云立刻觉得浑身上下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就算他是个铁铮铮的汉子,也一下没忍住,“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十殿下!” 随同的将士们都吓坏了,他们几时见过迦澜的战神殿下有过如此狼狈的景象,那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原本白皙的皮肤竟然变得惨白,牙床咬得咯咯作响,甚至牙龈都咬出了血渍。 “十殿下,既然来了边关,就好好享受我漠国的招待吧,你的命在我们手里,我想迦澜皇帝投鼠忌器,定然不会不答应我们‘求和’的要求的,哈哈哈哈哈!” 耶律楚仁纵声大笑着,东方吹云却紧紧咬着牙关,目眦尽裂,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他是迦澜的战神,他怎么能够倒在这种地方? 可恶,明明已经加了小心,想不到竟然还是被算计了! “来人,将那些迦澜的士兵们杀了,将十殿下请到漠国为他特意安排的房间去。” 耶律楚仁嚣张地命令着。 东方吹云运足一口气,大喝道:“我看你们漠国谁敢留下本王!” “嘭!” 耶律楚仁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被东方吹云一掌击中胸腔,喷出来的血花,划着优美的弧线,染红了地面。他一头栽倒在地面上,抽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震撼! 绝对的震撼! 想不到,东方吹云身中蛊毒,疼痛难忍,竟然还能一掌将耶律楚仁击毙。 大药师又开始控制蛊虫,东方吹云拼着最后一口气朝随行的将士们喊道:“走!快走!” 第一百四十五章幸好有你 苏璃跟着押送粮草的马车正朝边境赶。这几天她总是做噩梦,一会儿是东方吹云被人追杀,一会儿又是东方吹云吐血。 苍鬼也愁眉不展,他最后一次收到东方吹云的联络是昨日,分明是对方要进行和谈的大好局面,按理说今日应该再度收到书信,奏鸣胜利的凯歌才对,然而却音讯全无。 只是负责押送粮草的军士却并不知道此事,因此,除了让他们加快步伐意外,苏璃不能够流露半点担忧。 “小姐,不出半日便可以到达边境,如果顺利的话,晚上就可以见到殿下了。” 苍鬼的话,让苏璃多少有了点安慰,她点点头,刚想松一口气,却听身侧一声破风之声,跟着一道黑影闪过,月婆婆手中握着两支羽箭,稳稳落在马车上。 “小姐,小心埋伏!” 苍鬼也发现了敌人,将官立刻开始组织力量抵抗。 “月婆婆,我没事,快去帮忙,一定不能让大军断了粮草和药材的补给!” 接到吩咐后,月婆婆便点头,再次消失。 苏璃躲在马车里,不时掀起车帘看着外面。从前方杀来一波穿着漠国军服的士兵,朝他们冲过来,远处山崖上另有一群拿了火箭的军士,瞄准粮草车上便要放火。 “保护粮草!” 苏璃话音刚落,火箭便如火雨般降下,朝他们的粮草车射下来。苍鬼等人纷纷用刀剑抵挡,保护了一部分车子,但更多的则已经失了火,燃烧起来。 “快救火!”苏璃说完,人已经从马车里跑了出去,抓起身上的衣服就朝粮草车上拍去。 “你且保护小姐,老身去去就来!”月婆婆匆匆给了苍鬼一个暗号,自己则转瞬消失。 过了一会儿,山崖上不断有人掉落,却是月婆婆将那些埋伏的士兵悉数杀了,推下山来。 苍鬼化身为鬼魅,不断收割着敌军的生命,七七也不断利用身法,将一个个漠国人毙于掌下。 很快,前来突袭的漠国士兵被悉数干掉,只是一部分粮草药材被烧,只怕是不能用了。 “此地不宜久留,将烧毁的粮草丢掉,全军全力赶往大营!”领队的将领吩咐完,大家就齐齐动手,不一会儿便重新整装准备出发。 “将我的马车去了,我和你们一起骑马过去!” 苏璃觉得自己的右眼跳得越来越厉害,她不愿再等了,立刻吩咐苍鬼道。 苍鬼顿了顿,没再犹豫,立刻从旁边牵了一匹马来,将苏璃扶上去,和七七、月婆婆一道,带了少量的药品先行离开,赶往迦澜国大营。 东方吹云的确是突围出来了。只是他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浑身虚脱,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浑身血污,汗渍和血渍纠缠在一起。营地的军士们见了,均不知道何以前去谈判的十殿下会如此狼狈地回来。 代为掌管三军的徐将军问明了缘由,立即怒发冲冠,抽出宝刀来号令道:“全军出击,将漠国一举拿下!” 随着东方吹云的倒下,迦澜国和漠国的大战正式揭开了序幕。 两国交战中,由于南疆蛊师的加入,许多士兵中蛊,战斗力大打折扣,然而迦澜军毕竟是东方吹云一手带出来的,战斗力非常可观,仍旧顽强抵抗着。 刀与剑交鸣着,血与火谱写着壮烈的战歌,只有西边那一抹如血的残阳,默默见证着荒野上一个个火热的灵魂。 直到天边的残月爬上枝头,两军才纷纷鸣金收兵,各自打扫着战场。这一仗,迦澜损失了将近两万人,而漠国因为有了蛊师的帮助,只损失了数千。 “今晚,在下会再度将蛊虫放入迦澜的军营当中,明日一早,可汗只管带着人去那里收尸便可。” 大药师此时已经换上了那身标志性的白衣,在耶律宗奇面前俯首道。 迦澜国的营地里,哀嚎声不断,所有的人都愁眉不展。他们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 他们的十殿下莫名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和漠国一战,又莫名伤亡惨重,他们甚至不知道还能否看到明日的太阳。 医帐内,军医们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战斗开始至今,他们甚至连口水都没来及喝,一直在处理着伤患。 一时间,迦澜国的营地内,满是绝望。 这时,四匹马飞速冲入营地,守门的军士认得苍鬼,便放了他们进去。 苍鬼一路疾奔,一直到了主账前,才下了马。 “咴——”马儿人立而起,苍鬼飞身跃下,转身又将那已经颠簸得不成样子的小人儿扶下来。 苏璃面色苍白,她不会骑马,一路上为了跟上苍鬼他们的速度,一直紧紧抓着缰绳,浑身都要僵硬了,忽然停下来,她差点不注意从马上跌落。 若不是苍鬼和月婆婆及时拖住,只怕她现在就要难看地摔下马了。 “小姐,你没事吧?” 苍鬼有些自责,小姐不会骑马,竟然还拉着她骑了那么久。 苏璃面色苍白,出了好多汗,却混不在意地摆摆手。 “快,带我见吹云!我要见他!” 此时,账内的将军接到消息,也纷纷出账观看,见苍鬼在外面,赶紧迎上前去。 “苍鬼大人,您这是……” “殿下在哪里?” “这……” 将军们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因着他们去往东方吹云的帐子。 进帐后,苏璃就看到病榻上昏迷不醒的东方吹云,虽然已经有专门的医者在照顾他,但从他的面色来看,他依旧很不好。 “吹云!” 苏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他榻前,看着他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样子,眼泪唰地流下来。 “这是……” 随着进来的将军不解道。 “这是药师府嫡女,未来的十王妃!” “属下见过王妃!” 众人闻言,纷纷下跪。 苏璃却是不理,不断喊着他的名字,只是东方吹云依旧昏迷不醒。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漠国志在必得吗?怎么会这样?” 苏璃摸着东方吹云的脉息,脉象紊乱,时有时无,和当初他中蛊的时候十分相似,难道说,对方又将他暗算了? 随从的将士将东方吹云在和谈时的遭遇同苏璃讲了。 苍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攥得发白,恨不得现在就去漠国大帐,将那些家伙碎尸万段。 七七也恨恨地骂道:“这些九黎部落的叛徒,实在是嘿可恶了!” “你们先出去,我来想法子救他!” 苏璃渐渐冷静下来,将那些将士和医者打发走,只留下苍鬼等人。 “小姐姐,如今圣蛊已经和你合二为一,这祛蛊之事……” 七七还没说完,月婆婆便淡淡道:“七七姑娘,继承了月氏力量的小姐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你且看她施救吧。姑爷一定没事的!” 果然,苏璃从随身的物品中拿了一个青色的瓷瓶,从里面倒了些银色粉末出来,又取出东方吹云给她的匕首,割破了手指,将自己的血与那粉末混合一处,喂进东方吹云口里。 不多时,东方吹云的身体便起了反应,他痛苦地蹙了眉,浑身剧烈抖动起来,跟着便一翻身,哇地吐了一口,竟然呕出一条三寸来长的蛊虫! “竟然是‘归尘蛊’!”七七看着那东西叫出来。 将蛊虫吐出来的东方吹云又连续吐了好几口血,才算稳定下来。苏璃用手帕擦了擦他的嘴,又将保心的药丸喂进他口中,一边顺着他胸口一边柔声道: “吹云,你感觉怎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虚弱地出了口气,缓缓抬眼,东方吹云看到的是他朝思暮念的人儿,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璃儿,你怎么来了,我是要死了吗?也好,能在临死前再看看你……摸摸你……” 说着,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又替她将凌乱的碎发别在耳后。 “吹云,你在说什么胡话!有我在,谁敢让你死!” 苏璃忍住鼻子里的酸意,挤出一个笑容来,大声喊道。 “璃儿,真的是你?!” 东方吹云一下清醒过来,原来他不是在做梦,是他的璃儿真的来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是战场!这么危险,伤了怎么办?!苍鬼呢?给本王出来,竟然将十王妃带来这种地方!” 听着他在那里中气十足地叫唤,苏璃噗嗤一笑,知道他已经恢复了过来。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道:“你还怪苍鬼?幸亏我来了,不然哪个医者有本事救你?” 东方吹云愣在那,看着她那张带着疲惫又满是欣喜的小脸儿,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狠狠抱着。 “对,璃儿,是我错了!幸亏是你来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幸好你来了!” 看着久别重逢的两人,苍鬼等人非常识趣地悄悄退出了大帐。 殿下和王妃好不容易在一起,就让他们好好聚聚吧。 出了营帐,三人均松了口气,守在外头的众将领齐齐询问里面的状况。苍鬼只淡淡说了一句“散了吧”,就率先离开。 七七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道:“你们的殿下和我小姐姐正在亲密呢,不要打扰他们哦!” 说完,嘻嘻一笑,追着苍鬼跑去,只有月婆婆也不怕脸红,恪尽职守地守在帐外。 追上苍鬼之后,七七刚想说点什么,却察觉到什么不对,低头看去,见地上不知何时多了无数黑色的小虫,立刻大叫道:“让士兵都从床榻上起来!这是蛊虫,会钻入人的耳朵里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再无漠国 随着七七的示警,整个营地的人都开始动了起来,连医帐里的伤患也不例外。很多人虽然没有见过蛊,但是听过的人不在少数,特别是亲眼见到东方吹云被蛊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那一众将士,更是心有余悸。 很快,大家便都出了帐,七七则不断在营地奔走,边示警边撒雄黄粉,好歹能够让蛊虫有所忌惮。 苏璃此时已经从大帐内出来,东方吹云身子虽然好了,她却并不打算让他露面,祛蛊这种事,还是交给她和七七就好了。 将月婆婆唤来,苏璃吩咐道:“那蛊师定然在这附近,劳烦婆婆去将他带来。” 她话音刚落,月婆婆便风一样消失了。 “苍鬼。” 苏璃将苍鬼唤来,递个他一包雄黄:“你帮着七七,将营地里里外外洒满雄黄粉,月婆婆已经去抓蛊师了。” 一众将士就看着七七和苍鬼飞速奔走在营地边缘,很快二人便回到军中。 苏璃向他们道了声辛苦,眼前一花,却是月婆婆拎着一个人回来了。 “小姐,人带来了。” 老太太说完,便将那人丢在地上,闪身站到一边。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那人竟然手脚缩成一团,动弹不得。 苏璃看着他一身南疆九黎人的打扮,心中恨意顿生,朗声道:“带上他,进帐!” 那蛊师被带到东方吹云面前,起初他不发一言,只是月婆婆手段厉害,给他塞了一颗药丸之后,他便什么都招了。 原来,南疆来到漠国的九黎蛊师一共一十三名,今夜他奉命用蛊虫突袭迦澜的大营,明日一早便会有漠国士兵来给他们收尸。 东方吹云闻言蹙眉: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将漠国打残了,他们是不会得到教训的。 苏璃在得知今日一战失利是因为对方动用了大量蛊虫之故,便带着七七和月婆婆一起往医帐走。 中蛊的士兵不胜枚举,这种蛊虫入体之后,会破坏人的中枢神经,让人无法正常行动,也就造成了很多士兵无力反抗,被漠国单方面屠戮的后果。想到这,苏璃将那些伤者击中到一处,在七七和月婆婆的帮助下,开始给他们祛蛊、诊治。 起初,那些随军的医者一见这老老少少三个女人,都没当回事,只是后来听说,苏璃竟然是十皇子未来的正妃,连忙客客气气的。苏璃并没有拿他们当回事,只是专心诊治伤患。 这么多人中蛊,许多蛊虫还残留在人体内,如果再次发作,也是不妙。苏璃从随身的物品中,将那一坛子医蛊取出来,此时它们已经长大,每日由苏璃的精血养着,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医蛊一只只被放在伤患身体上,顺着他们的耳朵、鼻腔等处进入了身体,不多时,便从里面再度爬出来,只不过原本白嫩的身子,再出来已经变黑,蛊虫却已经被它们吃掉了。 旁边的医者们见了无不惊奇,苏璃也不多解释,迦澜国禁蛊,如果贸贸然说了,只怕这些人又会搞出什么事端。 一直到天亮,伤患们才被救治得差不多了。苏璃有些疲惫,月婆婆将她一把搀扶着,劝她回去休息。 才出了医帐,便听到前方嘈杂的声音,细问之下,原来东方吹云将计就计,让军士全部伪装成了中蛊倒地的样子,给漠国来了一个“请君入瓮”,将他们包了饺子。 “如今之事,错不在漠国百姓,唯有杀掉那些挑拨是非的南疆九黎人,方可平定外患!”东方吹云说完,便开始清点精兵,准备乘胜追击之下,一举杀掉那些蛊师。 苏璃和七七对视了一眼,也要求同去。 “璃儿,七七会武功,去便去了,你又不会武功,凑什么热闹?” 东方吹云不想让她涉险,一脸的不同意。 “我是医者,我能解蛊、救人,为什么我不可以去?”苏璃不服。 “你是我未来的十王妃,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月婆婆会保护我,不会麻烦你的!”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折中了一下,东方吹云带人突袭,苏璃由月婆婆护着,在后面跟随。 做了一番准备之后,绕过前方正在拼杀的军士,一小队人吗开始朝漠国的后方摸过去。 大药师正在和其他蛊师准备放蛊,损失了一人之后,他们的动作更加隐秘、小心。七七是南疆人,自然深谙放蛊之道,看他们的样子,便抖手甩出数枚银针,当即就让两名蛊师失去了战斗力。 见被人偷袭,大药师立刻命令反击。这些蛊师的武功有的还算好,有的则根本不行,很快就被精兵干掉。 “主子,大药师不在。”苍鬼刚说完,就听后面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大药师诡异地出现在他们后方,也不知他是怎么躲过月婆婆的攻击的,只见苏璃闷哼一声,从马上跌落。 “璃儿!” “小姐!” 东方吹云和苍鬼、七七等人齐齐向她飞奔过去,月婆婆也愤愤地停了手,转身去看苏璃。 “哈哈哈哈!东方吹云,你的女人如今中了我的蛊,你不死,她便永远醒不过来,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我要让你们两个天人永隔!哈哈哈哈哈!” 大药师说完,便消失了。 “璃儿!” 东方吹云早已来到苏璃身前,将她横抱,只见苏璃紧闭着眼,呼吸微弱,立时急了。 月婆婆也赶紧凑过去,搭在她脉上,微微蹙眉,但很快眉头便舒展开来。 “月婆婆,璃儿她……” 东方吹云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若是苏璃真的如那大药师所言,他绝对会为了她去死,以换取她醒过来。 “殿下稍安,小姐不过是摔晕了过去而已,并无大碍的。” 月婆婆面色缓和地劝道。 “什么?她明明是中了……” 东方吹云还没说完,一旁的七七便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哥哥,你啷开脑子不好用了?小姐姐身上有圣蛊,什么蛊虫蛊毒能伤得了她?” 七七这话倒是提醒了东方吹云,确实,球球早就和苏璃合为一体,为了治疗她心脏的伤势。球球是圣蛊,蛊王都不是对手,何况区区一只小蛊? 想到这,东方吹云的眉头才算舒展开一些,抱着她的身子,在她琼鼻上刮了一下:“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就会吓唬我。” “殿下如果不放心,老身现在就让小姐醒来。” “不必了,本王听说璃儿昨晚一直在医帐里帮忙,让她睡吧。” 等苏璃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月婆婆端来一碗汤给她喝了,算是恢复了些体力。 “老身对小姐保护不力,致使小姐从马上跌落下来,请小姐责罚。” 月婆婆见她喝了汤,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沉声道。 “婆婆快起来,不过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何罪之有?” “小姐,那大药师的武功当真不算厉害,致使身法奇特,老身一时大意,才让他有机会对小姐下手。” “婆婆快别说了,后来如何了?” “后来?后来的事情,让我和你说呗。” 月婆婆还没答话,帐外便走来一个女子。满身闪亮的衣裳,正是蓝雅。 “蓝雅?!” 苏璃瞪着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向她,这小妮子不是被送回漠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七小姐,你还好吗?” 蓝雅淡淡笑着,坐到苏璃旁边。 “蓝雅公主,你怎么来了?” 苏璃不解地问道。 蓝雅眼神黯了黯,幽幽开口道:“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漠国……亡了。” “什么?!” 原来,迦澜的军队在东方吹云的授意下,开始对漠国大军发起总攻。漠国昨日失了太子,又没有了蛊师们的帮助,很快就溃不成军,被迦澜军杀得落花流水。最后漠国皇帝耶律宗奇为了漠国自刎,耶律树仁无奈,带着蓝雅前来投诚。 “现在,漠国只是你们迦澜的一个小郡县了。我二哥已经代表漠国的皇族,向迦澜递交了正式的降书,现在正和十殿下在帐中说话呢。” 蓝雅说到这眼圈有些发红。之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漠国公主,受着万人敬仰,得着万千恩宠。一转眼,一个迦澜之行,她不但成了父亲争权夺利的棋子,更成为了被人随意玩弄的对象。 好不容易逃出来,在和苏璃他们一同前往南疆的旅途之中,让她得知了不少辛秘,回国后还没有汇报给父汗,就被大哥再度出卖。如果不是二哥聪明,派人半路截杀,只怕她现在又不知是怎样一副光景。 “蓝雅公主,吹云其实很宽厚的,他不会刻意为难你皇兄的。” 苏璃握着她手,然后起身道:“走,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月婆婆给她披了件斗篷,苏璃拉着蓝雅一起来到中军帐前。 接到军士来报,说十王妃来了,等在门外,东方吹云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几步来到帐外,看着那依然俏丽的小女人,也不管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东方吹云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璃儿,你醒了,太好了!” 看着这位战神皇子竟然有如此儿女情长的一面,众将士都愣了,十王妃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让一向冷情的十皇子对她视若珍宝! “吹云,让你担心了……” 苏璃柔声说道,双手攀上他的背,然而下一刻的互动就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你知不知道自己大病初愈不宜乱走,竟然还走了这么远,你是不拿我的话当话吗?” “东方吹云,你昏迷不醒,人事不知,我怎么知道你说了什么?再说,我是大夫,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已经醒了,巴巴跑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 两句拌嘴之后,东方吹云闷哼一声,伸手将苏璃横抱,抄起来就进了中军帐。蓝雅噗嗤一笑也跟了进去。 外面一众士兵风中凌乱:这个王妃太彪悍,他们殿下竟然被她管得无言以对,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将脸红红的苏璃放在腿上,东方吹云用一副非常正经的样子看着耶律树仁。 耶律树仁看看他,再看看他怀里的苏璃,始终觉得自己和蓝雅好碍眼。 “咳咳……十殿下,既然降书已经交给你,那么小王,啊不,在下便回去,等候迦澜的命令了。” 东方吹云点点头道:“树仁皇子,本王会在皇上面前为你们多说些好话,绝不会让漠国的百姓受苦的。至于这后面的事情,还有劳你多做些了。” 耶律树仁闻言,拱手道:“殿下放心,在下定然不会令殿下失望!” 说完,他拉着蓝雅,施礼离开。 原本,苏璃有意留蓝雅吃饭,再说些话的,只是看到东方吹云那怨念的小眼神,想要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吞了回去。 “璃儿,现在杂事都办完了,咱们的正事是不是该提上议程了?” 苏璃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傻傻问道:“正事?我们俩还有什么正事?” 东方吹云鼻中发出一声轻哼,猛地将唇凑过来,吻住她的,一直到苏璃几乎无法呼吸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璃儿,你脑子不好用,我要帮你想起来。你是我下了聘的未婚妻,我们是不是该把婚礼办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逼宫 迦澜国京城,十皇子东方吹云大胜的消息很快用八百里加急传到了东方继那里。看着那白纸上苍劲有力的笔迹,东方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老十,果然争气!这样一来,迦澜就完成了一统天下,再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和迦澜比肩了!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在蔺慕生的带领下,所有臣子向东方继叩拜,送上祝福。 “哈哈哈,众卿平身!国师传朕旨意,待十皇子回京之日,立刻举行册封太子的大典,同时举行迎娶太子妃的仪式!” “臣,遵旨!” 蔺慕生恭敬领命,身子低下时,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同时,药师府苏家也接到了苏璃的传信,东方吹云已经打了大胜仗,不日就要回京。对于一直没有什么好消息的药师府来说,这也算是喜事一桩了。 外加皇帝都发话,要在十皇子东方吹云回京后立即举行册封太子的大典,另外加上迎娶太子妃的盛大仪式,这不是说明,他们家苏璃也马上要成为太子妃了吗?想到这,苏青岩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因为苏遥和苏琉玉的事情造成的阴霾去掉不少。 东方吹云也接到了东方继的传书,太子之位他倒是不稀罕,但是一想到终于能够迎娶苏璃,心中暖意更甚。 这个小女人,他想了很久,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他一定要给她一个最最难忘的婚礼。 想到这,东方吹云甚至开始盘算,新婚之夜要如何好好表现。 “吹云,这一切,不是做梦吧?” 苏璃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 “或许是哦,不过是你一辈子都不会醒的美梦。”东方吹云将她小脸儿扳过来,轻轻覆上唇,“璃儿,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幸福的……” 回应着他的温柔,苏璃生生将心底那股不安压下,穿越到这里,时间虽然不长,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真的好想找个人,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进入京城,老百姓们更加热情地欢迎着他们,不光是东方吹云的神勇被传得神乎其神,就连苏璃的医术也不胫而走,成为百姓间传唱的神技。 虽然不知道是谁嘴这么快,已经将边关的事情传了回来,但看到百姓爱戴自己的样子,苏璃的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了微笑。 “快看啊!咱们的太子妃笑了!” 人群中有眼尖的人喊了一声,立刻就获得了众人的欢呼和拥戴。 看着这些普通百姓,苏璃的鼻子有些发酸,心里也十分感动。 “百姓要的很简单,他们只是想要安定的生活。谁能够给他们这些,谁就是他们拥戴的对象。” 东方吹云淡淡勾了勾唇角,陪着苏璃对百姓挥了下手,立时引起无数女子们的尖叫。 他本就气质出尘,再加这一个平易近人的动作,不知道虏获了多少女子的芳心。 “妖孽!” 苏璃偷偷白了他一眼,却被东方吹云猛地搂在怀里,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东方吹云的唇角勾得更甚,他要的不仅是民众支持他和苏璃,更要大家知道,她是他选的女人! 入了皇宫,苏璃和东方吹云被迫分开,没办法,谁叫皇上说,一回京即刻举行册封太子的大典和迎娶太子妃的仪式呢? 挽着她的手,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东方吹云轻声道:“璃儿,本王期待着你穿上大红嫁衣的样子。” 羞怯地低下头,苏璃轻轻“嗯”了一声,便由宫女引着,和东方吹云分别朝两个方向走去。 册封大典上,百官身穿朝服,齐聚于大殿之上,纷纷翘首以盼这位给迦澜国带来复兴和繁荣的“天命”太子。 鼓乐声中,东方吹云身穿明黄色的锦衣,由礼仪司的人引着来到东方继面前。蔺慕生向东侍立,展开册立太子的策书,高声宣读。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消失,常侍取来太子玺绶,正式交于东方吹云。 接过这沉甸甸的玺绶,东方吹云再度拜谢。 蔺慕生见状,高声道:“皇太子东方吹云。” 另一人在对面答道:“可。” 这册封仪式便随之进入高-潮。三公上前恭贺,东方继大赦天下,跟着便是东方吹云和苏璃的婚礼。 匆匆去换了一身喜服,东方吹云扭脸见苏璃已经由宫女扶着,凤冠霞帔加身,款款向他走来。 她的头上盖着盖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东方吹云此时想着,那一定是最最甜美的微笑。他一定要让她做天底下最最幸福的女人! 似乎是等不及苏璃一步步朝他走来,东方吹云迫不及待地走下台阶,上前牵住了她的手,他的媳妇,他要亲自拉着去拜堂。 并不在意太子殿下如今这般猴急的表现,文武百官都纷纷献上祝福的微笑,苏青岩只得在苏璃入宫时草草见了她一面,如今看到女儿被已经是太子的东方吹云牵着手,也感动得老泪纵横。 牵着苏璃的走,一步步朝东方继走近,东方吹云的心却没来由地慌了起来。他忍不住朝身旁的女人看过去。 她的身形与苏璃一般无二,只是为何这手牵着,他却没有心手相连的感觉呢?这盖头之下的人,真的是他的璃儿吗? 拉着她越走越缓,最后,东方吹云干脆停了下来,原本还在那里满心欢喜的百官也立刻警觉,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中,东方吹云的动作。 “璃儿,你真的是我的璃儿吗?” 东方吹云低声问道。 那女子顿了顿,便用力点了点头。 东方吹云蹙眉,这新娘的反应和他的璃儿相去甚远,难道说…… 想到这,东方吹云双瞳紧缩,竟然一挥手将新娘的盖头掀飞。 随着那火红色的蝴蝶飘落,东方吹云算是看清了眼前之人:肤白唇红,媚眼如丝,倒真是个美人,只是却不是他的璃儿! “你是何人?本王的璃儿在哪?!” 长剑出鞘,直逼那女子咽喉。 “老十!”东方继见事情败露,立即从龙椅上站起来,厉声喝道:“正值太子纳妃,你在发什么疯?!” “父皇,儿臣的璃儿在哪里?!” 东方吹云才不管东方继怎么想,依旧用剑指着那女子,同时转向东方继,眼中的愤恨不言而喻。 东方继心头一凛:他的儿子,他引以为傲的小儿子竟然对他用这种眼神!只为了一个叫做苏璃的女人! “老十,你今日迎娶的太子妃,只能是她!” 东方继勉强压住对东方吹云的那一丝恐惧,拿出了一丝龙威,指着东方吹云喝道。 “父皇,儿臣说过,今生今世,唯有苏璃!其他的女人,儿臣不要!” “你放肆!”东方继气得大骂道,“你是生来带着‘天命之相’的人,注定要成为迦澜的天子!这个女人是父皇按照老祭师的指示,为你特意挑选出来的‘全阴之女’,专门配你的全阳命格,你竟然、竟然敢说你不要!” “父皇!从小父皇就那这所谓的‘天命’说事,儿臣的努力你又看到多少?儿臣愿意迎娶自己选中的女人,并不因为她的命格如何,身份如何,只因为她是苏璃!” “但是,你是我迦澜国的皇太子,你是要继承大统的!” “儿臣对迦澜的爱,从来不曾减少!儿臣无论是否能够继承大统,也都会为迦澜尽力!只是,如果父皇非要拿天命说事,那么这太子,儿臣不当也罢!” 东方吹云说罢,将头上发冠一怒之下拽下来,连带一缕银丝,掉落在地上。 “父皇,璃儿究竟在哪里?” 东方吹云的眼瞳充血,红着眼朝东方继问道。 “你、你竟敢如此同朕讲话?!” 东方继气得直哆嗦,苏青岩原本想要上前替他把脉,但想到自己的女儿如今不知所踪,便站在下面,冷眼旁观。 “儿臣只知道君无戏言,父皇既然应允了儿臣娶璃儿,为何送来的却是别的女人?!父皇身为一国之君,若不能够一诺千金,那么我迦澜百姓若是上行下效,试问天下还有几个诚信之人?!” 不顾东方继剧烈起伏的胸口,东方吹云手上的剑再度往前递了递,朝他喊道:“父皇,璃儿在哪?!” “逆子!逆子!” 东方继拍打着龙椅喊道,然后“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皇上!” 群臣纷纷紧张地朝龙椅上看去。 蔺慕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闪身来到东方继跟前,一把薅起他的衣领,从袖中取出短剑,指着他脖子,然后朗声喊道: “东方吹云!” 皱着眉看着蔺慕生挟持了皇帝,东方吹云狠狠咬着牙关喝道:“蔺慕生,你反了吗?快快放开父皇!” “哈哈哈哈!”蔺慕生残忍地笑道,“太子殿下,皇上是被你气吐血的,竟然还要职责老臣反了吗?” 群臣见状,面面相觑,均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来人,将那些乱臣贼子拿下!” 蔺慕生狠狠命令,百官中立刻有人出手,将那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官员一个个束了手脚,押着跪在地上。 “蔺慕生,你……”东方吹云这才发现,原来他假借彻查官员被替换一案,竟然真的将朝中大臣来了个“李代桃僵”。 “太子殿下,东方吹云,你不是自诩聪明吗?你不是自问是英雄吗?迦澜的战神也好,守护神也罢,今日本官就让你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蔺慕生狞笑着命令道:“将她带上来!” 一个红衣的女子被捆着,不情愿地由侍卫推了上来。 “璃儿?!” 东方吹云恨不得上前将蔺慕生千刀万剐,果然谁都不可信,他们竟然在册封大殿上动手脚,将苏璃和皇帝挟持了! “东方吹云,究竟是父亲对你更重要,还是女人呢?” 蔺慕生拿着匕首,在苏璃和东方继之间比来比去。 “畜生!蔺慕生,你个畜生!” 东方继这时已经顺过气来,朝他大骂道。 “东方继,你还没有明白吗?你已经完了,你的江山很快就姓‘蔺’了。” “你……” 东方继还想说什么,“噗”地又是一口血。 “陛下,保重龙体重要,您还要给蔺国师让贤呢。”楚梦臣托着一盏茶,从后面幽幽走上来,温润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楚梦臣,连你也……” 东方继现在才明白,楚梦臣和蔺慕生都是一伙的,他们在他身边,一点一点地用甜言蜜语和所谓的良药腐蚀着他的身体。看着那盏平日里常喝的茶,东方继已经想通了一切。 “朕、朕绝不会让位!朕还有儿子!吹云!老十!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东方继嘶吼着,他的儿子还没有任何事,只要有他在,这场中所有的人都不是对手!只要东方吹云无事,迦澜便平安! “东方吹云,你真的敢和我们动手?” 蔺慕生挑了挑眉,将苏璃也拉了过来,用匕首指着她那张脸。 “你不怕,自己还没有冲过来,你的女人已经血溅当场了?” 东方吹云的拳头已经攥得关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便是牙龈都因为用力而咬出了血。他目眦尽裂地瞪着蔺慕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只是,苏璃在他手里,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她。 “东方吹云,给你一个选择如何?” 蔺慕生看他那个恨透了自己又拿自己无奈的样子,心里十分舒爽。 “你在我面前自废自己的手筋脚筋,我便不伤害你的父亲和女人,等我做了皇帝,你们还是可以继续活着,如何?” “呸!我们就是死也不会就范的!” 苏璃这时朝蔺慕生吐了一口口水,大骂道。 “迦澜没有被人威胁的战神,天底下也没有被人胁迫的太子妃!”苏璃转过脸来,看着东方吹云,柔声问道,“吹云,若然令你为难,我们一起赴死可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同赴黄泉 苏璃的话让东方吹云心头一凛,赴死?他的璃儿竟然为了他想到要去死? “璃儿!” 东方吹云看着她,那双如剪秋水的双眸从未如此清亮过。 “吹云,你是骄傲的男子,我不要你失了那份骄傲,过那种你最不愿意见到的生活。” 苏璃朝前两步,看着他,深情说道。 望着她一双眼睛,东方吹云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璃儿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如今却为了他的骄傲选择赴死,这份情他不会不记得。 他深深回望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信任和释然。 “好,我答应你。” 东方吹云将剑收了起来,双臂自然垂在身侧,看着苏璃,用那温润好听的声音道:“迦澜需要国君,却不一定是我。只要为君者,能够治理好国家,便是对百姓好,便是明君。而璃儿只有我,既然你决定赴死,我东方吹云又岂能不奉陪?” 蔺慕生看着他俩,突然纵声大笑:“东方吹云啊东方吹云,老夫还以为你是何等英雄,到最后,也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放不下牵绊的懦弱男子罢了!好,老夫成全你们,让你们能够一起赴死,留个全尸!” 苏璃见他应了下来,唇角不为所查地勾了勾,扭脸道:“如今我们已经对蔺国师构不成威胁,还劳烦国师为我松绑。” 蔺慕生闻言皱眉:“松了绑,你打算跑掉吗?” 苏璃扯了个不屑的笑道:“还道蔺国师是一个乱世的枭雄,到头来不过是一个胆小鬼!你放心,苏璃不会跑。苏璃只是要取出一丸毒药分给吹云,和他一起死得有些尊严罢了。” 一听说是服毒,蔺慕生皱眉道:“苏七小姐,你们药师府的东西,老夫可不敢轻易相信,这活死人肉白骨的事情,你们不是没做过。老夫怎知你们吃的是不是毒药?” 苏璃闻言,冷笑一声道:“此药溶于水,沾之即死,整粒服下,即刻毙命。国师若是不信,不如找个人来试药?” 蔺慕生闻言,立刻从群臣中随便揪出来一个:“给他试药!” 苏璃轻轻叹了口气,对那倒霉鬼道:“这位大人,不好意思,要你陪我们一起去死。不过,你这也算是以身殉国了吧?相信蔺国师应该不会不愿意给你一个体面的说法。” 那人哪里还听得进这些,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苏璃将锦囊里苏遥给她的毒药拿出来一颗,用小刀刮了点粉末下来,融在一碗清水里,递过去。那人死活不喝,最后被侍卫硬灌进去。 只见药水下肚,转瞬之间便口吐白沫,双眼上翻,跟着便呕出一口口黑血,倒在地上。 “国师,死了。”侍卫探了探鼻息汇报道。 蔺慕生见此药果然毒性剧烈,便点头道:“既然苏七小姐已经和太子殿下决定一起赴死,那么本王便成全了你们吧!” 苏璃微微朝他点头致谢,将药丸递给侍卫,由他送去给东方吹云。 东方吹云接了药,见苏璃手上也拿出一颗同样的来,心中感慨万分。 “蔺国师,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否容我同吹云再做最后的道别?” 她说得云淡风轻,蔺慕生自然因为他们大势已去,便点头允了。只有苏青岩和东方继在后面悲痛欲绝地无声哭着。 “吹云,你我相恋一场,虽然时间不长,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璃儿,你是我破棺遇到的宝贝,但愿死后,你我合葬,也算不枉此情。” “吹云,此药入口,便是同赴黄泉,你可准备好了?” “璃儿,此生此世,唯有与你相伴,方觉欣慰。” “吹云,来世携手,再闯天涯!” “璃儿,来世携手,不离不弃!”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齐齐仰头将药丸送入口中。 泪,划过脸颊,却灿烂了那一抹笑意。 苏璃在赌,赌苏遥当年给她这颗药时,说的话是真的! 腹中绞痛传来,苏璃屈身蜷缩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黑血。 “璃儿……” 东方吹云披散着白发,脸色苍白,正努力朝她一步一步蹒跚走来。 “吹云……” 苏璃看到他,心里一疼,强忍着腹中的翻搅,跪在地上,一步步朝他爬过去。 东方吹云每走一步,便吐一口血,地上已经满是血迹。 苏璃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仍旧努力朝他爬过去。 殿中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声响,都被这二人的情所震撼。 短短数十步的距离,竟然如此遥远。 东方吹云终于倒下来,几缕白发挡住那谪仙般的脸,他仍旧坚持着,爬向苏璃。 这辈子,我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即便是和你一起死了,也要拉着手,同赴黄泉! 苏璃的红衣上满是血污,腹中的灼烧感越来越剧烈,她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东方吹云。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你将我从棺材里劈出来,我走的时候,便要和你一起同敛。 两人的指尖终于相触,眼中流露出光彩,如同回光返照般用力朝前挪了挪,终于十指相扣。 “璃儿!” “吹云……” “我终于,握住你了……” 一代传奇,迦澜国的守护神东方吹云就这样在被册立为太子的时候和他最爱的女人一起携手同赴黄泉。 大殿上,那些曾经崇拜过他的人,为之恸哭着,东方继老泪纵横,为他最爱的儿子,也为迦澜的国运。 苏青岩暗暗抹泪,他的女儿,他的月曦拼命生下来的女儿,就这么离他而去了,他甚至还没有好好疼爱过她! 侍卫走上前,各探了两人鼻息,对蔺慕生禀告道:“国师,都死了。” 蔺慕生点头,刚想命令人将二人敛了,却见眼前一花,苍鬼和月婆婆已经出现在殿上。 “你们……” 不等蔺慕生问话,月婆婆率先开口道:“国师大人稍安,老身只是带回小姐尸体罢了。”说完,拉了拉瞪着蔺慕生,恨不得上去撕咬的苍鬼。 蔺慕生闻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 二人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东方吹云和苏璃的手分开,月婆婆抱起苏璃,率先飞身而起,苍鬼抱着东方吹云,深深看了蔺慕生一眼,也随之而去。 苏青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来人,请皇上和苏药师去后面休息,皇上龙体欠安,命苏药师随行伺候,朝中一切事务,由本国师代为打理。” 蔺慕生说完,东方继和苏青岩便被人带了下去,至于殿中一众文臣武将,但凡没有屈服的,都被蔺慕生羁押了起来。 迦澜国的天已经变了,刚才还晴空万里,瞬间变得乌云密布,顷刻间下起了瓢泼大雨。入秋时分,这种天气还真是不多见,宫里的其余太监、宫女,但凡见了今日变故的,无不心中各自思量。 将东方吹云和苏璃的尸身带回药师府,月婆婆急急将二人送入房内,并排放在床榻上。 此时二人口鼻中的血迹已干,面目青紫,内息已无。 苍鬼见了,面瘫脸上首次有了动容。 “主子!” “噗通”一声,苍鬼跪在地上,一个头朝东方吹云磕下去,声音已经哽咽。 “主子,是苍鬼没有保护好小姐和主子,让蔺慕生那老贼钻了空子!主子放心,苍鬼定然会为主子和小姐讨回一个公道,然后以死谢罪,到了地下,再服侍你!主子你和小姐走慢点,苍鬼去去就回!” 难得他说了这么多,起身便要离去,被七七一把拦住。 “大哥哥,你去干啥子?” “七七,放开!” “大哥哥,小哥哥和小姐姐绝对不希望你做傻事的!” “七七,你放开!” 苍鬼甩开她的胳膊,刚要起身离去,月婆婆却又拦住了他。 “婆婆,请你让开!” 苍鬼冷冷开口,但语气还算客气。 “小子,做事别那么冲动!” “婆婆,主子和小姐已经死了,现在在下要为他们报仇,杀了蔺慕生!我不敢奢望婆婆同去,只求婆婆能够让开一条路便可!” “你这面瘫小子,小姐是月氏部落最后的传人,她死了,老身都没有着急,你急个什么劲?” 苍鬼闻言,眉头一拧:“婆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子,你好好想想,以小姐的性格,她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吗?” 苍鬼闻言,微微一怔:是啊,小姐今次的行为,有些不合常理了。 可是,死都死了,难道还能做得假吗? 月婆婆叹了口气,指着苏璃和东方吹云的身子道:“小子,你摸摸看,现在距离他们服毒自尽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的体温可曾变了?” 苍鬼瞳孔一紧,上前搭了东方吹云的脉息,见脉象全无,但身体的温度却不凉,再探苏璃的,也是这般,这是怎么回事? “这说明,小姐和姑爷根本就没有死!” 月婆婆的一席话,将苍鬼和七七吓了一跳。捂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叫出来,七七悄悄凑近月婆婆,低声道:“婆婆,你说真的,小姐姐和小哥哥,真的没有死?” 月婆婆点点头道:“八成是这样。不知小姐给姑爷服了一种什么药,竟然能够做出这等假死之状,只是,如何才能够让他们恢复生机,再度醒来,老身还真不知道!” 正在这时,苏璃的院门突然被人推开,苍鬼闻声,鬼魅般飘了出去。 “啊哟!放我下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入耳。 看到地上不断揉着胳膊的少年,便是去拿他的苍鬼都愣了,抛开这下人衣服不谈,这张脸不是已经死掉的苏遥吗?他如何会复活,还出现在这里? 第一百四十九章月晨 坐在地上哀嚎的人,竟然是苏遥?! 苍鬼拔剑指着他,厉声道:“你是人是鬼?” 苏遥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他,又发现在自己身前的老太太和小姑娘谁也不认识,忍不住心里没底道:“你们……都是什么人?璃儿妹妹在哪?我要见她!” 苍鬼拎着苏遥进了屋,见床上并排躺着的苏璃和东方吹云,苏遥大叫一声冲过去,围着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又探了他们脉息,最后终于长出一口气,坐在床边。 苍鬼看苏遥的样子,并不像是死而复活的僵尸,倒想是最初相见时那个俊朗的少年,忍不住问道: “六公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宫大内,东方继和苏青岩双双被软禁,给他把过脉后,苏青岩道:“陛下,你原本就服了带有慢性毒药的东西,今日又急火攻心,所以才会吐血,但是臣会施针,慢慢将陛下体内的毒素排出去,这样性命无虞,陛下可以放心了。” “苏药师,朕的儿子,朕最爱的老十,迦澜国的‘天命’都死了,朕这把老骨头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陛下切莫轻生!您是一国之君,是迦澜国的主心骨,那蔺慕生的野心还没有拔除,陛下怎可轻易言死?” “苏药师,都是朕不好!朕不该和老十耍心眼,早知道他爱你的女儿如此深,朕便是让他先娶了苏璃,再慢慢让他娶个全阴之女稳固帝政,也是好的呀!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为了迦澜,他就不能走走形式吗?” 苏青岩闻言,默默不作声。这东方继岁数大了,迷信点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冥顽不灵,若不是因为他设计将本该出现在现场的苏璃换走,又何苦会出现东方吹云和苏璃被双双逼死的惨剧? 如今,蔺慕生篡位逼宫,他们东方家的人又一个不济一个,这迦澜国难道真要被那老匹夫夺了去不成? 他正想着,门却开了,蔺慕生带着大药师、楚梦臣并另外一个穿着兜帽斗篷的人进了屋。 “东方继,你和苏药师可好啊?”蔺慕生进门,笑得一脸得意。 “蔺慕生,你不得好死!”东方继气得想要痛骂他,但又动了肝火,然后大咳起来,慌得苏青岩赶紧替他把脉,顺气。 “东方继,你还当自己是迦澜国的君王吗?”蔺慕生眼底闪过一丝报复后的快-感,“你的儿子死了一个又一个,只剩下一个老九无心君位,如今又不知道去哪里游山玩水。本国师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命暗卫找到他,要了他的命!你们东方家已经完了,迦澜国的龙椅,该换个人坐了!” “蔺慕生,且不说东方家的皇子是死是活,现在陛下还是迦澜国的皇帝,你就休想篡位!” 苏青岩一边扶着东方继,一边对蔺慕生怒目而视。逼死他女儿的人,他才不会给好脸色看! “苏药师,你不说话,我倒忘了。只要东方继不再是迦澜国的皇帝,那么我蔺慕生不就可以上位了吗?” 蔺慕生一步步朝东方继走来,弯下身子,给了他一抹玩味的笑:“东方继,把你的龙椅给我坐坐可好?这样你和苏药师还能少受些苦楚。” 东方继和苏青岩冷冷看着他:“蔺慕生,你难道想要刺王杀驾不成?” “蔺国师,不要再吓唬他们了,一点儿也不好玩。” 大药师冷笑着,走到苏青岩身前:“对于药师府,在下还是存着一些敬畏的,且让在下同苏药师多讲几句话可好?” “大药师,请。” 蔺慕生并不阻拦,而是闪身到一边。 大药师来到苏青岩身边,将兜帽拉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妖媚的脸。 “苏药师,可曾记得在下?” 苏青岩看了他半晌,终于瞪大眼睛道:“月晨?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为何你还是这副样子?” “呵呵呵呵……姐夫,你还真是可爱,我身怀南疆秘术,保持住这张脸,有什么难的?” 大药师妩媚一笑,随即眯着眼看向苏青岩:“姐夫,当年我姐姐过身的时候,可有留下什么?” 苏青岩心头一凛,便知道月晨此行便是冲着月氏部族的传承来的。月氏部族崇拜的是月亮,又属于比较落后的母系氏族,族内的规矩,一向是传承由女儿来继承。看来月晨便是打定了这个主意,要得到月氏的秘传了。 “姐夫,你这是什么表情?总不会是,姐姐当年什么也没有交给你吧?” “哼,月曦的事情,我一样也不会告诉你,你不要再肖想了!”苏青岩别过头,不想理他。 “姐夫,看来,您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呢!”月晨咯咯笑着,那张脸显得更加妖异,只不过,在苏青岩看来,却是带着一些恐怖。 “姐夫,这是南疆人不愿被传承下去的东西,叫做‘散魂蛊’,只要我一声令下,姐夫你就会被这蛊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听话才能够好好活下去,我的好姐夫,你要不要试试?” 说着,月晨那好看的手指尖上,便多了一颗黑色如药丸般的东西,仔细看,竟然是一枚蛊种。他把玩着它,不时媚眼看向苏青岩。 苏青岩愤愤地看着他,却被人硬按着,喂入那枚蛊种。 蛊种入腹,苏青岩只觉胃里开始灼烧一般,接着便犹如千万只蚂蚁在里面爬行,难受至极,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苏爱卿!” 东方继见状,想要扶他一把,却被蔺慕生一脚踢倒在地,哇地又吐了一口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苏青岩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开始被啃噬,高声叫了起来,怕他咬了自己舌头,月晨打了个响指,他的下巴竟然“喀嚓”一声,自己脱臼,上下的牙齿再也对不上。 “我的好姐夫,你们药师府一向是治病救人为己任,便是研究一些毒药,也不过是历时毙命的玩意儿,哪里及得上我南疆的这些蛊毒啊!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的要刺激?要有趣多了?” 他说完,又咯咯笑了起来。 楚梦臣在一旁,凑过去低声道:“大药师,切莫将苏药师弄疯了,还是正事要紧。” 月晨闻言,点了点头,又打了一个响指,苏青岩的身体又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那下巴依旧脱颔,他也顾不得推上去,只是在那里不住地喘气。 月晨走过去,轻轻托起苏青岩的下巴,咔哒一声,将掉落的下巴推上去,媚笑着道:“姐夫,这蛊虫的滋味,可好受?” 苏青岩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一双眼睛却满是不屈,他看着月晨,然后猛地啐了他一脸口水。 “你!姐夫,你别不知好歹!”月晨站起来,红着脸对苏青岩怒骂道。 一旁楚梦臣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又再度恢复了刚才那股柔媚。 他踱步到那披着斗篷的人身边,对苏青岩道:“姐夫,你看看,他是谁?” “呼啦”斗篷被扯掉,苏琉玉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定定站在那里。 “琉玉!”苏青岩见状,指着月晨大骂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是琉玉啊,是你姐姐的亲儿子,是你的亲外甥!” “呵呵,姐夫,也没有什么啊,不过是让这宝贝外甥做了我的试药之人罢了。” 月晨说完,故意朝苏琉玉靠近,摸着他那张温润的脸庞,说道:“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这孩子了。啧啧,说起来,他和我还真是有几分相似呢!对了,姐夫,你知道吗?这孩子可是懂事得很,他一开始就知道向蔺国师示好了呢!” “你说什么?!” 苏青岩双目圆睁,看着月晨,简直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你这宝贝儿子,知道苏家不能只靠你一个人,他也明白,他的医术造诣确实比不过你,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让药师府的地位更加稳固而已。所以就找到蔺国师,提出愿意同他合作,以求保住药师府的地位。” “只不过呀,这孩子有些摇摆不定,在你那个小女儿苏璃回来之后,就渐渐变成了宠妹狂魔,好像他妹妹嫁给十皇子,你们苏家就真能继续百年的辉煌一般。啧啧啧,他好糊涂啊,十皇子到最后,还不是被算计着一步步走向死亡?只有咱们蔺国师才是千秋万代的呀!” “畜生!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教唆了我的琉玉,他年少不懂事,所以才会和蔺慕生那个狗贼勾搭在一起的!” 苏青岩气得大骂,恨不得上去撕了月晨,只是他身子实在太虚,除了开口骂几句,便不能再做什么。 “姐夫,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这乖外甥在府外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还被我这舅舅小小地惊艳了一下呢!”月晨掩口笑道,“他呀,一听说我是他舅舅,便缠着我要我交给他一些药师府没有的医术。我只不过教了他几个南疆的小偏方,他就把我捧成了神!你说可爱不可爱?” 转到了苏琉玉身后,月晨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他的头发,媚笑道:“我只和他讲,这药师府上有我的姐姐,他的娘亲留下的秘术,只是因为你是男儿身,不能继承,他就一脸的失望。他多想成为一个好大夫啊!只可惜,都是你们药师府的传统害了他啊!” “呵呵,说道传统,被那些古板的东西害了的,又何止他一个人呢?我们舅甥俩还真是像呢……” 听到月晨话语里的那一丝无奈,苏青岩也开始反思:是啊,他过去为了保护苏氏嫡子嫡女的地位,只将庶子庶女送去旁支学习,让他们没有接触到苏家最核心的医术,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以至于,害了苏遥那孩子,也害得苏璃自小便被姐姐欺负,这些不利于技能传承的老规矩,还真是害人啊! “姐夫,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我可以让琉玉恢复如初,但是你也要将姐姐留下来的家族秘术给我,这样才能够让苏家的国医和南疆的医术一起被继承和发扬光大!” 苏青岩一听,血往上冲,恨恨骂了一声:“这秘术莫说不在我手上,便是在也绝对不会给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人!” 第一百五十章清醒 听了苏青岩的话,月晨面上闪过一丝细不可查的动容。没错,他是心狠手辣,如果他不这样,只怕当年在族内会被人生生欺负到死。 月曦虽然是他的亲姐姐,却是个嫡女,而他不过是个私生子。在女尊的月氏部落里,男孩和私生子,都是不讨喜的。 姐姐为了将月氏部族的医术发扬光大,当年毅然决然地嫁给苏青岩,来到迦澜国,结果却因为苏家的嫉妒,被生生害死! 他要报仇!为姐姐,也为了自己,他就是要在有生之年争一口气,让那些所谓的拿着可笑的传统说事的人,看清楚,无论是谁,只要是有能力有抱负的,都应该享有同等的权利! “既然,姐夫不愿意自己交出来,那么小弟只能强迫姐夫就范了。得罪之处,还请姐夫恕罪则个。” 月晨说完,再度打了个响指,只不过,这次蛊毒发作的,不是苏青岩,而是他的儿子苏琉玉。 “呀啊啊啊啊!!!” 苏琉玉原本温润的脸上,立刻因为痛苦而扭曲,汗水也涔涔而下,湿了地面。 因为蛊毒的关系,苏琉玉两只眼睛几乎从眼眶里突出来,皮肤也发出青紫色,脸上青筋暴起,便是身体也因为蛊虫作祟而变得这里鼓出一块,那里鼓出一块,甚是恐怖。 苏青岩眼看着自己的嫡子被月晨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强拖着虚弱的身子朝他爬过来。 “月晨!你这个可怕的家伙!你当年在族内就被称为‘恶魔’,现在仍旧如此!你放开我的琉玉!放开他!有本事你冲我来,冲我来啊!” 然而,他并没有爬到月晨身前,就被楚梦臣一脚踹了出去。 “大药师岂是你一个中了蛊的老头子能够染指的?如果不想你的儿子继续受苦,赶紧将那份秘术交出来吧!” “你们放了他!放了他啊!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 苏青岩倒在地上哀求着,然而月晨却只是淡淡地笑着,如同一朵盛放的罂粟花。 终于,苏琉玉受不了这番折磨,惨叫一声晕倒,他的肚子依旧被蛊虫折腾得一鼓一鼓的,如同一个畸形的怪物。他双眼无神地倒在地上,口中流出的唾液带着血丝,手脚还不停地抽搐,让人看了心疼。 “想不到,苏家人还都是硬骨头呢。”蔺慕生淡淡说道,目光转向东方继,“陛下,老臣还是希望您能够放弃那些想要反抗的思念,迦澜国如今已经不是你能够随意发号施令的地方了。您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自己这把老骨头吧。” 说完,他率先转身,离开了房间。跟着楚梦臣和月晨也先后离开,便是昏倒的苏琉玉,也被门口的侍卫如同死狗一般拖了出去。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精神几近崩溃的苏青岩和万念俱灰的东方继。 雨一直在下着,只是由倾盆大雨逐渐转小,密密层层的牛毛细雨继续冲洗着大地,只是天上的阴霾还没有褪去。此时十皇子府也接到了祭典之上十皇子和王妃双双暴毙的消息,只是苍鬼始终没有现身,群龙无首的金甲军们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药师府内,灵堂已经准备好了。 苏家嫡女苏璃和十皇子东方吹云被放在一口特制的棺材里,双双摆入灵堂内,由家人轮流上前,予以祭奠。 闻说,他们死的时候,亦是十指相扣,苍鬼和月婆婆带他们回来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开。如今入殓的时候,便再度放在一起,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灵堂之上,苏家人全部披麻戴孝,轮流上前为他们烧纸、上香,哭作一团。苏婉卿自从柳氏死后,也一直浑浑噩噩的,如今得知苏璃死了,又大哭大闹了一场,被苏哲光和苏陌玉联手拉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为何他们的七小姐和十皇子会突然暴毙。 失去了苏璃,苏青岩又不在府上,药师府一时间群龙无首,无论是弟子还是家丁,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苍鬼和七七双双在腰上系了白布,跪在那里,木然地将一把把纸钱丢在炭火里。 入夜,姨娘和少爷、小姐们都各自回到院落里休息。灵堂内只有一部分下人还在守灵。 左右看了看,苍鬼淡淡对陪着的丫鬟、小厮道:“你们也回吧,让我们同主子和小姐说说话。” 早就跪得不耐烦的一众下人,立刻起身,鱼贯而出,整个灵堂显得更加冷清了。 约么到了后半夜,整个药师府被七七的叫喊声吵醒,却是灵堂发生了火灾。 七七不断在药师府内叫喊着:“走水啦!走水啦!” 火势却一直得不到控制,便是天上的雨水也不能起到半点作用,一直到将整个灵堂烧了个干干净净。 “呜呜呜……小姐姐,小哥哥,七七对不起你们……没有保护好你们的遗体……” 因为火势太过凶猛,苏璃和东方吹云的棺材也直接烧成了灰,人们只从废墟中挖到两具十指紧扣的焦黑骸骨,心里不禁唏嘘。 药师府的嫡小姐和迦澜国的战神都已经成为了过去,他们的生命犹如烟花,只在天际绚烂了短短的一瞬间。 发丧那日,京城的老百姓都来了。于他们而言,东方吹云是英雄、是守护神,苏璃是医死人,肉白骨的神仙,然而这次,他们都不会留在尘世了。 百姓们恸哭着,自发地穿起孝衣,依依不舍地为他们送行,直到看着那口特殊的棺椁下葬。 东方吹云和苏璃已经成为了昨日黄花,除了在街头巷尾偶尔听到他们的故事,便再没有新的故事了。 似乎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蔺慕生侧头看向几乎只剩下一具空壳子的东方继。 “好了,东方继,我已经给了你最大的宽限,让你活着等到了十皇子东方吹云下葬。不过,可惜啊,听说苏家不小心弄得灵堂起火,他和苏璃连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死无全尸! 这就是带着天命的儿子最后的结局吗? 东方继不信! 只是,不信又能做什么呢?他如同一条死狗般,被人抬着手臂,拿着玉玺,在传位的诏书上盖了印,从此,迦澜就不再姓东方,而改姓蔺了。 没有人再逼着他,蔺慕生只是将他关在房间里,至于他是死是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当日,蔺慕生继位,成为迦澜国第十三位君王,改国号为“顺天”。 苏青岩被月晨拖到了另一个房间里,进去后,却发现苏琉玉端坐在那里,除了面无表情,双目无神外,并无其他。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苏青岩咬牙切齿地问道,他的小舅子已经疯了,为了得到月氏部族的传承,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姐夫,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小弟我只是想要回我们月氏的东西,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费这么多事呢?” 月晨妩媚地看着他,挂着浅笑的梨涡,让他如罂粟般美丽而危险。 “我的女儿死了,你们就来折磨我和我的儿子,苏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月氏,竟然要被你如此算计、报复!” 苏青岩的眼中,满是愤怒和恨意,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此时月晨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姐夫,我那个外甥女今日已经入土为安了。不过可惜的是,昨日灵堂内起了大火,她和十皇子已经双双化成了灰。” 月晨说完,还故意冷笑了一下,观察苏青岩的表情。 果然,苏青岩闻言,如同疯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末了,他指着月晨道:“好,好,好,烧了好!烧了干净!月晨,你不是想要知道月氏部族的秘术藏在哪里了吗?好,我告诉你,就在我女儿苏璃的身上!她的尸身没了,你们月氏部族的秘术也跟着化为了灰烬!这下好了,全干净了!” 月晨听着他的话,那张妖媚的脸逐渐变得扭曲而狰狞,他咬着牙道:“既然姐夫说那秘术被烧了,那么你们也没有任何活着的价值了。” 他命人将苏青岩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摔门拂袖而去。 房间内,一直不懂的苏琉玉双目发出一道红光,立马张牙舞爪地朝苏青岩扑了过来。 听着苏青岩发出的惨叫声,月晨阴着一张脸,带人离开。 苏琉玉的牙齿此时已经咬上了苏青岩的手臂,血液汩汩流出,一直流进他的口里。原本那双猩红的眼睛,由于接触到苏青岩的血,渐渐恢复了清明。 “我、我这是……”苏琉玉逐渐恢复了自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当他低头看到血泊中的苏青岩时,立刻大叫起来:“父亲!父亲!你怎么了!” 摸出随身的银针要药丸喂了给他,苏琉玉终于将苏青岩救醒。父子俩互相对望着,然后紧紧相拥。 “爹,是我错了!害爹爹受苦,对不起,爹!” 苏琉玉长大后,第一次当着苏青岩哭出来。 “好孩子,你能清醒太好了!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值得了!” 苏青岩拍着他的背,开心地点头。 “多谢爹爹耗费精血为孩儿医治,唤醒孩儿的意识!” “傻孩子,我是你爹,若不是你娘亲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有一日你被人控制,失去意识,以亲人的血为引,便可将你救回,爹爹也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啊……说起来,都是你娘亲又先见之明,救了你!” 苏青岩拍了拍他的背,含着泪抿唇说道。 “只是,爹爹,孩儿只记得从外面出诊回来后,中了大皇子的蛊毒,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孩儿都记不起来了?” “琉玉,有些事情不必记起来了。只要你好好的,爹爹就心安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城郊的一处小木屋内,月婆婆和苏遥听到有声音,便立刻进屋去看。这时天空猛然划过一道闪电,借着亮光,只见两个人从床榻上双双坐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原来九哥不简单 “小姐,姑爷,你们终于醒了。” 月婆婆的声音传来,带着欣喜,跟着便将屋内的油灯点亮,床榻上的两个人也终于看清了。 “月婆婆。” 苏璃朝她淡淡一笑,扭头看向身边那如谪仙般的男子。 “吹云,太好了!” 东方吹云将她一把揽在怀里,忘我地嗅着她发间的味道,低声呢喃着。 “璃儿,我怎么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呢?” “璃儿妹妹、十殿下,你们醒来太好了,说明我的药成功了!” 少年的声音将两人的甜蜜打破,东方吹云有些不开心地蹙了蹙眉,和苏璃一起朝少年那里望去,却同时吃了一惊。 “苏遥?!” “六哥?!”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唉,十殿下、璃儿妹妹,说起来话长啊……” 原来,这个苏遥才是药师府真正的六少爷,早先苏璃在府内见到的那个兽化的,只是对方派来的替身。 “珍阅阁失火那天,我正好在上面看书,我看你对那个蛊术的卷轴很感兴趣,就想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结果就遇到了一人,也在那里面。我想喊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结果就……” 苏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珍阅阁失火,他被人抓走,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只是他一直被人关起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概不知晓。若不是后来他急中生智,将最后那颗假死的毒药吃进肚子里,只怕还没有这么容易跑出来。 只是,想想自己从乱葬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情景,苏遥还真觉得浑身不舒服呢。 “六哥,你受苦了。” 苏璃抿唇看着他,原来,他们都误会了苏遥,那些坏事,都是对方那个假苏遥做的! “小姐,姑爷,你们才醒来,喝点水吧。有什么事情,一会儿说。” 月婆婆此时烧了些热水,端过来给他们喝。 苏璃和东方吹云接过来喝了,便问起近日的情况。 月婆婆叹了口气道:“得知你和姑爷的尸身已经被火烧了之后,蔺慕生便迫不及待地称了帝,只不过,边关那里的将士们没有人听他的,他也只是暂时稳住那几个傀儡大臣罢了。” “哼,么魔小丑也敢上得台面,本王这就让他将夺走的一切如数奉还!” 东方吹云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姑爷说得不错,老身这几日一直守在姑爷和小姐身边,对于宫里的事情不太清楚,不过听说苍鬼和七七姑娘一直在暗中监视,稍后等他们回来,定然会带着消息。” “我爹和皇上还在他们手里,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 苏璃说完,攥了攥拳头。 “苏七小姐说得对,一定要想办法将人救出来!” 房门一响,一个淡紫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进来,眉宇间和东方吹云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桃花眼却显得更加温和,身后跟着苍鬼和七七。 “九殿下!” 还不等东方吹云和苏璃打招呼,苏遥就先跑过去,微微扬起脸,笑得一脸灿烂,这是怎么回事? 苍鬼见主子已醒,赶忙三两步来到东方吹云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主子,你终于醒了,苍鬼还以为……” 七七也激动地过去拉着苏璃的手:“小姐姐,要不是婆婆细心,我们还真以为你们服了毒药,一起殉情了呢!” 苍鬼已经被东方吹云扶起来,站在一边,再度恢复了面瘫的样子。 苏璃摇摇头,扭脸对东方吹云抱歉地说道:“吹云,事出突然,为了让我们能够有机会脱险,我只能出此下策。” “璃儿,你说哪里话,如果不是你用了这药,只怕当时,我真的是无从抉择。”东方吹云说完,拉着苏璃的手紧了紧。 “老十,苏七小姐,你们能够死里逃生,九哥真替你们高兴。” 东方若云的声音满是调侃,一旁苏遥很是殷勤地递上了水。 “对了,九哥,你怎么回来了!” 东方吹云有些意外地说。 “是啊,也多亏是九哥回来了,不然苏七小姐怕是见不到她六哥了。” 他说到这,苏遥便将话接过来,对他们道:“我被人劫持,后来逃出来,幸得九殿下所救,后来我和他说了自己的遭遇,殿下便暗中进行了调查。璃儿你知道吗,这事竟然和南疆有关,他们那个弹丸之地,竟然想要图谋整个天下!” 他说到这,东方吹云和苏璃对视了一眼,同时对东方若云道:“九哥(殿下)也查到了南疆?” 东方若云点点头,将他调查的事情同众人讲了。 “你们知道,这些年为何九哥表示无心皇位吗?” 他说到这,看向东方吹云,见他微微蹙眉,看着自己,随即淡淡一笑。 “老十,以你对九哥的了解,应该不会相信,我只是一个贪图山水的人吧?” 见东方吹云满脸凝重地点了点头,东方若云笑了笑,继续道:“没错,九哥有自己的情报网,而且九哥掌控着整个迦澜国的动向。” “上次从南疆回来,我看你们对那颗‘天卵’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就知道那东西绝非凡物。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是南疆的圣石,通过多方调查,九哥发现,不光是你中蛊和那些南疆人有关,便是苏七小姐,也和他们有着不小的渊源呢!” 苏璃看了他一会儿,点头承认道:“是,我的娘亲是南疆月氏部落的人。” 东方若云淡淡一笑道:“那么七小姐有没有关心过,现在月氏里面还有你的什么人呢?” “还有……什么人?” 苏璃扭脸看向月婆婆,她只顾母亲留给自己的月氏传承,倒忽略了族中是否还有其他亲人的事情。 月婆婆看向她,眼神黯了黯,叹了口气道:“小姐,你还有一个叫‘月晨’的舅舅。” 作为仍旧处于母系社会的月氏部族,身为私生子的月晨是没有任何地位的。但是偏巧他对于医理又是极有天分的。族长却因为他是男子又是私生子的原因,不让他接触最核心的传承。 于是,月晨开始期望,有一天,可以学习更多的东西,将月氏的医术发扬光大。 后来,苏青岩误打误撞来到村落里。月曦怀着一颗善良的心,表示愿意同他远赴迦澜国,一起将治病救人之法传承下去。 只是,在去了之后才知道,迦澜是十分排外的,很多东西并不那么容易推广。 月晨偷偷跟随姐姐来到迦澜,见到药师府的一众医者,觉得他们都是心高气傲,排外的人,便负气回了南疆。 “再后来,他被族中以私自外出之名监禁,他就跑了出来,之后就去和九黎人学习了蛊术。” 东方若云说到这,叹了口气:“不得不感慨世道无常啊。” “九殿下好厉害,这些事情竟然都知道!”苏璃不得不敬佩这个时代的情报网,这么辛秘的事情,他说出来就如同编故事一样,可是偏偏是真的。 “这也没什么。将苏遥抓走的人,正是你的舅舅月晨,他这些年不时潜伏在药师府附近,就是想要图谋一些什么的。” 东方若云耸了耸肩,指着苏遥道:“不过,这小子也很厉害,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竟然还有胆子再次跑回去,化妆混入那些人当中,刺探情报,真是不怕死!很多事情,我是从他那里听说的。” “事关我妹妹璃儿,还有整个迦澜国,我能不听明白点吗?”苏遥翻了个白眼。 “这事我们有时间再慢慢细说,现在还是来商量一下,怎么将父皇和苏药师救出来吧!”东方吹云提议道。 根据苍鬼和七七带回来的情报,对于蔺慕生来说,东方继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正被人关在一个房间里,任其自生自灭,如果要救他出来,应该不是难事。而苏青岩和苏琉玉据说也是如此,不过救人容易,想要彻底捣毁他们的计划,还需要从长计议。 “现在蔺慕生正在派人四处打探我的下落,只不过,本王的暗卫多,替身也不少,一时半会儿不一定给他找得到。”东方若云得意地挑了挑眉,继续道,“只是那些南疆的蛊师现在都聚集在迦澜的皇宫里,我看并不好对付。” “主子,咱们的金甲军还是可以一战的。”苍鬼一旁提醒道。 东方吹云点头道:“如此,我们就将人分一分,我和苍鬼进宫,你们在外面策应就好。” “老十,你还不想让我们一起分功劳是怎的?”东方若云挑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看向他。 “九哥,你说的什么话,我是怕你们有危险。” “你啊,总是愿意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多累!你我是兄弟,自然要有难同当!” 于是,最后商议着,苍鬼进宫将苏氏父子带出来,交给宫外策应的苏璃和苏遥,人一旦安全救出,就立刻护送他们去往药师府。 东方吹云和东方若云前去救东方继,顺便将蔺慕生杀了,再将月晨、楚梦臣等人拿下,一并发落。 金甲军大约还有校尉数十人,分配这次任务应该够了。 “那,咱们就这么办,为恐夜长梦多,今夜就动手!” 东方吹云看了看大伙儿,一锤定音。 第一百五十二章救人 入夜,皇城外几条人影飞速掠过围墙,进入里面。躲过禁军的哨卡,迅速朝囚禁苏氏父子的房间飞奔而去。 苍鬼带着几名金甲军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左右见禁军并没有过多注意这里,便趁他们不备,击倒了守卫,拿了钥匙将门打开。 里面并没有点灯,只能借助外面的光亮勉强观察。苏青岩和苏琉玉此时虽然分外疲惫,却也察觉出不对,他们朝来人低低问了声:“谁?” 听出是苏青岩的声音,苍鬼淡淡开口道:“苏药师,是我。” 苏青岩闻言大喜,拉着苏琉玉就朝他走过去。 透过月光,见那袭白衣出尘,果然是苍鬼! “苍鬼大人,你这是……” “苏药师,在下奉命救你出去。” 苍鬼说完,也不废话,一个动作,金甲军便上前,一人一个,将苏青岩和苏琉玉扛在肩上,架起轻功消失在原地。 很快到了皇城外,不远的暗巷处,一辆马车正等在那里,看见金甲军和苍鬼带着人出来,车上一个少年兴奋道:“来了!” 将人放上了车,苍鬼负责赶车,另外几位金甲军负责护送,暗夜里除了马车的响动外,再无其他。 “爹!” 马车内,苏璃一见苏青岩,立刻扑上去,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倒不是她多想念他,而是原主的情感太过深刻,这时候又开始影响她了。 “你……女儿,你……真的没事?!” 苏青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苏璃和东方吹云双双殉情那日,他只是有所怀疑,后来听说棺椁在灵堂内被烧成了灰,心里曾经一度万念俱灰。只是后来苏琉玉醒来,他又仔细想过这事,觉得说不定一切尚有转机。果然,自己的女儿没事,而且看起来还很健康,真是太好了! “爹爹,大哥!”苏遥的声音响起,苏青岩吓了一跳。 “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 “爹爹,死的那个不是我,我才是你的儿子苏遥!” 无奈,苏遥又把自己如何死里逃生的事情同他们讲了一遍。 “璃儿、六弟……” 苏琉玉有些不好意思地同他们打着招呼,同为一家人,他之前的做法可是将他们害苦了。 “大哥!太好了,你也没事了!” 苏璃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大哥回来了,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他。 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的苏琉玉,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他宠溺地拍着苏璃的后背,柔声道:“好妹妹,你受苦了。” 苏璃从他怀里出来,笑看着他,不解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于是,马车里,苏琉玉将他之前做的错事都同大家讲了。 “璃儿,是哥哥对不起你们,你能原谅哥哥吗?” 苏璃摇了摇头,莫说苏琉玉做的事情本就没有多么大不了,便是真的很严重,若不是无可挽回,她也不愿意多加追究。 “大哥,璃儿眼里,你是一个好哥哥,只不过是被坏人利用了而已,璃儿不怪你!”只不过,我们那个亲舅舅,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苏璃压在心里,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苏药师、大公子,在下先送你们到城外去,到了那就安全了。” 苍鬼在外面淡淡说道,甩开鞭子,将马车走得更快。 夜色朦胧中,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了路。 另一方面,东方吹云和东方若云兄弟也带着人潜入皇宫。他们的目标是杀掉蔺慕生,救出东方继。 根据苍鬼的情报,他们很快找到了囚禁他的地方,只是这里只有一个守卫,而且还在打盹,房门连锁也没有上。 二人对视了一眼,飞身到近前,东方吹云一个手刀,那守卫便倒地不起,东方若云推开门,兄弟俩齐齐朝里面看去。 房间内光线很暗,兄弟俩集中注意力,努力寻找东方继的身影,终于在床榻上看到了。 只见他双眼无神地躺在榻上,嘴唇干裂,神形枯槁,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 “父皇!”东方吹云轻声唤道。 东方继眼睛动了动,却没有其他反应。 “父皇,儿臣来救您了。”东方吹云又大了点声音。 东方继微微侧了侧头,狐疑地看着对面的一双人影。 “难道,是朕老眼昏花了?怎么听到老十的声音……” “父皇,不光是老十,儿臣也在。” 东方若云开口,两人一起来到东方继榻前。 “父皇,儿臣不孝,让父皇受苦了!” 握着他的手,东方吹云心里有一丝难受。 “这是报应吗?朕没有让你娶苏璃,所以你死了也不得安稳,找朕来诉苦。还有若云,你……你们莫非,都被蔺慕生给……” 看着东方继语无伦次的样子,东方若云摇摇头,示意东方吹云赶紧将皇上救走再说。 东方吹云点头,将东方继背起来,二人朝蔺慕生所在的寝宫走去。 “九哥,父皇就交给你照看,我先去杀了蔺慕生那个谋朝篡位的狗贼,再出城汇合!” 东方吹云说完,便飞身进了以前东方继睡的寝宫。守卫虽多,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此时,蔺慕生作为一国之君,不但谋了东方继的皇位,更是将宫里的女人都据为己有。他正在和东方继的一位年轻的皇妃在床榻上颠鸾倒凤,忽觉有人进了寝宫。 “大胆!”鹰隼一样的眼瞳中,刚才还是戾气,在看到来人时,瞬间化为了震惊。 来人白发恣意飘扬,凤眸中透着杀气,正提剑朝他一步步走来。 “你……不可能!你不是死了、烧了、埋了吗?怎么、怎么还会出现的?!朕、朕在做梦,朕一定是在做梦!” 蔺慕生面对杀神一般的东方吹云,那股气势早就被他浇灭得一干二净,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的丑态,只是在那里语无伦次地说着。 “蔺慕生,你所做的一切,该结束了。” 东方吹云说完,也不由他再说什么,一剑斩了他首级。 一代枭雄蔺慕生,家族世代辅佐迦澜国帝王,终于在他这一支,葬于自己的野心之下。 “呀啊啊啊啊啊!” 那宠妃一直在床榻上瑟瑟发抖,在东方吹云砍了蔺慕生首级之后,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 噗! 接着,她也被东方吹云一剑穿胸,倒在血泊里。 “再怎么说,你也是迦澜皇帝东方继的宠妃,竟然这么急于在夺了国的贼人膝下承欢,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甩掉剑上的血迹,东方吹云闪身离开房间,侍卫却意外地没有人进来。 东方吹云蹙着眉,继续在皇宫内穿梭。他必须尽快找到月晨和楚梦臣。这两个家伙才是最可怕的! 然而,他找遍了每一个房间,竟然都没有二人的影子,心里一沉:难道他们今晚的行动,早就被发觉了? 这时,一个磁性的笑声传了过来,却是楚梦臣带着禁军将东方吹云彻底包围了。 “十殿下,你果然还活着。” 楚梦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好听,只是,那张原本还算好看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东方吹云并不将他看在眼里,连话都懒得和他讲,直接提起一口真气,举剑朝他刺过来。 楚梦臣冷哼一声,手中捏了一个诀,口里念念有词,立即禁军便开始红着眼睛朝他扑过来。 “竟然用蛊!” 东方吹云眼睛眯了眯,身形快速在守卫之间穿梭。而那些人原本并不出彩的武功,不知为何变得十分诡异,招招紧逼东方吹云要害。 “十殿下,在下在这等着你都等了好久了。为了弄到你的天命之血炼蛊,还真是不容易啊。” 楚梦臣在一旁,淡淡开口道: “这些都是在下新制造的小型蛊虫。别看他们小,可是和在下心意相通呢!不但知道我的心思意念,连你们何时进来,安得什么心都能够察觉。可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宝贝!” 东方吹云才没功夫搭理他这些。只是一刀一剑地反击。这些禁军只怕也被他喂了蛊,不但听话,而且战斗力暴增,看来今天不流点血,是走不出去了。 想到这,他不禁又担心起苏璃来,既然楚梦臣料定他没有死,那么也就是说苏璃未死的事情对方也会知道,他现在被困在皇城内,在外面护送苏氏父子的苏璃说不定会遇到什么! 然而想归想,还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一个侍卫提刀向他猛砍过来,东方吹云闪身避过,抬脚踢在他身上,又借力腾身而起,半空中旋了个身子,一剑朝另一个侍卫递出去。 他那一脚是带着几分内力的,若是换了旁人,被他一脚踢中,不死也要送掉半条命,只是那人却浑然未觉,连哼都没哼,回身又冲了过来。 东方吹云的剑此时刚好刺中前方的侍卫,他奋力一拔,带出一股血箭,跟着又迎向刚才那人的刀。 “铛啷啷!”刀剑相交的声音传来,饶是东方吹云都觉得虎口隐隐发麻。被下了蛊的侍卫如同是战斗机器,一点都不知道疼痛,越来越多的禁军朝东方吹云涌过来,饶是他武功盖世,此时也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第一百五十三章月氏叛徒 马车已经停下来,苏璃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轻声问道:“苍鬼,怎么了?” “小姐,请在车里稍安勿躁。”苍鬼淡淡说完,对一直在暗中保护的金甲军做了一个手势,立即有人飞身上前,只听乒乓之声不断,却是金甲军同对方动起了手。 几个呼吸后,声音消失,苍鬼再度扬鞭,马车吱吱呀呀缓慢前进。 苏璃在车里蹙眉,似乎遇到了阻击,这可不是好事,虽说很快便解决了,但这样的事情如果遇多了,难保速度会降下来,更容易消耗战力。 事实证明,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连续几波阻击之后,金甲军似乎不足以应对眼前的状况,连苍鬼都出动了。苏璃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太妙。 “爹,哥哥,你们身上可还有银针?” “璃儿,我带着。” 苏琉玉到底是年轻,转个眼珠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璃点点头,将月氏部族特制的麻-药拿出来,涂在银针上,几人分别拿了几根在手,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果然,到后面,遇到的阻击越来越多,不但前方有,车后也遇到了。 苍鬼等人正在前方奋战,马车便如同被什么抓住一样猛地朝后退去,跟着便有一只手扒着车窗伸了进来。 苏遥想也不想,一针刺下去,麻药很快发挥作用,噗通一声,便有人倒在地上。 而更多的人朝他们的车子扒过来时,众人才发现,这些人手部的皮肤呈现青紫色,上面还能够看到是扩散的尸斑,竟然有人控制了尸体,朝他们进攻,看来定是南疆那些人无疑了。 苏琉玉恨透了南疆的蛊术,他咬着牙,狠狠刺向对方,每一次都扎向骨节中,不断发泄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憋屈。 苍鬼和金甲军干掉前方的敌人后,立刻飞身加入了保护苏璃和马车的战斗,三两下便将那些尸体干掉,驾着马车飞驰起来。 “嗖”一支穿云箭猛地朝马头射来,苍鬼眼疾手快,拔剑将箭矢拨落,同时发现前方有更多人拦着,立刻稳住马车打算冲过去。 这时两边突然飞出两个人来,直直砸向马车,苍鬼一看躲不过去,只能咬牙生生挨了。 “嘭嘭”两声,马匹被砸得口吐血沫,又向前冲了好几仗才倒在地上,苏璃等人在车里也被颠得够呛。 苍鬼眉头紧紧拧着,刚才飞过来的两个人,是他派去暗中保护马车的金甲军暗卫,如今被人干掉扔了下来,可见那人的武功也不是盖的。 前方的夜色中,一个银色的魅影直接站在了那里,并不多么气势逼人,却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苍鬼挡在马车前,死死盯着来人,倒是月婆婆突然闪身出现,和他对视着。 来人根本没有将他二人放在眼内,而是看向马车,用那好听的声音轻轻唤道:“姐夫,你可是和我的外甥、甥女在马车里?” 来人正是月晨,他料定苏璃和东方吹云不可能这么轻易死掉,故意放松戒备等人将苏青岩二人救走,便随后跟来。 见委实躲不掉,苏璃索性掀起车帘,从里面大大方方地下来,看着对方。在马车里的时候,她已经听说了月晨的事情,对于这个舅舅,她还真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同情。 见苏璃从车上下来,月晨也眼前一亮。他之前曾经偷偷见过这个小女孩,原本生下来时粉雕玉琢的,却不知怎的,长起来后就变得痴傻。姐姐死后,他也曾想过将她带走,然后抚养长大,慢慢找出月氏部族留下的秘术,但是一想到这就是个傻孩子,便放弃了。 如今看她的样子,双眼灵动,当日和蔺慕生说话时思维清晰,他就知道自己被骗了。既然她没有死,那么就让他亲自从她口中得知秘术的下落吧。 “药师府七小姐,我的甥女苏璃。” 月晨淡淡开口,他以前只是匆匆看过她几眼,绝不似这般认真仔细,如今看来,她眉眼间和姐姐还真有几分相似。 “这一切都是你主使的。” 苏璃并没有叫他,而是回了一句,她对这个舅舅没有任何感觉,只知道,如果不是他,东方吹云也不会中蛊;如果不是他,爹爹和大哥、六哥也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和危险;如果不是他,蔺慕生也不会有机可乘。 “呵呵……”月晨淡淡一笑,“你连一声‘舅舅’都不肯唤我吗?我可是你母亲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苏璃的眉细不可查地动了动,并没有任何表示。这时苏青岩等人也下了马车,站在苏璃身侧,和他对视着。 “月晨,你为何一定要苦苦相逼!”苏青岩指着这个妻弟说道。 “姐夫,姐姐的遗愿你根本就没有完成,既然如此,不如让小弟代劳的好。”说完他的目光再度看向苏璃,朝她勾了勾手指,“外甥女,快来舅舅这里。我们一起将你母亲的医术发扬光大。” “可笑!你怎么知道母亲传给我的就是医术呢?”苏璃扯着嘴笑道。 “哦?不是医术,难道还是旁的不成?” “小姐,别和他废话,老身替你们挡着,你们从旁边的路快走!” 月婆婆不想苏璃和月晨说过多的话,飞身扑向月晨,一掌向他打来。 月婆婆的武功和身手,那是连东方吹云都为之赞叹的,苏璃绝对相信月婆婆的一掌如果拍在月晨身上,他能五脏尽碎。 然而他竟然躲也不多,微笑着等月婆婆靠近,才缓缓抬手。 “嘭!” 二人对了一掌,然后月婆婆竟然倒飞了出去,凌空翻了个跟头才落地,然后“哇”地吐了口血。 “婆婆!”苏璃有些急了,月婆婆的武功都不能够伤到月晨,他究竟有多厉害? “小姐……他身上……有‘金刚蛊’……” 金刚蛊,顾名思义,可以让人拥有金刚不坏身,难怪刚才能够轻易干掉两名金甲军暗卫,连月婆婆也不是对手。 “月姨,别白费力气了。以你的功力,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呢?”月晨的脸极其妩媚,他看向苏璃,依旧用那温润好听的声音道,“甥女,不想让他们受伤,就和舅舅一起走。” 说完,他面上含着笑,一步步朝苏璃走过来。 皇城内,东方吹云对付源源不绝的禁军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这时天空忽然飘落一层金色的粉末,跟着那些禁军便如同醉倒一般,纷纷倒地了。 “小哥哥,你莫得事吧?” 七七一身黄衣,自高处翩然而降,落入场中。 “七七!”东方吹云精神一振,是了,当日在南疆对付福神时,七七也曾经用的这种神奇的粉末化解了蛊术,看来对付这些家伙,依旧好用。 “哼,又是你们坏事!”楚梦臣蹙着眉,啐了一口。 “哟,你的小兵都莫得用了,现在还来逞威风吗?”七七一叉腰,指着楚梦臣道。 楚梦臣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暗夜里。 “喂,莫跑!”七七作势要追,却被东方吹云拦住。 “七七,我现在担心的是璃儿,我们快去找她!” 城内,月晨一步步朝苏璃等人逼近,月婆婆再度朝他攻来,却再次被掀飞。 苍鬼拔出寒铁剑指着他,却发现周围已经出现了很多眼睛猩红的“怪物”。 “这、这些是‘兽化人’,是他们新研制的蛊术!”苏琉玉认得这些,大喊道。 “外甥,你倒是记得清楚,要不要劝劝你的妹妹,跟舅舅走了呢?要不然,只怕你们很快就会被撕碎吃掉,他们可是饿了好几天了。” 月晨说着,那些兽化人纷纷从暗巷里走过来,一个个猩红的眼睛,口里留着唾液,还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得到月氏部族的传承,难道就是为了制作这些人不人,兽不兽的怪物吗?”苏璃不屑地问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月氏部族的秘法里,还有这种技术?” “因为他用的,根本就不是月氏部族的秘法!他、他是月氏的叛徒!”月婆婆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指着月晨怒斥道。 “月姨,好歹小时候您也是抱过我的,怎么可以说我是月氏的叛徒呢?” 月晨一副受伤的样子,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月婆婆。 “我不过是想要博彩众家之长,让我们南疆的医术发扬光大而已!同样是在这块土地上生存的种族,凭什么迦澜人就能够享有那么多的权利,而我们月氏却要被追杀,只为他们皇帝的一个禁蛊令?这不公平!不公平啊!” “小姐只是希望用医术来治病救人,我们月氏从来没有你这样去学九黎人蛊术,四处害人的传人!” 月婆婆的话,刺激到了月晨,他终于撕破了之前那层温润的伪装。他指着苏璃等人狞笑道:“既然你们不领情,那么就让我的宝贝们将你们一点点撕碎,让你们在绝望中嘶喊、后悔吧。” 说完,他轻身上了房顶,然后打了个响指。 红眼睛的“兽化人”立刻朝他们冲了过来。 “小姐,快走!”苍鬼的剑已经出鞘,朝着离他们最近的兽化人砍了下去。 月婆婆也挡在苏璃等人身前,将冲过来的兽化人踢飞。 只是,这些家伙数量太多,铺天盖地而来,很快就如潮水般将苏璃等人围在中间,眼看就要将他们淹没…… 第一百五十四章内讧 “苍鬼,带着我爹他们逃走!” 面对越来越多的“兽化人”,苏璃焦急地对苍鬼命令道,她手中的银针已经染了血,已经不记得刺向多少人,更不记得刺在什么地方。 “小姐,苍鬼的任务是保护你。” 一剑将对面的家伙头颅斩落,苍鬼沉声道,他那张面瘫脸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璃儿,我们是一家人!要死一起死!我们在这里保护你!” 苏青岩和苏遥合力抵住一只,苏琉玉一针扎向他,将对方的神经麻痹,然后三人合力又朝另一方而去。 月婆婆的速度极快,虽然受了伤,但对付这些家伙尚可,只是消耗战之下,人少的一方总是吃亏的,不多时也挂了彩。 “姐夫,你们这是何苦呢?姐姐要是活着,一定不愿意看到这种场面的,不如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 月晨看他们坚持了这么久,便躲在一旁,高声“劝”道。 “谁给你的胆子动本王的王妃!” 一声惊雷般的怒喝自侧方传来,月晨猛地转头,堪堪和对方对了一掌。 “嘭!” 二人同时向后倒飞,双双落下地来。 “十皇子,东方吹云,楚梦臣竟然没有杀了你。” 月晨冷冷看着对面那白发如雪,面色如寒霜的男子,他那双眼睛满是肃杀,让月晨不自觉地寒了寒。 “大哥哥、小姐姐,七七来帮你们!” 一个黄衣女子凌空洒下许多金色的粉末,“兽化人”接触之后,纷纷失力倒地,再也站不起来。 “七七!” 苏璃惊喜地喊道,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七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着东方吹云道:“小哥哥说担心你,我们处理完皇宫的事情,就迅速赶来了,果然你们也遇到了危险。” “那么说……” 苏璃看向不远处的东方吹云和月晨。 “你们南疆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我迦澜,又使用奸计让本王中蛊,现在竟然又将主意打到本王的王妃头上,以为我就那么容易放过你们吗?” 月晨看着东方吹云,并不答话。刚才和东方吹云对了一掌,他只觉体内“金刚蛊”的力量被压制了。又想到刚才七七撒下来的那些金色的粉末,料想是这个女人在他的拳头上做了些手脚。 “十殿下既然看不起南疆,又为何要与南疆人合作?如果在下猜得没错,殿下手上应该涂了那种特制的‘祛蛊粉’吧?” “大药师,不要理会他们!既然东方吹云他们还活着,我们就在这里干掉他们,迦澜还是我们南疆的囊中物!” 楚梦臣突然从另一边出现,气喘吁吁地喊道。 见楚梦臣也来了这里,东方吹云微微蹙了蹙眉,苍鬼却瞬身来到他身旁,然后七七和月婆婆也站在他身后。 “呵呵,人多就能打赢了吗?笑话!”楚梦臣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看,真正的笑话,是你们九黎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插入进来,七七闻言面露喜色,他们怎么来了? 另一条巷子里,老匠嘎带着东夷的一部分精兵出现了,挡在东方吹云他们身前,直接和楚梦臣他们对峙。 “你……长老,你又来坏事!”楚梦臣愤愤地看着他,十分不悦。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圣主大人别来无恙?”老匠嘎冷笑着看向他,“老头子我是东夷的长老,可不记得同你们九黎部落有什么瓜葛。” “我说外甥女,你这交友还是挺广泛的嘛,竟然连巫族的人都能来帮你。”月晨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们逆天而行,难道还指望谁会帮你们不成?” 苏璃不屑地从月晨脸上扫过,上前对老匠嘎亲切地喊道:“老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嘿嘿,女娃娃,我们一直在追查那批失落的圣石的事情,现在看来,就是这个大药师做的!” 老匠嘎见到苏璃,面露喜色,用手里的烟袋锅指了指月晨。 楚梦臣闻言,有些微怒地看着月晨,质问道:“大药师,你怎么可以……” 月晨白了他一眼,自觉理亏,小声嘟囔道:“左右不过是几颗石头,本座拿了回去研究,好给你们弄出几个圣蛊来,怎么还倒被你们恨上了!” “大药师,那可不是普通的圣石,那是有了胎动的圣石,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 “哎呀,行了行了,大不了回头我都还给你们,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养……” 见这俩人心里生了嫌隙,苏璃趁机道:“哇,原来你抢了人家的圣石啊!那东西可娇贵得很,稍微弄不好,会死的!” 楚梦臣一听,心里一慌,声音也大了不少:“大药师,那圣石都有了胎动,快要孵化了,你快将它们还给我九黎部落!” “本座有没有带在身上,回去南疆再给你们!现在还不快点帮我解决这些家伙?东方吹云不死,我们的计划不都白费了?” “怎么,难道你想要让九黎人帮你杀了我们,然后再把他们也杀了吗?”苏璃可不敢让他们联合在一起,一个月晨就够烦人的了,再来一个楚梦臣,她可没有把握能够平安无事地逃跑。 果然,她这话刚一出口,楚梦臣就看向月晨,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怀疑。他们本就是合作关系,没有多少信任可言,苏璃这话说的,倒真是有可能。 老匠嘎似乎也明白了苏璃的意思,便点头道:“女娃娃,这可不一定啊,他们九黎人最善于出卖,当年巫族尚且强盛,他们都能够卖友求荣,如今都快大势已去了,搞不好他们会再度出卖盟友!” 月晨一听,身子微微一颤,也狐疑地看向楚梦臣。 两个人谁都各怀鬼胎,如今被人说破,并不觉得丢人,而是开始防备着对方了。 不过,月晨到底还是心机更胜一筹,他转了转眼珠,对楚梦臣道:“圣主,这种时候,胜利在望,咱们可不能先内讧啊!别忘了,你们九黎部族的目的是杀了东方家的人,为当年的巫族报仇雪恨,而我的目的,则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们的目的不会冲突的。” 见楚梦臣的目光有所缓和,苏璃又大声喊道:“你若是只想要拿回月氏的秘术,为何要学习巫族的蛊术?而且我听说,巫族只是月氏的臣民,是侍奉月氏的人而已,你的目的不还是要做王吗?” 楚梦臣闻言,眼中带着被人欺骗的恨意,咬牙切齿地道:“大药师,你、你尽然是月氏的人?!” 在南疆,但凡拥有巫族血统的人都知道,月氏部族是他们祖先侍奉的犹如神明一般的存在。当年月氏被打压,其中九黎部族可说是“功不可没”,如今得知他的身份,楚梦臣仿佛看到了,月晨最后灭掉他九黎的那一幕。 月晨好不尴尬,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虽然他知道月氏的没落和九黎族脱不了干系,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想追究什么。如果他们表现得好,他不介意就此揭过,让自己安安稳稳地坐拥月氏的秘术。 老匠嘎却双眸一紧,指着月晨道:“原来,你是月氏的后人!你、你竟然和仇人九黎族混在一起,你的祖上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当年九黎族是如何出卖月氏,获得繁荣的吗?他们抢了月氏多少好东西,你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你们月氏的东西据为己有吗?” “长老,你在胡说些什么?!”楚梦臣朝他大吼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老头竟然知道那么多! 苏璃见状,也再度添了把柴,指着楚梦臣道:“我知道了,你们其实早就想要彻底灭掉月氏,然后得到他们的传承了吧?老爷爷说我幼年时身体便中了毒,是不是拜你们所赐?!” “你、你竟然都知道了?” 楚梦臣脱口而出,但看到苏璃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后,便知道自己中计了,他竟然在这丫头和老匠嘎的配合之下,将实情说了出来! 月晨闻言,眉头一皱,怒视他道:“什么?你们曾经对我的甥女下毒?” “这……大药师……” 楚梦臣有些怕他,身子稍稍朝后退了退,却发现自己已经如同被蛇盯上的猎物,跑不开了。 “难怪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变得痴傻……难怪她这么多年一直痴痴傻傻的受尽欺负……原来,都是你们九黎族害的!” 月晨不知哪里来的怒气,竟然朝楚梦臣发作起来。 他飞身上前,一只手扼住了楚梦臣的喉咙,将他抵在墙角,一双眼睛通红,大声喊道:“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姐姐留在世上的指望!她的样子和我的姐姐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你知不知道,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姐姐当年留给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月晨如同发了疯一般,一下下用力捏着楚梦臣的头颅朝墙上撞,每撞一下口里还大声地叫骂着,仿佛在发泄多年来的怨恨和委屈。 楚梦臣被他大力捏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很快头上就鲜血汩汩冒了出来,整个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直到手中那人已经软绵绵地歪倒在一旁,月晨才松开了他,看着他的身子靠着墙壁,慢慢滑下来,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满头血污,早已没了知觉。 月晨不再理他,而是用那双眼睛看向苏璃,柔声问道:“外甥女,你还好吗?现在还会不会被余毒侵扰?” 第一百五十五章变故突生 苏璃觉得,这节奏变化有点儿快,那个楚梦臣,她好像明明有听到他喊他“圣主”,想必应该是九黎族里面,地位很高的人吧?就这么被月晨捏着脖子,一下一下地打死了…… 就连老匠嘎也深觉意外,那个楚梦臣是九黎人的“圣主”,一直化妆成迦澜国老祭师的弟子楚梦臣,混入迦澜皇宫。这件事是他最近才查出来的,为了提醒苏璃他们小心,才匆匆带着人来到迦澜,想不到,才见面,就被这个月晨给弄死了…… 月晨的脸上不再是狰狞,而是悲伤和忏悔,苏璃知道,一个人如此快地转换成了另一张脸孔,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早已经精神分裂了。 “璃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不要怕,让舅舅好好看看你好吗?” 月晨的声音极为好听,再加上他菩萨一般的面容,苏璃竟然觉得他不会对她有什么伤害。 “璃儿,不要过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东方吹云瞬间挡在她身前,眼中是浓浓的警惕。虽然月晨帮助他们干掉了楚梦臣,但并不代表他就是他们这边的人。 苏璃一个激灵,从刚才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如果不是东方吹云喊她,她可能就走过去了。月晨的声音中带着蛊惑,她差点就中招了。 “我的好孩子,我是你的舅舅,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想要看看你!你都不知道,姐姐是家族中对我最好的人,她不在了,就没有人再爱我了……” 月晨说到这,竟然哭了起来,那样子简直让人心疼。 “小姐,不要相信他!月氏的叛徒,不值得同情!”月婆婆也上前,冷冷说道。 苏璃不知道当年的月晨受到过怎样的待遇,她只知道,这个人具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如果她贸然接近的话,搞不好会变成比楚梦臣还惨的下场。 “好孩子,舅舅只是想要知道,姐姐当年留给你的,到底是什么秘术。姐姐一生的心愿就是能够将医术发扬光大,然后治病救人,你行行好,相信舅舅,告诉我吧!” 月晨还在一旁“循循善诱”地说道,而苍鬼和月婆婆已经双双上前,一人一边抬掌朝他劈了过来。 月晨并不在意两个人的突袭,他云淡风轻地伸出两手,和二人堪堪对了一掌,“嘭嘭”两声之后,苍鬼和月婆婆再度口喷鲜血飞出去。 七七和东方吹云见状,一前一后,也朝他扑过去,除了东方吹云气息不稳,有些咳嗽外,七七都呕出一口血来。 “想不到,他的‘金刚蛊’竟然如此厉害!” 七七抬起头,绝望地看着一步步朝苏璃靠近的月晨,此时她被震伤了内腑,想要恢复过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老匠嘎慌忙走过去,喂了丸药给她。 东方吹云依旧顶着口内力,一拳一拳朝月晨进攻,只是在金刚蛊面前,似乎收效甚微。 看着东方吹云也渐渐不支的身影,苏璃把心一横,猛地冲向月晨:“住手!” “不就是一个秘术吗,我告诉你!” 月晨面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东方吹云却挣扎着爬起来,大喊道:“璃儿,不要!” “吹云,我娘的心愿就是能够让月氏的秘术发扬光大,你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够了。”苏璃朝他笑了笑。 月晨瞬身来到苏璃身边,眼睛几乎快放出光来,他急切地问道:“好外甥女,快告诉舅舅,到底是什么?” 苏璃朝他淡淡一笑,轻启朱唇道:“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场上众人均为苏璃捏了把冷汗,月晨的情绪不太稳定,万一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伤到苏璃可怎么办,她可不像苍鬼他们有武功啊! 然而苏璃的眼神平静无波,她甚至微笑着在月晨弯腰凑过来的时候,轻轻抬起自己的一双小手。 “其实,母亲留给我的秘术,是一副卷轴,那上面写的是……” 苏璃说到这,手掌猛然一翻,照着月晨耳后猛地拍了下去! “你……” 月晨的话只说到一半,人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软倒在地上,东方吹云赶紧过去,抄起苏璃就跑到安全地带。 “璃儿,你没事吧?刚才你也太冒险了!”东方吹云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当他看到苏璃抬手的时候,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他还是担心,万一她失败,那便可能是万劫不复啊! “吹云,我虽然不会武功,可是这一手可从来没有失手过哦!”苏璃吐了吐舌头,朝他调皮地笑了笑。 “你啊,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冒险了!听到没有!”东方吹云将她搂得更紧,用脸蹭着她的头发,只有将她搂在怀里,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月晨如一滩肉般倒在那里。苏璃那一针,刚好刺中他的中枢神经,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任何人也好,中了这一招,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了。 “啪啪啪!”掌声传来,却是东方若云到了。 此时他已经安置好了东方继,赶来看看这里的情况。 “九哥。” 东方吹云看向他,松了一口气。 “老十,你们辛苦了。” 东方若云扫视场中,见月晨和楚梦臣都倒在地上,苍鬼、七七和月婆婆都受了伤,还有那些穿着南疆人服饰的人,微微朝他们点了点头。 东方吹云猛的意识到哪里不对。 然而还不等他示警,从远处便飞来无数箭矢,朝场中众人落了下来。 在场众人纷纷应对,老匠嘎更是局气地命人保护住苏氏父子。箭矢不断飞下,又不断被人打落,这个防御网还算是可靠。 只是,还不等人休息,第二波又至,疲惫的众人为这箭雨苦不堪言,已经有人被箭雨弄伤,更有甚者,好几个南疆东夷族的勇士中箭倒地。 “东方若云,你疯啦!” 一边护着苏璃,一边嘶吼着,便是东方吹云也不小心被箭雨擦伤了手臂。 “十弟,莫怪九哥心狠。迦澜国禁蛊已有百年,而你周围这些人,不是施蛊的南疆人,就是会蛊术的医者,身为迦澜国的皇子,你叫九哥如何姑息呢?” 东方若云微微抬着下巴,眼看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脸上慢慢洋溢着笑容,他借着东方吹云的手,终于将这些碍眼的家伙都干掉了,现在只要杀了他,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东方吹云已经明白了九哥的想法,一想到自小一起长大的九哥竟然会在最后一刻背叛他,他的心里就莫名地痛。 箭雨依旧密集,东方若云的眼中甚至没有一丝怜悯,反倒闪过一丝狠辣。这些家伙怎么还不死!早点死掉的话,他就能心安了! “东方若云,你到底要怎样!” 东方吹云喊道,此时各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只是苏璃被他护在怀里,并未伤得分毫。 “呵呵,老十,九哥要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东方若云淡淡笑着,看着众人接二连三地倒下,心情格外地好。 “东方若云!皇位我可以让给你!你放了他们!” “十弟,仅仅是这样,可是不够的哟!” “你还要如何?!” 东方吹云一边说着,肩膀上中了一箭,直接穿透他肩窝。 “吹云!”苏璃急了,朝东方若云大喊道,“都是同胞兄弟,难道非要赶尽杀绝么?” “苏七小姐,自古以来,皇权就是伴随着鲜血的。这事你难道不清楚吗?”东方若云笑道,“我十弟身负‘天命’,我若是上来就与他为敌,我才是傻瓜,最后只能落得大哥那样的下场……不,或许还不如他!” 并没有让箭雨减缓的意思,东方若云继续道:“老十,咱们兄弟一场,别怪九哥心狠,你不死,九哥便永远得不到那个位子,怪就怪你的身份吧。” “东方若云!皇权富贵我都可以不要,你放了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如果只有东方吹云一人,他才不怕这些箭雨,只是他现在需要保护苏璃,一旦他离开,她便会立即被射成刺猬,东方吹云只能极力与东方若云谈判。 “老十,你被父皇赋予了太多特权。军权是你的,百姓又拥戴你,而且你身边还有这么个娇俏的医女王妃,我可没有那么多丰厚的资源和你比啊!” 东方若云摇头,看来不杀东方吹云誓不罢休。 “吹云已经说了,他都可以放弃,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苏璃不愿躲在东方吹云怀里,成为他的负累,她宁可放开他,让他可以恣意挥洒自己的仇怨。 “哦?苏七小姐也不想死吗?”东方若云挑眉,给了她一个玩味的笑,“不如这样,你杀了老十,我放了你们,如何?” “你休想!” 苏璃想也不想地怼了回去,她的男人,不能被人要挟!她也绝对不会被人胁迫! “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死了,你肯放过他们?”东方吹云问道。 “你我兄弟一场,九哥说到做到。” “吹云,你别信他!他如果念及兄弟之情,何苦会在这时候害我们?你若死了,我们必定为你报仇,你觉得他不会想到,然后在你死后,接着杀了我们吗?” 急急吼出这一大段话,苏璃喘了口气,看向东方吹云。 “吹云,我这个人其实很怕死,但是我更怕你失了尊严和骄傲!当初遇见你的时候,我就是被这样的你吸引,所以,你一定不要听他的!” 猛地一拍他胸口,苏璃飞身朝箭雨中冲了过去,东方吹云甚至都没有来及拉住她,她就被箭射中。 夜空中,飞溅出朵朵血花,如一朵朵盛放的罂粟。 第一百五十六章(最终章)倾我一生,爱你一世 “璃儿!” 东方吹云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东方吹云,我爱你! 苏璃这句话没有来及说出口,就已经倒在血泊里。 看着她为自己争取的一线生机,东方吹云红着眼睛冲向东方若云。 他如风一般欺身到他身前,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东方若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圆睁着双眼,咽了气。 在东方吹云杀掉东方若云之后,箭雨也停了下来。 跟着,便是单方面的屠杀,苍鬼等人化身为死神,不断收割着弓箭手的生命,为苏璃报仇!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巷子里已经被鲜血染红。数百弓箭手均是身首分离,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而杀了他们的人,则围在一个少女周围。 “璃儿,为了我,你这是何苦……”东方吹云并没有流泪,他的心已经碎了,流泪又有什么用? “十殿下,璃儿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你爱的迦澜啊!”苏青岩受了些擦伤,所幸并无大碍,他一双眼睛红红的,人也仿佛老了二十岁,女儿在自己面前又死了一次,这一次只怕再没有奇迹了。 东方吹云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他此生唯一爱着的小女人,往事一桩桩、一幕幕浮现眼前。 初次相遇,她从棺材里出来,落进他怀里,那场景与其说是惊艳倒不如说是惊吓。所以他抖手就将她扔了出去,从此,开始了同她相依相靠的生活。 她一双眼睛煞是灵动可爱,竟然为了活命,夸下海口,说能够治好他的病!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实力,这小女人竟然还真做到了! 为了掩护他,她竟然不顾女孩家的名节,飞身扑进他怀里,他只好跟父皇求了亲,算是让她没有白白付出。反正,如果日后发现她不好,休了就是! 可是,这个小女人,竟然一点一点地抓住他的心,让他看到她的可爱、她的好,让他愿意掏心掏肺,只为独宠她一人! 他回忆着和苏璃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尽可能地让自己记住她,可是东方吹云发现,才只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点点滴滴,竟然变得模糊起来…… “璃儿!!!!” 他抱着她,仰天长啸,夜尽天明,又是新的一天,而她却再也看不到了。 “殿下,请您务必保重身体,迦澜国还需要你!” 苍鬼率先跪下来,东方继看样子是被九殿下给干掉了,而现在东方氏唯一的骨血,便是拥有天命之相的东风吹云,如果他再有个意外,那么迦澜国便真的群龙无首了。 苏青岩见状,也拉着两个儿子跟着跪下来,女儿是为了东方吹云死的,她的心意,不能够白费! 老匠嘎和七七还有月婆婆,因为对迦澜并无感觉,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垂泪。 “我连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偌大的一个迦澜,要来何用!” “天命已到,凤星已至,十殿下,你在说什么胡话?” 说话间,众人朝旁边看去,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根权杖,如仙般飘逸而来。 “老臣见过十殿下。”老者很快到了身前,见了东方吹云,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你是……”东方吹云打量着他,又想起他方才说的话,瞪大了双瞳喊道,“你是老祭师?!” “正是老臣,十殿下你好。”老祭师面带微笑,慈祥的模样让人平白多了几分亲近。 “我一点也不好!我的女人死了,你来了是要我接续帝位的吗?”东方吹云将脸别过去,竟然有些小孩子气。 “殿下,凤星已在怀中,为何还说她死了?”老祭师微笑着看向他,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数日后的药师府—— “小姐,该换药了,你这么乱动可怎么行呢!” “月婆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些药太疼了!我不要换了!” “小姐,哪里是好得差不多,分明是才刚刚结痂,您是想要在身上留疤痕吗?” 苏璃浑身缠着绷带,只有头露在外面,她伤得太重,若不是圣蛊球球在她体内,护住了心脉,救了她一命,只怕她还真的救不回来了。 幸亏当时老祭师及时赶到,发现了这事,苏青岩赶紧急救,才让她捡回了一命。只是,她才能动,就嫌上药太疼,在院子里闹腾起来。 这时,院门被推开,东方吹云一身黄袍,信步走了进来,见苏璃又开始不配合,忍不住高声道: “老婆,你又不听话了,来,老公帮你!” 苏璃一见东方吹云来了,赶紧缩了缩脖子,一吐舌头喊道:“不要不要不要,你弄得更疼!还是婆婆来吧!” 开玩笑,她还记得东方吹云在她醒来后第一次帮她换药时的情景,她本来懵懵的脑袋,因为他笨手笨脚的动作,直接清醒了,而且一整宿都没有睡好,她以后再也不要逞能了,受伤好疼! “小姐姐,蓝雅公主来信了!” “哎,快给我念念!” 七七拿着一封信跑进来,倒是分散了苏璃的注意力,月婆婆赶紧给她拆绷带、换药。 从信中苏璃得知,东方吹云几经周折找到了逃跑的扎西达古,命人捆着送往漠郡,蓝雅见了拿起皮鞭狠狠抽了他三日三夜,最后命人将他千刀万剐才算是解了恨。 耶律树仁这个郡王做得很好,大力发展畜牧业和手工业,而且不久就要将一批精品送往迦澜京城,作为恭贺东方吹云登基以及同苏璃完婚的贺礼。 一想到这身子骨一好,就能和东方吹云完婚,苏璃的俏脸儿倒是红了。东方吹云赶紧凑到她跟前,柔声哄道:“璃儿,你看,所有的人都这么祝福咱们,你是不是应该赶紧乖乖换药、吃药然后康复,尽早做我的皇后老婆啊?” “吹云,我告诉你哦,你要是想让我当你老婆,你就必须答应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因为老公和老婆之间,是不允许有小三的!”苏璃开始约法三章,至于东方吹云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小三”,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东方吹云眨了眨眼,点头道:“好,我答应你,璃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身后跟过来的小太监虽然早已经习惯了皇上和未来皇后的相处方式,还是暗暗翻了翻白眼:皇上,您的节操呢? 苏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问道:“对了,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开国营医疗机构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 东方吹云愣了愣,连忙道:“啊,这事苏药师他们做得很好,你哥哥们也各有所长,七七和老匠嘎也出了不少力。各位医者根据自己的特点,分门别类进入科室,通过在京城各个网点的试行,效率提高了不少呢!” 苏璃开心一笑:“那,禁蛊令的事情……” “璃儿,你说得对,只要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物,就是可以继续存在和发展下去的。我们不能谈蛊色变,一竿子将之打死,你教了我们迦澜百姓非常重要的一课!现在你的那些医蛊已经大派用场,很多人都是靠它们才得以痊愈的。” “嗯……等过一段时间,我身子大好了,就亲自去医馆里坐诊,我还要专门开一个心理咨询科,让那些心情不好的人,也能够得到救助。” 苏璃斜眼想着,勾勒着她的美好蓝图。 “璃儿,当务之急,不是应当养好了身子,乖乖做我的皇后老婆吗?” 东方吹云一听,她的规划中根本没有成亲这一项,脸瞬间就黑了。 “呃……我说点我的个人爱好不行吗?再说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迦澜国谋福利!你再臭着一张脸,我就不理你了!” “老婆,我错了……” 见皇上这么快就服了软,小太监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这个妻奴,皇上是当定了。 妻奴这个词,他还是当初听苏璃说起来,然后记住的,用在皇上身上,还真形象! “主子,小姐,老祭师来了。”苍鬼默默出现在房间内,面瘫脸上还是看不到其他表情。 “快请!” 东方吹云略微调整了下坐姿,苏璃却噗嗤一笑道:“苍鬼,你这张面瘫脸,改日我给你扎一扎吧,都和七七那么甜蜜蜜了,竟然整天还摆着这么一张脸!” 苍鬼闻言,面上一红,老祭师却走了进来,同皇上见了礼,便看向苏璃。 “苏七小姐,看来恢复的不错啊!” “老祭师,多谢你那日救我!”苏璃坐在那里,咧嘴一笑。 “那是七小姐你命不该绝啊,我迦澜还指望你这位‘凤星’和陛下的‘天命’相配,为我们带来福祉呢!” 说到这“凤星”,东方吹云倒是不懂了,苏璃明明不是“全阴之女”,为何老祭师非说她就是“凤星”呢?如果早就挑明了这一点,他们何苦受这么多罪! 老祭师莞尔一笑道:“陛下命格八字全阳,自然要与八字全阴之女匹配,只是,这苏七小姐命盘奇特,老臣又一再确认之后,才敢肯定,她就是和陛下最为般配的那一位‘凤星’啊!” “老祭师,我不懂。”苏璃摇了摇头,这古人也太迷信了,讲究这个,讲究那个,把她都搞糊涂了。 “嘿嘿……敢问苏七小姐,和陛下第一次相遇是在哪一日啊?” 苏璃没有反应过来,东方吹云倒是会算。是了,那日正好是全阴之日,他打破棺底,将她放出来重见天日,那不就相当于“新生”了吗?那么,苏璃之前的生辰究竟几何,确实不重要了! “老祭师,多谢!”东方吹云起身,朝他深深拜下。 “呵呵,陛下,何故行此大礼,老臣只愿咱们未来的娘娘能够早日康复,良辰吉日已经选定,到时候,可不能拖着病体封后啊!” 奉先殿外,随着太监一声“吉时已到”,苏璃便在众太监宫人的簇拥之下登场,伴着鼓乐声,站在那里。 此时,东方吹云早已在那里等候,见她一身火红的嫁衣,哪里管什么礼仪不礼仪,竟然架起轻功飞身到她近前。 “吹云,之前彩排的仪式,好像不是这样啊……”苏璃小脸儿红红的,嘟着嘴低声道。 “璃儿,什么仪式不仪式,我等这一天,盼这一天,已经太久了!难道,你是那被规矩所束缚的人吗?”东方吹云噗嗤一笑,挑眉问道。 “我才不是呢!”苏璃说完,拉着他手,二人十指相扣,竟然一齐迈步走向最高处。 “凤星到位,天佑迦澜!”老祭师举起手中的权杖,朗声宣布,所有官员齐齐下跪,对东方吹云和苏璃献上最好的祝福。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礼仪司的官员宣读过封后金册后,东方吹云拉着苏璃的手,露出幸福的笑容。 “璃儿,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妻,是我老婆了。” “是啊,吹云,你可要记住了,我是你老婆,你是我老公,不准你娶别的女人!” “我记住了。”东方吹云郑重保证道。 闻言,苏璃也不管下面的百官是何种想法,踮起脚来,照着东方吹云的嘴巴,吧嗒就亲了一口。 “说好了,不准赖皮!” 东方吹云愣了一下,随即将她紧紧收在怀里,用那磁性好听的声音道:“璃儿,这种事,不是应该男人主动的吗?” “反正我抢先了,嘻嘻。” 东方吹云也不含糊,凑过脸去,直接将她那红唇收在口里。 “吹云,此生此世,只愿与君共。” “璃儿,倾我一生,爱你一世,决不食言!” (全文完) 《十皇子的俏医妃》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