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农妃不傲娇》 第一章 活该去死 “病人生命体征消失,抢救无效。死亡时间:凌晨3:28分。” 林挽神情一滞,双手不住的颤抖起来,已经攥出温度的手术刀掉在地板上,清脆的响声格外突兀。这句话仿佛宣告死亡的是她,而不是已经被盖上白布推去停尸房的那个人。 林挽毕业于国外顶尖医学院,就职十五年来不说误诊,哪怕命悬一线的病人也无一死亡。现在,她竟然救不活一个捅腹自杀的病人。这个阴影有多大,可想而知。 “林教授,您别多想了,死者的求生意志也关乎到抢救结果的。” 最后一名护士也离开了。林挽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口看着脚尖直到双腿酸痛,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柄小刀已经深深地没入了她的胸口,入目是一张中年女人带着惊恐和怨恨的脸。 “你算什么好医生,连我儿子都救不了,骗了我那么大笔的医药费,你就活该陪他一起死!” 疲倦奔涌而来,林挽苍白的嘴唇扬起了个弧度,身体在人们惊恐的叫喊声中僵直跌下。 …… “这五小姐只是擦破了点皮,又因撞击昏倒,只需静养就可,并无大碍。” “真的吗,这都一天了为什么还不醒,求您救救我的晚儿吧。” 好吵,家属怎么都闹到病房来了,还小姐,头怎么也这么疼。 林挽抬起手在枕边摸索着呼叫铃,没有熟悉的塑料手感却摸到了一只的手。冰凉的像死人的手感吓得她立刻睁开眼睛想要爬起来,但随之而来的眩晕感却让她动弹不得。 “晚儿?晚儿你醒了是吗?!” 前一秒还悲痛欲绝的妇人,这一刻仿佛抓救命稻草一般握紧了林挽的手,喜极而泣。 林挽强忍不适眯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古香古色的房子,和一个正在哭泣的古装妇女。 医院什么时候变成影视基地了!?重症病人是能借来拍戏的道具吗!? 妇人凄惨的哭声和不时传来的眩晕和呕吐感让她心烦,蓄力一番后林挽抽出了被妇人握着的手掀开被子夺门而出。 门外的院子也是古香古色石桌石凳,甚至还有身穿古装的女人整理盆栽,头顶艳阳的灼热感让她明白,这不是在拍戏,也不是做梦,而是,穿越了。 林挽扶着门框再次晕了过去,妇人和大夫手忙脚乱的重新把她放在了床上,昏迷时的她接收了关于这个身体的全部记忆。 身体的主人名叫戚莫晚,方才及笄,是丞相府三姨娘柳萤所出的五小姐,出身卑微,是整个丞相府上下的消遣。昨日嫡出四小姐戚盈盈故意将她搡到在地,却没想到原主竟然磕到了头昏过去了,甚至还换了个灵魂。 还有这个庸医,什么叫擦破了点皮,至少得是轻微脑震荡吧。好在丞相也不是不管不问,半个月来也没什么人再来找她的麻烦。她就静静地躺了半个月,适应着新的身份,把一切都想通了。 救不了的人,她命也赔了,何苦继续为难自己,从年近奔三到花样年华,上天既然这么安排了,那她就为自己好好活一回。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大夫吩咐您至少要躺足一个月呢,奴婢扶您躺下。” 白芷出门领了个午饭的功夫,回来就瞧见莫晚下床活动,慌忙把托盘放在桌上就想去搀她家主子。 “不用,这就算没病在床上躺一个月也躺坏了,我没什么事儿了,下床走走好的更快。” 莫晚看见白芷就头疼,无关病痛,只因为这个婢女太啰嗦,年纪轻轻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自己。她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白芷不用管她,自己径直走去桌前坐下。 水煮白菜,嗯,挺好。 这半个月以来的饭都能把人的脸吃成菜色,变着法的水煮青菜。莫晚拿起筷子又放下,恹恹问道“他们怎么不来找我的麻烦了?还有,我娘去哪了?” 白芷走到桌边福了福身,低着头也不敢看莫晚,语气里满是自责。 “赏花会要开了,府里的公子小姐都忙着准备,好谋得个好姻缘。丞相说您抱病在床,不让您出席。夫人被老爷送去寺庙为您祈福了。” “我知道了,你委屈什么,赏花会不去就不去呗,我又不恨嫁。娘…娘在寺庙也好,省的被牵扯进府里的明争暗斗。”欺辱她的仇,她必须要报。 入夜,相府格外嘈杂,连白芷都不见踪影。莫晚被吵的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烦躁之际窗边传来一声闷响,还伴随着一股她在熟悉不过的味道,血腥味。 “谁?!” 莫晚从床上一咕噜爬起来,还没等她点灯,脖颈处就有一丝入骨的凉意。 “别动,不然你死定了。” 不速之客声音喑哑低沉,不像老人倒像是故意压着嗓子不让人听出他的声音。 “你受伤了,我能帮你。” 莫晚的职业病让她冷静得很,她又不是没被威胁过。 黑衣人身形一滞,本来他甚至做好了打晕莫晚的准备,却没想到她这般冷静,还主动提出来替他包扎。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或者威胁到相府?” “你不会,而且相府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莫晚推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摸索出药箱,借着月光找了消炎的药,又从身上撕下来了几块布条。 “你很讨厌丞相?” 黑衣人坐在床上任由她摆弄,出其意料的,她的手法很好,除了上药的时候痛了些。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到了太医院。 “少废话,伤口有点深,我这没什么药,你离开之后尽快找人给你好好处理一下,不要连累我。出了这个门……”莫晚收拾好东西,整洁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我知道该怎么走,姑娘可否告知芳名,来日必当报答。” 时间紧迫,黑衣人不得不打断她的话。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也很想知道她的名字。 丞相府什么时候有这么有趣的人了。 “无可奉告,你快点走吧,丞相府今晚这么吵肯定是你的杰作,等查到我这里了,血腥味我可没法交代。” 莫晚话音刚落,黑衣人便没了踪影。她有些气结,这人能不能耐心听她说话。 她好不容易使血腥味散去,屁股刚挨上床,院子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开门数名侍卫就如同浪潮一般涌进来把她不大的房间搜了个底朝天,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又像退潮般走人,留她一人站在门口凌乱。 她这个五小姐,就连搜刺客这种事也不被人放在心上啊。 第二章 退婚 “小姐!不好…不好…不好了!啊!…” 第二天一早,白芷火急火燎的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莫晚房里,跨过门槛的时候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直接跪倒在她面前。 “怎么怎么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莫晚刚给自己倒了杯茶,举杯学着白芷大惊小怪的语气拉她起来。 “不是,是…是……太子殿下退婚了!太子殿下说年少不懂事,如今心有所属执意要娶四小姐,陛下宠爱太子,便收回了旨意,补偿您了些东西。”白芷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见她家小姐有什么反应。 “行了行了,不就退个婚吗,皇上不急太监急。退了婚她们就不会那么针对我了,还有钱拿不是正好吗,走,我心情好,陪我出去走走。” 莫晚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茶悄悄翻了个白眼。太子要不退婚她还差点忘了这事,原主年幼的时候外出游玩,阴差阳错救了落水的太子。皇上豪爽,不论出身,一开心就定了她俩的亲事,也是因为这件事,让她成了府中女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白芷擦了擦眼泪,总觉得小姐自从昏迷醒来后仿佛变了个人。从前的小姐胆小懦弱,一直视太子为救命稻草,相信嫁给太子她就能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小姐虽然不那么懦弱了,也没好多少,倒像是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花园里,莫晚瞧着怡人的景色心情更好,蝶舞纷飞,百花锦簇,不远处还有个漂亮的小姐姐在荡秋千。 等一下,漂亮的小姐姐? 戚盈盈?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结合起被太子退婚这件事来,估计这个没脑子的白莲又要来跟她刷存在感。 原想着趁戚盈盈不注意溜之大吉,没想到刚转过身就被叫住了。 “五妹妹,见着我跑什么呀,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戚盈盈从秋千上下来,在婢女的搀扶下如贵妇一般摇曳走来,活生生给自己加了一轮的岁数。 莫晚尴尬的转过身讪笑道。“姐姐说什么呢,只是妹妹突然又有些头痛,想回去休息了。” “那真是可惜了,姐姐还有个好消息要分享给妹妹,那就是——太子哥哥跟陛下请旨要娶我啦。” 戚盈盈美滋滋的扶了扶自己的发钗,满面得意之色,随即后知后觉般夸张的捂了下嘴握上莫晚的手。 “哎呀,瞅我这记性,对不起了妹妹,我这光顾着喜事了,还忘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嘶——脑阔痛。 这小孩子,真让人头大,或许可以拿来煲汤。 “那妹妹就恭喜姐姐了,是妹妹跟太子殿下无缘。我真的不舒服,先走了。” 莫晚匆匆应付了一下,抽出被攥的发疼的手,拉上白芷就疾步回了院子。留戚盈盈一个人在花园里念叨。 “切,不就是救过太子哥哥么,太子哥哥可是不惜抗旨娶我的!” …… 莫晚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躺在床上。她不稀罕当太子妃,但是前来‘慰问’的人,肯定能把她这个小院子的门槛踏破。 但她这个样子,在白芷看来,倒像是被太子退婚了伤心欲绝的模样。 她就奇了怪了,听说她被退婚这事,她的门槛和戚盈盈的门槛都被踏破了也没见丞相戚承说什么。她对着大大小小的姨娘姐妹点头哈腰痛心疾首了好几天,这事儿总算过去了。 某日,她摆脱了老妈子白芷独自到花园散心,甚至打起了挖两棵月季到自己院里种上的主意,走到假山处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一般。 莫晚停下脚步,好奇的侧耳贴着假山听着,未曾想过这竟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盈盈,你先不要高兴太早,相爷对那个戚莫晚别有用心,毕竟还有她娘在那里。虽然你已经勾住了太子的心,但是咱们还是要扳倒戚莫晚和柳萤,才能稳住咱们在相府的位置。明日按计划行事……” 啥? 别有用心? 她不是只是个庶女吗,娘亲也是个不受宠的姨娘,为何主母陈兰这么抓着她们不放。等她想再听清楚一点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来的白猫踢掉了假山的石头。 “谁…!?盈盈,改日听我暗示再来。” 不好,她们要出来了,被发现就完了。 莫晚脚底抹油,也不忘了拎上罪魁祸首大白猫一起,一路小跑回了院子,她都怀疑她是不是跟这个花园犯冲,哪次去哪次摊上事儿,这次的事,非同小可。 莫晚抱着猫坐在院子里,思前想后,考虑着她们母子对话中的种种疑点。不像是假扮的,可为什么要到假山里说话呢。 “小姐,小姐!您走火入魔了啊!” 白芷在一旁疯狂摇着莫晚,生怕她因为受不了打击痴呆一般。和这个大大咧咧的莫晚相处这么久,不知不觉的二人关系亲近很多,也有些顽皮了起来。 “啊啊啊?咋了咋了?”莫晚被她吓得一哆嗦,激动的都把怀里的猫脸都撸变形了,白猫露了露爪子她才想起来松手。 “小姐!您最近怎么总是发呆啊,明天一大早老夫人回府,夫人也会回来,您不是想夫人了吗,不去做些准备吗?” 白芷同情的摸了摸白猫,说个话的功夫莫晚再度陷入了沉思。 她们说明日照计划行事,又是老夫人和我娘回府,会是什么事呢。既然要除掉她和她娘,若是明日动手那就只有…… “小姐!!!” 白芷觉得自己说的话像耳旁风一般,挫败感油然而生,莫晚回神来神秘莫测的一笑,拍了拍她示意附耳过来。 白芷听完了满脸疑惑之色,刚要开口询问就被莫晚捂住了嘴。 “快点儿的,别墨迹。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你。” 如果她想的没错…… 白芷走后,她开始对那只白猫伸出了魔爪,一边狂撸,一边想给她取个名字。 “小猫咪,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看你这么白,毛又这么软,就叫大白兔吧。大白兔,白又白……哈哈哈,我真是个人才。” 怀里的大白兔挣扎起来表示抗议,被莫晚喂了块鲜鱼就放弃挣扎认栽了。 第三章 老夫人 因为老夫人回府,府里上上下下起了个早,连莫晚也不例外,打着哈欠任由白芷摆布。 “老夫人回府定要打扮的喜气些,不然会被责骂的。小姐您瞧瞧,您穿粉色多好看,我真是搞不明白您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绿色……” 嗯?绿色?原主口味够奇葩的啊,你不被退婚谁被退婚啊。 莫晚着急忙慌的往嘴里塞了两块绿豆糕就往前厅跑去,为了给这个不怎么回家的我老夫人留个好印象。毕竟,多个朋友好办事儿。 莫晚没赶着早也没迟到,除了主母和丞相,该来的都来了。家里女眷老的少的一个个盛装打扮,要不是知道今天是老夫人回府,她都以为是丞相府承接选美业务了。 “哟,五妹妹今天打扮好俊俏啊,是因为被太子退婚了,想在老夫人面前好好表现求个好人家吗?”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开口,她只想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话音刚落,院内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戚承和陈兰也互相依偎着如同模范夫妻一般走来,众人行过礼只等老夫人进门了。 “焱儿派人传了话,老夫人已经进城,过不了多久就会抵达府上,稍安勿躁。” “是。” 莫晚那个困啊,她还想多睡个十分钟的,站着站着就失了重心打起了瞌睡。 “莫晚,别睡了,老夫人快到了。” 戚景瑜耸了耸肩试图叫醒这个鲜少谋面的五妹妹,奈何莫晚睡得太死,毫无察觉。他只好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口,看着莫晚迷茫的眼神怔了一下,食指抵住嘴唇示意老夫人到门口了。 莫晚连忙站起身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清醒过来,这个小动作也被戚景瑜看在眼里,他觉得…这个五妹妹真是可爱的紧。 华丽的轿子停在门口正中,婢女搀扶着柳萤下来,柳萤又搀着老夫人下了马车,径直走进府里。 “恭迎老夫人回府。” 莫晚的声音夹杂在其中如蚊子哼哼一般,心想不愧是护国夫人,排场真大。 “都起来吧,老身好久没回来了,你们也都长成大孩子了,都进去坐下吧。” 莫晚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啧啧称奇,心想这老太太活的挺滋润,不到六十就子孙成群,还化着那么浓的妆,头上那一大坨金子沉不沉啊,对颈椎不好吧,肯定有颈椎病。 众人接连入座,老夫人又挨个叫了她记得住的后辈的名字过去瞧。夸了戚淑婉大方,又夸了戚盈盈漂亮,夸了戚焱行事得体,又夸了戚景瑜彬彬有礼。 “戚莫晚?” 好记性,这么多孩子她竟然记得住。莫晚应声起身,却被回位的戚盈盈蹭了下。老夫人神情一变,莫晚连忙行礼。 “莫晚见过老夫人。”古代人真麻烦。 “抬起头来。” 莫晚抬头,老太太也眯起眼睛打量着,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像,真像,跟她太像了。” 莫晚余光注意到柳萤的神色变了变,开口附和老夫人道。 “是啊,跟妾身却有几分相似。” 老夫人神情也变了变,不再说话,只是拉着莫晚的手让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奉茶。 这话在别人看来没什么不对,可是老夫人和柳萤的表情实在太奇怪了。 这个她,是谁? 说来也怪,拉着莫晚的手跟众人寒暄了几句后,老夫人就称累了要休息,带着柳萤回了院子。 莫晚一路上盯着自己被老夫人拉着的手出了神,以至于都没发现面前站了个人,直到撞上他的那一刻。 “五妹妹好久不见啊,真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这个阴阳怪气的腔调,只能是戚焱了,她就想不明白,这么阳刚的名字怎么在一个这么……这么用语言无法形容的人身上。 “大哥说笑了,一路颠簸大哥也累了吧,大哥早些回去歇息,妹妹就不打扰了。” 莫晚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倒退了两步就想绕道走,却不料戚焱也大步迎了上来。 我去,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啊。 原主跟这人也鲜少见面,戚焱也不是见色起意之人,等等,这人是陈兰的嫡子啊! “父亲!” 莫晚意识到了不对劲,扭头对着竹林那边唤了声父亲吸引戚焱注意力,没想到那厮还真上当了。她使出了上学时百米赛跑的力气抄捷径跑去自己的院子,路上却不小心撞到了上次为她医治的陈大夫。 “嘶……对不起对不起,陈大夫?您怎么来了?是有谁生病了吗。” 莫晚定住身形,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大夫,疑惑的问道。 “没…没有,只是去给老夫人请个脉,小的先告辞了。” 陈生跑的比她还快,这让莫晚起了疑心,悄悄跟在了他的后面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丫鬟都没有,房门紧闭,死气沉沉的不像老夫人的作风。莫晚蹑手蹑脚的绕到房子后面,伸长了脖子贴在窗户上想听听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丞相大人,老夫人这是中毒之兆啊。”是陈生的声音。 “是什么毒?!”戚承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此毒并非罕见,是砒霜,好在量少,已经处理过了,给老夫人按照这个方子服用半月方可。” “多谢陈大夫了,记得此事切莫声张。” 古代人还真是喜欢用砒霜,不过这也遂了她的愿。 事情在她的猜想中,歪歪曲曲的发展着,莫晚觉得丞相府里的事越来越蹊跷了。 老夫人中毒却不声张。 戚焱特意跑来堵她是为了什么? 沉思之际,房门被打开,戚承又吩咐多安排了人到老夫人院子里守着,把莫晚堵了个死。 莫晚在夹缝中陷入了沉思,这下她该怎么出去啊。求生欲让她打量起周边环境来,却发现墙角有个狗洞,她心下一喜,钻出狗洞却发现身处一片竹林。 让她有了新发现的是,竹林中似乎被人埋过什么东西。思量片刻,本着不怕脏不怕累的鬼精神,她把土里的东西挖了出来。 一包白色的药粉,是砒霜。 莫晚只觉得事情更加复杂了,埋在这种地方,是等着被人发现不成? 她把东西带走,又将原主从小戴大的桃核埋在了坑里,翻了个墙头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洗干净手,抱着大白兔又开始头脑风暴。 第四章 切莫声张 经过了一夜的猜想,莫晚把事情推了个大概。直到白芷办完事回来,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 但是,明白了陈氏,她又搞不懂那个便宜爹了。 戚承隔日才把老夫人中毒的事情公布出来,凡是当天接手过饮食的人都被带去柴房审问了个遍也没有结果,紧要关头却有一人站了出来。 “老爷,奴婢知道是谁下的毒。”这人是老夫人带回来的丫鬟,名叫珠儿,此时正跪在大厅中央,语气诚恳,但是目光不自然的向莫晚所在的地方看去。 “但说无妨,保你周全。”戚承放下盖碗,神情微微松懈了下来。 “是,昨日奴婢在老夫人身后侯着,瞧见五小姐侍茶的时候往杯子里放了些东西,请老爷明查。” 珠儿的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着,一幅怕被灭口的样子。莫晚眼底一寒,心下明了,陈氏这个套,套的原来是她啊。 “那你昨日为何不说!”戚承还没说什么,坐在一侧的陈氏似乎有些憋不住了。 “奴婢前天守夜,昨日有些犯困以为是眼花了,怕冤枉了五小姐,今天老爷说老夫人中毒了奴婢才想起来,求老爷恕罪,求夫人恕罪啊!”珠儿带着哭腔,一下比一下用力的磕着头。 “我恕什么罪!老夫人若有闪失,你受得起吗!五小姐受得起吗?!”戚承用力拍桌,吓得珠儿抖的更加厉害,莫晚不得不说话了。 “为何冤枉我?空口无凭,可有证据?”莫晚底气本就足的很,指着珠儿要说法,如果她没猜错,接下来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奴婢亲眼所见,请老爷明查,至于证据,这都一日过去了,小姐手上若有残留定会被洗了去。只是……小姐穿的衣裳和昨日一样,奴婢觉得小姐衣服可能会沾到砒霜。” “来人,带五小姐下去换身衣裳,请陈大夫过来。”戚承捏揉眉心,大手一挥莫晚就被人带了下去。 一炷香的功夫,莫晚换了件裙子,和陈生一起跪在了大厅中央。 “回老爷,五小姐的衣服上却是沾到了微量砒霜。” “五小姐,老夫人那么喜欢你,为何要做出这等事来!”陈氏捏着帕子捂在心口处,一幅心痛不已的样子。 其实这倒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珠儿会直说她把剩下的药埋在了老夫人的院子后面,没想到竟然还找人在她的衣服上涂毒。 等下,昨天戚盈盈好像还撞了她一下,这毒恐怕是昨日就涂上了,只是陈氏可能没想到戚承今日才说这件事。 “回老爷,女儿并不知晓此事,若真是女儿下的毒,怎会不估计衣物上有沾染。”比起陈生,莫晚跪的比直,她有足够洗脱嫌疑的证据,只是她还想看看陈氏还有什么把戏,肯定还有别的证人。 说曹操,曹操到,又一名婢女跪了下来。 “老爷,奴婢昨夜守夜时,曾看到三夫人鬼鬼祟祟去了老夫人院子后面。” 原来这个套,还是要把她母子俩一起套进去啊,也是,她没有理由去老夫人院子里埋那包药。 戚承脸色更黑,派人将柳萤带了过来。 “昨日老夫人中毒,有婢女见你鬼鬼祟祟去了房后,可有话说!?” “妾身冤枉啊,妾身昨夜一直在老夫人身侧伺候,从未出过房门。”柳萤明显慌了,跪倒在地上几乎要哭了出来。 “父亲,请您别为子虚乌有的事为难娘亲,女儿知道此事来龙去脉,只是想瞧瞧幕后黑手有什么把戏罢了。”莫晚最见不得人哭,再者时间拖延下去对她不利。 “哦?若你能证明,那为父自会惩罚行凶之人,若你不能证明,便给我滚出这个家!”戚承更气了,挥手就把紫砂茶杯摔了个稀碎,若这个女儿说的是真的,那他岂不是被看笑话了。 “女儿不想跟阴险之人多费口舌,只是父亲从未说过老夫人中了什么毒,珠儿怎么知道就是砒霜。”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戚承的确没说老夫人中的什么毒,这个丫鬟却未卜先知一般。 “再者,昨日去老夫人院里的是我而不是娘亲,而且是下午,院子里空无一人,女儿在院子后面埋了从小戴大的桃核,因为听人说在身上带久了的东西有灵气,可以保佑别人,父亲不信可以派人去瞧瞧。”有些事,不宜说出来。 戚承对于莫晚的伶俐也是惊讶了一番,或许这个小五没有传言那般愚笨不堪,随即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去瞧瞧。不一会的功夫,管家就带回来了沾满泥土的桃核耳语了几句,戚承点了点头。 “行了,事已至此,将这两名丫鬟送去官府审问。陛下已知晓此事,特将赏花会推迟七日待老夫人康复。既然晚儿也已经康复那到时候就一同赴宴。” 陈氏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看戚承带着柳萤匆匆离开,莫晚有些气结,好戏还没开始呢,她让白芷做的准备都白白浪费了。 “恭喜五妹妹啊,虽然不能嫁给太子殿下,但是以妹妹的姿色,定能在赏花会上谋个好姻缘。” 比起能不能谋个好姻缘,她更想知道这个妹子是智障呢还是智障呢?虽然她没办法证明是戚盈盈蹭在她身上的砒霜,可这件事,是事实,这个妹子或许没有那么胸大无脑。 莫晚带着白芷闷闷不乐的回了自己的院子,想起戚盈盈说的话,她抱着镜子瞧自己那张还没长开的脸。 巴掌大的小脸,柳眉杏眼,鼻梁不算挺,鼻头小而翘,樱桃小嘴唇珠圆润。十足的少女范,就是身材瘦了点,放到现在怎么也是清流级别的网红,比起自己之前的那张脸,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说不定还真能谋个好姻缘,小鲜肉。 想到这儿她的坏心情全都没了,让白芷把她吩咐的东西收了起来指不定以后对于扳倒陈氏还有用,摸着自己的小脸乐呵呵睡起了美容觉。 第五章 英雄救美 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女人心情好的乐趣必有一点,买买买,何况太子退了婚补偿给她那么多钱,不好好打扮一下怎么行。 她穿了件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化了淡妆,点了金色梅花花钿,还蒙了面纱,备了马车便直奔京城中最豪华的地段。 不出所料,一下马车便惊艳了不少人,大多人议论纷纷猜测是哪家千金。收货了回头率的莫晚开心的不得了,带着白芷昂首挺胸的跨进了各个店面采买。某人玩的开心,却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 “温诀,你猜那是哪家姑娘。” 京颐阁包厢内,两名男子正倚在窗边瞧着逛的正嗨的莫晚。 “你猜我猜不猜?” 温诀持杯抿茶,挑眉看着那一抹不知疲倦的红色身影带着几个小尾巴穿梭在大街小巷。 “这就没意思了吧,方才我来的时候瞧见那位姑娘了,竟然是从丞相府出来的。”步灼华自讨没趣,开了扇子坐回了椅子上。 “你知道我向来不怎么接触女子,又怎会猜的中。”温诀放下茶杯,饶有兴趣的看着跟踪莫晚的那几个人。 “得,是我疏忽了,丞相府那两个千金我都见过,一个温柔大方,一个娇俏可人,可不像她跟土包子进城一样挨个店转悠。”步灼华虽然嘴上这么说,语气还是饶有兴致,给足了温诀说话的余地。 “能买得起这么多东西,暴发户?”温诀面色微变,那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所以我推测,这应该是戚承那个老狐狸远房的女眷,来参加赏花……哎你干嘛去?”步灼华话还没说完,温诀便翻窗不见了人影。 “白芷白芷,你先把这些拿回去,不然马车要放不下了,快些。” 但凡是女孩子,都抵挡不住漂亮衣服的诱惑,莫晚没留意就买多了些……此时正在一家小店里喝着酸梅汤。 “是,小姐。”白芷有气无力的大包小包的走向马车,她家小姐以前连门都不出的,怎么最近变了个人一样,可惨了她了。 莫晚还乐此不疲的盘算着午饭去哪家酒楼里吃,便看见了街头有个老妇人挑着担子在卖荷兰猪。肉嘟嘟毛茸茸的可把她给萌坏了,连忙结账跑过去挑了两只。 买完她才发现,光顾着追人了,她,迷路了。莫晚有些沮丧的拎着装有两个吃荷兰猪的藤笼,心里有那么一丝丝期待白芷能找到它。她绝对没有这么需要过白芷。 在她为了找回去的路徘徊的时候,一群人悄然将她围了起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处可逃了。 好在当初为了防医闹,她还特意去学了散打,跟一个人过两招还是可以的,只是这么多人……一人踹她一脚她都死透了…… “大哥们,有话好说,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哈哈哈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莫晚尝试沟通,却发现没人理她,这是有人铁了心要她的命啊。在看到那群汉子露出的钢刀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声,才来古代玩了一个月,她可能就要凉了。 莫晚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闭紧了双眼抱着笼子慢吞吞蹲了下去等死,心里默默祈祷着来世寻个好人家。 她等了半天也没觉得疼,只听到一声声闷响,难道是这些人的刀太快了?她已经上西天了?想到这儿,莫晚不由得悄咪咪睁了条缝想看看天堂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意想中的云朵和天使,只有一双一尘不然的白靴,看上去材质极好,衣边的绣花也好看的紧,她不由得好奇这翩翩公子打扮的人是个什么模样,拎着笼子缓缓站了起来,仰头和那名男子对上了视线。 剑眉星目,瑞凤眼仰月唇,鼻梁高挺,脸阔棱角分明,生的那叫一个好看。不知不觉的都看呆了。 “咳…看够了吗?”温诀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问道。 “啊?哦哦,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都是套路,长得好看的就以身相许,长得丑的来世做牛做马。女人啊女人。 莫晚学着电视剧里对眼前的男子行礼,手放在右边,好像不对,放在左边?好像也不对。尴尬的扶了扶歪掉的簪子瞧着温诀,隐隐期盼着。 “以身相许就不必了,姑娘没伤着吧。”温诀对于女子的求爱见怪不怪了,毕竟生得一副好皮囊,少年时就有人登门求亲。 “没有没有,我不丑的。”莫晚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面纱,帅哥以为她有隐疾怎么办,不行不行赶紧摘了。素手一拉,面纱落下后是一张能打动不少男子的精致面容。 温诀只觉得这姑娘有些可爱,鬼使神差的抬手把她扶歪了的簪子扶正,温笑道。“姑娘生的很美,只是莫要被在下耽误终生大事,恰好路过,出手相助不过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在意。” 莫晚有些失望,不过听闻京城帅哥众多,既然人家那么矜持,她也矜持一些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好印象,最重要。 “小女子唐突了,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这两只荷兰猪就当做谢礼了,还请公子收下,再会。” 说完便将笼子往温诀脚底下一放,拎起裙摆便凭感觉进了条巷子,刚跑进去没几步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对…白芷!白芷我可想死你了。”莫晚稳住脚跟刚想道歉,却发现来者竟是她心心念念的人,激动的一把抱住了白芷,勒的她喘不上气。 “小姐,要勒死了!” 白芷挣扎着,好不容易莫晚才松开她,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跟他分开以后的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 “这么说,是那位公子救了小姐,那公子叫什么啊?”白芷被她夸张的形容听的云里雾里的,倒是莫晚在一旁手舞足蹈兴致非凡。 “完,你不说我还忘了,我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这下找都找不到了,京城这么多人,跟锅里捞饺子一样!” 莫晚突然泄气,她还想打听打听那个小帅哥制造一次偶遇培养感情来着。怎么这么重要的事就忘了呢。 “小姐,您别泄气,既然那公子相貌那么出挑,赏花会上各家公子都会去,到时您再看看不就得了?若是没有就画个画像寻人。”白芷自知说错了话,只好谄媚的提起了建议。好在莫晚也吃这一套,哼着小曲就回了府。 第六章 祸不单行 莫晚带着小厮大包小包的刚跨进府门,迎面就遇上了送客的陈氏,真是冤家路窄。 陈氏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见着她立马笑的跟花儿似的,迎上来就握住了她的手。 “来,斌儿,姨姨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三姨娘所出的五小姐,戚莫晚,聪明伶俐,样貌更是不用我多说,可喜欢?”那叫斌儿的男子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好家伙,一个人顶她四个宽,肥头大耳一脸暴发户的样子。 小别致,长得挺东西的啊。合着陈氏又打这么个算盘。 “姨姨…” 没给那胖子说话的余地,莫晚不留情面的抽回了手退了几步,出言打断道。 “谢母亲抬爱,女儿自知配不上这位公子,还请母亲不要说笑了,女儿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摆了摆手带着下人走了,留陈氏在原地一脸尴尬,陈氏母家地位不低,若是还想打她的主意恐怕她是遭不住,但愿戚承没那么眼瞎。 …… 七日之期,转瞬即逝,莫晚酒足饭饱之余溜达到了花园。夜明星亮,晚风微拂,好不惬意,她不由得感叹古代环境是真的好,竟然还有成群的萤火虫。 鬼使神差的她又到了那个假山附近,结果又听到了有人窃窃私语。 “今日那小贱蹄子打了我的脸,明日赏花会定要让她难堪。”又是陈氏气急败坏的声音,不过她就搞不懂为什么有话不关上门说,非要在花园里被她听到。 “娘您别生气,女儿定会替您好好教训教训那个贱蹄子,那柳氏…?”好你个戚盈盈,主意打的挺宽的啊。 “戚承已经有所怀疑,不宜再动手,先让她们母子俩过几天好日子,往后就是她们的死期!” 莫晚站在旮旯凌乱了一会目送那对母女离开,这俩人也真是说话不怕闪了舌头。她也确定了一件事,她就是跟这破花园犯冲!冲的不是一点半点! 她也从假山后面出来,大步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但是刚走没两步,就被人捂住了口鼻,脚也离开了地面。 完了完了,不是陈氏发现了她要直接找人来灭她的口吧,这人对丞相府还真熟悉,避开了巡夜的侍卫,而且去的地方竟然还是她的院子! 这人怎么对她的院子也那么熟悉,白芷!快喊人啊!…不是你怎么抱着灯笼在我门口睡得那么熟啊?扣工资!还有机会扣么… 那人关上门,熟练的抱着她绕过屏风把她放在床上。这是…布置作案现场?怎么还把灯也熄了,千万别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啊… 正祈祷着,突然感觉口鼻一松,那人把手松开了。 “嘘,是我。” 这声音,略耳熟,这打扮,也耳熟,这不是她刚穿越来见到的那个刺客么!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陈氏派来灭我口的!” 莫晚拍拍胸口,虚声怒道。 “抱歉吓到姑娘了,上次走得急,没能送上谢礼,特来赔罪。那陈氏为何要灭姑娘的口?” 黑衣人面罩下好看的唇扬了扬,丞相府的斗争好像比他想的有意思的多。 “大哥你送个谢礼这么大阵仗我受不起,小命差点让你吓没了。没啥理由不过她就是想弄死我就是了。” 莫晚摸黑起床想给自己倒杯茶,却不小心一脚踢在了桌腿上,她的小脚趾,疼的要断了… “原来如此,在下欠姑娘一个人情,若是姑娘想灭口陈氏,在下也能轻易做到。” “不不不不用……嘶,我跟她无冤无仇她却屡次害我,我怎么也要让她尝尝被陷害的滋味。”莫晚疼的脸都狰狞到变形了,还要忍住不让他看出异样,丢人。 “那这支簪子便赠与姑娘了,虽然不怎么值钱,但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至少在朝廷事务上,可保姑娘一命,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莫晚无语凝噎,回个头的功夫那人又没影了,什么人啊,总是不给人说话的机会,还在丞相府这么的来去自如,戚承知道估计得气死。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借着月光打量着手中那枚簪子,做工精致还镶嵌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红色石头,怎么看都不像凡品,不由得猜测起这人身份。 既然能在皇上面前保她,那说明这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又为什么要杀戚承呢,而且照常来说,这东西既然能给她,估计她也难打听这人身份。 算了,好东西不要白不要,莫晚撇了撇嘴,把簪子收好就坡着脚躺上了床。 …… 果不其然,闹腾半宿第二天她又没起来,等她梳妆打扮完,马车车队都走了,留下她的小破车在门口孤零零的。快马加鞭好在是进宫之前赶上了车队,在白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盘成发髻,头簪一套蝴蝶钗,牙白金纹华衣裹身,外披粉色纱衣,颈项线条优美,锁骨清晰可见,肤若凝脂,略粉黛便倾国倾城。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赏花宴未曾开始,她就得到了数位世家公子的青睐,还有女子的白眼。 戚盈盈瞧见她的时候眸光中闪过诧异,还是定了定心神步步生莲向她走去。戚盈盈也是京城中有名的美女,二人站在一块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妹妹今日打扮的可真漂亮,姐姐自愧不如。”戚盈盈自然的挽上她的手,仿佛二人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般。殊不知此举早已被同性看穿,若是感情那么好,之前戚盈盈出现的场合怎么会没有她? “嗯。” 莫晚淡淡的应了一声,遮了遮口鼻。在外人看来她是害羞,实则她受不了戚盈盈身上的香粉味,饱受男人喜欢的妖艳贱货的味道,她却觉得有些刺鼻。 戚盈盈见她就这么应下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是为了她温婉可人的人设,也只好僵笑着一同走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中,桌椅排列整齐,一派大型相亲海选现场的样子。特意培养摆放的鲜花争奇斗艳,仿佛在暗喻今日到来的女子一般。还没开始,莫晚就有些头疼。 她被围攻了。 第七章 皇上真是好雅兴 莫晚的笑容也僵了,面对不怀好意的小姐和满怀爱意的公子,她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或者做个透明人。 “皇上驾到!” 此刻,太监的公鸭嗓及时响起,莫晚简直像给他包个大红包拜谢救命之恩。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这么浩大的场面莫晚只从电视上看到过。今天的场子是为了一群小年轻举办的,也就她爹还有几个位高权重的官员出席,要是沾亲带故的再来些恐怕御花园都装不下。 “平身吧,宫里的花开的正好,各位自行欣赏,若是能促成几桩婚事那是再好不过。” 皇帝百里统把玩着手串,言下之意,他今天肯定要赐几桩婚事,估计也有戚盈盈和太子的。 “谢皇上。” 众人平身谢恩,目送皇上皇后恩爱离开后,三两成群的打着嫁个好人家的主意矜持的在花园里转悠等搭讪。 戚盈盈没想到莫晚盛装打扮起来如此惊艳,甚至有些嫉妒,但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她不得不跟她在一起。 “妹妹,早就听闻御花园的池塘里放了好些锦鲤,可否陪姐姐一起去瞧瞧?” “好。” 莫晚想拒绝也不行,只能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她倒想看看戚盈盈还能耍什么花招。 二人一幅天塌下来也要一起抗的好姐妹模样,粘着走到了池塘偏僻的亭子里,戚盈盈把手一松,还未来得及开口。 “说吧,你想干嘛。” 莫晚倚着柱子,抱臂环胸,眼神中甚至还有一丝瞧不起。戚盈盈被她的态度气到了,小声放过狠话后就作势要把她推进池塘。 “想让你去死!” “莫晚!” 千钧一发之际,戚景瑜不知怎的喊了莫晚一声,莫晚起身招手的功夫完美的避开了戚盈盈,扑通一声,戚盈盈掉进了水里。 “来人啊!有人落水啦!” 莫晚憋着笑大喊,蠢女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一会的功夫就来人把狼狈不堪的戚盈盈从池子里捞了出来,莫晚也被戚景瑜偷偷带出了人群。 “说吧,你又有什么事儿?” 莫晚大大咧咧的走在鹅卵石路上,不时的还摘揪个叶子摘个花。 “你欠我一个人情,我帮你两次了。” 戚景瑜背着手,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宠溺。他特别想有个亲妹妹,无奈二姨娘早逝,戚淑婉太过严肃,戚盈盈心机太重,戚莫晚自幼胆小,二人鲜少碰面,但是最近他总觉得,这个五妹妹可爱的紧。 “我能帮你什么啊,再说了,你不是那种谋利益的人。” 恰好莫晚还挺想要个哥哥,戚景瑜博学多识,又是个温润公子,跟那个戚焱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由得对他有些好感。 “哦?五妹妹很了解我?那五妹妹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戚景瑜好奇心更强,虽然他调查过莫晚这次摔伤过后性情大变,但他还是想亲自试探现在的戚莫晚。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还是叫我莫晚吧。” 莫晚停住脚步,把玩着手里的柳枝。 “怎么了?” 戚景瑜细品着她说的话,本来走的好好的见她停下不免疑惑。 “我闻到饭味了,估计该开饭了,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莫晚扶额,总觉得这样子有些丢人,她一定要改改路痴的毛病,不过宫里的饭菜真的是挺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光想着她的口水就快流出来了。 “也该开宴了…是为兄疏忽了,我带你回去。” 戚景瑜温笑,戚莫晚这个妹妹,他宠定了。 专门用来设宴的大厅中,各家小姐都坐的端正,独有莫晚一人,既要装矜持,还在偷偷摸摸的吃东西。 嗯,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包。 “咳。” 皇上咳嗽了一声摆手示意,表演的舞姬默默退下,突然严肃的阵仗吓得莫晚也不敢吃了。 “有没有哪位公子小姐愿意来献个艺啊。”诸位小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们做了那么多天的准备就是为了让皇上眼前一亮,嫁给皇子或者哪家世子。 “臣女戚盈盈,想为陛下献舞一支。” 莫晚感叹这女人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刚从水里捞上来就迫不及待的吃螃蟹。 “准了。” 琴声缓缓响起,戚盈盈早有准备的换上水袖长纱,体态轻盈,舞姿柔美。一曲舞毕,众人不由得鼓掌赞叹。 只有莫晚一个人,趁着这会注意力被别人吸引着,胡吃海喝。 “不错,朕记得你自幼与太子青梅竹马,朕现在自作主张为你俩定门亲事可有话说?”皇上龙颜大悦,男人嘛。 “臣女不敢,谢陛下隆恩。” 戚盈盈感激涕零的下跪行以大礼,这可是她巴不得的事儿,有什么话说,要说也是希望婚期提早几天。 出了一个吃螃蟹的,也有几个大胆的世家小姐心有所属,皆表演了才艺,人才双收。 “可还有人想来献艺?” 百里统看的有些乏了,颇有结束的意思,此话一出便打消了那些方才跃跃欲试的小姐的心思。 “启禀陛下,臣女的妹妹为了今日宴会准备了好些天,大约是害羞,臣女斗胆替妹妹请示。” 要你瞎叭叭? 莫晚险些被噎到,这女人是傻逼吗,皇帝都暗示要结束了还吃螃蟹。戚承看向戚盈盈的眼神也变了。 “你妹妹?可是戚莫晚?” 百里统似乎提起了兴致,莫晚不由得疑惑为什么一国之君会记住她个五小姐,还是个庶女。 “正是。” “准了。” 这一下,莫晚若是不唱,恐怕犯得就是欺君之罪了。莫晚站出来,心底冷笑,原主不通音律,摆明了想她出丑,不过可惜了,她可是个麦霸。 琴声响起,这曲子她连听都没听过,不过她有音乐天赋,如果不做医生她恐怕是个歌手了。这种场合下万万不能唱情歌,被误以为倾心哪家公子就麻烦了。于是她结合了所有读过的古诗,现场编了一首歌颂君臣之情的,听的百里统拍手叫好。 这一场,外人可能沉醉在她的歌声中,戚家人却是各有心思。 第八章 啥玩意儿煞? “好,戚莫晚属实有才,你心仪哪家公子,不用害羞,朕替你做主!” 百里统被提起了兴致,若是莫晚不说出个所以然,恐怕还是要冒着欺君的风险。 “可是怪朕悔了你与太子的婚约?”百里统见莫晚不说话,脑洞便大了起来,此话一出,朝堂下的官家子女议论纷纷。 “臣女不敢,臣女对太子不敢奢望。”莫晚汗颜,这个皇帝戏真多。 “朕许你太子侧妃的位置可好?”莫晚有些生气,戚盈盈也有些急了,这个皇帝怎么不听人话呢! “陛下,国师求见。” 紧要关头莫晚又捡了根救命稻草,但这件事是福是祸还要看她自己的心态了。 “传。” 百里统袖手一挥,有些疑惑国师鲜少出门,今日竟然跑来凑热闹。 国师赐名百里灼,指导百里统拿下数次战役,被他供的跟个佛一样,但是因为泄露天机,因果轮回又残又瞎,百里统有愧,赐了莫大的权利,可自定人生死,可以不跪。 听闻国师样貌惊为天人,坐上女子皆伸长了脖子想一睹尊容。 一名侍卫推着轮椅上的国师入殿,众人一阵唏嘘,莫晚也好奇的回过头想看看他什么样子。 月白素袍,长发不冠反束,双眼处还蒙了白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脸型也没有瑕疵,白的和莫晚不相上下。若不是身有残疾,恐怕会是天下女子哭喊着要嫁的对象。 莫晚吐槽简直多此一举,反正都看不见,样貌比她的救命恩人差多了,不过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陛下,臣今日突感恶寒,掐指一算,灾星降临,且位置就在宫内。” “如何是好?” 百里统一向很信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臣已卜出灾星位置,望陛下将此人交给臣度化。” “且依你。” 莫晚瞧瞧抬头看了看,百里统似乎是有些上火了,哎,封建迷信不可信啊。 “不知臣的右前方是否跪着一名身着粉衣的女子,且名中带晚。” 莫晚瞳孔一缩,瞎子厉害了啊,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就是那个灾星,要被拿去度化? “是,她名叫戚莫晚,丞相府的五小姐。”百里统对这个国师是深信不疑,紧张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嗯,还请陛下将她交予臣处置,此女子命中带煞,克夫克子克长辈克同胞。” 听到这儿戚盈盈拍了拍胸口,怪不得屡次下手屡次遭殃,还折了好几个衷心的下人。 啥玩意儿带煞?对着美女不会说话,活该是个瞎子。 莫晚正问候他的时候,百里灼突然笑了。 “戚卿可有意见?” 百里统有些后怕,幸亏没有把她许给自己的太子,不然国家堪忧啊。 “回皇上,国师大人所言当真,臣自是没有怨言。”戚承做辑低头。 好你个老王八,一听到克父母就给你亲生女儿卖了。 “来人,带戚莫晚去国师府中。” 百里统面色不悦,把戚莫晚这块烫手山芋扔出去以后,以和丞相议事为由离去,一场宴会不欢而散。 莫晚被侍卫提溜着,整个人安静的一批,她不想说话,也懒得说话,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被人当妖孽了,难道这个百里灼真的有那么玄乎,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了? 国师府 百里灼遣散了下人,用盖碗拨了拨茶叶轻抿一口问道。“你就没话要说?” 莫晚四下观望无人,绕着他转了几圈打量着。 “说话,别看我。” “你能看见啊?” 莫晚停住脚步,蹲下来细细端详百里灼的容貌发问道。 “我虽然看不见,但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百里灼又抿了口茶,将盖碗放在桌上。“问你呢,为何不挣扎。” “厉害啊我的哥,挣扎了有用吗,估计还得挨顿打到你这儿。” 莫晚依旧钻研着百里灼,从上到下,连根头发丝儿都不放过,她只想知道这人这么厉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和常人不一样,甚至想把他解剖了看看。 “你经常挨打?” 百里灼打了个响指,来了一名书童模样的人来推着他往院子里走去。 “宫里的手段,不都那样么。” 莫晚紧跟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儿反而比在丞相府来的自在,还有个帅哥给他看。 “放心,我是度去你身上的煞气,不是连你的小命一起渡了。” 莫晚突然想起来这人还间接的救了她,又想起来了自己的本职,就算因果轮回,那他的腿和眼肯定也有原因的,或许可以一试。 “你的腿,是怎么弄的?” “天灾人祸皆有。” 百里灼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你告诉我原因,或许我能帮你呢。你今天也算间接救了我一命,我也没什么东西能送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莫晚还是想挣扎一下。 “听闻五小姐养在深闺,我的腿连御医都没有法子,你又哪里来的信心。” 莫晚懒得跟他废话,拉住了推轮椅的小童蹲在百里灼面前对着他的腿敲敲打打询问他的感觉,他也照样配合了。 莫晚站起来,拍了拍手笑道。 “还有救。只要按照我给你的方子吃两个月的药,秦家锻炼就能重新下地走路了。” 其实她现在不敢说要给他做手术,怕吓到他,也怕在这个没有麻药的年代撑不下来,只能给他吃两个月的补药,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百里灼挑了挑眉,薄唇轻启。 “好,小童,一会让她给你写个方子,每天煎药给我。” “公子…”小童明显有些犹豫。 “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百里灼的语气有些不悦,莫晚叉腰站在一旁满脸自信,脑海里回忆着自己曾经做过的有关的手术。 “推我回房,顺便带这位姑娘熟悉一下府中。”小童点头。 “对了,你还没说为何你养在深闺,医术却能如此高超。” 听百里灼的语气,似乎对此事颇有兴趣。 “呃……关于这个,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吗。” 莫晚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告诉她为什么,不然她可编不出理由来解释她为什么会医术。而且他的腿,多半是被人打断的。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小童,带她四处转转,收拾一下归云阁。晚上到我这里用膳。” 百里灼的院子很大,精致雅致,听小童说是他还看得见的时候布置的,一直没动过一草一木。莫晚不由得有些心酸,本该风华无限的翩翩公子,如今却…… 第九章 坏消息 那唤作小童的侍从把她带到了离百里灼院子不远处的归云阁门口后就不见了身影,偌大一个丞相府,下人却少的可怜,冷清的感觉像是随时都会有鬼出来一样。 想到这里,莫晚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摇摇头甩掉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跨进院子里。抬眼一看便愣住了,完全把之前会闹鬼的想法抛之脑后,因为这里实在是太雅致了,虽然没人,但让人完全生不出寂寞的想法,只感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就算有鬼,也是聂小倩那种漂亮的女鬼。 凉亭池塘,长廊绿树,没有乱七八糟的颜色,甚至在原木长廊上牵了薄纱,小池塘里有鱼有荷还做了泉眼。房间里用的还是紫檀木插屏,玉雕精细严整,云纹华美,不知名的花刻得栩栩如生,床铺衣柜布置的倒像是女子的闺房,大抵是为了未来的女主人准备的。就算他残疾,温润的气质也能令不少女子心生爱慕。 床榻也布置得极其松软舒适,莫晚躺上去没多久就睡着了,直到入夜小童来喊她吃饭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 因为行动不便,饭菜一直是送到他房里的,百里灼怕她自己一人吃饭想家,便找了她过去同吃。莫晚伏在桌上望着各色素菜闷闷不乐,才改善伙食没几天,又要把她当兔子养了,她可是无肉不欢的人。 “怎么不吃,没胃口?”百里灼察觉到她的一样,放下碗筷询问道,却没成想看的是相反的方向。 “不是…你每天都吃这些吗?”莫晚忍笑询问。不过想想也是,她实在没法想象这么素雅的人大口吃肉的样子。 “嗯,可是觉得清淡了?” “是有点儿……” “那明天吩咐厨房换。”百里灼听到莫晚动筷子才再度端起了碗筷。 这温柔的人就是好,连话都好说,不像她家的伙夫,还得把肉送到门上克扣一半才给做。莫晚完全忘了白日里百里灼说她煞的事儿,吃了个尽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在府里里散步消食。 国师府虽然人少,但是却灯火通明,百里灼怕她怕黑,特意吩咐多点了些灯,在听小童告知她这些后,莫晚不由得觉得心里暖暖的,没有被世界温柔相待的人,待人总是那么温柔。 莫晚路痴的德行,也不敢走太远,绕着他俩的院子转了一圈就想去睡觉了。却在回去的路上听到了好听的琴声,悠扬婉转,如泣如诉。 她又循声去了百里灼的院子,只见他如谪仙一般坐在凉亭中专心抚琴,只有一名小厮在一旁候着,场面凄美,即使是个男子也让人心生怜意。 莫晚抱着门框在门口听的如痴如醉,头一回听人弹个曲子鼻尖就酸了,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了,蹑手蹑脚的回房倒头睡下。 没了白芷监督她,她近乎睡到中午才起来,还是被饿醒的,百里灼说要度去她身上的煞气难道是把她当猪养? 莫晚自己打来水洗漱,发髻梳的歪歪扭扭的怎么也梳不好,干脆散着头发就去百里灼院子里觅食,没想到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一个人影,正疑惑时,小童拎着水桶走了过来,莫晚连忙拦住他。 “小童,国师大人呢?” “大人去城外施粥了。”不得不说百里灼的佣人调教的极好,颔首低眉,不卑不亢。 “国师不是从来不抛头露面吗?为何今日却……”莫晚疑惑道。 “大人本想带您去行善驱煞,见您睡的香便没去打扰,说以您的名义也行便自己带人去了。” “多谢了,你忙去吧。”莫晚鼻尖又是一酸,许久没人这般考虑她的感受了。 “大人说若您起来了也可以去找他,他在门口为您备了马车。”小童说完后便拎着水桶走了。 莫晚闻言,小跑着去了门口,果然有辆马车在等着,车夫已经睡着了,她叫醒了车夫,给了车夫她身上仅剩的一点银子,乘车去城外寻百里灼。 马车到了城外一路颠簸才找到百里灼,他正用袖口拭去额角的汗水,莫晚几乎可以想到他坐在轮椅上,因为瞧不见全凭感觉给人递粥的样子了,甚至可能被溢出来的粥烫到,而这么做全是为了她。 莫晚拭去眼角感动的泪水,她本就不是什么泪点高的人。小跑过去拿随身的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戚姑娘?”百里灼闻到帕子上淡淡的香味,开口问道。 “叫我晚晚就好,你说你堂堂国师为什么要屈尊做这种事呢。吩咐人做不久好了?”她并没有恶意,只是怜悯心在作祟,他既不健全又何苦步步到位,相较之下那些做做样子的的狗官简直令人作呕。 “有些事情,需要亲力亲为。”百里灼明了她的心思,确认布施完了后吩咐人收拾回府。 “那明早你记得叫我,我陪你一起。”莫晚帮着小厮将他推上马车,伴在一旁。 “好。” 回了丞相府,更衣过后厨房就送去了饭菜,莫晚托着碗一瞧。今天的菜色果然不一样了,荤素搭配,样子就很可口。 莫晚整整吃了三碗白饭才罢休,百里灼听她不再动作便也放下了碗筷。 “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怕你听完了吃不下饭,所以想现在告诉你。” 怕我吃不下饭,不怕我睡不着觉? 莫晚听他这个语气,突然想起来百里灼说的度化她身上的煞气,吓得一激灵。 “啥…啥事儿啊?” “你别害怕,对你来说可能是件伤心事,你姐姐和太子的婚期定了。”百里灼听到凳子的响声也不卖关子了,直说道。 你大爷,有话一口气说完啊,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吃饱了拿去祭天呢。 “嗨…就这事儿啊,结婚结婚呗,我还以为你要拿我祭天呢,你不会也以 为我喜欢太子吧?” 莫晚胸口的大石头落了下去,暗暗翻了个白眼,不就地位高么还得人人都喜欢太子? “难道不是吗?”百里灼不懈问道。 “我说真不是,你信么。” “信。”百里灼当机立断。 “那不就得了么,话又说回来,你不是要度化我身上的煞气吗,怎么度啊。” 莫晚一手一根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要是什么可怕的方法的话,她马上就用筷子自尽。 第十章 杀了祭天 “此法说来复杂,要将身怀煞气之人与世隔绝,收其心性七七四十九天,清淡少食,在月圆之日……杀了祭天。”百里灼没怎么骗过人,虽然谎言漏洞百出,但还是把她套进去了。 莫晚听到这个消息吓得筷子都掉了,结结巴巴的不小心咬到了舌头,难道她的好日子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大大大…大哥,我……油腻多食……是是……是不是就不能祭天了?” “哈哈哈哈哈……逗你玩的你还真信,哪能随便杀人祭天啊。” 百里灼忍俊不禁,笑出了声,莫晚还是第一次见他笑,要不说好看的人干啥都好看呢,笑就更好看了,莫晚都瞧得有些痴了。 “那要怎么渡去煞气啊……”她不解。 “这是秘密,不可说。” 百里灼故弄玄虚 ,莫晚翻了个白眼拎起裙子起身大步走人。 “爱说不说!” “小艾,你说世间女子,是不是皆如她一般可爱。”莫晚走后,百里灼叫来侍从问道。 “并不是,像戚姑娘这般……出淤泥而不染的,已是少见。”小艾斟酌了一下用词,恭敬道。内心却想着自家主子头回接触女人,竟然还是这种‘极品’。 今夜的国师府,也是一如既往的融洽呢。 莫晚在国师府的日子里,除了每天跟百里灼去城外施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从营养不良,吃成了营养过剩,身材也更加婀娜了起来。 入夜,茶余饭后。 “明日便是太子大婚了,戚盈盈指名要你去,你若是不想去的话,我给陛下个说辞你便不用去了。”百里灼摸索着擦拭琴弦,好心道。 “去呗,干啥不去啊,她就是算准了我不敢去,我还非得去给她一耳刮子让她认清现实。” 莫晚侧卧在凉亭长椅上,一手支头,一手从围栏里探出去拨弄着池塘里的水。 “可你去了,不也是遂了她的意吗。”百里灼笑吟吟的。 “遂呗,我还惯着她啊,她在我这儿找的存在感我还非得在她婚礼上找回来不行。” 莫晚抽回手,一骨碌从长椅上爬了起来,兴趣盎然道。 “哎,我给你唱首歌,你给我弹出来吧。” “好啊。”百里灼一愣,他倒是没听到莫晚在赏花会上唱歌,不知她要唱什么歌还需要他学着奏。 “听好了啊。” 莫晚清了清嗓子,沉吟一下唱道。 “我曾借明月当头,寻得某个人,点漆眼眸……” 她的歌喉,难以用语言形容,直叫人沉醉。脆如铃,轻如风,婉如雀。百里灼一时听的有些痴了,回味起歌词来心中五味杂陈。 “这首歌可有名字?” 待莫晚唱完,百里灼意犹未尽道。 “这歌名叫千秋此意,你若没记住我便再唱一遍。”莫晚换了气,再次开口唱给他听,却没想到他立刻抚琴跟了上来,二人相视一笑,她唱他奏,场面好不般配。 第二日,莫晚早早起了床,从城里专门找了婆子为她穿戴化妆,精心打扮后的她,占足了风头。众人目光的焦点聚集在莫晚和百里灼身上,戚盈盈和太子百里政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 一国储君大婚,场面自是盛大无比,百里统身侧还加了百里灼的位置,莫晚也沾了光,站在了太子夫妇需要行礼的方向,心里好不得意。 赏花宴之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众人皆猜测着莫晚的身份,衣着华贵,样貌倾国倾城,定不是凡人,戚盈盈今日也格外漂亮,毕竟女人最美的一天,只是掩在了盖头下面,身着凤冠霞帔,那金冠莫晚看了都觉得脖子疼。 “吉时已到!” 钦天监官员说完,太子携手太子妃三叩九拜到了广场中央,其余便向民间一般拜天地拜高堂,牵着红绣球夫妻对拜,繁琐的仪式举行完以后,戚盈盈便被送去了东宫,百里政则陪着一干大臣和皇亲国戚在大厅吃酒。 莫晚觉得无聊便跟百里灼说了一声,偷偷溜了出去,她也不敢走太远,但是还是迷路了,三转两转就到了东宫门口。正懊恼时,就看见有个宫女在附近鬼鬼祟祟的东瞧西看,她也赶紧躲了起来。 这时,东宫也出来了一名宫女,二人交谈了起来,莫晚躲得离她俩颇近,感叹宫斗没有视力之时,她似乎听到了关键。 “这是太子妃母亲交代的东西,下在酒里,有助早日得子,你收好,我先走了。” 等那俩人散了,莫晚才从石狮子后面出来,整了整衣裳拍了拍灰尘,吐槽为什么陈氏做的事总会让她撞见。那个蛇蝎女人知道了,不杀了她才怪。 话岁如此,但当务之急是先回到百里灼身边,可皇宫这么大,她深有一种无力感。突然她眼前一亮,百里灼果然是她的知己,竟然派了小童出来找她。 “哎哎哎,这儿。”莫晚高兴的手舞足蹈,小童快步走了过去行了个礼。 “姑娘,宴会要散了,遂我回去吧。”不知不觉的她都迷路这么久了。 “好好好,走走走。”莫晚巴不得马上回到百里灼身边,她也有点意识到自己依赖百里灼了。 宫宴散了以后,百里灼带着莫晚去了城门附近,她正疑惑时,马车停下了。 “害怕了?”百里灼打趣问道。 “没有,我相信你。”莫晚牵强笑笑,卖了无所谓,她怕被拿去祭天。 “下去看看。” 莫晚掀开帘子,不用人扶便自己跳了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家医馆,只挂了个荼字。 “既然你说能医好我的腿,那想必小病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便不经你同意为你开了这个医馆,可介意?”百里灼小心翼翼的,似乎怕她生气。 “不会。”反正她本职就是个医生,额外学过中医,看些小病小痛的小意思。 “这不会就是你说的渡去煞气的办法吧?之前是施粥,现在是治病,免费的?积德?”莫晚突然有些心疼百里灼的钱,这个成本可比粥高多了。。 “你悟性不错,你的煞气只能行善祛除,不然会危害到身边的人。我本就五弊三缺,可你早晚要回到家人身边。”说到这儿,百里灼似乎有不悦。 “那我倒宁愿天天在你身边。” 莫晚嘟囔着,她挺喜欢国师府的,比丞相府斗来斗去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此话当真?” “当真啊。”莫晚不在意的回答道,百里灼心中先前的不悦烟消云散,却又想起什么般闭口不言。 一路无言。 第十一章 秋猎 次日,莫晚便去了荼馆行医问诊,看不起病的穷人排起了她看不到尽头的队伍,她摇了摇头,刚放了两个月的假,又像在急诊科办事了。 一天的望闻问切,诊断的她脑子都快犯糊涂了,再看看仍旧大排场龙的队伍和那些无助的穷苦百姓。为了不误诊,不耽误,莫晚掐了把自己大腿,强迫自己清醒着继续医治。 小童把一切看在了眼力,悄声告诉了刚来的百里灼,二人小声嘀咕着。 “大人,戚姑娘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沾,只怕这么下去她身子受不住啊。” “嗯,你去请个郎中过来,双倍问诊费,顺便招两个长期看诊的大夫来。” “是。” 小童办事效率就是快,不出一炷香便来了个身背药箱的中年大夫,拜见过国师后想要接替莫晚便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莫晚前生就有个毛病,工作狂,工作上了就停不下来那种,拉都拉不动,能连续工作两天不带休息的。所以小童去叫时,莫晚光顾着开方子抓药,恍若未闻。 “大人……这……”小童和郎中都有些无措。 “晚晚,休息一下吧,我找了人替你,不用担心他们。” 百里灼一发话,莫晚果然停了下来回头瞧着他,眉头微皱。 “可是……” 在看到百里灼担忧的表情以后,莫晚便不做挣扎,主动让位给了那名郎中,遂百里灼回了国师府。 百里灼住处。 “晚晚,以后你只要清晨去问诊即可,太累了怕你吃不消。”百里灼端起茶杯吹了吹,喉结滚动之际,茶水便见了底。 “我知道了,你就不用担心我了。”莫晚小声说道,再次为他添上了茶。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皇上有事宣我过去,你在府中乖乖带着休息。” 要不说古代富贵人家娇贵,百里灼是没见过她连做五场手术的时候,他若是见了……算了,反正他也见不到。 百里灼走后,莫晚无聊的瞎哼哼,或是抱着凳子,或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小艾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小艾,你怎么那么安静啊,一动不动的,你是不是睡着了。” 莫晚拖着长腔恹恹问道。 “奴才不敢。”小艾连忙回话。 “好无聊啊,好像打游戏啊……” 莫晚在床上打滚,她怀念现在的游戏,虽然她一窍不通,但好歹能拿来打发时间。突然之间她灵光一闪。 “小艾,我们来玩我问你答吧。” “好。” “百里灼今年多大了?” “大人今年二十一岁。” 年轻有为啊。 “百里灼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九月十六。” 雾草,竟然跟她同天的生辰。 “喜欢什么颜色?” “除了绿色和黄色,并无讨厌。” 跟她品味一样。 “喜欢吃什么?” “西瓜,妃子笑,提子。喜甜食,清淡的菜色。喜欢白茶。” “……” “姑娘?” 正在小艾搜寻所有有关自家主子的资料时,莫晚突然没了声响,纳闷瞧去发现莫晚正扒着床沿睡着了。 小艾心想,他可不敢帮戚莫晚盖被子,得跟主人说需要个丫鬟了。 莫晚睡到了第二天一早,和百里灼打了招呼便出去问诊到午饭才回来,蹦蹦跳跳的开心的很。只因那些病人夸赞她的话。 “百里灼,你昨天进宫干嘛去了。”莫晚扒完最后一口饭,又塞了个香菇,口齿含糊不清的问道。 “秋猎之日快到了,陛下宣我议论名单,卜吉凶。顺便拨了些银两给我们行善。”百里灼摸索着想帮她擦嘴,还需要莫晚把他的手拿到嘴边。 莫晚所在的南国有个习俗,每逢立秋,都会组织官员和皇子狩猎,称为秋猎,拔得头筹者,重重有赏。不出几日便是立秋,虽然百里灼行动不便,但是百里统出门在外都会将他带在身边,理所当然的,莫晚也会被带着去。 “打猎好玩吗?住在哪里?吃什么?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 听了这个消息的莫晚缠着百里灼,像个十万个为什么。 “路途遥远,明天下午出发,晚上养精蓄锐,后天白天,武官和皇子们各显神通在林中打猎,猎的猎物被拿去称量,重者获胜。下人会立起帐篷。傍晚起火烘烤白天的猎物,且有舞姬载歌载舞。热闹非凡。隔日便会回京。” 百里灼回忆着去年的狩猎,切实说道。 “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莫晚听到烤肉,口水又要留下来了,她还有很多没有尝过的肉呢,什么兔子啊,野鸡啊,大雁啊,鹿之类的,不知道会不会有熊。 “小馋猫,东西收拾好了吗。” 百里灼听到了莫晚咽口水的声音,宠溺笑问。 “就一天还收拾什么东西啊,就预防万一备了套衣服,被褥什么的小艾说已经收拾好了。还有什么吗?” 莫晚掰着手指细算道,样子有些像小学生郊游前的兴奋。 “荒郊不比府里,你若有什么想吃的,跟小童说一声让他去买,免得你陪着我无聊。” 百里灼不禁想,要是他也能骑马打猎就好了,还可以带莫晚一起去玩。 “巧了,我刚吩咐小童出去买些吃食。” 莫晚得意洋洋的剥了颗葡萄送到百里灼嘴边,他也惬意的吃着。 “不管什么方面,你都挺机灵的,不过我要叮嘱你,荒郊的毒物不少,白天行动或者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格外小心才是。” 百里灼自知护不了她周全,像个老妈子一般絮絮叨叨的想起什么叮嘱什么。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原以为里了白芷我的耳根子就清净了,没想到你国师大人还这么唠叨。” 莫晚连着剥了好几颗葡萄塞进他嘴里,试图堵住他的嘴。百里灼擦了擦唇边汁液,无奈笑着。 秋猎当天。 皇族出猎,从宫门到城门,就算车队还没到,百姓也不敢踏足路中一步。 不愧是一年一次的活动,这么大的阵仗,多了还得了?近百辆马车大排场龙,皇子为首,皇帝携妃子在中,武官在后,其他皆是装了物资的马车,带刀侍卫将整个车队围了个严实,这里面的人,死一个都不是小事。 莫晚与百里灼同乘一辆,紧跟在皇帝的马车后面,她好奇的掀开窗帘左瞧右看,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这么远呢,就算施粥也只是在城门附近,并未远去。 第十二章 熊出没 刚出发时,莫晚还活蹦乱跳的,走了不打到一半便蔫了下来。后半段的路颠的她感觉脑子都要成浆糊了,好不容易到了,她也去了半条命了。 百里灼都下车了,莫晚还在车上缓了好一会才下去,因为知道国师府没有女子,百般不便,百里统还拨了几个宫女给她。 “可是晕车?小童,拿些酸梅汁来。”百里灼对她是关切的不行,就连百里统都怀疑莫晚是去享福的了。 “没有没有,就是颠的我难受。整个身子都快散架了。” 莫晚说着,一口气喝完了小童端来的酸梅汁,强忍着再来一杯的冲动。因为身侧的宫女见多了宫里端庄优雅的娘娘,看见大大咧咧的莫晚都有些嘲笑的意思。 “马上用膳了,随我一起吧。” 百里灼听到不善的笑声有些不悦,心中思量着要不要将这些宫女送回去。 “好,就来。” 莫晚觉得没什么,她本来就这个样子,翻了个白眼跟在百里灼后面去营地中央入座。 宫人办事效率就是快,不仅帐篷搭的快,做饭也快,还好吃,不管怎么样,都阻挡不了莫晚的好胃口,吃到尽兴才懒洋洋的倚着椅背休息,小样子舒服的不得了。 “祝陛下明日秋猎顺利!” 晚膳在众人举杯欢庆中结束了,一夜好梦。 次日晌午,参加狩猎的人都换了便服,穿戴了防卫的护具,骑在高高的骏马上围着百里统,场面无比气派。百里统一声令下,众人都或快或慢的进了森林。 此行并没有多少女眷,除了宫女舞姬,就只有莫晚和百里统的两个宠妃,莫晚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也只好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这个活动,比她想的要无聊多了。 “莫晚。” 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莫晚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了牵马过来的戚景瑜。 “二哥你也来啦,怎么不和大队伍一起?” 莫晚起身理了理裙摆,他对这个二哥好感度还是很高的。 “不喜欢和那么多人一起。你呢,想不想去玩玩?” 戚景瑜牵着马走到了她身边,见她笑的牵强的小脸便想带她解解闷。 “带着我这个拖油瓶,恐怕你就拿不到头筹了。” 莫晚纠结道,其实她还是很想去的,她还从来没骑过马呢。 “我也无意得头筹,来吧,看你要无聊坏了,我带你去玩玩。” 戚景瑜笑着摸了摸马的鬃毛,对她伸出手。 莫晚点了点头,兴高采烈的跑去百里灼的帐子里跟他说了声,回来绕着那匹马打量着。 问题来了,她怎么上去啊。 郁闷之际,戚景瑜托着她腰肢运起轻功,一阵衣抉飘扬的声音过后,二人稳稳落在了马背上。 “坐直,踩好铛子,手抓住马鞍的前面。走了。” 戚景瑜见莫晚准备好了,拉了拉缰绳,小腿夹了夹马肚子便进了森林。 “害怕吗。” 想到这个妹妹连院子门都很少出,便放慢了速度询问莫晚的感受。 “不怕,快点。” 怕啥啊,贼刺激。莫晚隐隐有些亢奋,除了缰绳是被戚景瑜拉着以外,她简直觉得自己是个策马在林中的女侠。 戚景瑜笑了笑,加快了速度看着怀里眉开眼笑的妹妹,心情大好。林子很大,他们一路上除了看到几个分不清身份的背影,连个猎物都没瞧见,走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只野兔。 “哎哎哎,那那那看见没,有个兔子。”莫晚着急的手舞足蹈的指挥着。 戚景瑜松开缰绳,从背后的箭囊里抽箭架在弦上拉满了弓,眯起一只眼睛伺机松手,野兔就被刺穿了身体,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后不再动弹。 “啪啪啪啪……厉害了我的哥。” 莫晚连忙鼓掌,等着戚景瑜把那只兔子捡回来。 “你不觉得残忍吗。”他重新上了马,疑惑问道,他原以为莫晚会吓得大叫。 “呃……为什么要怕。” 兄台你杀都杀了还来问我,这是什么操作啊。莫晚回答的有些尴尬。 “大多女子都会怕啊。” 戚景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莫晚不由得跟他讲起了大道理。 “可我不是大多数的女子啊,你也可以不当我是女子,女人骨子里都是残忍的,你看什么燕窝鲍鱼熊掌鸡鸭鱼肉,不都有杀害吗,她们不是照样吃的很香。” “可那不是宰杀的场面。” 戚景瑜调侃道,他真的觉得这个小五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就是不怕,走走走找猎物,你看那边有个雁!” 他出手极快,莫晚话音刚落那大雁就哀鸣一声落在了地上。就这样她指挥,他行动,猎物交由小厮送回去了一批又一批。 “够多了吧,你说……” “哟,戚兄。” 莫晚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熟悉的男声打断了,回头一看,来者正是太子百里政,真是冤家路窄。 “参见太子殿下。” 莫晚与戚景瑜同样行礼,同样不喜欢这个太子。 “免礼免礼,戚兄战果如何?”百里政看见莫晚,眼神有些隐晦的停留了片刻,如果单看面貌,他竟然忽视了远超他姐姐的戚莫晚。 “出手晚了,猎物少的可怜。” 戚景瑜笑着指了指马背上的三只野兔。 “哦?那要不要一起,猎到的东西算你的。” 百里政看上去战果不错,大方得很,看来他对这场比赛势在必得。 “不了,在下还要照顾妹妹,就不拖太子殿下的后腿了,祝太子拔得头筹。” 戚景瑜已经做辑行礼了,百里政也不得不客套下去,有些不悦的转身离去。 “那好吧,再会。” “好样的。”看这个自大的太子吃瘪,莫晚心情更好,回头拍了拍戚景瑜的肩。 “嘘。”他把食指竖在唇前,指了指太子的背影示意他还没走远。拉了拉缰绳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却遇见了一个身上沾血,着急忙慌的宫人。 “站住,做什么的?” 戚景瑜浑厚的声音把莫晚吓了一哆嗦,那太监差点就跪下了,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陛……陛下他,被熊伤着了,生死未卜……” “在哪里!带我过去!” 兄妹二人瞳孔皆是一缩,戚景瑜急切令下。百里统有事的话,可是会影响到整个南国! 第十三章 让她去 “方才戚世子经过,已将陛下带去了营地,奴才跑得慢,估摸着这会他们已经到了。” “去通知其他人!驾!” 戚景瑜扬手狠狠拍了下马屁股,胯下的骏马嘶鸣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营地,他们赶到的时候,随行的刘太医正带着学徒进帐为百里统清洗伤口。 百里灼也在,莫晚从马上翻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看的戚景瑜心惊肉跳生怕她摔着。 “怎么样了?” 莫晚直奔百里灼询问道。 “你也知道了?刘太医说伤口最深的地方几乎伤及心脉,血是止住了,该做的都做了。我也卜了一卦,竟然是吉,只看他的造化了。”百里灼悠悠说来。 莫晚瞳孔一缩,伤到动脉可不是能靠他自己挺过去的事,得需要缝合和进一步的处理才行!不然就算他恢复清醒,也会伤口发炎致死!想到这儿,她连忙要求百里灼带她进去。 “不行!带我去看看!” “你……好吧。小童你在这儿待着,莫晚和我进去。” 百里灼有些怀疑她的能力,不过他并不想莫晚不开心,百里统已是生死有命,若她真有法子,也不是坏事,若他死了,也怪不到她头上,毕竟刘太医也已经束手无策。 同样怀疑的还有戚景瑜,他甚至有些惊讶自己的妹妹竟然还会医术。 莫晚推他进了帐子后,浓郁的血腥味更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把百里灼晾在那里自己去了百里统床前想要查看情况。 “你是谁?休要添乱!陛下龙体若有恙你担待不起!” 刘太医吹胡子瞪眼的态度让莫晚心里很是不舒服,在医学界可没人质疑过她!她决定在古代也要重铸辉煌,那她的第一个大作就是要医好百里统! “我添乱?难不成你有法子?” 莫晚冷笑,这个时代就算有缝合,但也会有大部分人因为处理不当丧命,刘太医自然不敢冒这个风险。 “我是没有!但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你个黄毛丫头也敢来说三道四?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我看谁敢?!” 百里灼怒了,他不喜欢有人凶他的人,有手用力的拍向扶手吓了在场的人一跳。 “国师大人!陛下龙体有恙!不可胡来!” 莫晚都不知道该说这个刘天到底是尽职还是不尽职了,有了百里灼这个靠山,她大胆上去查看百里统的伤势。 “你……” “让她去。” 面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百里灼,刘生也没有办法忤逆,毕竟百里统在殊死一搏的时候,命还是他捡回来的。刘生只好站在一边监督着莫晚。 百里灼倒是对莫晚更好奇了,这个女人先是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可以医他的腿,如今又自告奋勇去查看百里统的伤势,她不是自大的人,或许……可以信她。 莫晚没工夫想那么多,用剪刀剪开百里统身上的绷带查看起骇人的伤口来,不得说熊的力气真是大,他后背上的肉都被带掉好大一块去。这样的伤口,怎么可能挺得过去,要不是她在,南国可能就要易主了! “拿针线还有消炎用的药来,还有小夹子,记得都要消过毒的,顺便再带最烈的酒来。” 莫晚去洗手的功夫,刘生还在愣着,不屑的表情写在了脸上。 “聋了?快去!” 百里灼没听到他的脚步声更加不悦,把刚接过来的茶杯重重摔在了地上,刘生吓了一个激灵才赶紧去做准备,甚至猜测着莫晚是什么身份,一向孤傲的国师竟然如此袒护她。 国师发话,刘生虽然不满,但也丝毫不敢懈怠的用最快的速度将东西准备好排列在托盘上。 “人太多了,你留下来帮我,其他人都出去,百里灼你也出去。” 下人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想想百里灼之前的态度再看看他的背影,便有秩序的接二连三的退了出去。 场子也清了,莫晚拿起了用具挨个浸了酒消毒杀菌,不知道多少度的酒,但闻着味儿是挺烈的。好在百里统晕死过去了,不然非得疼死,醒了也挺受罪的。 莫晚熟练的手法和精致的针脚把刘生看呆了,宫里仅有那么几个人帮人缝合过伤口,都是大老爷们,针脚也难看,人也没活过去,再一想莫晚是女人,表情也就没那么惊讶了,仿佛足够让他惊讶的只是百里灼的态度和她竟然不怕如此狰狞的伤口。 处理完一切后,莫晚又扔给了刘生一张药方让他煎药给百里灼喝,之后便又去跟百里灼聊天说笑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神经紧绷的工作过了,莫晚竟有些疲累,和百里灼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就睡过去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百里灼就坐在一旁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醒了?” 百里灼听到布料的摩擦声,不确定的小声询问道。 “嗯,都这么晚了。” 莫晚的肚子应景的咕噜了一声。 “你辛苦了,小童,去把饭菜热热。”百里灼失笑,拿起一旁的湿毛巾递给她擦脸。 “没事没事……对了,陛下怎么样了?”莫晚有些尴尬,小试牛刀就这样了,以后怎么让百里灼信她让她做接骨手术啊。 “多亏了你,陛下在傍晚就醒了,有点低烧已是万幸,说过几日回京要给你封赏。刘生还来了好几次想要求学,被小艾赶走了。” “没什么,这是作为一个医生应该做的,你的药有没有按时吃?” 话锋一转,莫晚想起来她已经在国师府住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百里灼有没有听她的吃药。 “吃了,就连出来也让小童煎好了药汁带来。不过陛下不能颠簸,可能要耽误几日了,是不是就前功尽弃了?” 百里灼有些紧张。 “不吃也没事,不过既然御医都来了,或许可能有药材也说不定,不如你找小童去试试?药方我再给你写一份。” “好。”百里灼应下,小童恰好端着烹制好的野味进来,又被命令去求药,真惨。 莫晚转眼之间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四个菜四个是肉,开心的不得了,吃的那叫一个香,吃的百里灼都饿了。 第十四章 要喜欢也是喜欢你 距离百里统受伤已经过去了四天了,莫晚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用草茎剔着牙缝里的肉丝,她真要无聊死了,顿顿打猎吃肉,她都有点怀念水煮青菜的日子了。 “晚晚。” 正惆怅着,小艾把百里灼推来了。 “哎,我在呢。” 莫晚对百里灼的态度是随叫随到,叫她往东她绝不往西,叫她打狗她绝不撵鸡的服从,一叫就应。 因为她自作多情的想,如果百里灼没听到应他的声音的话,肯定很孤单吧。 “闷坏了吧?多亏你开的方子,陛下恢复的很快,明日便可启程回京。” 实际上是百里灼怕莫晚无聊坏,撒了个慌说再待下去还有凶兆,百里统就起了回京的念头。 “不行啊,就算恢复的快,路途颠簸还是会裂开的。” 虽然她真的很想回去,但医生的天职告诉她,病人为重。她甚至有因为次流感突然爆发,被隔绝了一个星期。 “无碍,我们绕路走官道,速度放慢,可能需要一天的时间,估计你又要无聊了,所以我让小童去给你抓只兔子路上逗着玩。” 百里灼想的很周到,但凡是为她,千百种利弊都想好了。 “好,那就多谢啦,你想的还挺周到的嘛。” 莫晚摘了个狗尾巴草在百里灼脖子和脸上搔弄着,惹得他不停躲闪狂笑着求饶。 第二天,果不其然的小童给她带了只浑身雪白的兔子,还是个长毛的,三瓣唇一动一动的,见着莫晚还站起来透过挡眼的毛发瞧她,给她稀罕的爱不释手。 路程虽长,不过有长毛兔子和百里灼在,时间长也是愉快的时间,她还从身上拽了根线头下来给兔子扎了个小辫。 百里统说到做到,回京就拟了旨意给莫晚封赏。封为异姓公主,封号为安南,因为在修行中所以免去加冕礼,当然这整条旨意还是百里灼强词夺理争来的,其余就是些珠宝黄金之类的了。 “如今你身份更加高贵了,可开心?” 百里灼看不见莫晚几乎笑的背过气儿去的样子,其实她只是喜欢钱罢了,公主不公主的,又不能换银子花。 “开心开心,开心的不得了!” 在礼物送到门口的时候,莫晚就抓了两个金元宝出来,此时正躺在软塌上抱着它们猛亲。 “那我想接下来,可能对于你来说是个不好的消息……太子妃有喜了。” 听到这个消息莫晚突然激动起来,太子和戚盈盈大婚不过才一个月,戚盈盈竟然就怀了,这概率可不是一般的低。 “……你别伤心。” 百里灼不会安慰女人,甚至很少跟女人说话,莫晚自然是个例外。 “我没伤心,你要我怎么做怎么说才能信我真的对太子没感情,我要喜欢也是喜欢你啊,除了救过太子,我们都很少见面的好吗,论地位,你现在比他高,以后也和他平起平坐,论外貌,你比他好看的多。论才学智谋,简直远超他八条街好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着跟百里政撇清关系,只是心里好像很怕百里灼误会。 “好了……知道你喜欢我了,丞相生辰要到了,你打算送些什么?” 百里灼举杯饮茶调侃道,遮住因为那句‘要喜欢也是喜欢你’而上扬的唇角,莫晚这一番话听的他开心得不得了。 “我都差点把这茬忘了,谢谢你提醒我啊。” 莫晚懊恼的元宝敲了下头,戚承这么关键的人物,她必须要博到他的欢心才行。 “有合适的东西送吗,没有的话我叫小童多备一份。” 百里灼把茶杯放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摸索着剥了个橘子递给她。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心里有主意。”莫晚接过橘子,一半都塞进了嘴里,眉眼笑的弯弯的,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那好,需要多少钱直接找管家要,不用客气。”他也剥了个橘子填进嘴里,刚咬一口就被酸的一哆嗦,面色有些难看的把剩下的橘子放回了盘子中。 “好嘞!咱们国师府啥都缺,就是不差钱儿。” 国师府有千万般好,有钱有景有人,有的时候她甚至想,如果能医好百里灼,定要让他娶自己为妻。 离开了百里灼的院子,莫晚突然想起了那个经常光临她小院的黑衣人,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后那个怪人还有没有再去找过她。 得到了资金上的帮助,那其他的一切都不是事儿了,虽然她只是要做些吃食,在原主的记忆中,戚承很喜欢吃绿豆糕,于是她就想来点出乎意料的,加深他们的父女情。 有计划了就要实行,国师府买了百斤绿豆给她实验。为了做出理想的味道,国师府上上下下那么几口子人,吃的都拒绝任何豆制品了。 戚承生日那天。 一国丞相,位高权重,想要搭上关系的官员皇子送的寿礼堆满了一个屋子,除去女眷,午膳也摆了七八桌。 莫晚一边嗑瓜子一边跟白芷吐槽道:明明是寿星,却忙的跟狗一样,还讲了很多跟百里灼在一起的趣事,逗得她笑个不停。 “哟,妹妹在聊什么呢,可否也说给姐姐听听?” 戚盈盈在侍女的搀扶下婀娜多姿的走了进来。 “见过太子妃。” 莫晚福神行李,感叹不愧是刚嫁给官二代的女人,体态丰满,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嗯。起来吧。” 戚盈盈被这一声太子妃叫的浑身舒坦,笑容也更加灿烂,捏着手帕走了两步就一屁股坐在了莫晚先前坐的凳子上。 “今天父亲大人生日,妹妹要送什么呀?可否拿出来给姐姐长长见识?” 这话一出,随她来的婢女皆掩面而笑,一看就是事先商量好来嘲讽她的。 “妹妹出身大不如姐姐,更何况如今姐姐已是太子妃,那有什么能让姐姐开眼的,礼物包起来了,等晚上父亲大人打开时还望姐姐莫要见笑。” 莫晚眉眼带笑语气谦和,净挑让她听着舒服的话说,毕竟人家现在可是孕妇,一生气动了胎气,那她可能就要身首异处了。 “呵呵…” 戚盈盈被她说的乐开了花,招了招手客气了两句就带着一群人出去了,她的小院子也顿时宽阔了起来。 第十五章 策反 入夜,丞相府的家宴才开始,主家十余人围坐在长桌前,一派全家和睦其乐融融的氛围。 “祝父亲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生辰快乐。” 戚淑婉起身祝酒,这是莫晚第一次细瞧她,上次老夫人回府她净忙着跟周公下棋了。 戚淑婉身材窈窕,容貌比起戚盈盈还略胜一筹,说话也是悄声细语的,弱柳扶风的样子引人怜爱。只可惜眼神戏太多,肯定比戚盈盈还麻烦。 “这是女儿请了数名能工巧匠为父亲雕的寿山石,望父亲喜欢。” 三名小厮小心翼翼的抬来了一块一人高的玉石,雕琢成了山的样子,细瞧下去还有亭台植被,正面雕了飘逸潇洒的寿比南山。 戚承和老夫人啧啧称奇,莫晚却满脑子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女儿祝父亲寿比天高,福比海深,这是天山的千年人参,送给父亲补身体。” 戚盈盈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惊叹,千年人参本就少有,更何况是地势险峻的天山。 那你得补死他。 莫晚小口小口的吃着海鲜粥,默默腹诽道。 戚焱和戚景瑜先后起身祝寿,送的都是些珍宝字画,除了换钱,中看不中用。 轮到莫晚的时候,戚承已被敬了数杯有些醉意。 “女儿祝父亲笑口常开,天伦永享。” 长命百岁升官发财的话他们都抢着说了,明显难为她。不过戚承听祝词听多了,收奇珍异宝也收多了,难免有些厌了。 “父亲也知道女儿没什么钱,所以女儿只是做了父亲喜欢的绿豆糕来给父亲解解酒,希望父亲大人莫怪。” 白芷忐忑的把糕点送了上来,眼神有些怪异的瞥向她,这么廉价的礼物,怎么博取丞相大人的欢欣啊。 现场的人都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只有柳萤的眼神由惊讶转为黯淡。 莫晚把一切收入眼中,唇角清晰可见的扬起一丝弧度。戚承位高权重,事业有成的男人其他想的就是妻贤子孝了,她在赌他们的父女情。 戚承醉眼朦胧,笑着拿了块绿豆糕吃了下去。莫晚做的绿豆糕色泽浅黄,入口松软细腻,无任何油润感,口味清香不沾牙,一时间回味无穷,甚至勾起了他心底的一些陈年旧事。 见戚承的神情复杂起来,陈氏笑意更甚,这个五小姐,想拉拢却找错了法子。 “不错,做的甚是好吃,送去我房里吧。” 这绿豆糕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以至于他连分享都不愿,想到这里,戚承看着莫晚得意的小表情一时间心中竟有些五味杂陈。 见状的众人都有些好奇这绿豆糕的味道,竟然能用廉价的吃食拢住丞相的心,要知道就连看见千年人参的时候他也是笑而不语的样子。 看了几个人的反应,莫晚心中疑惑更深,她娘为什么那么低落,戚承为什么那么高兴,都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她心里。 直到吃完饭,莫晚带着这个疑问溜达到了花园,戚盈盈也跟了上来。 “妹妹今日真是出尽了风头啊。”昏暗中,她的眼神里写满了算计,慢慢逼近莫晚。 “哪里,姐姐出手才是最大方的。” 莫晚不想跟她客套,赔了个笑就准备离开,戚盈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大步上前拉住了莫晚的手,只要她甩开,她就会让她身败名裂。 面对突然跟上来的戚盈盈,莫晚刚要抽手离开,却突然想到了她是个孕妇,身上还有很重的香粉味。 成婚第一个月就怀孕了。 这女人该不会想算计她吧。想到这儿,莫晚心下一寒,反手托住了戚盈盈的手回过身来。 “今天月色这么好,我在宫里,你在国师府,许久未见,陪我散散心可好?” 戚盈盈有些懊恼,笑容僵了僵,也握住了莫晚的手。 她为什么不甩手!? 那是因为她看过现代宫斗剧。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莫晚动了动被她紧紧握住的手,趁机把上了她的脉门,眉头皱起,心底不安更甚。 她胎气不稳。按照宫斗的套路来的话,这个孩子一定是保不住的,身上浓重的香味是为了盖住出血的味道和保胎药的味道。 可她又没得罪她,为什么要栽赃给她呢。 “妹妹在说什么呢……” “你胎气虚浮不定,是个孕妇却用了熏香,你真当我傻?” 继续跟她耗下去绝对会上套,莫晚不耐烦的在她说话时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道。 “……妹妹此言何意?”戚盈盈神情一僵,手指不安的绞着帕子,强装镇定。 “别装傻了,只要请个大夫,是真是假自然水落石出。” 莫晚挑眉,认定了她绝对不敢。 戚盈盈沉默片刻,作势假摔要栽赃给莫晚。好在她一直有所防备,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了戚盈盈,说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能帮你保住这个孩子。” 戚盈盈一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站稳了脚跟抓住莫晚的肩膀急切问道。 “真的吗!?” 莫晚拍开她的手活动肩膀,差点被她拉脱臼,翻了个白眼背手瞧着比她高一点的戚盈盈。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我问你的问题要如实回答。” “好,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戚盈盈连忙答应,她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太子的吗?”不是莫晚八卦,只是这种第一次就怀孕的实在罕见。 “你说什么呢!?我自幼爱慕太子哥哥怎会不贞?” 她有些恼怒,不知道为什么莫晚会这么想。 “好好好孕妇不能生气,那……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和你无冤无仇,连之前老夫人中毒的时候,我衣服上的砒霜都是你撒的。” 莫晚阴沉着脸,戚盈盈本质不坏,再加上如今可以策反她,那也是个帮手。丞相府肯定还有更大的秘密,如果她失手,那么戚淑婉会更加难缠! “……都是母亲让我做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事关重大,戚盈盈摆了摆手让婢女在原地侯着,拉着莫晚到了凉亭里,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一般跪在地上。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保住这个孩子!” 第十六章 不速之客 “你先起来说话。” 莫晚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了起来安置在石凳上坐下。 “姐姐自幼聪慧受母亲喜爱,我天资不好,只能听她的话,可如今……她竟要为了扳倒你们母子,要牺牲我的孩子!她给我喝了堕胎药!” 戚盈盈越说越激动,几乎声泪俱下,莫晚心下一惊,陈氏到底和柳萤什么仇什么怨,竟然不惜赔上自己的外孙! “你别激动,那药方可有?你若激动下去这孩子可能真的就保不住了!” 苦口婆心无用,见她还是止不住的只好恐吓道。 这一招果然有用,戚盈盈立刻止住了哭泣满怀希望的看着她。 “真的?我的孩子能保住?戚莫晚你没在骗我吧?你什么时候学了医术?连陈生都没有法子!” 话音刚落又后知后觉般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索着,找到了一张叠的整齐的宣纸递给莫晚。 “就是这个,她让我拿去销毁,幸亏我忘记了……” 忘记了……坑娘好手,不过这也正好随了她的愿,莫晚利索的打开纸条借着月光辨识上面的药材,确认有解才放下心来,把纸收好斟酌言辞。 “你的孩子有七成的几率能保住,可你栽赃不了我了,陈氏那边你怎么说?” 莫晚抱臂倚着柱子,出言试探。 “……我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心狠,她不仁我便不义,从今以后我戚盈盈为你是从!” 她犹豫了片刻,泪眼朦胧的带着哭腔站到月下伸出手来许下了誓言。 “好,那这个方子我就留着了,你收拾一下莫要让陈氏看出来,只说你未遇上我,三更之后找个信得过的丫鬟来我院子里拿药方,直到生产都不要回来。” 莫晚被她一番大义灭亲感动到了,身为人母了就是不一样,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许诺道。 “放心吧,有我保你们母子周全。” 戚盈盈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禁咬着的下唇微微溢出血迹,她没想到最后能帮她的竟然是她害过的人。想到这儿她又对莫晚行了个大礼。 “你要小心戚淑婉,她城府极深,若有动作我会给你报信,希望她早日回归正途。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多谢!” 戚盈盈垂眸擦拭掉泪痕,强牵一丝笑容让莫晚确认无恙后慢步离开了。 莫晚独自一人在原地想了很多事情,她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陈氏这么针对一个小妾和庶女,顺便让百里灼算算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跟这个地方犯冲! 她回去写完了药方,出来送一下的功夫,整个院子里的灯都灭了,试探着叫了两声白芷也没有应答。 真是见了鬼了!暗骂一句后,莫晚小心翼翼的扶着墙挪动到自己房间门口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万一戚盈盈被识破了,陈氏杀她灭口怎么办? 思量之际,一只大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抓住了她的衣领,一使力就把她拉了进去。 莫晚有些迷茫的坐在黑衣人身边,为什么这个人总要吓唬她,为什么明明是她的房间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吓到了?我把剑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也没见你害怕啊。” 黑衣人起身悠闲地坐到她的凳子上,用着她的杯子,喝着她的茶。 “不是,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我心脏不好……不对,谢也谢过了,你还来做什么???” 莫晚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脱了鞋把腿也放在了床上,侧首打量着那人在黑暗中的轮廓,这次他没有蒙面! “来探望一下我的救命恩人。” 黑衣人说话中都带了一丝笑意,他津津有味的喝着已经冷了的茶,似乎对于莫晚赶他走……很满意??? “我好的很,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不劳您牵挂,您再这么个来法我都得被吓死了,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莫晚有些无力感觉自己这么跟一个大高手说话像是在对牛弹琴,叹了口气开始拆卸头上的簪子扔在一旁。 “你要睡了?” 听他的语气似乎有点失望。 “大爷,您瞧瞧这都几点了?你们神仙不睡觉,我们凡人还要睡觉的啊。” 她拍打着枕头抗议道,不小心把一支簪子蹭到了地上,摔得棍和花都分开了。 黑衣人抢在她之前把簪子收了起来。 “我给你修,过几天给你送来。” “你别来了,来了我也不在,我还得去国师府。” 莫晚现在可是富婆,怎么会在乎那一根簪子,卷了被子在床上缩成一团。 “那我送去国师府好了。” “随你,出去记得关门,晚安……” 莫晚折腾了一天,从花园回来就困得不得了,随着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睡着了。 黑衣人无奈的笑了笑,收好簪子带上面罩从大门走了出去,按照莫晚的话贴心的帮她带好门。运起轻功,飞檐走壁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 莫晚坐在百里灼房里的软榻上一口一个提子,不吐皮只吐子,津津有味的跟百里灼将昨天发生的事,提到黑衣人的时候,他仿佛很有兴趣一般问东问西的。 “他武功很好吗?” “武功好不好不知道,轻功应该挺好的。” “他英俊吗?” “没看到,看影子好像挺好看的。” 听到这个回答,百里灼笑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莫晚只觉得今天的百里灼有点奇怪。 “你信我吗?” 算了算日期,两个月够了,莫晚心中接骨手术更加重要,她甚至找人打造了类似的支架了,只等他同意,她就能给他两条健全的双腿了。 “当然信我的晚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百里灼宠溺的笑容让她如沐春风,给足了她勇气,莫晚想好了,就算他不同意,自己也要把他打晕了还他一双腿。 “两个月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给你接骨了……我可能需要把你的皮肉用刀割开……然后把你断开的骨头接上……” 莫晚斟酌用词尽量把要做的事说的轻松一点,委婉一点。她心里忐忑极了,生怕百里灼不答应。 “好,什么时候?” 出乎意料的,百里灼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十七章 不是他 莫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 “真的吗?你不怕失误吗?” 莫晚放过剩下的提子,几乎整个人贴在百里灼面前睁大了眼睛反复确认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相信你。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怎么样。” 百里灼感受得到莫晚的呼吸,甚至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白净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我还需要做点准备,明天中午帮你接骨。晚饭送到我院子里就好!” 莫晚倒回去拿走了她剩下的提子,一蹦一跳的回自己院子拿着自制的器材和模型再练习一遍。毕竟环境条件不比现在,稍微不小心就可能丧失这唯一一次的机会。 她反复练习了数次,几乎到了忘我的境界,等到肚子提醒她的时候,饭菜已经冰凉了,旁边还有一盘剥皮去籽的提子肉。 莫晚笑了笑,有的时候百里灼总是会给她一种他没瞎的错觉。 一夜好梦,第二天她的饭还是在自己房间吃的,直到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去提前收拾好的厢房再次消毒,并且让小童请了百里灼过来。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莫晚总觉得百里灼有些奇怪,一言不发的有些阴沉。她不由得想起了要打针的小孩子,蹲下跟百里灼交谈起来。 “百里灼,我向你保证,过程中一定不会痛,恢复的时候可能会痛,也需要你做各种恢复锻炼,我一定会医好你,相信我好吗?” 百里灼今天没有蒙眼睛,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点了点头。 莫晚也有些紧张,深呼吸后把百里灼的腿抬到相平的凳子上,喂他喝了一碗用草药熬制的麻药后,他就沉沉的睡过去了,晃也晃不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莫晚赶在麻醉失效前上好了最后一个架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脱力坐在事先准备好的凳子上。清澈的眸子望向百里灼,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失望。 这个人不是百里灼,他和他那天摸的百里灼的腿骨不一样,是他不信任她吗,所以找了个人先来试探她? 想到这里,莫晚突然为自己感到心酸,准备了这么久,辛辛苦苦又连了那么多次,百里灼竟然找了别人来试验她,可能连药都没有喝。 她干净手上的血渍开门,小童和小艾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屋里。 “去吧,好好照顾他,炖些骨头汤给他喝。” 莫晚低着头,强忍着泪水跑遍了整个国师府也没找到百里灼,她失望了。 为什么做戏也要做的这么足? 她换了身衣服,蒙了面纱悄悄溜出了国师府,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泪水渐渐湿润了整个眼眶。 其实不信她情有可原,大不了这个人好了以后和百里灼证明她是有能耐医好他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特别难受,比医死了个人还难受。 喝酒。 她现在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喝酒,她想灌醉自己。 左手边就是一家酒楼,还是京城最好的那家,莫晚有些凄凉的笑了笑。反正她现在有钱,去不了巴黎伦敦日本哭,就到京城最好的酒楼喝个够! “哟,客人您想吃点什么?”负责迎客的店小二见她气质不凡,身上的衣服料子也不是凡品,连忙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给我一间包厢。” 她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会,念头一起便大步走向了楼梯。 “我们店包厢满人了,小姐您看能不能…在大厅凑合凑合?” 店小二抢先一步拦在了莫晚面前,弓着腰赔笑道。 “拿最好的酒。” 莫晚抬手一扔,一锭金元宝就稳稳落在了店小二的手上。小二看的眼睛都直了,连忙跑去拿酒来供她这个大佛。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前脚刚坐下,小二后脚就送了酒过来,顺带着还给她拉了个屏风。 莫晚举杯畅饮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和百里灼在一起的种种,还有那个黑衣人一闪而过。她摇头笑了笑,看着酒杯。 突然,酒杯后多了穿着黑袍的身影,她好奇抬头,竟然是那天救了她的那个人,还没等她开口相邀,那人自觉的坐下抢先开口道。 “姑娘是有烦心事?” “是啊。” 莫晚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饮尽,不愧是这家店的招牌。酒质透明,气味芳香纯正,入口绵甜爽净。 温诀看着她一脸享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也拿了个酒杯陪她共饮。 “不妨跟在下说说,憋在心里会更难过。” “你?” 她仰着头垂眸瞧他,一张英俊但是不知为何有些阴沉的脸,她又想起了百里灼,自嘲的笑了笑后悠悠道。 “好啊,你说,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努力了两个月,准备了两个月,另一个人信誓旦旦的说信她,可是却偷梁换柱试探她。你说这种人是什么人?” “或许另有隐情呢?” 温诀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忧伤和自嘲,放在腿上的左手紧握成拳,眉头微皱,眼中满含期待的看着她。 “可他瞒着我。” 莫晚眼眶红了,眼角微微湿润,为了遮掩丑态而颔首,她想不通,百里灼对她那么好,都快把她宠出玻璃心来了,有什么事要瞒着她呢。 温诀已经将她受伤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隐隐有些抽痛,他把话题一转。 “姑娘,喝多了伤身,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 他想看看,百里灼知道是一名比他还好看的人送她回家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莫晚酒量很好,至少两壶下肚不用人扶,和温诀肩并肩走在回国师府的路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这人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从失落中走出来以后又是一条好汉,两个人只是走路也不说话的尴尬让她受不了,率先开口道。 “温诀,你呢?” 温诀回头看她笑吟吟的样子,心中更痛。为什么她难过了这么快就能走的出来 。 “戚莫晚。” 莫晚阴阳怪的说着,手还瞎比划着,一抬头发现已经走到了国师府门口。 “成了,我到了,您回吧,谢谢了啊。” 她似乎已经把百里灼不相信她的事抛之脑后了,蹦蹦跳跳的跟门口侍卫打了个招呼就直奔百里灼的院子。 第十八章 坦白从宽 他的院子里没有人,小童和小艾都不在。 莫晚疑惑的跨进了百里灼的房间左瞧右看,甚至连柜子里和桌子底下也看了看,都没看到百里灼。难道他们没把百里灼送回来? 她打算去看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晚晚。” 她回头,看到的竟然是刚刚送她回来的温诀。 “你怎么来了?” 莫晚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还没意识到自己问的答案有多么明显。 “因为我就住在这儿。” 温诀汗颜。 出府的时候就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她喝酒的时候他在犹豫,她笑着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他不能再瞒下去了。 运起轻功早她一步先回来却看到了她掀开桌布试探的叫他的名字。 “你……百里灼!?” 莫晚眯起眼睛步步逼近上下打量着他,看着那个和百里灼相似的轮廓,后知后觉般的惊呼出声。 “嗯。” 温诀点了点头,唇角止不住的上扬,他想这样跟她相认已经想了很久了,今天终于实现了。 “你…你你…怎么?” 莫晚倒退了几步坐在软塌上,这么大的信息量刺激的她大脑几欲当机,一时间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却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别着急,你想问的我都会告诉你,不会再瞒着你了。今日之事事出有因,让你难过了我很抱歉。” 他一直都高高在上的,何曾做过跟别人认错这种事,一时间有些窘迫。 “哼,你挺会演戏的啊。” 莫晚想了想,觉得自己此刻还是该佯装生气的,难得看到他的窘态,还蛮有意思的,便冷哼一声顺带甩了个头。 这一甩,一支插得有些松的簪子就甩到了温诀的脚边,他一俯身,袖口里也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莫晚定睛一看,那不是是她那晚摔断的簪子吗? 他到底是黑衣人?百里灼?还是温诀? “你你你……” 莫晚这下子结巴的更厉害了。 “嗯,都是我,初见你是个意外,当时只觉得你有趣,后来频繁遇到,在御花园听到你对于指婚一事百般推脱,所以以百里灼的身份把你带到了国师府。做百里灼有些累也有些不方便,所以那日换了衣服去看你。” 温诀把簪子放在桌上,坐到了她的旁边拉着她的小手,整理思路把事情解释给她听。 “那我接骨的那个人是谁?” 莫晚毕竟是穿越过来的人,穿越时空都经历了,相较之下接受一个人有三重身份简直小意思,小意思…… 还是有点雷。 “那才是真正的百里灼,我的弟弟,温故,他的眼疾是天生的。腿…百里统多疑又忌惮他算卜的能力,便暗派了人把他的腿废了,一个眼瞎身残的人才不会影响他的江山社稷……” 说到这里,温诀的手不自觉的握紧,眉目中迸发出恨意,莫晚吃痛皱眉。 “疼……然后呢?和我朝夕相处的那个百里灼是谁?” “当然是我,自从他的腿废了以后,我怕百里统对他不利,所以易容起来代替他。” 温诀松开了手捏揉眉心,每次想到温故,他都会有深深地愧疚和自责,他不该带他来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温故的腿只要按照我的方法练习,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走路的。” 莫晚揉着被攥出红印的手,心想,温故也怪可怜的,不过关于她的事,可能就更复杂了,好在现在有了戚盈盈和温诀…… 此时小童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两个同场有些惊讶,目光询问般的看向温诀。 “她已经知道了。” 他放下手整了整衣襟起身,与先前的他不同,倒有十足的王者风范,帅的莫晚有些腿软。 “是,主子,温公子醒了。 ” 此刻的小童不再是不卑不亢的态度,而是一种完全的臣服,拱手弯腰,颔首低眉。 “晚晚,跟我一起去看看。” 莫晚连忙起身,缓缓跟在温诀的后面打量这这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黑衣人潇洒豪爽。 救她时彬彬有礼风华绝代。 百里灼温润如玉。 现在冷漠孤傲的他才是真的他吗?要是自己迟迟不发现,他会不会得精神分裂啊。 “怎么了?” 或许是意识到了莫晚灼热的视线,温故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着她。没有了温润笑容的脸,她觉得很陌生,摇了摇头便继续往厢房走去。 温故正茫然的看着前方,正对着刺目的骄阳,瞳孔里雾蒙蒙的一片。莫晚不禁想,若是他看得见,那一定是一双能摄人心灵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 温诀抢先一步走到他身边,目光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语气中是满满的关心。 “……有些痛,有些麻。” 他似乎很依赖他的哥哥,本来茫然的表情上有了些许欣喜。 “好好休息,晚晚会治好你的。” “她知道了?” “嗯,以后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温诀笑了,而且是对着莫晚笑的,那个笑容她再熟悉不过,她现在明白了,温诀冷漠孤傲的架子是在自己恢复身份以后甩给佣人看的。 “你好,我叫戚莫晚。” 莫晚也走到他的身边细细的打量着他们容貌,除了气质和眉眼不同,二人再无差异。 “嗯,你好。” 温故寻找到她的方向似乎又有些不大确定,笑容和煦的向她打招呼。 “主人,步公子来了。” 小艾站在门外放大了音量。 “步公子?” “将军独子步灼华,我的朋友,此事他也知晓,既然来了,你便陪我一同去见见他吧。” 让莫晚措手不及的是,温诀居然牵住了她的手!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她一路小跑着发牢骚。 “喂,你腿那么长走那么快,能不能慢点啊,累死我了。你这么多重身份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啊!” “……对不起,我还是你的百里灼,不过在其他人面前我还要有温诀的架子。” 温诀回头看着因为一路小跑而面色微红的莫晚十分歉疚,心下一软放慢了步子。 “好好好……原谅你了。” 她终于明白,原来对喜欢的人真的发不起脾气来。 二人默默地牵着手走到前厅,步灼华看着他俩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结巴了半天才把他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你你你你们……?温诀,你的洁癖好了?” 温诀举起了牵着莫晚的手,用行动和眼神示意,连话都懒得说。四目相对,步灼华受伤的闭上双眼转过头去。 第十九章 她不见了 洁癖? 温诀对女人有洁癖? 她看了眼被举到脸前,二人紧握着的双手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 “姑娘,你有所不知,温诀这个人啊,从我认识他就没见他跟女子接触过,连个侍女都没有,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有那种癖好了,好在我自危之际你出现了,还有……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怪不得她府中连个侍女都没有,她也险些怀疑他的性取向了。 莫晚扭头瞧他,在他说话的功夫把这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不愧是将军之子,气宇轩昂,就是这话有些多。 “京颐阁。” 温诀对于步灼华的话痨已经习以为常,目光一直停留在莫晚身上,松开了她的手打了手势让小艾上茶。 “京颐阁没见过这么倾国倾城的女子啊……那个红衣服的!?” 步灼华询问的时候也不忘夸奖莫晚一番,这一句倾国倾城给她美得要冒泡了。 “嗯,她叫戚莫晚,丞相府的五小姐。” “幸会幸会,久仰久仰,我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貌若潘安的将军府嫡子步灼华。” 他这人还有个毛病,就是臭不要脸。 “来。” 温诀拿了小艾配茶的桂花糕塞到莫晚手上,似乎不愿让她跟那个自恋狂说话。 “怎么突然找我来了,不是说过没有要紧的事别来找我么。” “百里渊秘密回京了,他请客,京颐阁一聚,找人传话来不及我就亲自来接你这尊大佛了。” 步灼华放荡不羁的态度突然变了。 百里渊万年驻守边疆,突然秘密回京事关重大。 “好,我与你同去,晚晚,事关朝堂,带你去不方便,你乖乖在家待着,我晚膳之前回来。” 温诀心下一惊,茶也不喝了,匆匆安排过后就跟步灼华骑马去了京颐阁。 …… “见过逸王殿下。” 温诀步灼华二人来到包厢拱手行礼,百里渊将食指竖在唇中示意小心隔墙有耳,落座后直接进入正题。 “我本驻守边疆,与朝堂之事无争,可就在昨夜,太子差人前去拉拢我,据说禹王也在暗中拉拢势力欲图夺嫡,太子以我母妃作为要挟,可若是太子得位,一定是一位贪婪残暴的昏君。我只好连夜赶了回来找你们商量对策。” 百里渊因为这事焦虑得坐立不安,扣着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 “嗯,我刚回京的时候,禹王的属下也去拜访过,不过我去找温诀,错过了。” 步灼华撑手低语,听了此事后颇为头痛,他最烦遇到这种跟朝堂有牵扯的事。 “不足半月前,百里统出游遇熊袭击,被莫晚医好,或许他们认为陛下命不久矣,所以急于笼络势力夺位。 早听说太子手段阴毒,以人要挟已是常事,有禹王在他不会轻易对你母妃下手,毕竟淑妃现在的地位不比皇后低,禹王有心拉拢你的话她也不会对你母妃不管不问,目前只能稳住太子再做打算。” 温诀沉思片刻分析道,心头一直被种不好的预感围绕着,他抬起手捏揉着眉心,心悸感却迟迟没有消退。 “那事凶险早有耳闻,不知莫晚姑娘是何方神圣?” “戚姑娘还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二人异口同声。 “嗯,相府的五小姐和世人所想的不同……虽然有淑妃在,但是二人都不是做一国之君的料,眼下只有寻一位贤德的储君扶持。” 提到她,温诀的眼里又是止不住的柔情,紧要时刻二人还是吃了一大碗狗粮,这话的意思步灼华已经明白,可百里渊还是一头雾水。 “那依你之见,哪位皇子合适?” “呵……本朝只有六位皇子,太子残暴,禹王好色流连烟花之地,四皇子虽满腹诗书,但为人胆小懦弱。五皇子只知玩闹,六皇子尚不满十岁,你说我们该拥护谁?” 温诀百里渊逗笑了,当真是一位无心朝堂的皇子,但他却是最适合做储君的,满腹诗书又懂排兵布阵,最重要的是贤德心善。 “本王?不可不可,温兄别说笑了,万万不可,我不擅长朝堂的争斗,也没有势力,如何与他们争抢。” 百里渊连忙摆手推脱道,他真的无心参与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若你不争,你母妃定会有危险,若你加入其中一人的阵营,天下则会有危险。论势力,你有国师府和将军府,甚至可能得到丞相府。如此境遇,还望逸王殿下为丽妃考虑,为天下百姓考虑。” 温诀替他分析了利弊,百里渊不受拘束惯了,若不提及他母妃,南国必定遭殃,甚至很有可能面临灭国之灾。 “……好吧。” 百里渊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小时候和母妃玩耍的情景,他母妃的一颦一笑,思量片刻攥紧了拳头,加入了了这一场不成功便成仁的夺嫡之争。 “好!但尚未得到其他扶持之前,切莫声张,一会你赶紧回边境,让他们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这一个月内我们会尽快为你拉拢各方势力,让你有足够的资本与他们两个斗,皇帝之位,只能是你的。” 温诀虽然口出狂言,但他却能做到此事,他相信满朝文武官员会追随这位贤王,实在是不行那他还有未亮出的底牌。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已经找人在外面备了快马和粮食,你一路小心。” 步灼华全程几乎只是沉默的听着,他不善筹谋,但是早在来时就找人步好了后路。 三人快聚快散,甚至连要的茶水都还没放凉,送走百里渊后,温诀邀步灼华回府叙旧,等二人到了府中才知道。 莫晚不见了,守卫也说没见她离开府里,而且,太子的人来过。 温诀怒火中烧,一掌拍在了桌面上,把无辜的桌子拍了个稀碎。 他总算知道那突然的心悸和慌乱是怎么来的了。 百里政,既然你敢把那些小伎俩都用到我头上,那我便与你势不两立,夺嫡之事,你会死的要多惨有多惨! 步灼华虽与莫晚之事一面之缘,但他也是厌恶透了百里统这种阴险的人,连忙召集了兵马满城寻找戚莫晚。 “小艾,易容换衣。” 温诀唤来小艾再次打扮成百里灼的样子,在小童的陪伴下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太子的东宫。 他的脸,就是最好用的令牌。 第二十章 死不足惜 温诀到的时候,百里政似乎已经等他多时了。 “国师大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百里政见他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高兴得很,证明他押戚莫晚押对了,他也不会想到会给自己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 “呵,我来做什么,太子殿下心里没点数吗?有些事情需要我提醒你?” 温诀此刻透过白纱看着百里政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觉得恶心,冷哼一声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 “国师大人要做什么,本宫怎么可能知道,还望大人明示。” 百里统胜券在握,百里灼平时一副高高在上面对任何事都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如今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窘迫,而这些都是拜他所赐,这让他怎么能不骄傲。 “你以为你想做什么事我不知道?百里统,我刚才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储君,还威胁不到我的头上。” 话不投机半句多,温诀紧握着的双手已经骨节泛白,他怕他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杀了这个小人,话音刚落便叫来小童带他出宫。 刚走出东宫,他就感觉到有个人影一直在悄悄跟着他。百里统难倒还想连他的命一起收了?温诀杀心一起。 “出来!鬼鬼祟祟的东西。” 戚盈盈被他凶恶的语气吓了一哆嗦,环顾四周无人后小跑到了温诀面前。 “国师大人,我只知道莫晚在东郊的废屋中,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您相信我,此地不宜久留,先告辞了。” 温诀早已听莫晚说过此事,点了点头表示明了,小童也像没事儿人一样推着他往宫外走去。 “通知步灼华。” 一出宫门,他就摘了眼睛上的白纱,顾不得换衣服,留下一句话便运起轻功孤身到了东郊寻找莫晚。 …… 一个时辰前。 莫晚因为无聊,就开始教小艾下五子棋,两人玩着玩着就有人进来推销自家种纯绿色无污染不打药的青菜。 等让他推着一车土豆进了院子,那人亮明了身份说是太子的人,要求见百里灼,小艾推拒之后,那人就走了。可他安置东西的功夫,莫晚就不见了。 …… 莫晚打个哈欠的功夫嘴里就多了一块不干不净的步,而且瞬间腾空上了天,忽上忽下的俯瞰着京城的建筑物。回想起来都刺激。 此刻,她正被五花大绑着扔在一个破旧的小木屋里,透过房顶的几个小窟窿数着天上不时南迁路过的鸟类。 大鸟五十二只。 中鸟六十只。 小鸟好几群。 到底谁那么缺心眼把她绑架了扔在这不管不问啊?饿死渴死怎么勒索啊?连留个人在这陪她聊天都不行吗? 吐槽归吐槽,她尝试着挣脱无果后安静下来寻思着到底有谁会绑她。 或许她的身世是有迷题,但应该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个绑她,陈氏的话早给她砍得面目全非亲娘都不认识了。 太子!那个抗她来的人跟去替太子送土豆的人一样!身上都有股给她恶心坏了的狐臭味,关键她还被堵上了嘴,只能用鼻子呼吸,一趟下来她都要被熏死了啊。 刚确定下来罪魁祸首,小木屋的小破门就被人粗暴的踢开了,还伴随着吱呀的一声。 莫晚眯起眼防止落下的灰尘掉到眼睛里打量着来人,得,还是那个绑架她的。 小样,换了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你身上这股子狐臭味隔老远我都闻到了,体态这么臃肿学什么温诀穿便衣啊。她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 温诀,快来救我啊。 突然间她嘴里的步被人拔掉了,呼吸也通畅了许多,不等那人说话她先抢过了话茬。 “大哥,太子为什么要威胁百里灼啊?” 那人惊讶于莫晚竟然猜中了他们的目的,还不等他说话莫晚又巴巴开口了。 “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是太子的人,你身上那狐臭味太重了,想忘都忘不了。” “哼,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壮汉听她这么说有些窘迫,冷哼一声。 “得了吧,跟这是两码事……” “晚晚!” “哎!我在这呢!” 莫晚翻了个白眼反驳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熟悉的温诀的声音,连忙回应道。 那壮汉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该去捂莫晚的嘴还是该出去迎战,犹豫的功夫就被温诀一脚踢了出去,壮硕的身材把小木屋撞出了一个大洞。 “哎哟!” “啪啪啪啪,大侠你好厉害!” 碍于手被绑着没法鼓掌,又是这么帅气的不容错过的一面,莫晚便用嘴巴拟声鼓掌打call。 “没事吧,此地不宜久留,把你松开以后你就抱紧我,我们马上就走。” 温诀就没她那么高兴了,一路找她可给他急坏了,生怕太子手下的人做出什么不轨之事,为了找她,他拆了七八个小木屋,还遇到了……咳,还坏了人家夫妻的好事,才找到这里来。 不用他说,绳子一开,莫晚来不及揉捏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腕,纵身一跳便整个人如同长了吸盘般扒在温诀的身上。 温诀如同一只在带娃的母猴一般,抱着莫晚刚出小木屋的门,一圈黑衣人便迎了上来,给他们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的。 “一会我和他们交战的时候,你保护好自己,躲在我身后,看到有空隙就冲出去。” 如果他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么些人完全不在话下,可他现在还要保莫晚周全。 温诀刚把莫晚放在地上,那些人就一个接一个的冲了上来。 刀剑无眼,好几次她都险些被那些锋利的刀刃伤到,好在温诀眼疾手快,一边用抢来的长剑逐一击杀,一边拎着莫晚的衣领不让那些人伤她一丝一毫,逮到机会就把莫晚从包围圈的空隙中丢了出去。 好在早有准备,她稳稳的抱住了附近的树干站在了地上,回过头去忧心忡忡的望着人群中的温诀。 突然,温诀背后的尸体里爬起来了一个人。他诈死! 泛着含光的剑尖对准了他的后背,莫晚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护在他的身后。 “晚晚!” “戚姑娘!” 带着人马赶来的步灼华恰好看到了她为了救温诀,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的一幕。 温诀注意到了自己身后滑落下去的身体,杀心大起,眼眶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怒目圆瞪和方才赶来的步灼华把那些人杀得片甲不留。 留活口?没那个必要。百里统,今日之事,来日我要用刀在你身上刻出来。 …… 好痛。 在她冲上去的那一刻就闭紧了眼睛,说不害怕是假的,又要面临一次死亡,她还想和温诀过日子呢,可要是他死了,她跟谁过去啊。 “水……” 她开始恢复了知觉,胸口一阵一阵的刺痛逼着她清醒过来,喉咙也火辣辣的,像是被灌了一大口沙子一般,发出来的声音喑哑难听。 她竟然没死,会不会又穿越了。 第二十一章 杀无赦 温诀抱着昏迷不醒的莫晚从满地尸体中踏过,鲜血染红了他月白色的华服,双目猩红如同铩羽而归的修罗般,在步灼华和他部下震惊的目光中,运起轻功用最快的速度带她回了丞相府。 骑马的话她肯定很痛,只有在自己怀里才能让她安安稳稳的。 步灼华直接去了宫里,数名士兵直接架着太医院为首的几位御医,其中还有自告奋勇的刘生。有百里灼的命令在,见他如见皇帝,听他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那些人哪敢不从,挣扎都不敢挣扎一下。 数名太医把她的床围的水泄不通,诊断的结果无一人敢报,只有刘生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 他不想莫晚死,想跟她学手术,却也害怕身边死死盯着他的温诀和步灼华了结了他的老命,毕竟这两个人都跟百里灼交好,而莫晚又是百里灼的心头肉。 “这位公子……安南公主被伤及心脉,缝合手术又只有她会做,我们无能为力,只能看姑娘的造化了……” 又是伤及心脉。 “滚,一群没用的废物。” 步灼华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温诀,眼眶还是猩红的,打了个手势让人把那些太医送了回去,识相的离开了。 温诀握着莫晚热乎乎的小手,放在脸上唇边不停的亲吻着,她在发烧,她不会死的,她一定能挺过来。他连坐都没坐,跪在床边守着她,守了一天一夜终于受不住,跪坐在床边睡着了。 “水……” 她的声音喑哑无力,还是唤醒了温诀。 温诀连忙跑去倒了杯凉茶送到她唇边喂她喝下,心中的激动不言而喻。 莫晚连着喝了好几杯才缓过劲来,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便又睡了过去。 还好没有穿越,还在这里。 她放心了,却把温诀吓了一跳,连忙又让步灼华提溜了一群太医来,听到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在恢复才放下心来。 东宫。 一同被拎去看诊的徐庆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外人不知太子,他身在宫中知晓太子手段狠辣。 “你害怕什么,抬起头来,本宫只是要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百里政斜坐在踏上,一只脚还踩了上去,正喝着皇上赏他的雨前龙井,心情好的很。 “是,老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庆抬起头,太子一向阴晴不定,他说话一定要揣摩好了说。 “好,昨日百里灼要你去问诊,你可看到他了?” 据探子来报,那个温诀穿着百里灼的衣服,甚至容貌都很像。 “只有一位穿着白衣的公子和将军府的步世子,没见国师大人。” 徐庆回忆了一下如实说道。 “哦?那白衣公子穿的衣服可是和这件一样?” 百里政把手边一副画卷扔在了地上,画上画的是百里灼那日来兴师问罪时穿的衣服。 “是……一样一样,就是这件!” 徐庆连忙指认。 “好,赏!你可以走了。” 百里灼啊百里灼,既然你不能为我所用,那你就去死吧,欺君之罪足够压死你了。 百里政自认为终于抓到百里灼的把柄了,高兴的合不拢嘴放声大笑。 “谢太子,老臣告退。” 徐庆行礼谢恩后快步走出了东宫,赏什么啊,他能完好无损的从东宫出来就是好事了。 又过了两日,莫晚的烧也退了,精神也好起来了,正和温诀说笑的时候,负责宣召的大太监突然来了。 “陛下有旨,宣温诀觐见!” 温诀心下明了,莫晚还是一头雾水疑惑百里统怎么会知道他温诀这个身份,可转眼她就明白了,那日他穿着百里灼的衣服,定是被人看到了。 在温诀被带走时,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走后,莫晚连忙喊来了小童,让他带着温故去宫中营救温诀。 金銮殿中,数名大臣一字排开,众人的目光皆停留在被簇拥而来的温诀身上。 “陛下,温诀已带到。” “草民叩见陛下。” 他很少下跪,厌恶极了这个姿势,但权宜之计却只能这么做了,拖延时间等着温故来救场。 “嗯,太子,你说此人就是百里灼,证据呢?” 皇上自是对一个普通人不屑一顾,抬了抬眼皮看他一眼后把话锋交给了百里政。 “父皇,昨日国师大人到儿臣宫中,说安南公主不见了,要儿臣代为寻找。 寻到之时安南公主之时她已奄奄一息,同去问诊的徐太医注意到这位温公子穿的竟和国师大人一模一样。 且您也知道安南公主是国师大人的心头肉,重要之时他却不在场,欺君事大,儿臣不敢拖延,自是赶紧将此事汇报给父皇。” 百里政拱手低头,他有那么多人作证,百里统又对国师的事那么敏感,扳倒他定是不在话下,想到这里余光自是挑衅的看着跪在一旁的温诀。 “哦?徐庆?此事可是真的?” 听百里政这么一说,百里统心中半信半疑。 “回陛下,却有此事,这位公子那日穿的同国师大人一模一样。” 徐庆连忙出来跪倒在地。 “父皇若是不信,大可宣国师大人前来对质,不过恐怕国师府中的人定会找理由百般推脱。” 百里政知道百里统对国师深信不疑难以撼动,提出了最简洁明了的办法。 “好,来人,宣国师。” 百里统疑虑更甚。 …… “回陛下,国师府的下人称国师并不在府中。” 这自然是在百里政的掌握之中,百里灼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有准备,眼见就要大获全胜,一定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时候。 “父皇……” “不在府中也代表不了什么,全城搜寻百里灼!” 百里统神经紧绷,若百里灼并无残疾,他那般神通广大定会对江山社稷造成影响,那么这个人就留不得了…… 这一切自是遂了太子的意,一炷香的功夫后,侍卫来报。 “回陛下,国师大人没有出城,奴才们搜遍了全城也没见到国师大人。” 百里统质疑的眼神看向温诀,杀意大起。 “把这个人压入天牢,若是今夜还不见国师大人,杀无赦!” 第二十二章 禁足 “陛下,国师大人来了!” 此话一出,看戏的大臣们倒是没什么,只是觉得更热闹了,尤其是不喜太子作风的,都希望国师狠狠踩他一脚。 太子如同被从至高处扔到了谷底,不停的生出各种念头来安慰自己,一定是他找人假扮的! 百里统也愣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陛下好大的火气啊。” 百里灼被人抬进了大厅,来到离百里统最近的地方。 “国师大人?为何寻遍了全城都没有见到您?” 百里统有些尴尬的询问道。 “我在哪里还要禀报吗?我在府里设了法坛为安南祈福数日,你心脉受伤是她医好的,她受伤了皇宫里的一群饭桶却无人会医,一个弱女子若是我不做点什么她能挺过来?” 温故语出咄咄逼人,百里统蹭了一鼻子的灰也不好继续质问,却还是对酷似温故的温诀产生好奇。 “那此人是?” “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我也是最近才寻到。” 温故悠悠道,温诀早就想到可能有这么一天,两个人提前串通过。温故学的是温诀的声音,温诀易容的温故的脸来做百里灼。 当年百里统曾派人查过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是个孤儿,被云游的道士收养,其他的一无所知,见他底细干净还是个瞎子百里统才敢重用,这还不够,甚至找人废了他的双腿。 “父皇,此人极有可能是假扮的!民间有易容奇术,还请您三思。” 百里政不希望这么好的机会流失掉,此事一出百里灼定然不会站在他这边,若是让他再说出其他的事……那他的太子之位不保! 百里统的脸色有些难看。太子有些时候着实不会看人情世故,不过若这个百里灼真是假扮的…… “呵呵……” 温故嘲讽的笑出了声,百里统找人废他双腿的时候可没这么犹豫! 他摘下了眼睛上覆着的薄纱,一双眼睛空洞无神,这双眼睛百里统看过。 “这双眼睛,皇上认识吧?他穿我身衣裳就是百里灼了?难道太子穿上龙袍就是皇帝了?” 温故话里有话,百里统怎会不知。 太子与禹王明争暗斗,百里灼中立不倒,他就起了杀心,这般意气用事令人失望。 “太子不明是非,听风是雨,着实令朕心痛,革去监国之职,禁足东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外出!至于徐庆,革去官职,回乡种田吧。” 听到这个消息,百里政仿佛被打入万丈深渊,可他仍是太子,父皇还是向着他的。随即二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谢恩。 “谢皇上/父皇。” “既然话都说清楚了,那温诀我就带走了。” 百里统也松了一口气,好在百里灼不再追究,应允后目送二人离开。 在场官员虽然知道他们的一国之主忌惮国师,却远不及亲眼见证这态度转变震撼。 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宫门外,温故松了口气,他已经许久不见百里统了,如今再见,心底里沉寂许久的恨意再度翻涌起来。 仿佛会读心一般,温诀伸手按住了温故的肩膀,透过体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 如今太子地位大不如前,他的腿也能治好了,他也没有必要继续沉浸在悲伤中,逸王夺位,大事为重。 二人到了国师府门口一下车,就看到了坐在门槛上翘首以待的莫晚,温诀连忙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嗔怪道。 “怎么起来了,你大伤未愈,要在床上躺着才行。” “哎呀,我又不是玻璃……水晶做的,在床上会躺坏的,而且我担心你们啊,怎么样?” 想了想这个时候没有玻璃,莫晚只好改口说水晶,胸口的伤隐隐作痛,她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的。 温诀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对于他来说,她就是易碎的琉璃,注意到她苍白的唇色后把眼前弱柳扶风的可人儿打横抱起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没事了,不会再有事了……” 莫晚也不挣扎,如同猫儿一般依在温诀的胸口享受着他的怀抱,听他讲事情的经过。 “直接这么说好吗,国师府不会有眼线吗?” 她生怕再来一个告发他们的,那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温诀笑了笑把她稳稳的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挪了个凳子来坐在她身边。 “不会,府里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别人的眼线混不进来。” “那就好,不过如今你们要帮助逸王上位,以后肯定也要被牵扯进各种争斗里,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现代的宫斗剧那么多,莫晚看多了夺位过程中的弃子和失败的皇子的下场,生怕他们也会是如此,忧心忡忡的握上了温诀的手。 “嗯,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那天下百姓将于水火之中。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明日就加派人手。” 温诀以为她被最近的事吓怕了,轻声安慰道。 “如果我不见了,你是不是还会最快找到我啊?我是说如果没人报信的话。” 莫晚突然想起了自己醒来时的顾虑,如果她在穿越回去,发现自己躺在重症监护室之类的地方怎么办。 “我一定会找到你,哪怕天涯海角。然后把掳走你的人碎尸万段,只是太子现在还不能动。” 温诀许诺,他绝对不能把她弄丢。 “噗嗤。” 莫晚看到他那么深情款款的样子,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好了,那你们第一步准备怎么做?” “朝堂上不满禹王和太子的人比比皆是,拉拢他们入逸王的阵营易如反掌。” “等我伤好以后,送我回丞相府吧。” 戚承也是中立的人之一,若是能得到她父亲的帮助,那将再好不过,这是她能为他做的力所能及的事了。 还有她谜题一样的过去,她也要查清楚,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好,之前我潜入丞相府,发现了一件事,丞相府的主母,似乎和禹王有所来往。” “陈兰和禹王有来往?那她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把戚盈盈送到太子的床上?” 莫晚不解。 第二十三章 一石二鸟 “她恐怕是想让戚淑婉嫁给禹王,这样一来她就有了两个靠山,夺嫡之战他们两个不管谁赢了,她的地位依旧尊贵。” 温诀眯了眯眼睛,这个女人,想得倒是挺好。 “她会找个时机把戚淑婉嫁给禹王,利用她们两个互相给对方传递消息卖上人情,等百里统弥留,成王败寇,戚淑婉和戚盈盈必定会牺牲一个,保她和戚承荣华富贵。” 如果这件事戚承知道,那就真的让她很失望了。 “晚晚……” 温诀有些惊讶,他的晚晚竟然想到了他没想到的。 “啊?不对吗?” 莫晚沉迷在自己的推理中无法自拔,她隐隐觉得马上就能想到什么很关键的事却被温诀打断了。 “没事,就是觉得你挺聪明的。所以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小心那个阴险的女人。” 他现在看他的晚晚是怎么看怎么可爱,不禁伸出手宠溺的轻揉她软发。 “好啦,我饿了,晚饭好了吗?” 莫晚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有肌肤饥渴症,被温诀一摸整个人都要化了,舒服的不行。 话音刚落,小童和小艾就端着她最喜欢的几个菜进来放在桌上了,他俩一走莫晚就急不可耐的想要穿鞋去吃饭。 “好好躺着,我喂你。” 温诀大手一握就把她摁在了床上,起身拿碗盛上她最喜欢吃的几个菜,莫晚还在床上张牙舞爪的指挥着。 “哎对对对就那个多来点!” “不要香菜!!” “饭太多了盛出来点!” “那块肉不好吃要带骨头的!” 温诀笑眯眯的任她呼来喝去,他的脾气只有在莫晚身上才好得不得了。 莫晚坐在床上心满意足的被意中人喂着可口的饭菜,觉得自己简直走向了人生巅峰,好看的眼睛笑的弯弯的几乎眯了起来。似乎觉得嘴巴太油腻,莫晚便嘟起嘴来要他擦。 温诀有多宠她,在日常用品上就看得出来,每天做饭的菜和肉都是最新鲜的,擦嘴的帕子都是用百里统分他的贡品天蚕丝料做的。 柔软的触感略过嘴唇,莫晚惬意的闭上眼睛,突然间布料被拿开,更加柔软的东西覆了上来,还暖暖的,像还没冷糯米糕一样。 她咬了咬却发现咬不动,疑惑之际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赫然放大的面孔。 温诀亲她了!!! 哎呀好开心!!! 该怎么办? 莫晚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他们的距离近的她甚至能数清温诀纤长的睫毛,她缩了缩脖子想要说些什么缓解她初吻的尴尬。 温诀立刻凑了上来单手固定住她的小脑袋,软舌抓住时机撬开贝齿攻城略地。莫晚更加无措,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他。随着氧气的渐渐消耗,窒息感传来,温诀也放过了她。 莫晚依偎在他怀里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小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整个人沉浸在被帅哥强吻的喜悦中。 “起来,吃饭。” 温诀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狡黠。计划通。 “不吃了,饱了。” 莫晚整个人的脸埋在他胸口上,声音闷闷的。 “你今天怎么才吃这么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诀关切道。 “被你亲饱了。” 接下来的数日,他们二人整日在王府恩恩爱爱叽叽歪歪的,不仅小童小艾吃狗粮,温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些武林高手伪装成小厮陪他们一起吃狗粮。 终于,莫晚好了,该回府做大事了,温诀打扮成国师的样子一直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小丫头浑身上下弥漫着恋爱的气息跨进家门目送他离开,转头就看到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陈兰带着家里的女眷都来了,除了她,其余的女眷都对莫晚行礼,齐声高呼。 “恭迎安南公主回府!” 莫晚抬头看了眼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这个陈氏又吃错什么药了。 “晚儿你瞧什么呢?” 她被这声晚儿叫的汗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陈兰也作势往天上瞧了瞧。 莫晚心中冷笑,陈兰打什么主意当她不知道?自己封了公主一回府就这么大架子,难免会有更多人看她不顺眼。 “没什么,只是看看日头打哪边出来的,多谢众位出来迎接,莫晚自知无福消受特此谢过,还要给父亲和奶奶请安就先行告辞了。” 不管洗不洗的白,只要离陈氏远点就好,只要和这个老女人同框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不等陈氏说话,莫晚就脚底抹油溜了,一路小跑着来到他父亲戚承的书房外。 “丞相大人,此事还望您多加考虑,告辞!” 紧闭着的门被打开,一名华服男子踱步而出,在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还看了她一眼,借着便扬长而去。 “晚儿回来了啊。” 戚承阴沉着的脸色在看见她以后豁然开朗了起来,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如今被封了公主的缘故。 “嗯,女儿一回来就想给您请安,刚才走出去的那个人是谁啊?” 莫晚也扬起小脸笑的灿烂,从今天开始她也要立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人设了。 “进来说吧。” 戚承站在门口,等莫晚进去以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把书房的门紧紧闭上。 “那个人是禹王的心腹,如今太子岌岌可危,他希望我能辅佐禹王在朝中站稳脚跟。” 他叹了口气,似乎为这事头疼的很。 莫晚懂事的把一旁的茶杯递给他。 “父亲怎么突然同女儿说这些了?”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被封了公主又与国师交好,这些朝堂上的无名火早晚有一天会烧到你身上,不如早让你有个准备。” 戚承接过茶,语重心长道。 莫晚心下凛然,是啊,她是丞相之女虽是庶出但被封了安南公主,她和戚淑婉总有一天会被卷入那些争斗中,这样看来,戚承并不知道陈氏要做的事。 “是,那不知太子和禹王父亲想选哪一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趁这个时机试探一下戚承的想法也不错。 “那国师又是怎么想的?”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想和百里灼联手。 “前段时间太子给国师大人设套之事想必父亲大人您也知道了,所以国师……” 第二十四章 她怎么会那么好心 “国师认为,他们二人都不适合做储君。” 说到这儿,莫晚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毕竟这种事情被人抓到了又是个诛九族的罪。 “确实,太子阴险狡诈城府极深,禹王贪财好色胸无大志,你不必担心,我的书房这边无人靠近。” 戚承抿了口茶,负手而立。 “可必定要有个一国储君啊,皇子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 莫晚隐晦道,戚承心中自然明了,放下茶杯沉思片刻。 “行了,你去看看你祖母吧,她老人家思念你思念的紧,你娘亲也在那。” 当今局面,明眼人都知道逸王是最好的储君之选,可他们也都明了逸王无心朝堂争斗,亦有人百般劝说无果,看来百里灼已经说服了逸王了。 莫晚也知道戚承肯定需要一段时间考虑,毕竟此事牵扯重大,必要之时还需要一些事情让戚承相信逸王,告辞之后又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孙女莫晚见过老夫人。” 房内只有她们祖孙三人,柳萤在给老夫人侍茶。老夫人抬了抬手示意莫晚到她跟前来。 莫晚上前,抬头时无意间看到了柳萤淡漠的神色颇为奇怪。在她事关生死的时候,柳氏还颇为激动,可为什么平日里也不怎么见她,看着她的眼神也让人感觉不到母亲对女儿的慈爱。 “多日不见,莫晚出落得越发可人了,身体好的怎么样了?” 相反,老夫人眼中确是满满的慈爱之感,让人难以忽略,能不记嫡庶出身的长辈也算是少见了。 “多谢祖母关心,晚儿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能蹦能跳的。” 由于她从小跟奶奶一起长大,抵御不了老人和蔼的神情,尤其是这人还是她身体的祖母,掂量了一下分寸俏皮道。 “那就好,日后可要多加小心,你的院子里祖母也会让你爹多加派人手保护你的安全。” 今时不同往日,她已贵为公主,是丞相府的荣耀,自然不能再出什么差池。 “谢谢祖母,祖母最近身体可好,晚儿不孝,未能常回府看您。” 莫晚恭敬回话,只见老夫人看她看的出神,一双保养的连个茧子都没有的手似是无意一般抚上她脸颊。 老夫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盯着她看,据她所知,原来的五小姐并不受宠,但若是爱屋及乌,那她娘不就站在那儿吗? “无碍,以后多来瞧瞧我这个老太婆就是,今儿在我这吃午饭可好?” 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老夫人又握上了莫晚的双手,满是期待的看向她的眼睛。 “好,晚儿求之不得呢,您回府以后身体抱恙,晚儿又去了国师大人那里,如今终于能与您团圆了。” 莫晚笑了笑,反握上老夫人的手自主坐去一旁,净挑好听的说。 “哈哈哈,好,莹儿通知厨房加菜,多做些好吃的,听说国师食素,看我们莫晚都瘦了。” 老太太您这不睁着眼说瞎话吗,温诀给她养的可好可好的了。莫晚尴尬的笑了笑。 “是啊,晚儿是瘦了些,妾身今日有些不适,通知过厨房后就回去歇息了。” 柳萤也打量了她一眼,温笑道。 “嗯,去吧。” 老夫人应允,继续和莫晚聊些有的没的。她就更想不通了,婆媳关系并不亲密,为什么老夫人对她那么好,难道只要是戚承的种都是如此待遇? 有种饿,叫你奶奶觉得你饿。 莫晚被逼着吃的比她在国师府吃的还多,整个人都不好了,撑得她的小肚子溜圆,幸亏老夫人该午睡了才放她走。 莫晚生无可恋的在通向自己院子的路上走走停停,撑得她都快走不动道儿了,途径花园休息之时,一抹俏丽的身影翩然到来。 “见过安南公主。” 戚淑婉毕恭毕敬的福身行礼,身后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女。 “免礼免礼。” 莫晚伸手扶她,尽量把礼数做的周到些免得落人话柄。 “公主今日回府,姐姐身子不适起的晚了没有赶上,还请公主莫要怪罪。” 戚淑婉低眉顺眼的,语调轻柔好一副柔弱白莲花的样子。 “没事没事,我也没想到母亲大人会带人迎接。” 莫晚有些头疼,毕竟这个女人不像戚盈盈一样好对付。 “听闻妹妹曾被歹人刺伤,姐姐没有去看你实在是愧疚,这是血燕,滋补养颜,本来想送去妹妹房里却没想到在这遇上。” 戚淑婉眉目中满是担忧,说完还不忘记捏着帕子虚捂胸口,一副心痛的样子。心中却狠毒的想着怎么没捅死你这个废物。 “那真是巧了,多谢姐姐,妹妹自己拿回去就是了。” 她是不信戚淑婉会有那么好心,如果她没猜错,那这血燕八成是有问题的。 “好,那姐姐就不送了,母亲那边还有事,姐姐先走了,妹妹小心着点。” 莫晚收了这盒被加了药的血燕她自然是欣喜,接过侍女手上的盒子就递给了莫晚,随便找了个开脱的借口就离开了。 戚淑婉前脚走,莫晚就找了个石凳坐下打开了那个锦盒,富贵人家的东西,连个盒子当了都够普通人吃几天的了。 奢靡无度,庸俗。 盒子里的血燕井井有条的摆成圆形排开,莫晚拿起一块嗅了嗅味道心下明了。的确是罕见的血燕,但是经过炮制里面放了过量的半夏,这一次用量的血燕下肚,恐怕性命堪忧。 莫晚灵机一动,把盒子原封不动的盖好带回了自己的院子,走到门口却发现,她的院子被搬空了。除了那些实木家具,其余的摆设全都被一扫而空,连白芷都不见了。 正怀疑着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白芷就一路小跑过来泪眼汪汪的抱住了她哀嚎。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苍天不公啊呜呜,听说小姐您又受伤了,奴婢还不能在身边陪着您,您还疼不疼啊?” 莫晚嫌弃的把她的手扒拉下来,许久不见这个丫头还是那么容易激动,把戚淑婉送的血燕塞进她怀里后,手指指她鼻尖故作严肃道。 “就知道哭,也没见你去看过我,这是大小姐送的血燕,收好了,可宝贝着呢,还有我的院子这是怎么回事?被人洗劫了?” 白芷经她一指连忙抱紧锦盒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不再掉眼泪,小嘴一瘪委屈得不行。 第二十五章 听雨阁 “大小姐她怎么会那么好心送您这个,听说今天您回府,大夫人说您身份不比以前,要换个大点的院子,就叫人把您的东西都搬去听雨阁了!” “搬就搬呗你哭丧着个脸做什么?” 莫晚不明所以,伸手替她擦干净眼角泪痕。换个大院子难道不好吗? “小姐您不知道啊?听雨阁死过人的!不吉利呀!听说是老爷刚带回来一天的姨娘就暴毙了!” 白芷一想到这个就来气,气的跳脚。莫晚却还是跟没事儿人一样,凡事要讲究科学,大约那人只是患了急性的病,医院也死过不少人,她照样呆的好好的。可放在古代这种事儿就不简单了,陈氏这么做戚承竟然还应允了? “我就知道那个陈氏没安好心,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别神神叨叨的了,走,带我去看看。” 白芷被莫晚弹了下鼻尖,垂头丧气的跺了跺脚后带她去了那个所谓不吉利的院子。她在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甚至准备好看到一个杂草丛生四面透风的院子了。可,并不是。 眼前的院子听雨阁的门匾擦的锃亮,院子比她在国师府的还要大些,甚至还有假山池塘,细高的柿子树上挂满了黄澄澄的果食,围园还有一地的绣球花茎。这么好看的地方,哪里不吉利了? 白芷看到了莫晚质疑的神情,悠悠道。“诡异就诡异在这里,这个院子自打死过人以后就落了锁,怎么可能有人进来打理花草呢,而且整个房间都一尘不染的,钥匙只在管家那有一把,可管家从未来过……” 一阵冷风吹过,二人都紧了紧衣裳,白芷怯怯的环顾四周却被莫晚毫不客气的在脑门上拍了一掌。 “傻啊你,反正我不信有鬼,别自己吓自己了,都快深秋了,添置的衣裳准备好了没?” 真是迷信,她摇摇头舒展肩膀大步走进正房,确实是大了点,三间正房,四间厢房,还有两间耳室,再加上没什么家具,空荡荡的会给人造成心理暗示。 “都准备好了,老夫人还请了人再为小姐量几身衣裳,大约明日就来了。” 白芷回过身来莫晚已经跨进了房间,给自己壮了壮胆打了打气后小跑着跟了过去,照莫晚说的把锦盒收在了柜子里。 “来来来都过来。” 白芷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一阵吵闹声,出门一看竟是陈氏身边的周嬷嬷,想必陈氏房里伙食极好,给她吃的身体圆滚滚的还捏着个粉色的帕子招呼一大群下人进了门。 “周嬷嬷您这是做什么?” 不等白芷开口,莫晚也出来了,在记忆力寻找着这个周嬷嬷,这个人没少帮着陈氏给原主使绊子,比如什么克扣月例还纵人行窃,可恶至极。 “哎,见过五小姐。大夫人说了小姐您现在是公主的身份,要按照公主的规格办事,这些是给您带来的使唤丫头和小厮。” 稀稀拉拉的一群人接连问安,样子就不成体统,莫晚挑眉冷笑,恐怕这一群人里少不了有几个是陈氏的眼线。 “那就劳烦您替我谢谢母亲大人了,白芷,领他们去吩咐一下。” “不用麻烦白芷姑娘了,老奴从今日起也一并来服侍五小姐,这种事儿老奴安排就是。” 莫晚话音刚落,周嬷嬷就抢言把事儿揽在自己身上,白芷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求助的眼神向她递过来。莫晚会意,回了个眼神让她别急。 “好,那就劳烦嬷嬷现在分配一下,我好认一下人。” “哎,不麻烦不麻烦,夏荷春花秋月,你们三个以后就在白芷姑娘手下学着服侍五小姐,你们四个小子就在小姐院子里做些打扫粗活,你们两个丫头帮衬着点。小姐,您瞧这样可行?” “那就这样吧。” 周嬷嬷献媚的嘴脸莫晚看也懒得看,转头回了房里。被指派到她身边的那几个人,肯定都是陈氏的人了。 “小姐,那三个人显然都是大夫人的人啊,奴婢一人怎么看的过来,恐怕小姐随时都会有危险啊,不过这周嬷嬷也太蠢了点吧,竟然把人都一口气安排到您身边儿来。” 白芷看向莫晚的眼神是满满的担忧,压低了声音愤愤道。 “不一定,陈氏那个人精于算计,这种事不可能不安排周嬷嬷,这些人哪些是她的,不日可见。你作为一个大丫鬟有点志气行不行,每天该怎么做怎么做,其他的事我自己应付的来。” 白芷的忠心和担忧莫晚又怎会不知,她笑着掐了掐白芷的小脸。听到大丫鬟这三个字,白芷仿佛被充足了气的皮球般挺直了胸脯用力点头。 为了让眼线在她身边博取信任,陈氏和戚淑婉除了不时给她送些加了料的补品,也鲜少有交集。戚焱去了军营,戚景瑜则是去了远方求学,丞相府一时间倒是风平浪静了不少。 莫晚每天的安排就是早起去给老夫人和她爹请安顺便探探口风,剩下的时间用来盯着院子里的丫鬟和钻研药理,她故意把每天的作息安排的很规律,为此没少在看书的时候打盹,功夫不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陈氏耐不住性子开始动作了。 她发现院子里的春花今天似乎格外注意时辰,所以安排白芷今日什么都不用干,盯着她就好,直到她睡觉的时辰,白芷换上睡衣躺在她的床上,她则是换上一身夜行衣等待时机。 不出她所料,灯一熄,春花就鬼鬼祟祟的出了听雨阁来到花园,那个陈氏和戚盈盈说话的假山里,莫晚也只好蹲在她的老地方把耳朵贴在石壁上偷听。 “没人注意你吧?” 奇怪,声音怎么是戚淑婉的,他们一家子怎么都这么喜欢到这儿说话?莫晚不解。 “没有,奴婢摸准了五小姐的作息时间,她睡了奴婢才出来。” “不错,你弟弟的病我会找人去医治的。明日,明日你将这个东西放到她的吃食里。” “这是?” “砒霜,明日我自会找人接应你,放心吧。” “谢谢大小姐,那奴婢告退了。” 真是好狠的心啊,戚淑婉竟然想直接致她于死地。 第二十六章 秋月 目送那二人离开后,莫晚也鸟悄的翻了后窗回屋和白芷换了回来,白芷则是打着哈欠出来,在春花面前装作是在五小姐房中睡着的样子。 第二日,莫晚硬是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跟她聊到了晌午,吃完饭后才溜达着回自己的听雨阁,这样一来就能确定春花下毒的时间了。 “啊!……求求您别打了!” 她正琢磨着该如何揭露春花时,恰好路过一个废院,凄厉的女声从院中传出来。本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思想,莫晚循声进去。 “你个小贱蹄子,竟然还偷东西!我让你偷!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我没偷!啊!……那本来就是我的月例!求求您了,呜呜……我家里一家老小还等着吃饭呢!” 男人的叫骂声,女子带着哭腔的求饶声还有鞭子落到皮肉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楚,莫晚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大喊。 “住手!” 绕过最后一个拐角,只见于管家正把她院子里的秋月踩在地上抽打,鞭鞭见血,衣服都被抽碎了。 于清刚要挥下去的鞭子顿时收住,本想看是哪个人不长眼来多管闲事,在看清楚是如今风头正盛的五小姐后连忙收脚,手一松把鞭子也扔在了地上。 “五小姐您怎么来这种地方了,这地方不是您该来的呀!她偷了钱手脚不干净,老奴替您教训教训她,可别脏了您的眼。” 自从她坐上公主的位置以来,在国师府并没有什么变化,如今回了丞相府,献媚的嘴脸看多了也就不在意了,莫晚皱眉看着地上泣不成声的秋月,凑近伸手拉她起来。 “小姐您这是……” 于管家摩拳擦掌有些不解。 “她偷了多少,去找白芷要,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不知会一声就动手了?” 秋月哭哭啼啼的站起来,因为脚腕也受了伤身形有些不稳,莫晚最痛恨打女人的男人,语气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小姐您相信奴婢!呜呜……奴婢没偷!奴婢真的没有……” 秋月的眼睛肿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莫晚摇摇头,拿了随身的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既然于清敢打她,还下手这么狠,那这个人就排除了是眼线的嫌疑了。 “是,老奴冒犯了,老奴这就走。” 于管家自知碰了一鼻子灰,尤其是在吃了莫晚一记眼刀后捡起地上的鞭子灰溜溜的走了。莫晚一路搀扶着秋月回到院子,听她说自己没偷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白芷,带她去处理一下伤口。” 莫晚无暇顾及此事,当务之急她还要思考春花的事,把秋月交给白芷后就进了书房,把门紧紧闭着。 不吃那饭菜很简单,就是她没有春花的把柄,若是这个罪名她自己揽下来了,虽然折了陈氏一个人,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既然让她抓到了就一定要把利益最大化。 有了。她机智的小脑袋瓜突然灵光一闪,笑嘻嘻的又蹦跶着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给老夫人讲了一下午的西游记,老夫人听的入了迷,非要莫晚留下来吃饭继续讲下去才行。 “祖母这么喜欢晚儿的故事,是晚儿的荣幸,可是大厨房晚饭都做了不吃就浪费了……哎,白芷,你去把我那份送到这儿来。” 丞相府的膳食除了特殊安排,一向是按照饭量准备的,下人统一到厨房去吃。莫晚最近乖巧懂事的人设立到了老夫人心坎里去了,如今见她这一举动更是喜欢的紧,连连夸赞她节俭后又催着她继续说下去。 听雨阁里,春花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去大厨房打听出了莫晚的那一份,在其中的豆腐羹里倒入了整包毒药后就回了院子,自然不知道那份晚膳已经被白芷接手到了老夫人院子里,听夏荷说起这事,心里顿时咯噔的一下,连忙踉跄着用最快的速度跑去老夫人的院子。 府里只有老夫人的食物是在入口之前试过毒的,莫晚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跑去老夫人那儿讲西游记,依着老夫人的性子来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白芷利索的把饭菜送了过去,谨慎起见,管事嬷嬷也把莫晚的饭菜验了一遍,银匙在没入豆腐羹中,黑了,老夫人的脸色也跟着黑的不能再黑。愤怒的拍着桌子要人把那个谋害主子的狗奴才找出来。 “老夫人,五小姐院子里的春花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谨慎起见已将她制住。” 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见多了这种肮脏的手段,办事有章有法效率极高。 此刻,莫晚奥斯卡影后上身,身子一歪就抱着老夫人的一只胳膊瑟瑟发抖,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满是不解。 “祖母,如果今天晚儿不是到您这里来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能给您讲故事了……” 话说到尾已经带了哭腔,老夫人瞧她这样更是怜爱,再想想那没听完的故事心里跟猫抓一样,春花算是撞到枪口了,被侍卫带进房里以后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不知好歹的东西,丞相府供你吃喝,竟然还想着谋害主子的事。” 老夫人怒道。 “老夫人在说什么奴婢不知道啊,奴婢只是路过就被侍卫捉住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春花想了想家中卧床不起的弟弟,哑了咬牙狠下心来找开脱,大不了就是一死! “狗东西,还装傻,你若是打着大不了一死得主意,你当丞相府的家法室是摆设!?” 李嬷嬷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本就小的眼睛眯的几乎看不见。莫晚心道,好家伙,这两人两句话都给她俩称呼了。 “奴婢真的只是路过,奴婢不知啊!” 春花的头在地上磕的砰砰响,老夫人听着就心烦,一手端起那碗豆腐羹向她扔去,滚烫的汤水一滴不剩的撒在她身上,甚至还有许多豆腐块沾在她身上,狼狈得很,莫晚瞧着都快笑出声了,憋的抖得更厉害。老夫人以为是她吓到了自己的乖孙女,降低了音量轻抚她后背。 “带去家法处置,凡是过过手的人都查一遍。” 丞相府的碗都是防烫的,老夫人摸着没什么,到了春花身上就是火辣辣的痛,痛的她已经无心求饶,哭嚎着被侍卫拖走了。 第二十七章 还有俩 那日晚上,丞相府偏僻出不时传来阵阵哀嚎,老夫人怕莫晚被吓到,还特意让人给她煮了定神的汤喝下,亲自给送了回去。 老夫人前脚走,秋月后脚就噗通一声跪在了莫晚面前,这个举动可出乎她的意料,虚扶了一把让她起来,谁知秋月怎么都不肯起,连额头都贴在了地面。 “小姐恕罪,今日救命之恩秋月没齿难忘,奴婢是瞧见了春花姑娘下药,赶来通知您的时候才知道您去了老夫人那儿,老天保佑,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若是小姐有什么差池,奴婢死几百次都不够啊!” 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莫晚挑了挑眉,她倒是没想到秋月会来这么一出。她本以为撅了一个春花逼出些什么来就够本了…… “无碍,既然你知晓这事,趁老夫人还没走远,你前去做个见证吧,闹了一晚上我也累了,白芷,伺候我歇息。” 白芷上前为她宽衣解发,秋月谢过后立刻跑着出去追上了老夫人,跪在她面前诉说此事,可惜的是春花被用了一宿的酷刑都没开口,被人失手弄死了,这事便不了了之。 陈氏听说这事后就病倒了,她抓一个下人的把柄不容易,春花还是她一枚重要的棋子,因为戚淑婉一时糊涂就赔了一个进去,让她怎么能不着急上火。 “娘,是女儿太过意气用事,您气坏了身子女儿可怎么办啊。” 戚淑婉自知犯了错,跪在床前撒娇求陈氏原谅,她这一招屡试不爽,陈氏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 “婉儿啊,你是娘的心头肉,比起丞相府的其他女儿都要优秀的多,就连盈盈都是为娘为你准备的垫脚石,如今那事风头已过,那位也要回来了,你一定要稳住心性啊,不然娘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都将功亏一篑。咳咳……” 陈氏卧床剧烈咳嗽着,戚淑婉心疼的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她总觉得戚莫晚远不是以前那般胆小怕事好控制的了。至于那位…… 莫晚院里,她正乐呵呵的剥着橘子跟秋月和白芷聊天,顺便问出了她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一件让她好奇的事。 “我最小,是老五,戚盈盈是老四,对吧?既然戚淑婉被人叫一声大小姐,那她为什么管戚焱叫兄长啊?” 说完又掰了几瓣酸橘子进嘴里,秋月看的都呆了不由自主的咽着口水,白芷虽然习以为常但闻着那个味儿嘴里还是条件反射的分泌唾液,感叹了一把自家小姐是真的能吃酸后喝了一大口茶纠正道。 “小姐,咱们府里男子和女子的排行是分开叫的。” 看着莫晚不解,秋月连忙接话:“咱们府里还有位二小姐。” 她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点点头继续发问,心想贵府真乱。 “那不是应该还有俩么?那三小姐呢?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她们?也没见过她们的生母。” 秋月清了清嗓子,惋惜道。 “照理来说是这样,只是那三小姐殁了,府中之前还有一位许姨娘是那两位小姐的生母,三小姐出世时那位姨娘就大出血当场去了,没过多久三小姐也跟着去了,老爷悲悯,留了个位置给她,二小姐又被昆仑先生看中,带走了。这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奴婢也是听嬷嬷聊天时说起的。” 听完这些,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戚承身体素质挺好的啊,居然能做到雨露均沾,不由得啧啧感叹。大夫人陈氏有一儿两女,二姨娘有个戚景瑜,三姨娘留下一个女儿,四姨娘有个她,还有个一来就死了的。 “那昆仑先生是谁?云游四海的算命的?” 也难怪她这么想,名字就像个神棍,莫晚又把手伸进了瓜子盘里,吧唧吧唧嗑着权当听书解闷了。 秋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 “那昆仑先生来头可大了,的确是云游四海,但是不是个算命的,是个教书先生,教出来的还都不是普通人,一共出了三个弟子,一个是当今太傅,一个是一画值万金的奕公子,至于还有一个是谁奴婢就不知道了。” 在说到奕公子的时候,莫晚从这个小丫头的语气中听出了满满的爱慕和崇拜,不由得好奇,问询过后才知道那个奕公子方才二十出头,且样貌出众,画的一手好画,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都以收藏到他的画为荣,但这个人行踪不定比他师父还昆仑先生难找,被人传的神乎其神。 打从回到听雨阁之后,莫晚一直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以为是困了就没在意,现在却感觉天旋地转的,周遭的世界还有白芷和秋月担忧的面孔一瞬间就黑了下来。一桌果盘打翻在地上,白芷手忙脚乱的找来大夫说她只是没休息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哪里…… 莫晚睁开眼,发现自身置于一片空地,周遭都是一片白茫茫的看不到边际,她挣扎着坐起来,又是一阵眩晕过后,身边出现了一张手术床。她再次环顾四周,这次身边的环境令她惊讶,各式各样的医学器械还有药品架,竟然是她们教授协会的科研室! 她读完博士以后,凭着自身的医学造诣受到了顶级教授协会的邀请,日常就是除了在医院出诊就是在科研室同那些和她一样地位的人做着研究。莫晚触景生情,抬脚踱步到实验桌边抚摸桌面,脑海中是她们一起共事的情形,她惊讶的发现,桌子上竟然还有她的笔记,还有同事贴的让她不要只顾工作,要按时吃饭的便利贴。 她又穿越回来了?一切都是假的吗?那场手术没有失败?也没有那个疯狂的妇人?想到这儿她的头隐隐作痛起来,而且越想越痛,她的大脑如同要炸裂一般痛的她在地上打滚。 “啊!” 莫晚难耐的捂着头大喊一声,从床榻上弹坐而起,汗水浸湿了贴身衣物,刚好进门的白芷被她的惨叫吓得一愣,连忙把手上端着的茶水往桌子上一放快步走了过去。 第二十八章 复健 “小姐您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白芷拿起帕子替她擦着额角的汗,莫晚呼呼的喘着粗气,睁开眼睛看到白芷后才放下心来重新躺倒在床上想着那个奇怪的梦。 “我怎么了?” 她只记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没了知觉,难道是她们还有另一手? “大夫说您是没休息好导致的,兴许是您最近作息太规范了。” 白芷重新帮她把被褥盖好,已是深秋她又满身汗,若是着凉了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莫晚躺在床上不言,嘴角抽了抽。是啊,最近为了让人有可乘之机,规范睡觉一天只有七个小时,远不能让她睡饱,所以她不是昏倒,而是秒睡了,想想就丢人。 “对了,今天早上国师府派人来过,说是驱煞之事还差一步,要您再去一趟。” 驱煞?怕是温故恢复的差不多了,该去给他做复健了吧。莫晚心中了然,吩咐着沐浴更衣,梳妆完后连口水都没喝就坐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直奔国师府。 温诀身边的人都认识她,行过礼后连通传都免了直接放她进去了。进了温诀的院子,他们主仆四人正在那不知聊些什么,连步灼华也来了。 “要不你们先聊,我回避一下?” 莫晚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只有温故对着她的方向,可他又看不见,心中踌躇了一下幽幽道。 “抱歉,刚才只顾着说逸王一事了,没注意到你。” 呵,死直男,说话能不能讲究点。温故闻声回头,虽说说的话不怎么讨喜,但他人长得好看啊,莫晚无奈,点了点头进来拉个凳子坐下。 “没事,我跟你计较什么啊,步公子午安,呃温公子……午安。” 莫晚挨个打了招呼,温故点头笑了笑,整个人依旧给人一种很和煦的感觉,对于他腿的事也不急不躁,步灼华却兴冲冲的支在桌上离莫晚近了些问道。 “听说你还会接骨呢?” “咳咳……” 温诀握手成拳凑在唇边不自然的咳嗽着,步灼华识趣瘪了瘪嘴退回原位。 “那是自然,温公子的腿最近还痛吗?” 见了温诀的小动作莫晚很是满意,把头一转笑吟吟的开口道。 “麻沸散过后便隐隐作痛,这两天已经不会再痛,双腿甚至有些感觉了。” 温故想了想如实说来,他本来并没有报多大希望,可偶然之间他竟然发现可以控制自己的腿稍微抬起来一点了,哪怕距离微小他都很开心了,他都觉得自己一定能再次站起来。 莫晚听完很是欣慰,毕竟不是专业的钉子和支架,他能不感到异样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走到温故身边微微俯身扣击膝腱,见他有基本的膝跳反射后更加满意,又敲敲打打了几处确认神经也没有问题后对着步灼华和温诀招招手,见二人皆是一脸不解后砸吧了一下嘴说明。 “过来,架着他到桌子边上。温公子,尽量靠自己撑着桌子站着。” 二人连忙照做,一人一边搀起温故到了桌边,他也很努力的把全身重力转到双臂对着桌面施压撑住自己的身体,温诀感觉到了身体一轻不由得面露喜色。 “对,继续,脚不能离开地面,尽量把腿伸直。你们两个适当的减少力气。” 莫晚边说边退,后脑勺也没长个眼睛,一不留神被个凳子绊了下险些摔倒。小艾有心,最先虚扶了一下,紧接着小童便把所有的凳子都拿的老远。 温故用的力气非常大,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他能感受到站立的感觉了,两年了,他终于能再次用自己的腿站起来了,不由得有些欣喜若狂。 “哥,你看,你看我站起来了!” 莫晚趁他沉浸在喜悦中,连忙给那二人打手势让他俩松手站到一边,温诀虽然有些迟疑,但也松开了,见温故还稳稳的站在那里,在场的所有人面上都浮起一丝欣喜。 “嗯,你靠你自己站起来了。” 温诀不说,温故还没意识到他已经被二人松开了,心下一惊向后跌去,可是倒退了两步却稳稳的蹲在了那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小童又将他扶回到了轮椅上。 这个道理就像莫晚小时候学自行车一样,她妈扶着她在花园里转圈,越骑越顺,等到莫晚转了一圈跟她妈打招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会骑自行车了,一阵惊讶过后还是撞向了绿化树。 “戚姑娘当真是太厉害了!恐怕宫里的太医都没这个本事啊。” 步灼华满面惊讶之色,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夸赞的话语莫晚没觉得有什么,温诀倒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转头瞧着莫晚认真道。 “谢谢你,若不是你,恐怕温故要在轮椅上过一辈子了。” “客气了,你也救我于水火之中,我这么做也无非是报恩。从今往后每天都要让他试着自己站起来,然后是扶着走路,按摩腿部肌肉,一天都不能落下。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莫晚怕他太过依赖医术,小脸一拉严肃的叮嘱着,步灼华插不上话,只能在一旁悻悻的摸着鼻子。 “好。” 许是没见过这样的莫晚,温诀愣了一下点点头,回过身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 “没事,马上就到该用午膳的时候了,祖母还等着我回去,先告辞了。” 莫晚低下头,脸颊不由自主的浮上一抹绯红,不给温诀挽留的机会一路小跑出了国师府,她总觉得,多日不见,面对温诀的时候羞涩了不少。 马车一到府里,莫晚就火急火燎的往老夫人的院子跑去,若是问起来有什么缘故,大概是她一早上都没吃饭,总不能再错过午饭吧。 说到底莫晚也是来的巧,老夫人的午膳也是刚送到,正要请嬷嬷去叫她时她就带着满头大汗来了,本来板着脸的老夫人瞬间笑的褶子都出来了,拿来帕子亲自替她擦着额头的汗。 “瞧瞧你怎么这般冒失,我正要让李嬷嬷去接你呢。”语气虽是嗔怪了点,但还是满满的宠溺。 第二十九章 二小姐回府 “怎么能劳烦李嬷嬷来叫我一个小辈呢,早上国师有事找晚儿,国师府里又做法事又念经的耽误了些时辰,晚儿怕耽误了祖母吃饭,所以一路跑着来的。” 她哪里是怕耽误人吃饭,分明是怕自己吃不着饭,才一路火急火燎的。可她会做戏啊,一双大眼睛无辜的扑闪着,满满的真切让老夫人怎么能不信,对李嬷嬷也无比受用,老人嘛,都是喜欢乖巧的。 “晚点吃饭有什么的,倒是你,万一磕着碰着,祖母不得心疼死啊,倒杯水来,给小姐先喝杯温水再吃饭。” 不用婢女,李嬷嬷就拿了个杯子倒水奉了上来,莫晚心里乐呵,这下好,一个乖乖女的人设立住了府里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顿饭也吃的格外顺畅。老夫人自然是听说了她晕倒的事儿,硬是把她留在了院子里睡了个午觉。 又是那个梦,这次她是站在了她倒下的那个地方,桌子还似乎因为她的挣扎有些歪了。好奇心作祟使得她又去了其他房间瞧着,所有的东西都和她的研究室一模一样,就连标签上她做的一些小手脚也是,以往她做梦总是各种跳脱,这次居然这么稳定的在这个房间里。不给她继续思考的机会,李嬷嬷将她从老夫人的软塌上唤醒。 “五小姐,二小姐在回来的路上了,老夫人去了前厅,现在只差您了。” 话虽如此,但无半点催促之意,但李嬷嬷不催她也要把理数做足,毕竟这个人设不是立给老夫人一个人看的,府里的老人印象也是非常重要。想到这里,她便假装慌慌张张的下床穿鞋到桌前整理发髻,又迈着小碎步往前厅跑去,李嬷嬷一路追在后面,到地方了都没追上后来还直对着老夫人夸她懂事。 果然,莫晚的确又是最后一个到的,戚淑婉正站在老夫人身边侍茶,老夫人一看见她就笑得合不拢嘴招手让她过去,还让下人加了个座位,就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等着二小姐戚青鸾和那个牛逼哄哄的先生到来。 戚淑婉眼神中闪过一丝嫉恨,凭什么她站在这儿侍茶,戚莫晚却能稳稳当当的坐在老夫人身边。 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小厮前来禀报说二小姐和昆仑先生到门口了。此话一出,前厅里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瞧。 戚青鸾身着一身浅绿素衣跟在名老者后面款款而来,想必那老人就是昆仑先生了,白发白须白道袍,身材圆滚滚的,一点她想象中仙风道骨的味道都没有,眉宇间也没有教书先生的那种严格和锐气。 “见过老夫人。” “青鸾见过老夫人,见过父亲。” 老者声音雄厚无比,戚承起身下去回了个礼,戚青鸾听声音倒像个清冷的,再加上一身素的装扮,相貌不算突出但也是拔尖的,活脱脱一个冰山美人的形象。 “久闻昆仑先生大名,今日一见甚是敬仰,多谢先生这么多年对小女的教养之恩。” 戚承说着些客套话,那昆仑老人也笑呵呵的跟他打诨。 “哎,客套话就不必了,青鸾学业有成,我自然是要亲自将她送回来,借贵府歇歇脚明日便走。” 借丞相府歇脚,脸面可不小。而且学无止境,从未听说学业有成这回事,难道这戚青鸾小小年纪就已经出师了?在场的人纷纷猜测。 戚承也有些不明白。 “青鸾学业有成?您的意思是她可以出师了?” “是啊,青鸾这孩子聪明伶俐,人长得水灵又极其用功,说起来还是戚丞相教育的好,给老夫这么一个好苗子。” 那昆仑先生对于青鸾的夸赞不绝于口,戚承的面子蹭蹭的往上涨。在场的人无不唏议论,满是惊讶之色,青鸾有些紧张的捏着衣角,笑容蔓延开来,目光中隐约有些高傲之色。 莫晚不由得对这个老人产生好奇,毫无顾忌的盯着他看。昆仑老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探究的目光,挪了挪肥胖的身子借戚承一挡。 “哪里哪里,还是昆仑先生教导有方,您学业造诣如此之高,是我们家青鸾的荣幸,青鸾,来拜谢师父。” 戚承满意极了,眉开眼笑的对青鸾招了招手,青鸾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到了戚承那边对昆仑先生福了福身。“青鸾多谢师父多年教诲。” “先生想必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府中已经备好了厢房请您去歇息,晚膳备好便去叫您。”戚承侧身直臂做了个请的手势,昆仑先生点点头大步走去,脸上的肉都颤了颤。莫晚回头,看到旁边那个善妒的女人脸上竟然挂了一丝笑意,顿时明白了。 “祖母,咱们也回去吧,晚儿继续给您讲那西游记的故事。”莫晚起身把凳子拿到一边,俯身搀老夫人起来,沉的她小腰板都快要断了,戚淑婉那个女人还在一旁看笑话。 “好好好,祖母就爱听那个故事,那个孙悟空被他师父赶走以后怎么样了?淑婉,要不要来一起听晚儿讲故事啊?”老夫人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孙女来,最近被莫晚迷了眼了,净想着她了。 “既然祖母有五妹妹陪着,淑婉就不打扰了,淑婉去瞧瞧二妹妹,二妹妹多年没回府想必有些生疏了。”莫晚挑眉,事情正在她意料之中发展着,见戚淑婉福身,老夫人只当她对妹妹友善也再没说什么,拉着莫晚后面还跟着李嬷嬷就往自己院子那边走。 “多年不见,二妹妹过得可好?” 送走老夫人,戚淑婉快步走过去,亲切的拉上了青鸾的手,关切问候道。 说到底她虽然是昆仑先生的徒弟,但对于府里的女人地位没什么影响,陈氏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就走了,柳氏和赵氏走过去行了个礼也走了。对于这个看起来万分亲切的大姐姐,青鸾还是有些许好感的。 “多谢姐姐关心,跟着昆仑先生云游是清苦了些,不过也算吃得饱穿的暖。”清苦这话若是被莫晚听到可能会笑掉大牙,瞧那昆仑先生圆滚滚的身子吧,把青鸾养的这么瘦也是够为难得了。淑婉欣慰笑笑,拉着她的手在府里闲逛起来。 第三十章 戚盈盈也来了 莫晚搀着老夫人,一边走路一边讲西游记,从前厅讲到老夫人院里,又足足讲了一个时辰,口干舌燥的捧茶畅饮时,一名小丫鬟前来通报。 “老夫人,太子妃回来了。” 是啊,二姐姐回府,太子妃理应回来,不过因为太子禁足一事,一向喜欢摆阵仗的戚盈盈只能坐着普通马车带两名贴身婢女回来。 “李嬷嬷去迎她过来吧,你再去把淑婉和青鸾找来,她们姐妹几个也许久没聚了。”老夫人想了想,她不喜欢戚盈盈,觉得那孩子太娇气还咋咋呼呼的,便只是差了李嬷嬷去迎。 她们四个凑一块,表面上没什么,实际上枪枪指着自己个儿。莫晚咕咚一口水差点没噎着,剧烈咳嗽着老夫人连忙给她拍背顺气儿。 “哎哟我的晚儿啊,这是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呛着了呗。当然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说说,缓过来后还带了那么一丝哽咽。“没事儿,方才喝水不小心呛着了,祖母无需挂心。” 话音刚落,院子里齐刷刷的问候太子妃的声音响起,戚盈盈什么也没说,在婢女的搀扶下从屏风后走过来,因为嫁为人妻,少女的脸上有了那么一丝媚态,也因为怀孕整个人都胖了些。 “盈盈见过祖母。” 不知道她学乖了还是怎么着,脱离了婢女的搀扶行礼行的分外周到,连低下去的面庞也是恭恭敬敬的。 “哎,坐下吧,如今你有了身孕,万事小心着点,过两个月显怀后回来就不用行那礼节了。”老夫人抬手虚扶一把,因为戚盈盈肚子里有了龙儿子的种,看她就比以往顺眼的多。 “谢谢祖母。” “见过太子妃。” 戚盈盈在婢女搬来的凳子上坐下,行礼的就该轮到莫晚了,她的礼行的也是十分周到,戚盈盈也同样虚扶一把,老太太对戚盈盈投去的目光顿时赞赏许多。 “这是陛下赏的安神枕,里头填的是安神助睡眠的药材。这个是暖玉镯子,天儿冷了难免冻手,祖母一定要记得带着。” 老夫人最近确实为失眠头疼不已,戚盈盈这个礼算是送到她老人家心坎儿里去了,给她笑的合不拢嘴的。话音刚落,戚淑婉携手戚青鸾进来了,行过礼后祖孙五人恰巧把檀木桌子围了起来。 “二位姐姐来的刚好,想必这位就是刚刚回府的二姐姐吧。妹妹也为二位姐姐准备了礼物。这个是金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银质鎏金点翠梅花簪,还有一条玛瑙项链,这三个是最为贵重的,其余的都是些小物件,劳烦二位姐姐自行分配。多日不见,五妹妹这般瘦削,姐姐从宫里带来了好些滋补的一会给妹妹送过去。” 戚盈盈说话时一直笑眯眯的,除了戚青鸾有些受宠若惊,其他人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这戚盈盈难道真的转性了? 不可能的,莫晚还是从她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嘲讽,尽管她已经尽力在用笑容掩饰了,但是瞒不过学过心理学的莫晚。她现在是太子妃,一个虽然被禁足但仍是储君的太子的正妃,陈氏秘密找她谈论过一番后她就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她要做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丞相府的协助,所以她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胡来了,要尽量笼络住人心。 “多谢妹妹,青鸾回府实在是没什么送的出手的东西,希望姐姐不要见怪,唯有在读书的日子里抄写的一份经书打算送给祖母,希望祖母不嫌弃。” 还是戚青鸾最先反应过来,一回府就知道讨老夫人欢心,老太太笑呵呵的点头道。“不嫌弃,你也有心了,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回家了。” “不知道二姐姐跟着昆仑先生都学些什么呀?妹妹连正经的先生都没见到过,很是好奇呢。”莫晚往桌子上一趴,白玉般的小手撑着脸眼巴巴瞧着她,一副既好奇又羡慕的样子。 “是啊,听闻那昆仑先生教书不走常道,不重书籍竟是注重口头教育,老身也好奇的紧呢。”老夫人对这事也十分好奇,连连附和道。 “先生只是让青鸾自己看那些书本上的知识,在口头考验,先生常说若是自己参悟不透也无需做他的弟子了。只有每次考核过了才会口头跟青鸾讲些更高深的东西。”青鸾似乎没想到莫晚会问这个,转了转眼珠有些骄傲的回答道。同为庶女,她戚莫晚得老夫人喜爱又怎么样,照样连个教书先生都没有。 “哦。”莫晚点点头,心想那昆仑先生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让学生自学而已,难免有些失望之色,而这些在老夫人的眼里就变了味道。 “这么说来,怪不得淑婉当年没被先生瞧上眼呢,原来资质竟差这么多,瞧着书本都有些费力,就莫要说理解了,真是,哎。”戚淑婉也是一脸痛惜,说完便摇了摇头。戚盈盈看着戚青鸾的目光中更是多了些厌恶,心道不就读了多年的书么,一个庶女而已,还是改变不了给人做妻妾的命运。 “女孩子家家的,读太多书也没用,不如学好琴棋书画刺绣女红,嫁个好人家。”戚盈盈不屑,老夫人毕竟年老,思想也古板了一点,她这么一说,不由得看她更是喜欢。 “好了,今儿青鸾回府,晚上吃顿团圆饭,你们都先回去吧,我这老太太身上的老毛病烦了,得躺下歇会。” 老夫人用手用力的顶着太阳穴,姐妹三人识相的福身告退了,戚盈盈走之前还不忘说了句“祖母记得用盈盈送的枕头。” 只有莫晚留了下来,关切的瞧着老夫人。“祖母,您这是不是不仅有头痛?甚至还会头晕、疲劳、心悸等症状?”老夫人惊讶的瞧了她一眼,又被痛的闭上了眼睛皱紧眉头,李嬷嬷连忙上前去替她揉着。 李嬷嬷也十分惊讶,手上动作不断,连忙把话茬接了过来。“是啊,老夫人头痛起来确实会这样,五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 第三十一章 温诀好的多 莫晚仰脸冲李嬷嬷笑了笑。“这病叫高血压,晚儿和国师出去布善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大夫给人诊治这样的病。这病医起来并不复杂,祖母首先就要吃的清淡一点,早上吃白粥配合清淡点的小菜,中午可以少吃点肉,晚上要食素,青菜多吃,长此以往若是再犯的话,晚儿就帮您去那郎中那里拿药。” 一听食素,老夫人就有点不乐意了,本来因为头痛皱起的眉头更皱了,瞎哼哼着不说话假装没听到,李嬷嬷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见状连忙附和道。“您瞧瞧,每次犯病都可难受了,老奴会找人做些素肉来给您解馋,您不妨就听五小姐的吧。” 一听素肉,老夫人询问的目光带着试探瞧向莫晚,莫晚连忙点头,老夫人这才同意。李嬷嬷将人扶到榻上躺下,莫晚识趣福身行礼。“那您休息着,晚儿不打扰了。 “嗯……”得到老夫人应允后,莫晚不急不躁的走了出去,或许是因为又医治了一个人,心情格外好。刚出院门不远,就被人一把扯进了暗处。 莫晚有些茫然也没来得及挣扎,戚盈盈怕她喊叫连忙小声说道。“嘘!是我!”谁知道莫晚连喊的架势都没有,悠哉悠哉的瞧着戚盈盈惊慌的面孔,仿佛被人半路扯得是她一样。 “知道是你,说吧,找我又有什么事?我给你警惕着。”莫晚拿掉勾住衣服的竹枝,打量着四周。戚盈盈有些窘迫,沉默了半天悄悄附过去耳语道。“念在你救了我未出世的孩儿一命,为了报答你我才通知国师大人的,你别太高兴,哼,早晚有一天还是要把你们母女赶出丞相府的!” “没有我,你的孩子生不下来。”莫晚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对于戚盈盈立威般的话语毫不在意,唇边勾起一丝笑意,过了河就想拆桥,想得到挺美。 “你什么意思?”戚盈盈当机就炸了毛了,一时间声音大小也没控制住,守门的小厮大喊一声往这边走来。“谁在那!” 莫晚也没多想,拉起戚盈盈就大步走了出去,那人一愣连忙行礼。“见过四小姐,五小姐,天儿都黑了两位小姐在此处做什么?” “我们主子的事,你们奴才管什么。”戚盈盈那股不顺的气儿全对一个小厮发出来了,拉着莫晚大步离开,莫晚也不忘记做个好人。“刚才刮了阵风,四姐姐陪我去捡帕子,别见怪,孕妇脾气不好,” 随着她们越走越远,最后四个字莫晚几乎是喊出来的,很巧合的还刮了阵风,冻得那个小厮紧了紧衣服站回原位。 “你刚才说什么!?不是说能保住我的孩子的吗!?”面对戚盈盈的气势汹汹,莫晚相较之下惬意的多。“是能保住,但是生产前还要一副药,不然孩子会没有力气出来,窒息而死,我就担心有一天你跟我翻脸。” “我……是姐姐不对,五妹妹别往心里去……孕妇脾气不好,对不起。”戚盈盈此刻如泄了气儿的皮球一般,顿时就没了气势蔫了下去。不过她的进步已经足够让人惊叹的了,皇宫是个学规矩的好地方,如今她也知道该服软时就得服软了。 “没事儿,刚才我耳鸣了一阵,什么都没听见。对了,太子最近怎么样?”莫晚唇边漾起一丝笑意,亲切的挽上了戚盈盈的手臂。戚盈盈忽的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莫晚还是当年那个任她欺凌的小丫头的错觉。 “太子自从那日朝堂被禁足以后,一直在书房用功读书。”戚盈盈不敢看莫晚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灵动,里面的探究仿佛能把人思想看穿一样,她不擅长撒谎。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莫晚的小脸顿时拉了下来。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还要靠她,戚盈盈在心中跟百里政说了数遍对不起以后只能如实相告。 “因为我有孕不能同房,太子的确是整日闭关在书房,每日寅时都会有宫人进到他的书房。可是我什么都没听到,被他发现我在他书房附近还把我责骂一顿。”说到此处,戚盈盈神色中满是委屈。嫁给百里政以后,百里政对她的态度大不如前,她也不傻,时间久了她也猜出来,百里政娶她只是因为她是戚承的嫡女。 “行了,你也别太伤心,男人都那样。以后你小心些。”这些事情早在莫晚的意料之中,古代男子三妻四妾惯了,而且又多是政治婚姻,戚盈盈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子,不过那个每天都去太子书房的宫人,值得跟温诀一提。一想到那人,莫晚的神情更加柔和起来,瞧得戚盈盈也是一愣,而后又想到了什么一样攥紧了她的手腕。“别以为太子对我冷淡你就有机可乘!” “别以为谁都喜欢你那太子,除了身份,他哪里有值得喜欢的地方。”莫晚翻了个白眼,温诀比他强多了,虽然人家不是储君,但是别的,哪点都比他强! “二位小姐,给二小姐的洗尘宴准备的差不多了,丞相请您们过去前厅。”话音刚落,一名小厮过来禀报。由于听到府里小姐的大实话,害怕被杀人灭口,话传到以后跑的比兔子还快,瞧得她俩对脸懵逼。 “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二姐的师父。”莫晚甩开她的手,自己大步向着前厅走去。戚盈盈对于她刚才的话也只能持以半信半疑的态度,内心复杂的跟在后面。 “见过父亲。” 到了前厅,她们还是第一个来的,齐声跟戚承问好后得到允许便落了座,两个人各想各的,戚承和昆仑先生偶尔打两个哈哈,直到其他人都来齐,这顿饭才开始。 吃饭的时候莫晚偷偷打量了一下那几个让她在意的人,昆仑先生一脸尴尬,戚承面色有些阴沉,陈氏和戚淑婉,还有戚青鸾都有些紧张的样子。莫晚窃笑,这顿饭也就只有她和老太太吃的进去,某些人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第三十二章 小偷 “哎!” 今儿大清早的,莫晚不知道发什么疯,请完安回来就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的,周嬷嬷和白芷都劝她无数次了,说这样不吉利,可她就是不听。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您都唉声叹气这么久了,有什么事您跟奴婢说说啊。”莫晚被三个丫头一个嬷嬷围的严实,一脸沮丧之色把所有人都吓坏了,纷纷猜测是不是今早把老夫人得罪了被罚了。 “我……”终于见她开口,几个下人都激动的不行,可她又摇了摇头,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直叫她们心里痒痒。 “五小姐啊,您快说啊,您这样唉声叹气的要急死老奴了,若是有什么不舒坦的事儿,说出来不就好了?”周嬷嬷急了,即将入冬的天儿她脑门上都布了薄汗,她到莫晚院子里也有好几天了,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递回去,还害自己主子赔了个人。就怕这么下去她主子不会找人给自己那可怜的闺女治病了。 “我首饰盒里少了好多东西!就连之前祖母送我的簪子都不见了,那可是祖母的嫁妆之一啊,若是祖母问起来我该怎么办啊!”莫晚哭丧着脸,余光瞧着那周嬷嬷正在变化的脸色,心里乐的不行。 昨儿晚上她刚给温诀放了信鸽让他注意太子那边,温诀就带着鸽子来了,还给她带来了一个名叫森蚺的暗卫,并且诉了她关于她所有下人的背景。比如,周嬷嬷有个年幼的女儿,但天生残疾,陈氏许了她会帮她女儿治病,她也总是小偷小摸的顺些东西补贴家用。 “小姐您先别急,老奴这就带人去找。”周嬷嬷表面上着急的出门张罗,心里却又乐开了花,她从来没顺过簪子那种不好藏的物件,弄丢了老夫人的嫁妆,老夫人肯定不高兴,她又有耳根子嚼了! 莫晚和白芷脸贴脸瞧着周嬷嬷鬼鬼祟祟的出门,二人相视一笑打了个ok的手势,白芷便悄悄跟了上去。这个手势还是莫晚教给她的。 莫晚自己也闲不住,披了个斗篷想出去转悠转悠,她还没有好好逛过丞相府呢。然而,逛着逛着她就有些迷糊了,又不好意思叫暗卫,她总不能告诉他在自己家迷路了吧。正想着就走到了大厨房,不知不觉都是该吃午饭的时候了,大厨房里的人都去给各个院子送饭,只留了一个孩子在那。莫晚刚想过去逗逗她顺便问问她听雨阁怎么走,可谁知那丫头瞧见她就跟见了鬼似的,抓了一块案板上的肉就跑走了。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活人,怎么能放过,莫晚也连忙拔腿去追,跟着那个小丫头拐拐绕绕的到了一个偏远的院子。心道,迷路竟然都能捉到个贼,她这是什么体质啊。就这么一直追到了房后,荒院的房后竟然有个大狗洞,小丫头一俯身就钻了出去,她也没多想,也跟了出去。就看到那小丫头拉着一名有些佝偻的老妇人奋力奔跑,那老妇腿脚似乎不太好,跑出一段距离就跌坐在地上,小丫头急得都快哭了,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能把人拉起来。 莫晚连忙跑了过去想着帮她们一把,偌大一个丞相府总不缺那么一块肉,小孩子应该是穷苦人家的,吃不上饭才想了这么个主意。刚到跟前那老妇人就连连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连口饭都不能让我可怜的挽儿吃上。肉还给您,求您别报官啊!” 那小丫头似乎馋得很,把那块肉护在怀里护的紧紧的,不时的用警惕的目光瞧向莫晚,又盼望她娘能从地上起来。这画面看的她心头一酸,蹲下身来扶住了妇人的肩头。 “您别怕,我不会伤害您和您女儿的,这肉就送给您,您家在哪儿啊,我送您回去吧。”莫晚一口一个敬语,那妇人眼泪都快留下来了,腾出手拉了小丫头一把让她一起跪在地上道谢。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小丫头怯生生的,因为长期受饿脸颊两边的肉都凹了下去。看的莫晚心疼不已,连忙把两个人拉了起来。“好了好了,您家在哪?我扶您回去。” “哎,我们家在城外,小姐您回去吧,我们自己走回去就行。”那妇人叹了口气,在莫晚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但也不太稳当,瘦弱的身体似乎一阵轻风就能把她吹倒在地上。 “若是我不管,恐怕你们今晚都出不了城。森蚺,去备辆马车,在巷子口那等着。”莫晚叹了口气,母女二人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吹了过去。等她搀着妇人到了附近的巷子口,一辆国师府的马车也恰好赶了过来。 “娘,这个姐姐真好,她是天上的仙女来救我们的吗?”国师府的马车比丞相府的还要气派,小丫头惊慌的打量了一圈,伏在她母亲的肩头悄声问道,小眼神还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去莫晚身上。 “嗯,姐姐是来救我们的仙女,等你长大了要好好报答她。”妇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也壮了胆子把头转了过来怯怯的跟莫晚搭话。 “谢谢仙女姐姐,我叫程玉挽,姐姐叫什么名字?等将来我长大了,一定要报答姐姐!”玉挽说话的时候眼神灵动得很,看的莫晚内心波涛汹涌。马上就要冬天了,之前去施粥的时候就有许多和她们一样可怜的人,好些的好有个住处,差的连个窝棚都没有,一个冬天过去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见莫晚没说话,那妇人还以为她不愿意报出名讳,心下黯然了一番刚要教育玉挽,莫晚就开口了。“我叫戚莫晚,真巧,我们名字里都有个晚字,我是日免晚,你呢?” 玉挽显然没读过书,不明白莫晚说的是什么意思,求助般的看向妇人。妇人一听她的姓,再结合府邸,对她的身份猜了个大概,又拉着挽玉跪了下来。“多谢相府小姐出手相助,挽是挽留的挽,不知冒犯了恩人名讳,自今日玉挽就革去名中的挽字改名程玉,希望小姐莫怪。” 第三十三章 孤儿院上 “这好端端的名字,为何要改?”莫晚有些不明白,玉挽亦是不解,疑惑的看向妇人。“娘亲,挽儿为何要改名字啊?” 妇人连忙捂住了玉挽的嘴,皱起眉头眉语气有些凌厉。“以后要自称玉儿!……小姐,贱民与恩人犯同音名讳实在是不合适啊!” 被捂着嘴的程玉听不太明白,只觉得这个仙女姐姐是她们的恩人,她怎么能和仙女姐姐用同样的名字。随即便也冲莫晚点头,扒下了妇人的手道。“对!姐姐是玉儿的救命恩人,玉儿不能犯姐姐名讳。” 莫晚有些无奈,但是也不好继续纠缠下去,话锋一转。“不知您如何称呼?” “民妇无姓名天冬。”天冬一直在地上跪着也不合适,莫晚连忙把人扶起来。“方才我问玉……玉儿名讳的时候,夫人可是识字?” 天冬揽着程玉坐下,听莫晚问起,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伤心事一般摇头叹气徐徐道来。“民妇曾在大户人家给小姐做过伴读,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好,就被寻了户普通人家嫁了,兴许是命不好,生下玉儿后当家的也走了,留我们母女孤苦伶仃,我的腿也越来越不好,不能出去做工,只能带着她乞讨度日,马上入冬了,各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赏给我们,所以才起了邪念去偷盗……” 闻言,莫晚蹲下身去摸上天冬的腿,心想既然遇上了不如就多帮一点,天冬不知她是何意,连忙推脱。“小姐,这使不得啊,使不得!” “我是个大夫,帮您瞧瞧,有何使不得的?”莫晚头也没抬,小手轻轻的在天冬腿上摸索着,心下了然。“您是否有头痛﹑发热﹑微汗﹑恶风﹑身重﹑关节酸痛﹑不能屈伸,晨起或坐位休息后站起时局部发僵、酸疼,不能马上行走,或是走路过多症状便会加重?甚至蹲下站起困难,夜间疼痛影响睡眠?” 天冬怔住了,样样都被莫晚说中了,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这是什么病症?可还有的治?”说到这儿,天冬又想起来贫穷的现状,哪有钱治病,神色逐渐黯然下去。 莫晚连忙安抚。“您这是风湿性关节炎。”大户人家做工能得这种病,想必天冬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多谢小姐了,前面就是民妇的家了,小姐的恩情民妇无以为报,等玉儿大些了去给小姐做工可好?”天冬掀了掀帘子瞧了眼外面,黯然的神色转眼之间就被调节了回来,面上还是泛着苦笑。她这么做,还能为程玉找个好人家,不然被人伢买去指不定什么下场。 “想必您也知道大宅子里的争斗多乱,您忍心让玉儿也参与进来吗?倒是我身边缺个姑姑,这病我会帮您医好,至于医药费,每月从您工钱里抽些,剩下的也够您养活玉儿的了,您看这样可好?” 话音刚落,天冬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而后又带着程玉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谢,莫晚头疼的又把人扶起来,由车夫帮衬着把两个人接了下期。心道幸亏到了,不然指不定还要被跪多少次。 刚下车,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茅草搭的小屋孤零零的立在那里,甚至有些歪斜,周边用半人高的树枝插起来了个小院子,院子里还有一块菜地,种着的白菜稀疏蔫黄,再仔细看看,茅草屋的小木门后面叠着一摞小脑袋,眼巴巴的看着天冬从豪华马车上下来,再看看程玉,看到她怀里那块肉,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就冲了出来把她团团围住。 “不好意思,让小姐您见笑了。”天冬看到这些孩子面上顿时就浮起笑意,之前的苦涩顿时烟消云散。只因为住处简陋,看向莫晚的眼神有些许窘迫。 “没事……不过这些孩子都是您的吗?”莫晚低下头,瞧着那一颗颗小脑袋,暗自数了数,少说也有十几个之多,就她们说话这会的功夫,有的孩子偷偷用手指沾了一下肉,美滋滋的含在嘴里,还有的围绕在她和天冬身边,她身上穿的料子这些孩子连见都没见过,想伸手摸摸却被天冬一巴掌拍了上去。“别用你的脏手污了小姐衣服!” 那孩子似乎没见过如此凶恶的天冬,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抹着眼泪跌跌撞撞跑进屋里,有几个关系好的跟着跑进去安抚,其余的眼神中仍是好奇和欣喜,莫晚连忙拉住了天冬的手,温笑着摇摇头。“没事,不打紧。” “只有玉儿是我亲生的,所以难免偏向,随时跟着,其他的都是些流落街头的孤儿,跟着我们好歹能凑合吃上点东西,但还有那么多,我也有心无力。”天冬说着,目光却瞧向了远处,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带着莫晚往小草屋里走去。 莫晚也顺着天冬的目光瞧了过去,远处的树后也有那么一两个孩子远远观望这边。再寻思天冬所谓的偏心,明明是偏心那些收养来的孩子,带着程玉在外面风吹雨打供他们温饱,想着想着鼻尖就有些酸涩。 一进小屋,里面的情况也是惨不忍睹。屋顶茅草稀疏,多处地方或大或小的透出光亮来。除了中间缺胳膊少腿的矮桌,其余都是用砖头和木板堆起来的床,被褥破旧不堪缝满了补丁,但是十分干净,洗的都掉色了。 “不好意思,委屈小姐了。”天冬正说着,有个最矮的小丫头从桌子上挑了个最完整的碗,倒了一碗水高举过头顶想要递给莫晚,同时用稚嫩的声音说着。“玉……玉姐姐说了!那肉是仙女姐姐送的!谢谢姐姐!” 周遭稚嫩的道谢声此起彼伏,天冬的眼睛上也蒙起薄雾,正想放下幼童手中的那碗水,莫晚就蹲下接了过来,一口饮尽后重新放回了桌子上。打量了一番那孩子便伸手摸上了她的小脑袋。“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孩子开心极了,在她的眼中,莫晚长得好看又送了他们东西,她还是第一个跟仙女姐姐说话的人,想到这儿便挺直了腰板,声音软糯糯的。“我叫月牙,天冬姑姑给我取的,好听吧?” 第三十四章 孤儿院下 “真好听。”莫晚其实不擅长和孩子打交道,夸完了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天冬忙出来打圆场。“我和仙女姐姐有话说,你们都出去玩去,今天晚上做肉汤给你们喝。” 一听这话,孩子们都欢呼着跑到了院子里又蹦又跳的,连那些还想跟莫晚搭个话的孩子都顿时被肉汤诱惑了,转眼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天冬笑着摇了摇头请莫晚坐到榻上,莫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么块肉不过府里一个院子一天的量而已。天冬细看不过三十出头,却沧桑的如奔五的人一般,随即心中下了个决定。她要建个孤儿院。“我比那些孩子也大不了几岁,也直接称您为天冬姑姑了。”见天冬点头,莫晚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在京郊有处宅子,大人有大人的穷苦命,可不能苦了孩子,一会我就吩咐人来把你们接过去,明日我会带能治你腿的药来,在入冬之前,希望您能把城外城内的那些孤儿集中到庄子里去好生养着,我会请先生过来教他们读书识字,待学成之时再来报答我,您看这样可好?”莫晚越说,天冬的眼睛和嘴巴长得越大,待她说完,天冬直接又跪在了地上磕起了响头。“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小姐人善心美!这些孩子成人之后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外面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逐渐聚拢过来,莫晚连忙把人扶起重新坐回榻上。“您再总是这么个跪法我就要折寿了,到时就没人来帮这些孩子了。”天冬明了她的意思,惶恐的连连点头。 事情既然已经决定下来,告别天冬之后,莫晚上了马车直奔国师府。丞相府的人用不得,若是陈氏的算盘再打过来,恐怕那些孩子包括天冬在内都会遭殃。 温诀早就跟门口的侍卫打了招呼,莫晚回国师府比回自己家还要自在,蹦蹦跳跳的就到了温诀的院子,他今儿穿了身白袍,就坐在亭中抚那曲千秋此意。 “不错不错,有长进。”随着最后一根弦落定,莫晚连忙拍手夸赞。因为莫晚过来无需通报,温诀自然不知晓。愣了一下后笑颜展开,起身快步走到了莫晚面前将她拥入怀中。“你怎么来了?近日温故已经可以自己扶着物件走动了,多亏有你。” 熟悉的冷香味扑鼻而来,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煞是好闻,莫晚不禁想着如果这种味道的香水在现代肯定卖成爆款。等等,卖?对啊,她不仅能建孤儿院,也可以做生意啊,这样她就不用来跟温诀借钱了!既然有想法就要实行,莫晚从温诀怀里出来,拉着他大步走进里屋坐下,一脸神秘的样子搞得温诀一头雾水。 “我要做生意!”话一出口,温诀又愣了,随后面露心疼之色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怎么了?是不是陛下赏的钱花光了?没事,我这里有,想要多少随时去找账房支就是。” 莫晚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拿下来抱在怀里。小脸一仰,面露坚定之色。“我要自己赚钱!今天我在府里瞎逛,结果遇到了一个可怜人家的孩子来偷东西,送回去后发现有许多孤儿,马上就要入冬了,大人暂且不管,小孩子若是不管的话一定活不过这个冬天的。” 听到莫晚这一番话语,温诀心中又是一番触动,他的晚晚,不仅可爱,还这么善良。但是他心中明了,做生意这种事辛苦得很,他又不舍得让她吃苦。“如今京内生意不好做,若是你喜欢,城里那家清鹤轩是我的,你大可以接管去玩,虽不及京颐阁,但资金流水好歹也是第二,且我国师府养百余名孤儿还是绰绰有余,你不必辛苦,安心在我的羽翼之下便好。” 莫晚心里明白温诀的顾虑,动了点心思便拉来了个大的挡箭牌,逸王殿下。“如今你还要辅佐逸王殿下,不仅朝堂关系重要,世面铺子也可以作为一些事情必要的开支,你把清鹤轩给我免不了要开第二家清鹤轩,为何不让我试试看呢。而且我也不是要白养那些孤儿,好好培养能作为我们的势力也说不定。” 把逸王搬出来果然有用,虽然温诀勉强点头,但是依旧面露担忧。“你说的不错,是我疏忽了,那好,你要开一间什么样的铺子,我找人布置好,你直接做老板娘就是。” 莫晚说的自己都有些头痛,他这是要把她养成温室里的花儿啊,这个人怎么跟个木头一样呢。算了,反正自己现在手头上也有钱,还有白芷和森蚺,不如自己着手去做。“不说这个,关于我说的孤儿院的事,可能需要你让人带他们到那处新院子,顺便搜罗城中孤儿一并送去,还有找先生的事情因为要麻烦你。”作为一个现代人,开设新颖的商业店铺去捞金她不在话下,但是这些耗费人力的事情,她没有太多的人手,府里还有那么几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狼。 “好,我们晚晚的事,怎么会是麻烦。不过孤儿院是什么?你取的名字吗?孤儿的院子?”温诀答应的倒也爽快,莫晚对于他的理解能力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嗯,对,孤儿的院子,不过你若要给那庄子挂个牌子的话还是换个名字比较好。” “嗯……我也想不到挂个什么牌子,就别挂了吧,你最近在丞相府怎么样?”一想到丞相府有个那么恶毒的主母,温诀就皱起了眉头盯着莫晚左瞧右瞧,甚至懊恼为什么不先绕着她看两圈。莫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就伸手要去捂他的眼睛。“你这眼神像是要把我盯出两个洞来,瘆得慌,陈氏安排过去的眼线我已经拔掉一个了,所以她最近很安分,而且那个自幼被送出去的二姐回来了,还带了所谓的昆仑先生,可我瞧着就觉得不像。” “哦?昆仑先生去了?”听说莫晚拔掉一个眼线他没什么反应,倒是听到昆仑先生的名字后温诀拿下了她的小手,挑眉瞧她,甚是感兴趣的样子。 第三十五章 随身空间 “嗯?你也听过那人的名字?不对啊,既然那人名字那么大,那他送戚青鸾回府为什么你都不知道呢?”莫晚灵敏的鼻子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灵动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狡黠,温诀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顿时失笑道。“有幸见过,而且虽然说他见首不见尾,但是京城中也有人认识,不可能就悄无声息的把戚青鸾送回去还没人知道。所以……” “所以八成那人是个冒牌货?”莫晚顺势接过话来,话虽是问句但神情中毫无疑问。“既然你见过昆仑老人,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啊?” “当然可以,他……”温诀正要开口与她详述那人特征面貌,莫晚就捂着头趴到了桌子上,温诀心下一惊连忙起身蹲到莫晚身旁查看她的情况。“怎么了?你别吓我,是头疼吗?” “疼……好疼……又开始疼了……”莫晚眉头紧皱双手抱头,剧痛阵阵袭来,痛的她几乎想要撞墙,连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阵无法言喻的痛感袭来,她再也忍不住,抬头狠狠撞向桌面。好在温诀眼疾手快,在她抬头蓄力时就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放到自己床上。“小童!找太医来!” 怎么又是这儿。 头疼劲儿好不容易过去,莫晚醒来却没看到温诀,又看到了梦里那个熟悉的科研室,白光向周遭蔓延开来,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幻境一般。 那张桌子还保持着被她撞歪的角度这让她有些惊讶,还有桌子上被她翻阅过得笔记。她总有种很奇怪但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一种她认为可以同样被划分到地十二级的疼痛袭来,她大喊一声,又是带着一身汗从床上弹起。 温诀被她吓了一跳,他正拿着帕子帮莫晚擦掉头上渗出的汗水,床上的人儿就突然起来了,好在他躲得快,不然只能联想到两个被开了瓢的西瓜。 “怎么样?还疼吗?”莫晚喘着粗气,一时半会没有反应,待那股剧痛褪去,她循声回头,看到了温诀忧心忡忡的脸后扬起一个笑脸,轻声道。“没事了。” 温诀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太医,语气淡漠甚至带着一丝怒气。本不干刘生的事,但这巧就巧在他刚诊完脉,正要说结果时莫晚就醒过来了。所以温诀难免会想若是刘生腿脚快点,那他的晚晚就不会疼那么久了。 “这……恕老臣无能,没在安南公主身上发现任何异样。”刘生把额头贴在地上,宁愿给人行大礼也不想看温诀那要杀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滚。”温诀一声怒吼,刘生有火也发不出,谁让这人是百里灼的哥哥呢,只得收拾好箱子灰溜溜的走了。 “好了,你也别怪他,这头疼确实来的蹊跷,我忘了说,不久之前也如此疼过一次,还做了很奇怪的梦,这次也一样,甚至在上一个梦里我动过的东西,这个梦里还保持着乱了的样子。”莫晚垂眸,那种痛感让她不敢再回忆,只是那个梦,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着想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温诀也不出声打扰,静静地坐回床边抚平她的眉间褶皱。 “别想了,兴许是最近应付陈氏太累了,乖,我找人打水来给你沐浴,泡个澡或许能缓解。”温诀温声细语的,听的莫晚酥到了骨子里,再想想适中的热水和漂浮的花瓣心情更好,连忙睁开眼点了点头。温诀也没多说什么,揉了揉她便出门吩咐人准备上了。 不得不说,国师府的下人效率高的很,几乎不给莫晚再次想那件事的功夫,大大的浴桶就抬了进来,而且也不知道国师府什么时候多了个嬷嬷,试过水温后不出所料的撒了许多花瓣,还放了换洗的衣物,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就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莫晚早已耐不住身上黏腻的衣物,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个干净,迫不及待的跨入了浴桶。水温刚刚好,不温不烫的甚是舒服,水里还有淡淡的药味,想必是温诀吩咐的药浴。她泡着泡着就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醒来,拿着皂角开始洗头发。从穿越到现在,她还是不习惯用长得像肥皂的东西洗头发,又累又没什么泡沫,根本不清楚洗没洗干净,要是能有洗发露就好了…… 正想着,莫晚没拿皂角的手上就沉甸甸的,她那手也没做好准备,向下一弯那重物就落进了她的洗澡水里,溅起不矮的水花。 这一下倒是把朦朦胧胧的她吓醒了,什么东西掉进洗澡水里了!?难道国师府不结实掉了块瓦?莫晚也不好意思叫人,硬着头皮在水里摸索起来,等她把东西捞上来后,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洗发露????? 为什么这个时代会有这种东西???? 莫晚在水里看着那瓶大牌洗发露,她记得这个还是挺贵的,只在研究室的浴室里见过一次。他们研究所还有一名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几乎吃住都在研究所,把一间储藏室收拾的十分精致。 等等,研究室?洗发露?这两个,一个她梦到过,一个她刚才想要,难不成她想要什么就可以凭空出现?想到这里,莫晚的好奇心更甚,闭上眼睛就在心里默念。沐浴露,沐浴露。 果不其然的,又是研究室的沐浴露,稳稳当当的出现在她准备好的手里。 这可是个大发现!她竟然会变魔术了!莫晚又接着试了好几次,终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只要在研究室的东西,她想要什么,只要脑海中想着那东西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她的手里,没有的东西,就不会出现。而且,只要心中起念,拿出来的东西都能重新回去。 想到这里,她的小脑袋又不安分了,心下一动,她竟然也能进到研究室里!而且她拿出去的东西,竟然原封不动的放回了远处,一点都没减少。在她玩的正欢时,空间里回响起温诀的声音。 “晚晚,再不出来洗澡水都要凉了。” 第三十六章 秘密 莫晚心中一惊,这里竟然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而且,她要是再不出去,可能温诀就要叫人进来找她了! 心下起意,莫晚就到了浴桶中。还真是被她玩的有点凉了,为了防止感冒,只好着急忙慌的擦干净身体换上衣裳,在回复温诀时还打了个喷嚏。“我洗好了!啊啾!” 温诀唇角轻挑,闻声后推门进来,手里还多拿了一块干毛巾,把毛巾往她头上一盖就着手擦着她还在滴水的头发。“泡了这么久,是不是我不叫你,你打算把热水泡成凉水?” 莫晚尴尬的笑笑,随口找了个理由。“你准备的药浴太舒服,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温诀也不忍嗔怪,不再言语耐心的替她擦着头发,他总觉得莫晚今天的头发有股格外好闻的香气,且不同于那皂角,一不留神就把她头发擦的几乎要干了。干闻着还不够,还要凑到头发上闻闻,好奇的问道。“你没用国师府的皂角吗?” 莫晚一愣,没想到温诀会去嗅她的发香,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虽然亲都亲过了,但如此亲密的动作还是让她脸颊红了红,可又为难不知该怎么解释这味道。“呃……我在洗发的时候加了少许香膏。”这个人不会把香膏要去闻吧? “以后继续用,我很喜欢。”莫晚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追究那个香膏,心里开始犹豫起来要不要把那个存在于她脑海的空间告诉温诀。但是考虑的结果是,不行!万一温诀把她当成妖孽,真的让温故把她祭天了怎么办?不行不行不行。 “天色不早了,我找人送你回去,你院子里的人,除了陈氏的眼线,其他人我都会偷偷换掉。”温诀知道她羞了,心底笑过后便不再逗她,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她。 “可是,换人的话陈氏那边一定会有所察觉的。”莫晚虽然也觉得多有些人好办事,但是如果陈氏算她一个私自带人入府的罪名也是很棘手。 “不用担心,若是她追查起来自会有人跟我通报,我会保你无忧。不然陈氏的人那么多,我很担心你的安危。”温诀无奈,有些事他不便同她说,但他一定会保她无忧,吃穿无忧,性命无忧。 “好,我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叫嬷嬷来帮我梳妆吧。对了,你府里什么时候来的嬷嬷?”莫晚有些疑惑,国师府自打那次出事以来就多了不少下人,但这个嬷嬷她还是第一次见。似乎想起什么般,睁大了眼睛跟温诀对起了口型。 她是不是卧底啊? 温诀瞧她谨慎的模样无奈道。“不是,只是府里若全是男丁,对你来说不便,所以找了个嬷嬷。”莫晚点了点头,话里又多了些打趣的意思。“那你怎么不找几个小丫鬟,你还能收个通房什么的。” 一听到通房两个字,温诀摇了摇头苦笑道。“就是因为府里若是有丫鬟,难保你不怀疑我有通房。只是现在夺嫡一事,我不方便给你下聘,不想把你卷入这争斗中,此事一了,我便带你远走高飞,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愿意相信我?” 这次轮到莫晚傻了,她没想到一个古代人竟会考虑到她会不会吃醋,竟会对她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股暖意浮上心头,张开手臂就抱了上去,轻声道。“我等你。” 温诀搂着怀里的小人,欣慰的笑了笑。然后叫来了府里的嬷嬷,给莫晚梳妆好以后差人把她送回了丞相府。 莫晚一到丞相府,整个府里都手忙脚乱的,似乎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失踪了一天。她嘴角抽了抽,随手拉过来了一个丫鬟询问府里的情况。“府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个手忙脚乱的。” “回五小姐,府里遭贼了,哪个院都丢了些东西,奴婢们也是,都在忙着清点失误好报给衙门。”那小丫鬟也急着回去清点,她还有些为自己准备的嫁妆放在房里,万万丢不得啊! 莫晚也看出了她急切的样子,松手放她走了,悠哉悠哉的回了听雨阁。前脚跨进院子门,后脚周嬷嬷就嗷的一嗓子,给她吓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白芷连忙来扶。 “怎么了这是?”莫晚拍着心口,显然有些惊魂未定。白芷扶着她,一边回房一边低声解释道。“府里遭贼了,各院里都丢了贵重的东西,周嬷嬷的养老本好像也丢了,但,就您的东西没丢。奴婢怕有人有心陷害,也给您收起来了几样做做样子。” 莫晚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么个注意,谁院子里的东西都丢了,就她的没丢,再来个人把东西扔她房里,那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是啊,仔细想想她前脚放话丢了老夫人的簪子,后脚老夫人就知道了,这就明摆着周嬷嬷是奸细了。先把偷盗的罪名嫁祸到她头上,然后老太太簪子不见了就成了监守自盗,只是她们不知道,压根就没有这根簪子。 “你丢东西了吗?”莫晚寻思了一下,不一定嫁祸给她一个小姐,若是嫁祸给白芷他们就少了一个劲敌。陈氏打着她会因为害怕老夫人责罚而把事情推给白芷得注意,可惜啊,这宅子里的女人都胸大无脑。呃,除了她,就她还没胸。 “没有。”白芷摇摇头,随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面露惊讶之色。“没有那还不赶紧丢一件,把你的还有藏的我的,都给我拿过来。”莫晚又突然想到了她那个空间,把东西往里面一扔,把整个南国翻个翻儿都找不到。白芷藏东西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被盯上了。 莫晚眯了眯眼,心情极为不悦,本来井水不犯河水,陈氏却非得伸个蹄子过来,那她就要把这只蹄子剁了再扔回去! “小姐,拿来了。”正想着,白芷就把东西装在包袱里拿了过来,莫晚收下后让她出去守着,心下起意,桌子上鼓鼓囊囊的包袱就不见了。再叫白芷回来时,小丫头凑到她的耳边耳语道。“刚才奴婢在外面守着的时候,那个名叫惠儿的打扫丫鬟鬼鬼祟祟的。” 第三十七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上 “知道了,一会儿请你看场好戏。”莫晚点头,想到即将上演的戏码心中愉悦得很。 不出一炷香,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就到了他们院子里来通传。“给五小姐请安,老夫人说,请诸位夫人小姐带着院子里的下人到前厅去商议今晚各个院儿里丢东西的事儿。”莫晚点头,给白芷使了个颜色,白芷会意,上前去给那丫鬟塞了点碎银子。整个丞相府下人的圈子里,属老夫人院里丫鬟地位高,日常传话什么都需要打点着点,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下个绊子。那丫鬟什么也没说,收下之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去通知下一个院子。 莫晚带着整个院子里的丫鬟浩浩荡荡的走向前厅,路上还遇到了阵仗更大的戚淑婉和戚青鸾。不知道怎么的,莫晚总觉得各个院子这个阵仗,倒像是要打群架一般。脑补归脑补,她还是留意了一下那姐妹二人,戚青鸾到时没什么,戚淑婉的眼神却偶尔飘过来,还带了那么一丝得意。莫晚无语,这场无声的战斗还没开始呢,她哪里来的自信? 聚了整个府里人的前厅显得有些拥挤,在管家的指挥下主子门都进了前厅,下人们则是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门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因为丢了贵重物品有一丝不悦。陈氏想利用人心,未免想的太简单了些。 “老夫人,这是清点过的失物名单,请您过目。”陈氏拿过丫鬟递来的一沓纸,看也不看的递到了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拿过去瞧了瞧,写在最前面的就是她丢的东西,一对金步摇,蓝宝石耳坠,羊脂玉扳指,还有支玉如意。看到这儿她的脸更黑了,也不愿继续往下看,把纸放在桌上用力一拍,大喝。“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狗奴才偷了东西!?赶紧交出来!若是被我查到了,直接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喂狗!连带着一家子一起!” 莫晚掩面而笑,老太太火气够大的,估摸着丢的东西挺值钱的,不过这一大家子心都挺大的,这么多东西不可能是一天丢的,竟然也都没个注意的,而且想必第一个注意的应该是陈氏那的人。 整个大厅连带着外面都沉默着,不知情的人因为老夫人这一通吼心情都有些复杂,虽然老夫人替他们骂了那个贼,但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听她骂人实在不舒服。无人应答本该是出乎意料的事儿,老夫人此时正在气头上,又是一拍桌子喊道。“老身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下面谁有线索说出来!捉到贼人赏二十两银子!” 此话一出,主子门没什么反应,外头下人倒是谋到了财路,互相指责怀疑,一片嘈杂。戚承这个不管家事的也坐不住了,他丢了一支御赐的狼毫,丢了说不过去,又怕老夫人有什么意外,又是一拍桌子吼道。“安静!有证据的出来说,别在那猜忌,报错的罚十两!” 外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她院儿里的惠儿哆哆嗦嗦的站出来了跪在门外。“禀老爷,奴婢这几天都看到五小姐鬼鬼祟祟的,总是关上门让白芷姐姐守着,可今日奴婢看到了那包袱里漏出来一角的玉如意。对不住了五小姐!奴婢家中还有老母和弟弟,不能为您尽忠!”说着说着声泪俱下,在场的人无不唏嘘。一来感叹惠儿的孝心和忠心,二来指责莫晚不要脸。 “看来这偷盗的不是狗奴才,是个小姐啊!如今有下人指正,五小姐若是没做亏心事,可敢把那藏着的东西拿出来证明清白?”陈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话中讽刺意味十足。 看了半天戏的莫晚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见老夫人和戚承面带愠色,她也只好收敛了一下。“抱歉,只是觉得这栽赃嫁祸的人未免太蠢笨了些。母亲大人,别忘了,我是个得皇上封的公主,家里也都收到过圣旨,虽然赏我的银子都在国师府,但我也是随用随取,何苦挨个摸索点呢?” 众人都觉得她这番话有那么点道理,对啊,人家是个公主,赏赐的一千两几乎是丞相府最有钱的人,何必偷他们的东西呢。 莫晚再抬眼一看,陈氏和戚淑婉毫不慌乱。毕竟在她们的念头里,那东西就在她房间里放着,就算她有钱,那也说不清她贪财啊。 “奴婢真的看到了,拿奴婢母亲的性命起誓,那东西本来是藏在白芷姐姐的屋里,小姐一回来白芷姐姐就把那包袱拿去小姐房里了。”惠儿此刻急切的样子,莫晚简直怀疑她是不是也是个受害者了。 “到底是我拿的还是白芷拿的,你能不能说清楚了?”莫晚皱眉,烦躁的语气是装给陈氏看的,她不就想着要么让老夫人讨厌她,要么弄走白芷么,那她就给她点希望瞧瞧,再让她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道理。 “是白芷姐姐拿的……奴婢太怕了有些说不清,不过老爷您可以派人去搜小姐的房里啊!在来之前奴婢刚看到白芷姐姐把东西拿进去的!”厅外的惠儿倒是出了个让戚承满意的主意,莫晚更是打定了心思觉得这个惠儿也被陈氏坑了。 在看到戚承试探的眼神后,莫晚一脸的无所谓。“搜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赶紧的去,证明本小姐的清白!”戚承松了口气,摆手示意人过去搜查。莫晚突然觉得,这个父亲似乎对她也没那么多恶意,端起一旁热茶小口小口的抿着,还偷偷瞧了陈氏一眼。陈氏的嘴角都止不住的要扬起来了却还是硬摆出一副担心女儿走上歧途的愁容。莫晚真的打心底里担心陈氏会不会因此导致面瘫,那可就有点不划算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过去搜房的侍卫回来了。陈氏第一个开口,一脸的不相信却字字把莫晚往火坑里推。“怎么样?没有对不对?我就不相信五小姐不会做那等无耻的偷鸡摸之事!”看似是欣慰女儿没做错事的笑意,实则是马上就能推翻这个老爷偏心多年的母女的喜悦。 第三十八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下 “回老爷,五小姐和白芷姑娘的房里都没搜到。”侍卫瞧了陈氏一眼,毕恭毕敬的回答道。莫晚瞧着老夫人和戚承都松了一口气,心里更是清楚这两个人都是向着她的,但是却做不到偏袒,这背后的事情她是越来越想知道了。 陈氏质疑的目光瞧向惠儿,惠儿吓得跌坐在地上连连磕头。“老爷!奴婢没有说谎啊!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小姐的确让白芷姐姐拿了东西去她的房间,可能那不是偷来的东西……”惠儿越说越没底气,栽赃陷害的帽子越扣越稳,话也不说了干脆嚎啕大哭。 再看眼陈氏和周嬷嬷之间的眉来眼去,莫晚惬意的倚在椅背上悠悠道。“下人房搜了没有?听雨阁都搜一遍才能洗去我这个偷盗的罪名啊。”戚承跟着点头,一抬手便是准了。 侍卫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包袱,把包袱展平在地上,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己丢的东西。“呀!那不是我的镯子么?在哪个房里搜出来的!?”这事早在莫晚的意料之中,却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质问那侍卫。那侍卫也毫不含糊,直言是在周嬷嬷房里发现的。戚承早就知晓莫晚院里全是陈氏的人,也能把事情猜个大概,气的眉头青筋直跳大喊。“滚出来!” 这事说来也凑巧,莫晚还以为他们会逮着那根不存在的簪子说事,结果竟然借此搞了个大的,陈氏也是费尽心思不知道从哪找来人收脚那么利落。她让白芷出去自己藏东西的时候,果然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个满装珠宝的包袱,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的首饰也塞进去了些,悄悄从窗户翻出去,趁着周嬷嬷带人清点东西的时候把赃物塞到了周嬷嬷的床下。她要让陈氏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嬷嬷心中的惊讶很快就被恐慌取代,哆哆嗦嗦的从队列里出来的跪在惠儿身边。“老奴没干这档子事儿啊!请老爷明鉴!”周嬷嬷自知申冤没用,求助的看向陈氏,陈氏自然是冷哼一声把头一甩,心中认定了是周嬷嬷贪财坏了她的计划,若是戚承不杀她,这个人知道她的事情太多,她也要把她除掉。 这点眉来眼去的小动作戚承怎么能落下呢,东西都拿回来了,他就尽个父亲的责任,帮莫晚把这个大刺拔出来。“赃物都摆在这里了,还不知罪!虽然你在兰儿身边侍候了二十多年,但偷盗之罪兰儿也保不住你!来人,赶出府去!”周嬷嬷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东西为什么会在自己房里,而且心中明了陈氏不会保她,甚至在她出府以后还会补上一刀,整个人呆滞的被侍卫如同拖死猪一样扔了出去。 “至于你。”戚承怒色未减,伸手指向惠儿。“见利忘义,一并赶出去吧。管家,地上的东西按照失物名单,挨个还回去,行了,都回去休息吧。”东西寻了回来,老夫人的神色好歹缓和了点,在戚承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回了院子。莫晚看着陈氏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故意起身与陈氏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好吗?” 莫晚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如同千斤重物一般落在陈氏的心上。那周嬷嬷是她的乳娘,如今赔了个春花又折了乳娘,心里滋味肯定不好受,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长记性。陈氏眼前又是一黑险些昏厥,好在戚淑婉及时的扶住了,带着怒色回头瞪了一眼扬长而去的莫晚,安慰陈氏道。“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扳倒她们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陈氏定了定心思,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已及笄,那事还要多久?”一听这话,戚淑婉警惕的看了眼四周,低声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扶您回去。” …… “小姐,您这出戏看的也太过瘾了,那周嬷嬷还有夫人的脸就跟唱戏的变脸似的,千变万化的,还不用机关。”白芷把房门一关,没大没小的一屁股坐在了莫晚对面倒了两杯茶,她现在是太佩服她小姐了。 “要说这人蠢就不要去算计人,这下好了吧,春花和周嬷嬷,她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莫晚一脸无辜,拿起茶来一饮而尽,又少了一个眼线,那她要做事就方便多了。一想到她伟大的事业,心情也又好上几分。 “但是小姐,这么算下来咱们那出戏就白演了,你说他们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偏偏不按套路出牌还输,真是要笑掉大牙了。”白芷脸上也洋溢出笑意,她们家小姐越来越聪明了,比起以前那个性子胆小懦弱任人揉圆捏扁的小姐来,她更喜欢现在这个小姐,要说怀疑,她也怀疑过自家小姐是不是被掉包了,但是她也确认过了,莫晚身上的印记还在,而且印记这事,莫晚并不知情。 “谁知道呢,他们要是按照套路来,就不至于这样了,真是可惜了。”莫晚还装作很遗憾的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入口,还没咽下去,面前就多了一张人脸,吓得她一整口茶水全喷到了森蚺脸上。 白芷也吓得不轻,刚要大喊有刺客就被莫晚捂住了嘴巴。“自己人,国师派给我的暗卫。”看白芷点了点头,莫晚才松开她,不好意思的拿了帕子帮森蚺把茶水擦干净。还没碰着人呢,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严肃道。“大人中毒了,请您跟我去看看吧。” 莫晚连痛都没来得及喊,听到这个消息惊的帕子都掉了,连忙回头嘱咐白芷。“你就在我房里,别出去等我回来。今晚的事不要告诉我任何人。”白芷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莫晚的神情也紧张起来,急切的对森蚺说道。“快,用轻功,带我飞过去!” 白芷机灵的去打开了后窗,森蚺带莫晚翻过窗户擒住她双肩后便运起轻功飞向国师府。 第三十九章 一线喉 在天上俯瞰京城的夜色甚美,尤其是万家灯火表面上一派祥和的样子。莫晚连看都懒得看,心里着急万分担心着温诀的现状。森蚺带着他刚一落地,呼啦一下子围上来一群侍从,确认过是自己人以后又逐一消失。莫晚也顾不上惊奇,踉踉跄跄的跑到了温诀的房里。 温故也在,他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都不需要支撑了,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穿了一件绿袍。她甚至顾不上端详,往前一扑跪在床前。温诀就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吐血,只是面色和唇色都有些白,呼吸也很平稳。莫晚摸上他的脉门,眉头微皱,脉象也很平和,没有中毒之兆。不由得疑惑,转头看向森蚺的表情上写了三个字。你耍我? 那绿袍男子见状,踌躇了一下开口自我介绍道。“您就是替六……温公子医好双腿的戚姑娘吧,在下竹叶青,一名江湖郎中。”出于礼貌莫晚点了点头,也没在意为什么那人要说六,只是看到温故皱紧的眉头时不祥之兆瞬间奔涌而来。“叫我莫晚就好,温诀他怎么回事?不是说中毒了吗?” “嗯,确实是中毒,而且是仅存在于口口相传的奇毒,一线喉,这毒我也只是从师父口中提起过,中毒的人自气舍穴起一红点,呈直线一天之内到人咽喉处,此人便会血液枯竭身亡。”莫晚无心听竹叶青神神道道的语气,连忙扯开温诀衣领,气舍处确实出现了红点,而且已经蔓延出红线了,若是真如他所说,那温诀…… “快说这种毒怎么解!?”莫晚小心翼翼的帮温诀盖好被子,一撩裙摆站起来怒气冲冲的走到竹叶青面前。竹叶青退后一步,面露愧色,抱拳俯身行礼。“请戚姑娘节哀,此毒无解。” 这话房里的人都已经听过一次了,该发怒的比如说温故,性子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摔碎了房间里所有瓷器,甚至怒吼的声音整个府邸都听得到。算下来,这事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莫晚在听到无解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下,只觉得全身血液都争先恐后的涌向头部,随即双脚一软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往日灵动的双眼也是一片暗淡,整个人如同一尊蜡像一般。 房间里的气氛很是压抑,屋外同样,除了暗处的暗卫,下人打扮的人跪了一地。终于,莫晚冷静下来了,沉声问道。“谁做的?” “百里政。”温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来这个让人恨不得撕碎了的名字的主人。莫晚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找人算账,可是她又有什么能耐,估计连皇宫都进不了,只好红着眼圈儿强忍着泪水哽咽道。“你们出去,我想单独跟他在一起。” 几乎是乞求的语气没人拒绝,都沉默着出了房子,小童在最后不忘把房门带上。莫晚再次跪在温诀床前,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她不明白为什么下午还跟她说喜欢她头发上的味道的人,一个晚上的功夫就活不到明天了。那些人为了争个王位,不帮助他的人就都要死吗?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储君!? “温诀,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想尽办法也要让百里政给你陪葬!”话音刚落,莫晚就感觉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动了动,温诀睁开眼睛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你不必自责,是我太过疏忽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卷入王室之中,等你及笄就嫁个好人家。乖。”温诀虚弱的说完这些话就再次陷入昏迷,莫晚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着哭着脑海中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这症状就像是恶性贫血,她研究室里还有现代的药,甚至市面上没有的药她都有,别人花大价钱续命的药她也有,还有古代人没有的技术,她就不信了她行医十多年,怼不过古代一个恶性贫血! 心下起念,莫晚用意识在研究室里把叶酸磨成粉,拿起桌上的水把药溶了喂温诀喝下,又调出了一支维生素b12注射液给他进行了肌肉注射。做完这些后莫晚清理掉了针管,满怀期待的看着温诀气舍的那根红线。 一个时辰过去了,那根红线本应该有肉眼可见的长度变化,可是没有。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红线的长度没再变过,只是并未消失。成功了!莫晚心中不免惊喜,温诀也醒了过来,气色远比之前要好的多。 “晚晚,竹叶青跟我说过了,我……恐怕没有几个时辰了,来,让我抱抱你。”温诀也有些疑惑,自己的身体明显要好多了,但是既然竹叶青都说无药可解了,他只当自己是回光返照了。莫晚又气又喜,扑进他怀里闷声说道。“你不会死的,难道你没感觉好多了吗?我想办法压制住一线喉了,我们还有时间再去寻找真正的解药!” 温诀一愣,心中的凄凉和愤恨顿时转化成了喜悦。他不会死了,他能继续做他的大业了,他能陪着晚晚了。一想到这些,他便激动的把莫晚抱的更紧了些,有千万句话想对她说,脱口却只说了句谢谢。 “笨蛋,你若死了我怎么办。”莫晚话音刚落,竹叶青和温故恰好推门进来,温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竹叶青确是愣在了原地。这已是毒发的第四个时辰,温诀该是躺在床上只有一口气流离才是。难道是她?竹叶青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被温诀紧紧抱着的莫晚。 “怎么了?”温故不明所以,心中怀疑难道温诀已经去了,神情不由得有些紧张。回答他的确是温诀。“温故,我没事了,晚晚已经调配出了可以压制一线喉的药,我们有机会去找真正的解药。” “真的!?”温故有些不敢相信,激动的声音都变了,竹叶青连忙扶着他到了床前。莫晚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温诀怀里出来,坐到桌边大口大口的喝着茶水。 “戚姑娘果然是神医,医好了温公子的腿,抑制住了传说中的一线喉。温诀兄好福气。”竹叶青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欣赏,国师府一扫压抑的氛围,莫晚几乎都能听到院子里暗卫小声的欢呼。 第四十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 “承让了,若不是竹公子提供的线索,我也不会那么快就想出压制的办法。”莫晚喝饱了水,暂时救活了温诀,心情也好,便同竹叶青客套着。 “清魄,今日晚晚得以大显身手多亏了东宫那位,备上一份大礼给他送过去!”不得不说那药真的很有用,温诀已经恢复的可以正常下地了。话音刚落莫晚只觉得一阵风刮了过去,还留下了一声是。 “想必你安然无恙的,就是给那人的一份大礼了。这个大礼一定会让他惊喜的整宿都睡不着。”竹叶青和温诀也算是老相识,自然知道温诀要送他什么,冷笑两声打趣道。 “你要送他什么啊?”莫晚自然也知道这礼物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她也猜不出来,而且皇宫重地,东宫守卫又多,这么晚了清魄该怎么送进去。 “清魄武功高,要做到悄无声息的送点东西不在话下,至于送什么……说出来怕吓着你。”温诀冲她招招手,神神秘秘的顿时就勾起了莫晚的好奇心,竹叶青和温故无奈笑着直摇头。 莫晚更加不明所以,不过她倒是很好奇,好歹也是解剖过人体见过碎尸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被吓到,只是温诀不知道她干过那么多事,只当她是个有很多谜团的医女。温诀见她大着胆子过来,附耳轻声道明,为了不吓到她,他还刻意的说的不那么血腥。结果莫晚咯咯笑了出来倒是让他们都惊讶了一番。 那个下毒的人被完整的剥了皮,碎了尸,整整齐齐的塞在一人高的花瓶里。百里政收到花瓶也觉得莫名其妙,让人砸开后碎尸滚落了一地倒是给他吓得不轻,听说还病了好几天。 “快要天亮了,我得回去了。这个是抑制一线喉的药,只有开始发作的时候吃两粒就可以。”折腾了一宿,外面天都蒙蒙亮了,白芷还在她的房里,莫晚只怕有心人会去注意这些,从研究室里掉出提前撕掉标签的维生素b12来塞给温诀。 “好,你要小心,既然太子敢伸手到我这里来,我怕他会找你的麻烦,明天我会找个人伢去你府上,你留下两个人,月魂和月沁。她们都是精心调教过得暗卫,你大可放心用。”对莫晚来说,温诀这个举动简直雪中送炭,写过之后便让森蚺把他又带了回去。 …… “主子,不觉得这个戚莫晚有些奇怪吗?明明是一个深闺养的庶女,十来岁便对医术如此精通。还有她送给您的药,这材质不像是南国的东西。”莫晚一走,竹叶青一扫之前先前与温诀称兄道弟的态度,恭敬作揖道。 “的确,此人甚是奇怪,皇兄还是着手让人调查一下吧。”温故也附和道。温诀沉思片刻,他们的大计实在不允许再出差错了,袖手一挥,便有暗卫纵身离开着手调查。 …… “森蚺,天亮之后拿着这个交给天冬姑姑,里面的药丸有纸条写了用量。”莫晚回去的时候,白芷正趴在她床上呼呼大睡,好在房门落了锁不会有人进来偷看。莫晚无奈的摇摇头,意识一动进到研究室把治疗天冬双腿的药用油纸打包好,往空中一扔那包药便不见了踪影。 再看看依旧睡得很香的白芷,莫晚只好自己脱了衣服小心翼翼的躺到床里,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小姐,府里来了人伢,老爷说您院里处理了几个,就让您再挑几个留下。”白芷看着坐着也能睡着的莫晚,嘴角抽了抽,连忙把人晃醒。 “哦,好。”莫晚应下,揉揉困得睁不开的眼伸了个懒腰。心说温诀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了,知道她怎么也要睡到下午,所以让个人伢下午来。 莫晚打着哈欠出门,人伢已经带着七八个小姑娘在院子里站着了,定睛一瞧,莫晚差点从台阶上踏空,那人伢竟然是乔装过后的清魄!虽然打扮是邋遢了点,但一双带着杀气和警惕的眼睛让人无法忽视。莫晚扶额,她还以为温诀有什么高明的办法让他送来那俩丫头不被选走,结果还是让自己的人来演人伢,还演的那叫一个像。 “那俩,留下,其他的都带回去吧。”莫晚从一群小姑娘中瞧了两个身形相仿也灵气的,名字都不问一下就留了下来。清魄一愣,没想到莫晚识人那么准,不过这样倒也省事,没多说便带着剩下的小姑娘离开了。那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福身行礼。 “奴婢月魂/月沁,见过小姐。”闻言,莫晚心下一喜,自己看人的眼光还真是有长进,乐呵呵的点了点头让人到自己房里来。 “怎么样,我猜的准不准。”莫晚带她俩进了屋,留白芷把门带上守在外面,美滋滋的问着那两个姑娘。 “主子说的不错,小姐果然聪明。奴婢还以为小姐要靠奴婢们自报姓名呢。”月沁活泼些,月魂谨慎些,似乎在提防着莫晚。 “那是,温诀怎么样了?”莫晚无心跟她俩闲聊,迫不及待的问起了温诀的情况。一提这事月沁的语气恭敬了许多。“小姐妙手回春,主子的毒控制住了,且和以前一样,只是不知道能这样拖延多久的时间。” 莫晚想了想,提到这事她就心烦,这病国内案例不多,那药能撑多久她也不清楚,便随口抛了个日期。“一年吧,你们传话回去让温诀多派点人打听这毒的来历和解毒的办法。” 月沁点了点头。“嗯,主子已经连夜派出去不少人了,此事不劳小姐挂心。主子对我们说小姐您要在京城做生意,此事小姐只要说个大概的设想,奴婢们会去替您做的,银子也从国师府里出。” 这话说道点子上了,莫晚突然觉得有自己的生意,再组织个小势力一定很霸气,而且这样说不定也能帮上温诀的忙,把那个百里政撕成碎末都难解她心头之恨,次仇不报非君子!想到这儿,莫晚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月魂月沁都为之一惊的杀气。 第四十一章发家致富第一步 不过这股杀气,转瞬即逝,莫晚也懒得沉浸在不良情绪中,把一腔恨意都转换成了对创业的渴望。如今有人出钱出力,她只要出个点子就好,可关于做什么,她却突然犯了难。 对了,温诀身上的香。 “你们知不知道,温诀身上熏的香是什么?哪里有得卖啊?”莫晚眼巴巴的看着她们,那香真的是好闻,若是能倒卖定能发家致富。 这下轮到月魂月沁犯愁了,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月沁开口。“主子身上的香名叫毕延香,那香名贵得很,而且不一定有钱就能买的到。” 此话一出,莫晚的小脸顿时就垮了,怪不得那香那么好闻,金钱燃出来的味道啊!这样一来,就封了她一条道。一炷香的功夫,她有许多设想,但是又被自己否定了,很多事情跟这些古代人没法解释,甚至连教导都很难,这可把她愁坏了。 “你们两个陪我出去逛逛吧,说不定逛着逛着我就有想法了。”她觉得这么磨下去也不是事儿,巴掌一拍就这么定了下来,把皇帝赏她的那些银子都扔到了空间里随身带着。 一出相府,屁股刚沾在马车上,莫晚心情就好了大些。不时的掀开帘子瞧着外面的街景,成衣店,布料店,茶馆,酒楼,还有妓院……生意链已经十分完整了,她想插一脚还真的是不容易,若非是有足够的宣传资金和新颖的想法,做件事好像很难。 莫晚就这么托着腮又陷入了沉思,马车绕着城区走了一圈又一圈,本来她起来的就不算早,这么一来都快日落了,她的小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环顾四周,竟是在京颐阁对面一家被挤兑的一个客人都没有的酒楼。 三人下了车,本想到京颐阁吃点东西,却被告知客满了,便只好又回了那家店门口。莫晚饿的不行,带头大步跨了进去,店里空荡荡的,只有柜台处有一名打瞌睡的男子。“小二,点菜!”月沁把莫晚安置在凳子上,肚子走在那男子面前敲了敲桌子。 那小二醒来,却依旧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不好意思,本店不做生意了,几位若是想吃东西请到对面京颐楼吧。”说完,便又把头一低。 莫晚嘴角抽了抽,这个人大概是店里的老板了,该说这人佛系呢,还是破罐子破摔呢?出于好奇,莫晚起身走了过去,再次瞧了瞧桌子,那老板一脸的不耐烦,连话都懒得说,直勾勾的看着她。 莫晚清了清嗓子。“咳,既然你都开门了,为何不做生意?”老板白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京颐楼再指指自己家后厨。“你瞧瞧这生意抢的,给你们做一顿还不够我开火雇厨子的呢。” “你什么态度!”月沁看不惯老板这副样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拍。莫晚拍了拍她肩头示意没事,便又笑呵呵的站到那老板眼前。“那你开什么门啊?” 那老板被月沁这么一拍,清醒了不少,再打量了一下莫晚的衣着,衣服用料考究做工细致,想着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他也惹不起,态度便好了一些。“等人来买下这楼,我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了。” 这个答复倒是在莫晚意料之中,她小脸一扬诚恳道。“那我买了,你这栋楼卖多少钱?”一听莫晚这话,那人态度更好了些,不耐烦的脸上都挂了谄媚的笑容。“这在京颐楼对面也做不起生意来,就卖您个地皮钱,五百两。” 月沁听莫晚要买下来没什么反应,一听这人说要五百两,顿时就炸了毛了。“你都说了这儿做不起生意来了!还好意思卖五百两!我看最多也就值三百两。”这话倒也并不无道理,那老板摸了摸鼻子伸出四个手指。“三百两不可能,最少四百两!” 莫晚赞赏的看着月沁,行啊会砍价啊,心下一动取了三百五十两银票来放在那老板面前。“三百五十两,你若卖就拿走,不卖就当我没来过。”别说三百五十两了,自打京颐楼起来以后,他这儿几个铜板都没见过,还要交着杂七杂八的费用,若是莫晚走了,他恐怕又要等上好几个月,再三思量后,笑呵呵的收起了那银票又把放在柜台里落了不少灰的地契拿出来拍了拍灰递到莫晚面前。“卖,卖,这是地契,您收好。” 此时月魂走了过来,拿过地契后细瞧两眼冲莫晚点点头,意思是真的地契。然后莫晚便接了过去,塞进了袖子里,实际上则是放到了空间的抽屉里。废话,地契诶,房产证明诶,这么重要的不动产她怎么能随便放呢,当然是哪里安全放哪里了。 “行了,你走吧。”莫晚摆摆手便不再理他,那人也怕莫晚后悔,一溜烟就没影了。月沁看着莫晚有些不乐意直接开口说了出来。“小姐,多给她那五十两不值得啊!” “好了,给都给了,走,陪我好好转转。”莫晚一脸无奈,安抚的拍拍月沁的肩膀,转身在自己的第一个店铺中闲转了起来。 总的来说,位置不错坐北朝南,而且好像也不会有漏水之类的情况,一共三层,一楼除了有单独的六个雅间以外就是大堂和后厨,二楼则是清一色的包厢,大小不一,小厢十间,中厢六间,大厢四间,三楼就比较小了,应该是拿来招待贵中之贵的客人,不过她打算拿来当办公室了。而且都是原木,没有什么奇怪的颜色,也没有遭重铸,就是落的灰多了点儿。她很满意,发家致富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只是地盘是买了,要做什么她还没想。从店里回到相府的路上,她依旧是在自相矛盾中度过的,一会眉开眼笑一会苦着脸,看的月沁和月魂都有些担忧。直到吃完饭,莫晚还是一句话都没说,本来两个人担心的事儿又多加了个白芷,三个人一块在门口蹲着,只求莫晚别干出什么危险的事儿来。 “我想到了!”深夜,听雨阁的桌子被莫晚一激动就掀翻了,顺带着摔碎了一套茶具。 第四十二章发家致富第二步 屋里嘈杂的声音吓得门口三个也不敢打盹了,一个接一个的进了屋查看莫晚的情况。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呢她又是对着白芷一顿嘱咐,结果就是白芷在屋里瞧着莫晚又被人带着飞走了,心里疯狂凌乱,月魂还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国师府 温诀对莫晚的到来也十分意外,但还是十分高兴的把人牵进屋里关上了房门,本来月沁有些不安分的想要听个墙角,却被突然出现的清魄拎到了别的地方。 “温诀,我想好要做什么生意了!”莫晚刚被温诀摁到凳子上,又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温诀都无奈了,只好由她激动。“你说。” “我要开个茶楼,不是世面那种你要就给你递上来一壶的那种,而是每个厢房都有专门的茶艺师去给冲泡。而且茶叶种类齐全,黑茶,白茶,绿茶,青茶,红茶,黄茶,还有功能茶和茶点,其他的想必你都懂,功能茶就是有奇效的花果茶,茶点绝对是新颖的让人喜欢的。这些都是想赚钱的法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能打出名声去。”说到这儿,莫晚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那到楼里的人就会有许多来自各方势力的人,也方便打探消息。” 听到这,本就一脸赞许的温诀眸光中更是闪过一抹诧异,他现在才明白这个丫头不只是为了赚钱养那些孤儿,而且还想尽可能的帮他做他想做的事。对于在水深火热中长大的温诀来说,这份心意他实在是喜欢,心底还涌起一股暖流。笑着起身把莫晚拥入怀里。“谢谢你,那这楼叫什么名字可想好了?” 莫晚突然怔住了,对啊,她要干大事业,怎么能没个响亮的名字呢。小脸忽的又皱成一团,温诀不由得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叫御风楼可好?” “御风楼?”莫晚有些不解,温诀温笑作答。“嗯,算是我许给你的承诺,我会像楼宇一一样,替你抵御所有的风雨。” “好名字!不过,我不需要你为我遮风挡雨,我甚至还要和你一起携手抵御风浪。”莫晚坐在温诀怀里,正了正姿势颔首笑道。 “好,瞧给你机灵的。”温诀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扬了扬唇角便偷了个香,羞莫晚一下跳了起来,直奔门外,喊来月沁也不告别就回了丞相府。总有一天她也要学会轻功,可不能总是麻烦人带她飞来飞去的了。 回了相府她也没歇着,连夜画出来了一副关于她理想中的御风楼的设计图,现在的楼好归好,就是显得有些陈旧了。她连挡板上细腻的浮雕样本都画了出来,就连承重柱都不能落下,整个御风楼在莫晚笔下画的精美绝伦,连月魂都不由得啧啧赞叹。把图纸给了月魂让她去找工匠休整御风楼的同时,她又画了专门能代表他们御风楼的标志,让打造桌椅的匠人挨个刻上。就连森蚺都不闲着,被莫晚指挥去买遍天下茶叶不说,还要按照图上的样子去寻水果。因为莫晚不知道这个时代没有没有做果茶的水果,所以把那些水果都画了出来让他去寻…… 能用的人都派了出去,莫晚也不能闲着,温诀已经替她找了些好管理的人来跟她学茶艺。唯一让她诧异的是,这个时代在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但是茶文化却十分相似。她又连着熬了好几天,把那些森蚺带回来的茶叶一一做好记录,产地汤色冲泡方法之类的。那些招来的人就跟着抄了两天的笔记,好在都是些识字的,倒是减轻她不小的负担。御风楼的重铸和用具打造要一个半月的工期,莫晚便带着那些未来的员工喝了两个月的茶,喝的他们闭上眼干闻味都分的出来了。可惜的是已经入了冬,莫晚要森蚺找的水果要么然没找到,要么然季节不对,便只好先放弃了这个方案。 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在开业的前两天,莫晚才能去验收结果。不得不说古代匠人手艺巧妙,那些她临时起意画出来的装饰他们也照样做了出来,真是钱到位,什么都不是事儿。御风楼中央留了个台子弹古筝曲,还做了假山流水,特制烟雾缭绕在人脚底宛如仙境一般亦不会散去,她还买了六只经人训化会说话的鹩哥,翻来覆去的说那些吉利话。每个包厢她都进去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茶具桌椅上都有她御风楼的标记。等她再次出来时,望着灯火通明的御风楼,一股豪情壮志油然升起。 早晚有一天,她要培养起自己的势力,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一切到位,第二日便到了开业的时候。为了保持神秘,她特意穿了身白衣,外套狐裘大氅,面上带了白纱,站在三楼俯瞰开业盛况,身边还有同样穿了白衣华服的温诀。来到这里以后,她唯一觉得顺心的事儿就是认识了温诀这么个大人物。有他和步灼华在皇亲国戚还有管家小姐们宣传,还有竹叶青在江湖上帮她揽人,御风楼第一日开业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你们看,那不是步将军独子吗?” “对,那还有四皇子和五皇子呢!” “还有尚书府的二小姐,京兆尹的独女呢!” “国师大人也来了!”这个人当然是被抓来当宣传的温故。 “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这御风楼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啊?” 围观的人唏嘘不已,就连被请来的人都有一种自己参与了什么盛大的宴会一般,还有些只是听人议论就来了,一来二去还真的把御风楼的地位提高了不少。莫晚趴在窗台上掰着手指头算她能挣多少银子,温诀则是一脸宠溺的站在她身旁揉着那颗聪明的小脑袋。 莫晚数着数着就觉得自己十个手指头已经不够了,两只眼睛闪闪发光。“温诀,快,你快来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要是每天都有这样一半的生意,我得赚多少钱啊!” 温诀最近为了她简直破了财,不过见她开心便心满意足了,听到莫晚这个奇怪的要求不由得有些犹豫,但在她接二连三的扯袖口催促下还是把罪恶的大手伸到了莫晚的面罩底下轻轻掐了一把觉得手感甚好,便忍不住多掐了几把。 第四十三章冬至 “哎呀你这人,掐一把就得了,你还没完了啊。”莫晚被那罪恶的手掐的都要炸了毛了,小脸没被冻红被掐红了。 “是你让我掐的,还说了好几遍,怪我咯?”温诀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把莫晚从窗台上拉起顺便关上了窗户。“好了别看了,想看直接下去瞧瞧不就得了,冬风凉,小心吹出风寒来。” 莫晚瘪了瘪嘴,时间一长她都觉得自己快说不过温诀这个大木头了,傲娇的轻哼一声下楼到了大厅。 御风楼现在用的所有人都是她亲自训练出来的,面对这么多的人丝毫不慌乱,井井有条的为人引位做着介绍。管事的人瞧见她后连忙走了过来。“东家。” 莫晚点点头,拉着人走到角落出询问着开业的情况。“嗯,我不想让人知道身份,下次有事引我到三楼讲。这次破例,以后可是要扣钱的,今天怎么样?” 那管事的名叫雪如,莫晚听说她有工作经验才安排她这个位置,如今一看倒也确实有那个能力。“回东家,大厅到上厢都坐满了,几乎每种茶叶茶点都有人点,还有许多人夸咱们这的茶点好吃,茶点卖的比茶水要多。” 莫晚满意的点点头,习惯性的回头看了一眼温诀,小眼神还带那么一丝得意,突然间莫晚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去看过天冬了。“你去准备十份茶点给我,顺便明儿个开始论杯的两杯及以上送一份茶点。这几日我不会再来,楼里的事就麻烦你了。” 雪如不卑不亢的应下,办事倒也十分麻利,不一会便把十份茶点打包好送了过来。莫晚刚要去拿,温诀一伸手就拿到了手里。“我来拿,挺沉的,你要拿去哪?我陪你去。” 莫晚又是一阵感动,好男人,逛街知道帮媳妇拿东西。而后故作神秘的拉上温诀空着的手出门进了马车。“去京郊的宅子,我们去看看天冬和那里的孩子。”温诀点了点头,早知道莫晚办了那个孤儿院,最近莫晚在忙着训人,他也在忙着朝中事务,如今陪她去瞧瞧也好。一出门还是有些冷,莫晚紧了紧大氅,挨着温诀更近了一点,小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的。 马车一路都十分平稳,微微的晃动让莫晚凭生几分睡意,在温诀怀里打起了盹。好巧不巧的温诀正享受着呢,车夫就说了声到了。莫晚一骨碌爬起来,管都不管温诀,拿着一大包茶点就跳下车支奔禁庄子。温诀对她发不出火有些无奈,只好给了车夫一记眼刀心里想着是不是该换个人赶车了。 莫晚刚一进去,正在上课的孩子们也不管先生了,呼啦一下出来把她围了个严实,叽叽喳喳的跟她说着话。那些后来被天冬带来的孩子也在天冬的介绍下给莫晚福身行礼。 “好了好了,快去上课,姐姐给你们带了点心,不然夫子生气了姐姐也会生气的。”话音刚落,那夫子就收拾东西走了出来,他也知晓莫晚的身份,行了个礼。“五小姐,您来得巧,今儿的课上完了。老身就先不打扰了。” 夫子的话刚说完,孩子们又是一阵欢呼,稀稀拉拉的跟夫子说再见。“麻烦夫子了。”莫晚颔首送走夫子,迎来温诀后三个大人带着一群小孩子进了改成书堂的前厅。大的孩子接过去莫晚的茶点给孩子们分发了下去,天冬便拉着莫晚坐了下来。“多谢小姐,这么些年我遇到说要帮助我们的人多了,也不过隔天就没了影,小姐您还是第一个让这些孩子们过个安稳年的人。我就替他们先谢过了。” 莫晚点点头。“姑姑客气了,能帮上你们我也很开心,自打那日以后我就被诸事缠住了身,没来瞧瞧你们。最近如何?” 天冬笑了笑。“小姐言重了。多亏小姐,孩子们现在也是顿顿有肉了,因为您送的膏药,我的腿也好的多了,带着他们在后面的荒地种了些菜还养了些家禽想帮您减轻负担。他们都生性淳朴,有个别心高气傲冥顽不灵的我也都赶了出去,还望您别怪罪。” “不会,姑姑这么做的是对的,不知感恩也罢,不明现状那我们也不必再管了。今儿冬至,劳烦姑姑带他们包些饺子吃,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莫晚对天冬也格外赞赏,本担心她能允许自己的孩子去偷窃,会不会把这些孩子带坏,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在一群孩子的簇拥下,莫晚和温诀坐上马车往回京的路上走去。 “晚晚,御风楼有人管理应该很快能走上正轨,逸王得令回京了,太子也解除了禁足。这个年恐怕过不安生。”温诀皱眉,刚才他进个门的功夫就收到了暗卫递来的消息,他突然有那么点不想逸王回来,他觉得就这么和晚晚在一起的日子挺好的。 莫晚伸手抚平了温诀皱出川字的眉心,扬起嘴角扯了个甜甜的笑容来给他看,她知道温诀在想什么,也只有这样能让他宽心一点,赶紧把大事做成,他们两个才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嗯,有些事你也要同我说,虽然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但是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 温诀握住她的小手在唇边亲了又亲,调笑道。“好,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死我也得带着你”莫晚嘟嘴白了他一眼,随即又想到了一个让她头疼的事。“关于一线喉的事查的怎么样了?”虽然目前还没什么意外发生,但温诀不能总用维生素b12撑着度日,这么下去不被毒毒死也得被药药死。 “还是没有头绪,关于这个毒的传言很多,但是解药却连一个可能的药名都没人知道。或许这事只能找个机会去问太子。”一想到这个事,他也头疼不已,更不想从莫晚眼中看到失望的神色,可事实就是事实,他们的计划要提前了,太子,必须死。 “没事,反正咱们有能抑制的药,你也别太担心。”莫晚说着完全不可能的话安慰道,二人相视一笑,笑容中是对方看得到苦涩。 第四十四章嫁给逸王 等莫晚到了相府门口的时候,天上飘下了零零散散的雪花。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过的第一场雪,虽然不大,但是裹着狐裘大氅在古香古色宅子里也是一种享受。莫晚蹦蹦跳跳的走在回自己院儿的路上,管家却突然来了。“五小姐,老爷找您。” 莫晚愣了下,她和戚承也不亲近,为什么这个关头来找她?但是又转念一想,温诀和她说过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逸王回京了。想必戚承找她八成是为了这件事。莫晚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戚承的书房。 这次戚承的柏园倒是多了许多下人,挨个跟莫晚打过招呼后她终于到了书房门口。不等她让人通传,屋里传来戚承的声音。“进来吧。季宇你出去守着,我和小五有些话说。” 莫晚进门时和那名名叫季宇的侍卫擦身而过,后脚刚抬进门槛,那人就无声的把门关了起来。戚承负手站在桌前,见她来后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走到书桌后坐下直接切入正题。“你与国师的哥哥温诀走的亲近,逸王回京这事你也该是听说了,国师那边没什么动作吗?” 莫晚有点不乐意了,大氅也不解,直接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监视我?”戚承又看了她一眼,而后在桌上翻找着什么。心道这个小五跟月儿长得真是越来越像了,不管是样子还是脾气。“你院子里的人除了陈氏派过去的,当然也还有我的人,为为父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逸王回京这事恐怕只要迈出门去,谁都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呢,如今给谁卖命?”莫晚翻了个白眼,把话锋转回到了戚承身上。对于她没大没小的态度戚承倒是没生气,甚至低声笑了出来。“呵呵,也不知道你这性子随了谁,半年之前在我眼皮子底下还大气不敢出一点,现在就敢跟我顶撞了。不过这样也好,但是你要清楚,你马上要及笄了,你作为相府小姐,作用也该体现出来了。” “切,你准备把我嫁给逸王?当个侧妃啊还是当个妾?”莫晚机灵着呢,戚承提了逸王,再提相府小姐的作用,摆明了是想卖女儿啊。戚承冷哼一声,扔了个信封给她。“我的女儿就算是庶出,也只能给别人做正妃。如今逸王未娶,若是他肯参与朝堂斗争,绝对是个贤明的君主。” 莫晚手忙脚乱的去接,一边读信一边跟戚承对着呛。“你和母亲大人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一个主意打到禹王和太子身上,一个打到逸王身上,这么明显的野心他们会瞧不出?就算押对一个,早晚要给你连窝端咯……”莫晚读着信,读着读着就惊讶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信上的内容竟然是陈氏母家通敌!还有一些金钱物资上的往来记录,陈氏母家是都察院左督使,哪里来的那么多资金和物资!?戚承见状苦笑道。“我怎会不知她打的那个主意,而且太子那边对此事并不知晓,所以说……通敌叛国的应该是禹王,太子倒台盈盈也要跟着受罪,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大部分事和莫晚猜的都八九不离十,只不过她到没想过陈氏一族野心如此之大,竟然能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来,心中的惊讶难以平复。书房里二人沉默了好一会,莫晚捋清思路率先开口道。“这么大的事,父亲为何要跟我说,婚配之事只要您开口,我也拒绝不了啊。” 一想到这事莫晚就觉得疑惑,戚承对她变化之大一事竟然只字不提,也不担心她是不是被人掉了包,还这么大胆子跟她说朝堂的事还有陈氏通敌卖国。戚承仿佛能读出她心思来开口道。“可知我之前为何对你不冷不热?因为你的性子跟她不像,但听说自打你那次磕到头来性子就变了,越来越像月儿了。为父只觉得你脑袋开窍了,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而且丞相府现在处于水深火热中,若是我再不相信你,恐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陈家,可若你真的同你目前一般,我们就稳操胜券了。” 莫晚汗颜,她明明记得她娘叫柳萤,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月儿了,而且柳氏也不像是什么巾帼女英雄啊,到底谁给他这么大底气。“你的苦衷我是懂了,可是柳姨娘不是叫柳萤吗,你口中的月儿是她的乳名?”戚承一听这话,之前还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就苍老了几分,沉默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哎,本来这事想等你及笄那日再告诉你,不过现在你性情大变,知道了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告诉你也罢。柳氏,不是你的生母。” 她不是柳氏亲生的,这个莫晚倒是猜测过,不过从戚承口中听来倒是有些惊讶,而且她不是亲生的这事,恐怕除了她,所有人都知道。“……也不是什么很让人惊讶的事,毕竟除了事关生死的时候,她对我冷淡得很。那那个月儿是谁?我的生母?”戚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嗯,其实月儿才是你的生母,她和柳萤是双胞胎,名柳月。我本想等她生下你来就把她抬到平妻的位置,但是她却等不到了……”说到此处,正是戚承的伤心事,他抬手捂住湿润的眼眶顿了顿,莫晚听着也有些难受,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戚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明知是陈氏下的药,可是我没有证据,而且陈氏一族在京中根基已有百年,若是我咄咄逼人,戚家将地位不保,所以萤儿来了,我想尽办法瞒过了陈氏,让萤儿扮演着你的生母。她对我的心思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对不住月儿,我也怕陈氏会再次对她下手。你祖母也知晓此事,便带着月儿去了寺庙躲了数年,这封信传到的时候,你的性格也刚好变得跟她很像,所以我把她们都接了回来,想试着放手一搏。若是不行,我会找人把你送回你母亲老家,至少让你好好活下去。” 第四十五章真相大白 莫晚蹙眉,事情果然如她猜测一般,不过她总觉得这事好像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大对。“为什么我和我母亲性格很像,你就觉得有一搏的资本呢。”戚承放下手抬头看着她,眸光中满是骄傲。“你母亲的身份我还不能告诉你,但她是个十分聪慧的女子,她的聪明和谋略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若是她想,恐怕连王位都拿得下。”说完,戚承眼中的精光再次黯淡下来,她那么好的一个女子,终究是在最脆弱的时候,他没能保护她,这事让他愧疚了大半辈子。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我也知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大事我也帮不了,但是只要陈氏漏出马脚来我就会死死抓住,多来个几次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她请离相府。”看到戚承如此痴心,莫晚不忍拒绝,更何况她也是相府的一份子,拒绝了更是难逃一死。听她这么说,戚承才从悲伤中缓过劲来。“要的就是这句话,你不用担心,我不会问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的变化,我的女儿会保护自己是好事,就这样吧,时间再长了陈氏该起疑了。” 莫晚看着眼前突然活过来的戚承有些凌乱,感情这个老家伙的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再在这儿待下去她都要怀疑人生了,连话都没说一句就出门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喜欢听八卦,但是这个八卦出在自己身上让她花了好大一段时间去消化。所以,她现在的目标变成了,和爹一起气走娘?真叫人不可思议。 莫晚一回自己的听雨阁,又被那三个丫头上来围了个严实,一个来给她解大氅,一个给她净手拿汤婆子,还有一个端着一杯热茶给她暖身子。这种被人侍候的日子过多了,她都有点怀疑自己会不会被照顾的失去自理能力。不过人就是要学会享受,既然她现在有资本享受,那又何乐不为呢?她喝完了热茶,又抱着汤婆子坐在软榻上询问起御风楼的事来。“月魂,今儿个御风楼生意怎么样?” 之所以问月魂,因为这丫头利落,若是问月沁,指不定跟她唠出啥来,谁掉了个铜钱估计她都得说一遍,她现在只想听个数据。“今儿御风楼净收入二百三十两,离回本还差两千七百八十两。”月魂不负所望,给了她一个足以让她欢呼的消息,又给了她一记现实的大嘴巴子。莫晚知道回本需要一个过程,也不着急,笑呵呵道。“没事,今天有人捧场,这么多银子是一些店里一个月的了,以后可能每天收入在今天的一半,毕竟喝茶喝个情调,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多了去了,总会去个配得上他身份的地儿,咱们御风楼就是。而且听雪如管事说,咱们的茶点很受欢迎,以后再再旁边弄个小铺子专门卖糕点,绝对一本万利,而且都是独家秘方。” 话音刚落,月沁就乐的惊呼出声。“真的呀,那奴婢一定要捧场去买,小姐研究出来的茶点实在太好吃了。而且就这么营业下去,不到半年一定能回本,还能赚好多好多钱呢。”白芷也在一旁惊讶的捂着嘴,简直不敢相信她家小姐现在的这一番作为。莫晚被月沁夸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现在只是推出了自己钻研的绿豆糕和玫瑰饼。以后再配出套餐来,每种茶叶配上合适的茶点,估计盈利的还要多,京城首富不是梦,想想都开心。 有人欢喜有人忧,陈氏的院子里就没那么高兴了,母女三人都各怀心思围坐在圆桌前,这第三个人自然就是戚青鸾了。 “青鸾,你也别怪母亲把你送出府去培养了这么多年,刘氏去的早,若不这么做,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这相府又是个吃人的地方。”虽然戚青鸾已经回来有段日子了,但陈氏因为栽赃不成反被除了个得力助手的事气的又病了好几个月,直到现在才能拉着戚青鸾说些场面话。戚淑婉自然是跟她母亲一条心,也帮腔道。“是啊是啊,母亲为了抚养你长大可是操了不少的心。” 戚青鸾硬是挤出来了个笑点了点头。“母亲用心良苦,青鸾明白。”什么抚养她长大,找了个江湖骗子来假装昆仑先生把她接走,陈氏每个月给的银钱都被那个死老头扣去大半,要说她年幼时说那人是昆仑先生还有那么点可信度,现在吃成那么个肥猪样他那个爹竟然也不怀疑。明面上说她被昆仑先生相中,实际上把她送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山上,成天跟着一名黑衣人学武功。陈氏为她的三个孩子都谋划好了出路,唯独她,是要在关键时刻被当枪使的。 听戚青鸾这么说,陈氏也做足了慈母的样子,欣慰般的轻拍胸口。“你知道便好,如今家里传来口信,本该大年回来的逸王提前回京了,储君之争又多了个对手,咱们一定要在年前拿下戚莫晚,把老爷掌握在手心里去辅佐禹王。那样才有一片大好前程,等禹王得位,淑婉就是皇后,你虽是庶出,但也可以得个贵妃的位置。”说着说着仿佛已经到了禹王登基的时候,陈氏也笑的越来越张扬,连戚淑婉都跟着她一起做起黄粱大梦来。戚青鸾表面上欣喜道谢,心里却把这对母女鄙视了个遍,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在这得意上了。“谢谢母亲大人恩典,青鸾一定不负母亲所托,好好辅佐姐姐和禹王殿下。” 许是笑够了,陈氏拿帕子轻掩了一下唇。“咱们戚家已经出了个太子妃,照理来说再出个王妃会遭人非议,所以禹王没办法上门提亲,只是会在大年宫宴那晚皇上一定会给他指婚。禹王会要个恩典,才艺比试,赢者便能做他的正妃,这个位置,婉儿,非你莫属。能参加宫宴的人只有嫡出的小姐,而你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未必比那个第一才女林舒雅差,娘亲不会白白委屈你这么多年的。” 第四十六章刺杀未遂 戚淑婉多年来在外人眼里都是温婉大方美如天仙的人,嫡女可以参加的宴会风头都让戚盈盈抢了过去,为此她没少掉眼泪,如今她才明白,那些凡人不配见她施展才艺,她的才艺一定要一鸣惊人,傍住禹王殿下做一国之母!结合陈氏的话,在想想她这么多年的经历,谁不争强好胜?戚淑婉竟红了眼圈,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一侧身便扑进陈氏怀里。“女儿知晓母亲用心良苦,一定不会让母亲失望,女儿要让母亲成为这南国最风光的女人。”陈氏听完也是感动的流泪,母女二人就这么抱在一块哭了会。 这一切在戚青鸾面前看起来多么讽刺。刘姨娘生她妹妹时难产死了?不过是这狠毒的女人下了药罢了,但那柳氏却不知为何活的好端端的,若是那柳氏死了,戚莫晚也一定会跟她一样被送去好好培养一块做她的棋子!她恨,但是又不能对陈氏报复,所有的仇恨都转到柳氏和戚莫晚身上了,都怪那柳氏命太大!不然她现在一定不会孤单一人! 戚青鸾又被洗脑了许久,等她从陈氏的梨棠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浓浓的恨意和嫉妒在心中燃烧,既然不能对陈氏下手,那她一定要做点什么痛快的事! …… 国师府里,行程改了又改的逸王正坐在温诀的屋里和他谈天喝酒,灯火通明的屋子里不时迸发一阵笑声。 “这戚姑娘真如你所说那么神?”说来说去,最让百里渊好奇的还是莫晚那医术和脑袋。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竟然如此精通医术,开设的御风楼还在一日中火遍了全京城,当真是个奇女子。 “嗯,后来我也派人去调查过她,的确是如假包换的相府五小姐。但是却因为摔到了头性情大变,查到此处也追查不下去了,不过她对我们应该没有威胁。”温诀只要一说起莫晚,表情都是柔情万千,而且他虽然是查出这么点信息,但是并不怀疑莫晚是带着什么目的靠近他的,那些面对他的情绪,伪装不出来。 百里渊听后更加好奇了,却也同时想起来一个边境传闻。“温兄,我在边境的时候听过类似的传闻。一个猎户在山上打猎被熊扑伤,命悬一线但是又活过来了,行为却变得异常反常。说着咱们听不懂的话,做一些和咱们不一样的事,因为行为怪异不被村子里的人接受,把他当成怪物活活烧死了。戚姑娘倒是和这个传闻的人很像啊。” 他不知道这话到了温诀那就不是个传闻了,温诀满脑子都是那个人不被世人接受烧死了。不行!他的晚晚不能死!“嗯,我如果真是那样,不会让晚晚被人排挤的。”如果莫晚真的和那个人一样,那他也要为她编谎,不让世人知道她的过去,让世人膜拜她现在的成就! 百里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在找不痛快,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后试图换个话题。“咳……你说要让我参与夺嫡,可……”话还没说完,一个暗卫倒挂在梁上给温诀递了封信。温诀拆开一看,大喜。“晚晚说,戚丞相考虑后选择站在我们这边。”其实信上还写了莫晚知道自己身世的事,除了穿越过来,其他的事她巴不得马上转头就告诉温诀。 百里渊听后也是喜上眉梢,直接一拍桌站了起来。“如此一来,我们就多了几分胜算,可我多年不参与朝堂上的事务只知道带兵打仗,这场无声的战争还需要你来指挥。”温诀笑着把信收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莫晚写字,字如其人,清秀精致,压根没把百里渊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胡乱应了下。“嗯,好。” 再看莫晚这边,吃过晚饭后她和白芷月沁两个丫头聊天说笑玩的正欢,月魂却板着脸过来说了句。“小姐,您该休息了。”说完还不忘努努嘴示意窗外。月沁和莫晚会意,只有白芷不明觉厉,傻了吧唧道。“嗯确实,不早了,奴婢去给您打水洗漱,您该休息了。” 莫晚洗漱时,白芷还开心的在她身边说着话。“小姐,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了,明早您起来咱们就可以玩雪了!”莫晚一边听着,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后窗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上,笑道。“是啊是啊,我还想堆个雪人玩呢。白芷你快出去吧,我要睡觉了,早睡早起不然雪散了就不好玩了!” 白芷丝毫没有注意到渐渐逼近的危险,只当莫晚贪玩便收拾东西吹灭蜡烛带上门出去了。莫晚躺在床上假寐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后窗有了一声响动,接着就是人蹑手蹑脚翻窗进来的声音,说起来,这窗户还是特意为她留下的一扇呢。 莫晚躺在床上已经适应了黑暗,眯起眼睛瞧瞧打量着那个黑影。黑色夜行衣,还蒙了面,身形窈窕,还是个女的?陈氏这是栽赃等不过,要谋杀了?正思考着,那黑衣人从腰后摸出来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对准了莫晚的咽喉刺过去。在离莫晚脖颈上的皮肉只有一公分的时候,那人只觉得手腕一麻,匕首脱手掉在了床上。而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目泛寒光的瞧着她。戚青鸾虽然被培养了多年,但是一次暗杀的事都没干过,被抓到时显然慌了。藏在房梁上的月魂也跳了下来,利索的卸掉戚青鸾的关节踹向她腿弯让人跪在地上。 莫晚冷笑两声,掀开被子下床来点上烛火绕着戚青鸾走了两圈打量着。戚青鸾被卸了关节不叫已是奇迹,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月魂伸手撤掉了她脸上的黑布。让她没想到的是,莫晚居然一点也不惊讶,还悠哉悠哉的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滋溜滋溜的喝了起来。整个房间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戚青鸾率先忍不下去,开口道。“既然被你抓住了,那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四十七章戚青鸾疯了 这话一出口,莫晚像就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咯咯的笑个不停,她的笑声听的戚青鸾浑身难受,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氏不直接杀了她,而是费尽心机的栽赃陷害。作为一个杀手,被抓住已经是很没有尊严了,还被摁在地上嘲笑,这让她的自尊心有些受不了。“要杀要剐随你,你一直在笑是什么意思?!” “嘘,小点声儿,都睡觉呢你整这么一出,技不如人还学别人那套,要杀要剐随我?恐怕我拿刀尖戳你一下你都疼的嗷嗷叫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厉害的角色,没想到……只是个菜如鸡的战五渣……”莫晚失望的摇了摇头,战五渣戚青鸾倒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说她菜如鸡她就不能忍了!“戚莫晚你什么意思?要杀就杀,凭什么说我像鸡!?” “嗤,这么点侮辱都受不起,还学人暗杀?真是搞不懂了,陈氏费尽心机的给你弄出去教了十几年,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东西来?”莫晚放下杯子,起身踱步到戚青鸾面前,她这个人其实有些心理扭曲,特别享受摧残一个人的过程,不过这个戚青鸾留着还有用,所以只能过过嘴瘾。只不过说了两句话,戚青鸾就突然磕向了地面,好在月魂眼快脚也快,一脚把人踹倒在地上。“下次杀人藏点毒在牙缝里,磕头死不透,别给这一行丢脸。” 这主仆你一言我一语的,字字都戳在了戚青鸾心里让她几欲崩溃,虽然她不在府里,但好歹还是被哄大的,单纯打她一顿还好,恶语相向一丁点她都受不了,两眼一闭呜呜的哭了起来。这一哭,哭的莫晚心烦不已,月魂不管那么多,一脚就招呼上去了。“哭什么哭!要哭等你刺杀男人被抓的时候哭哭说不定有用,别在这玩这一套,不然把你扒干净丢到前院去!”人果然还是吃硬不吃软,这么一威胁不仅戚青鸾不哭了,连莫晚对她也是另眼相看。“可以啊,我还以为你是不爱说话,结果是个毒舌的主儿啊。” 月魂被莫晚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了红别过头去,莫晚也不再说了,看着地上梨花带雨的戚青鸾心一软就把人扶了起来又是一顿说。“你就给我跪在这儿好好听着,小小年纪不学好,你今天晚上来想必陈氏不知道吧?最近乱子这么多,个个都是她干的,这会敢派你出来才怪。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现在把父亲他老人家叫起来,后果你自己想。另一个是咱们私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你选哪个?” 戚青鸾想也不想,不加思索道:“第二个!”莫晚笑了笑。“好,既然你选择私了,那就要有私了的觉悟,那么你是给钱呢,还是办事呢?”戚青鸾被莫晚气到了,咬牙切齿道。“你要多少钱?”不是她有钱,而是她知道,莫晚让她干的事儿一定没那么简单。 莫晚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抱臂起身还给她明说了一下。“你敢刺杀公主,就已经是死罪了,当时我封公主的时候,赏了五百两银子和一堆金银珠宝。我就大方点,你给五百两就行了。”戚青鸾一听,只感觉眼前一黑,五百两?她怎么不去抢啊?陈氏每个月都只给她五十两而已,她能拿出一百两来都是极限了。“我没那么多钱,你要我做什么?”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莫晚坐回床上,故作为难道。“那你就回陈氏身边做我的卧底吧,在你拒绝之前听好我的话。你在陈氏那也不过是一颗棋子,何苦为她卖命呢,就算她许了你好处,也是被戚淑婉压一头,而且你帮她作势,保不齐她事成之后就把你给杀了。行了,我话说完了,你自己想想吧。”戚青鸾刚要张口拒绝,但听完她的话有些犹豫,这些她早就考虑到了。但是这些事情既然被戚莫晚看透了,那恐怕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想到这儿,她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是个许诺的事,再反悔就是了。 “你不要想着这是个缓兵之计,既然你要做我的人。哼哼。”莫晚诡异的笑着,给月魂使了一个眼神,月魂会意,一掌劈在戚青鸾脑后,她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月魂不解道。“小姐,为什么要打晕她?” 莫晚戏谑的冲她炸了眨眼。“我就是想吓吓她,行了你把人带到柴房去,再掐她屁股一把,记住手黑一点,明天她醒了以后告诉她我在她屁股上刺了青,让她行事有点分寸。”月魂嘴角抽了抽。“可若她找人看的话,不就暴露了么?” “压根就没想控制她,回头她再当个无间道,麻烦死了,就吓唬吓唬她,不过我赌至少两个月,她都不会怀疑这事,也不敢让人看!你敢不敢赌?”莫晚张开双臂往床上一躺,美滋滋的想赚一笔不义之财。可她等了半天也不见月魂回忆,抬起头来发现屋子里的两个人都不见了踪影,翻了个白眼后吹灭蜡烛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月魂告诉莫晚戚青鸾听说自己屁股被刺青了以后的反应,差点没给她从床上笑到地上去。 戚青鸾一听说自己屁股被刺了青,嗷的一嗓子就喊出来了,看着月魂的眼神像是在看恶鬼一般,哆嗦着打开门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院子称身体不舒服不再见人。月沁听了也是笑的直不起腰来。“她那么小的胆子,当什么杀手阿,真是要笑死人了。” “不好了不好了!”莫晚正捂着笑痛的肚子躺在床上,白芷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二小姐疯了!” 房里三个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只是惊讶那戚青鸾接受能力之差,毫不愧疚,毕竟她想谋杀公主,死了都活该!莫晚倒有些尴尬,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清了清嗓子委屈的看着月魂。“我是不是做错了?” 第四十八章意料之外 月魂摇了摇头。“小姐,对待她那种人,这样算轻的了,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存了歪念,您对待敌人千万不能心软。”月沁听完也跟着点头。莫晚叹了口气。“哎,白芷,帮我洗漱更衣,好歹是个姐姐,疯了我也得去探望一下。” “是。”白芷很快替她整理好一切,莫晚在月沁的陪伴下走去了戚青鸾的听雪阁,听雪阁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下人,屋里不时传来阵阵尖叫。院子里,戚承正和大夫说着什么,莫晚走了过去关切问道。“二姐姐这是怎么了?隔老远都听到她尖叫了。” “哎,你二姐姐她得了失心疯,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你进去看看吧,我先走了。”戚承说完,看了眼她余光撇向柏园的书房位置,莫晚点头,目送戚承和那大夫离开后大步走到戚青鸾门前。屋里是尖叫声和污耳的谩骂,月沁皱了皱眉拉住莫晚袖口。“小姐,要不咱们别进去了吧,回头再伤着您,奴婢不好交代啊。” 莫晚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推门进去只看见三个侍女拉着戚青鸾。“你还敢来!”“我要杀了你!”“你们都滚开!”她除了砸东西,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莫晚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直视她双眼。“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戚莫晚!”戚青鸾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又是一阵尖叫,莫晚只好松开手带着月沁出了听雪阁。 “这女人也真是,几句话而已,至于么。”走到没人的地方,月沁还在嘟囔着外加翻白眼。莫晚想起来了戚承的暗示,拍了拍月沁肩膀。“我父亲找我有点事,你先回去。”月沁有些点了点头,莫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勾起一丝笑容。女人心海底针,这个戚青鸾也还是挺聪明的,借着疯了的幌子不但能摆脱她,也能摆脱陈氏,只等一个时机她就能解放了……可惜啊可惜。 莫晚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转身去了戚承的书房,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戚承正玩着茶杯的盖子。“说吧,找我有什么事?父亲大人?”戚承被这一生父亲大人甜到心坎里去了,因为自打戚莫晚是林挽了以后,她就很少这么称呼他了。 “青鸾的事,是你做的?”戚承强装一副威严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莫晚面前她一点架子都端不起来。 莫晚也不急着否认,幽幽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戚承不解的挑眉等待她说下去。“昨天晚上她到我房里来要杀了我,我让月魂把她制住以后吓唬了她几句,打晕了扔在柴房,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没一会我也收到了她疯了的消息,奇怪的很。”莫晚耸肩摊手一副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戚承叹了口气。“虽然我和她没什么感情,毕竟她也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姐姐,有些事情,别太过分。” 莫晚一听就毛了,啪的一拍桌子,怒气冲冲道。“我也是你女儿,她还要杀我呢!而且,她是装的。”戚承认了,这个小妮子生气起来跟月儿真的是一模一样,爱屋及乌认怂道。“我跟她不亲。她为什么要装?” “送她回来那个人是不是昆仑先生你心里没点数吗?再加上她身上也有些功夫底子,我怀疑是陈氏找了个骗子借昆仑先生的名字把她弄走,培养成自己的一颗棋子,可惜,打造歪了。若不是你用柳姨代替我娘,说不定这会我也得被那个糟老头子一块送回来。我要她替我办事她不做,就让月魂把她打晕了,等她醒的时候告诉她我在她屁股上画了只王八。她可能就想了这么一个装疯的阴招吧,至于我为什么说她是装的,卖相,还有眼神。”莫晚翻了个白眼,其实她说的这些,戚承应该多少知道点。他一听自己闺女的威胁办法是在人屁股上画王八,不由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也这么损啊,你知不知道其实当初你娘也这么干过,她为了不让我去上朝,用难洗的墨水在我脸上画了个王八……”戚承说着说着就快哭出来了,莫晚连忙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不稀罕你们那档子事,刚才请来的大夫难道没看出来?那人可不是跟陈氏有关系的陈生。”戚承也知道人不能沉浸在过去,敛眸沉声道。“说了,我不过想逗逗你,这么一来算是也把陈氏削弱了不少。依着陈氏那脑子恐怕也就在府里使使绊子了,通敌的人应该是她母家的哥哥,现任提督。”莫晚点点头。“是啊,单凭她陷害我那些伎俩,倒也是个正常女人,不过我太聪明了点,而且你也不傻,但是那些大事不是她能做出来的。她想的恐怕只是断了你的后路,一心一意辅佐禹王,那个倒霉的后路就是我。” 戚承一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再次笑出了声。“话是难听了点,不过倒是事实。从今往后,你对付府里陈氏,我能帮就帮,最好做出我对她越来越失望的假象,国师不是站了逸王么,你也顺道替我走动着点,能帮的忙我也帮,咱们父女二人齐心,等逸王得势,我就帮你坐上逸王妃的位置,然后让我也做一把国丈……”莫晚越听越觉得这事离谱,连忙打断。“停停停,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别乱点鸳鸯谱,你想当国丈还是去帮你其他的女儿吧,我这,没门!” 戚承见她这个态度,眼珠子转了转。“你有 第四十九章静怡公主 “还有一件事,再过三日,十月十四,平王府静怡公主生辰,你如今也封了公主,这种聚会也能参加了,随为父一起去吧。”戚承一想到这事就有些头痛,静怡公主是皇室唯一的女孩子,故受宠得很,打小就被惯坏了,过个生辰指不定得闹多大阵仗呢。 莫晚一听又是宴会,不由得想起来上次温诀点名说她啥都克的事儿,再遇上一群大家小姐,都是赏花会见过她的人,按照那长舌的德行指不定给她说道成什么样呢。眉头一皱试探道。“上次赏花会那事您没忘吧?我不想去,我怕这次再蹦出来个千里灼给我添点堵。”但是总的来说,虽然名声有了污点,好歹没被赐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而且还认识了她要托付一生的人,不亏。 “记得,不过你现在封了公主,没什么好怕的,这事儿没得商量。”戚承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算被人指着鼻子说又怎么样,不是后来还是封了公主吗。现在最关键的是不仅静怡公主难缠,平王更难缠。年轻的时候他和陈氏有那么一纸婚约,平王也对陈氏有那么点儿意思,被先皇拒绝以后就把这气撒到了戚承头上。要是戚承知道陈氏现在是这么一副嘴脸,请也要把陈氏请到平王府里给平王添点堵。如今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好在陛下登基以后把平王弄到了平洲,不然指不定他要被挤兑成什么样子。虽然事隔十几年,但他太了解平王了,所以他决定,不能他一个人被堵,还得带着莫晚一起去! 戚承这话说的有道理,封了公主以后身上没什么疾病或者正当理由,不去皇族宴会是要落人话柄的。莫晚此时也知道挣扎无用,叹了口气就回了听雨阁。 “小姐,那静怡公主是皇室唯一的女孩子,听说被宠的娇纵蛮横任性得很,背地里不喜欢她的少爷小姐多了去了。听说有次因为一个世家小姐和她戴了同样的一个血玉镯子,她当场就把那个小姐的镯子给摔了,还把那小姐的脸都抓花了,陛下对于这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这回的生辰过了,就要及笄了,回京操办正是给了那些想跟皇家攀上关系的人机会。这次生辰恐怕要比赏花会还热闹。”月沁这一番话说的莫晚更是心烦,她本就不喜欢和富贵人家的孩子打交道,一个个都奇怪的很,要么然任性要么然嫉妒心特别强,可她偏偏就到了一个丞相的家里,这是做了什么孽。 “哎,那有什么办法啊,我总不能不去吧?要不再让国师想想办法找个理由给我拎去国师府?就算我不在乎名声,陛下肯定也以为是故意的了。”莫晚生无可恋的捧着茶杯趴在桌子上,白芷听着也觉得不可思议。 月沁丝毫没注意莫晚的反应,摩挲着下巴沉思有关于那静怡公主的传闻,又是眼前一亮,滔滔不绝道。“对了,奴婢还听说,平王没有侧妃和妾,只有一个正妃,所以也只有静怡公主一个孩子,静怡公主孤身一人也是无聊的很,由于身份尊贵,平王好不容易给她找的玩伴也只是阿谀奉承,久而久之才养成了静怡公主现在的性子,还不是被皇室惯的。而且静怡公主十岁之前都是在京中养大的,和步将军家的公子是青梅竹马,巴结静怡公主的小姐公子多了去了,但是只有步公子让静怡公主最上心,八成这次及笄礼会被指婚呢。” 莫晚一听,八卦之心支撑她蹭的一下坐直了身体。步灼华,不就是之前在温诀那儿那个看着不怎么靠谱的那个么,要是静怡公主真的如传闻一样,那他两个人倒是挺般配的。不过让她好奇的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步灼华偏偏那么得宠,难道臭味相投?“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静怡公主那么喜欢步灼华啊?” 这回轮到月魂说话了,月沁倒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会那么要好。“因为人都犯贱。所有人都对静怡公主阿谀奉承,只有步公子欺负她,扔虫子,扮鬼脸什么的都干过。起初静怡公主也是很反感,但是对比之下她又觉得步公子很特别,乐意跟他玩。但是步公子再吓唬静怡公主的时候,静怡公主也不怕了,非得缠着步公子一起玩,但是步公子又觉得没意思了,就成了静怡公主成天追着步公子。后来跟静怡公主提亲的人也挺多的,但是唯独没有步公子。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也不知道这次及笄,静怡公主会不会提这档子事儿。” 白芷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京城中这些事儿她一件都不知道,整日陪着莫晚在小院子里,能打听到也怪了。 莫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一来她倒是不怎么怕这个宴会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静怡公主身上,而静怡公主的注意力在步灼华身上。估摸着也没人会想她那档子破事儿,顿时心情大好。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却又想起来了个事儿。“那温诀会不会去啊?” “主子可能会去及笄礼。至于生辰宴,宴会设在宫里,只有嫡出的公子小姐才能去参加。不过您现在是有封号的公主,他们见到您还要行礼呢。”月沁高兴道,转头又想到了一件事儿。“这生辰宴只有女眷可以带一名侍女去,小姐您可想好要带谁了?” 只能带一个倒是让莫晚有些纠结,月魂总是板着个脸,可能会让人抓了把柄去,不太合适,月沁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关于白芷……莫晚想到这,扭头看着她。自打月魂月沁来了以后,似乎和白芷生分了许多,她现在心里清楚自己比不上国师送来的这两个丫头,有些失落的拧巴着手指低头站在一边。莫晚心下一软,开口道:“我带白芷去。” 白芷满脸惊讶,半晌后似乎想到什么般垂下眼眸福了福身。“多谢小姐抬爱,不过小姐还是带月魂或者月沁去吧。” 第五十章欢喜冤家 此话一出,不仅莫晚惊讶,连月魂和月沁都有些吃惊,不说庶小姐,嫡小姐的丫鬟进宫次数也是少之又少,她竟然就这么推脱了?莫晚有些奇怪,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你不想去吗?” 白芷走到莫晚身旁摇了摇头。“奴婢也很想到皇宫长长见识,但是皇宫不比咱们府里,在府里奴婢都保护不好小姐,更不要说陪小姐进宫了。而且奴婢愚笨,只会给小姐添麻烦,月沁姑娘和月魂姑娘都会武功,还能保护小姐。” 月魂和月沁对视一眼,有种意味不明的情绪。莫晚拉过来白芷的手,轻声道。“你也知道皇宫不比府里,我们不过是去参加一个宴会而已,用不着武功。” “是啊,还是白芷姑娘你去吧,有些事情,我们未必比姑娘做得好。”月沁附和道,月魂也跟着点了点头。 白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月魂月沁,又看了眼莫晚,眼圈儿一红就跪下了。“奴婢谢谢小姐,小姐这么信任奴婢,奴婢愿做牛做马终生服侍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莫晚笑着点了点头拉白芷起来,屈指点了点她鼻尖。“爱哭鬼,去个皇宫而已,以后机会多的是。”一句话说完,她心中也五味杂陈,做奴婢的,也就她这么一个依仗了。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相府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清点礼品,给足了时间给女眷梳洗打扮。老夫人,戚承一辆马车为首,陈氏和戚淑婉一辆马车在中间,莫晚独乘一辆在最后。马车上,白芷紧张的扣着手指,莫晚瞧见后便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柔声道。“别紧张,跟在我身后就好。”白芷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马车的晃动戛然而止,到宫门口了。 莫晚一掀帘子,下巴险些掉下来,宫门侧门前大排场龙,怪不得要早上就开始收拾。得,照这个进度,等来的人都进去以后差不多就得吃午饭了。莫晚支着头打算小睡一会,他们的马车却突然动了起来。“怎么了?到我们了?” 莫晚茫然起身拉开马车上的帘子向外看去,只见他们的马车竟然在众人的目送下脱离了车队向队首走去。白芷掀开帘子和车夫交谈了两句,回头对莫晚说道。“是太子殿下的人,相府是太子妃的母家,所以可以先行入宫。” “突然明白当太子妃竟然还有这么一点好。”莫晚摇头笑道,没想到竟然还沾了戚盈盈的光,就是马车没什么隔音效果,那些酸的不行的话都能传到耳朵里,负责登记的嬷嬷掀开帘子瞧了一眼确认身份后,马车就进宫了,只是驶到下一个宫门处就停下来,从这里开始,要用走的了。 白芷搀着莫晚下车,同样下车的小姐瞧见她惊的张大了嘴巴。莫晚今儿着淡粉华衣裹身,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长裙曳地,外套披月白云纹织锦缎斗篷,头上带了一套完整的粉晶头面,略施粉黛的五官简直惊为天人。用别人的话说是倾国倾城红颜祸水,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妖艳贱货。 她这一路进宫惊了不少官家女子,场面也比上次赏花会震撼的多,有些参与过赏花会的女子当即就认出了她,也想起了她的黑历史,一群人议论纷纷。这次女眷设宴在未央宫,男宾们则是在英华殿,戚承半道上就被步将军扯了过去,莫晚和陈氏母女不和,自然是搀着老夫人徐徐走向未央宫。 莫晚一路搀着老夫人,听到的流言蜚语也不少,无非就是‘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煞星’‘听说她克亲人,谁敢娶她’这些话莫晚倒是没放在心上,可把老夫人听恼了,压低了声音安慰她。“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你千万别拿着那神棍的话当回事,你现在是公主,别跟这群没点口德的长舌妇计较。她们见着你还得行礼呢!” 一时间莫晚有些哭笑不得,合着这个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个强势的主儿,只好连连应下。“是,晚儿都听祖母的。”祖孙二人走着走着,迎头就是一个刻薄的声音。“哟,这不是戚老夫人吗?还活的好好的呢?” 莫晚一惊,老夫人地位可不低,谁敢这么跟一品夫人这么说话。抬头一看,只见一名衣着华贵,保养的也不错的老太太站在面前。“哼,你还没死,我当然得活的好好的,身子骨硬朗着呢,还能给你奔个丧!”戚老夫人也不干示弱,眯着眼睛看清来人后扬声说道。 “哟哟哟,硬朗着要孙女扶?你瞅我,不用人扶照样能蹦能跳的。”说着,那老太太还故意蹦跶了两下,戚老夫人把手从莫晚手中抽出来,腰杆一挺指着那老太太跟莫晚说。“就这个老不死的,是今儿小寿星的祖母游氏,那小丫头片子简直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莫晚汗颜,感情是对欢喜冤家,福身行礼正要问安的时候,一个同样穿着粉衣的女孩子蹦跶蹦跶的到了游氏身边,看到莫晚的祖母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祖母,原来您在这儿啊,哎呀,戚老夫人万安。” “静怡公主,老身有礼了。”戚老太太颔首。莫晚一愣,原来这就是那个静怡公主啊,感觉没月沁那么糟糕,想着想着也和白芷一起给百里静行了礼。“见过静怡公主。” “咦?你是谁?难不成你就是就皇伯伯一命的那个戚莫晚?”百里静点了点头,上下打量起莫晚来,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莫晚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正是,公主怎会知道我的名讳?” 百里静摆了摆手。“他们都说戚莫晚人美还会医术,你会不会医术我不知道,反正你长得好看。”莫晚一时间哭笑不得,正要行礼道谢,百里静又开口了,话语中有些失望,她本来还以为莫晚会是个有意思的人,没想到也是那么固步自封。“皇伯伯也给你封了公主,我们平起平坐,你不用说一句话行一次礼。” 莫晚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个公主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难相处,只是个性情中人罢了。 第五十一章毒茶 “哼,不赖嘛,孙女倒是挺争气的,还坐上了公主,就是你那儿子不如我儿子!”百里静话音刚落,她那个祖母游太妃又开始指着戚老太太数落了,戚老太太也不甘示弱。“我儿子是丞相!丞相哪里差了!正一品!” 莫晚瞧她俩这样也不知道该不该劝,百里静倒是习以为常,过来打发白芷在那看着,一伸手拉着莫晚就走了,边走边说道。“你别管她俩,她俩就这样,都是被你们那个主母害得!” 莫晚这么被拖拉着走倒是也省了不少力气,听着百里静得她抱怨一头雾水。“陈氏?她怎么了?”百里静止住脚步,面容纠结的看着她。“你不知道?”见莫晚点头,她叹了口气,拉着她慢慢走着讲述他们两家的渊源。 陈氏曾经和平王有一段感情,但是当时平王已经娶了个大官的女子为妻,尤其是那会还在夺嫡,先皇并不赞成这段感情,甚至开始打压陈家,陈家权宜后把陈氏许给了戚承,平王也就处处针对戚承。他们两个的母亲,游太妃和戚老太太打小就认识,还是一块长大的,关系不是一般的铁。戚老太太一直不喜欢陈氏,偏偏游太妃又欠儿欠儿的去拿这事气她,两个人的关系就有点剑拔弩张,就是斗嘴多了点,倒也伤不到他们关系根本。 “你说你,怎么就不像戚老夫人呢,人人都说我性子像祖母,你若是像戚老夫人,那我们是不是就也能做好朋友了。”莫晚一言不发,百里静已经扯着她绕了未央宫一圈了,说完爱恨情仇就发牢骚,期间想上来打招呼的小姐她理都没理,那些人不敢记百里静的仇,通通记到了莫晚身上。 “静怡公主……为何一定要我性格像祖母你才会认为我们能做好朋友呢?”不过莫晚也算明白了她作为皇室唯一女孩子的心酸,就是没有朋友,没有真心,身边都是尔虞我诈和虚伪的奉承,百里静应该也是很寂寞的人。 “叫我静静吧,我遇到过很多人,唯独没有和戚老夫人性格一样的人,所以我想或许要跟老夫人一个性格才能跟我处的来,或者跟步灼华一个性格也好,可惜那样性格的人我就遇到了步灼华一个,他还不乐意跟我玩。”百里静突然不走了,站在那里,垂头丧气的。 “我明白,静静你身份尊贵,所以身边的人大多也是不怀好意,但是我不一样,你不和我相处试试怎么知道我性格怎样呢?”这次换莫晚拉着百里静走,走着走着又到了戚老太太和游太妃吵架那,两个人还没吵完,也不敢有人驻足围观,白芷还是欲哭无泪的守在那儿,莫晚摇了摇头叹气拉着百里静走到了未央宫门口。 “其实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他们都不一样,是不是巴结奉承我还是分的出来的。那你能跟我做朋友吗?”百里静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莫晚拒绝一般。 “为什么不能?”莫晚笑着反问道,话音刚落,百里静嗷的一嗓子就扑到了她身上。“啊啊啊太好了!我百里静有朋友了!”动静之大,吸引着周边的人全都瞧了过来。 “百里静,你下来,不知道的以为我挟持公主呢!回头再给我杀了你连我这一个朋友都没了!”莫晚尴尬的抬手挡住脸,好不容易把百里静扒拉下来,白芷也跟着吵吵闹闹的两个老太太走了过来。 “祖母!我和莫晚是朋友了!”等游太妃走近,百里静高兴的扑进了游太妃怀里说道。游太妃冷哼一声,面上倒是泛着慈祥。“哼,和那个老女人的孙女交朋友倒也凑合,别人就算了,身份太低配不上。” “你说谁老女人?我撕烂你的嘴你信不信?什么叫还凑合,我们家晚儿天下第一好!”戚老夫人一把把白芷推到了莫晚身边。“这个侍女你带着就行了,我和这个老女人在一块没事,死我也拉她垫背!” 白芷被推得一个踉跄,好在莫晚眼疾手快接住了,游太妃也把百里静塞了过来,扯着戚老太太的袖子就往上席上走,边走边吵吵。百里静瞧着莫晚一脸担忧,也扯着她的袖子跟了上去。“没事,她们也就是斗斗嘴皮子,也没人敢在皇宫说她们的不是,快开宴了,咱们也去坐下吧,我要你坐在我旁边。” 莫晚无奈笑着点点头,二人到离皇后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百里静叽叽喳喳跟她说着那些官家小姐多傻叉,那些世家公子多自恋,莫晚只感觉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一旁站着的嬷嬷倒是也有颜色,上来把那些用来看的冷茶水倒掉换了热的来,百里静也不嫌烫,咕嘟咕嘟的就喝完了一碗热茶继续长篇大论。不知怎么的白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百里静这才停下,问向莫晚。“你这侍女该不是得了风寒吧?在外面站那么一会而已,怎么比小姐还金贵。” 其实百里静倒是没有恶意,就是嘴毒了点,可白芷胆子小,想要道歉却咳嗽的更厉害了,只能用帕子捂着嘴什么都是说不出。好在莫晚贴心的给她拍背顺气,只一会就不咳了,就是哑了嗓子。莫晚无奈的拿起桌上的茶水递给她,白芷实在难受,别扭的接过来喝下后才能好好说话。“谢谢小姐。唔……” 白芷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胸腔中一阵剧痛,她以为又要继续咳嗽便抬手捂住了嘴,结果却是一口血翻涌上来,顺着手滴滴答答的溜了下来。莫晚和百里静皆是一惊,白芷惊恐万分,想要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顿时在未央宫掀起一阵慌乱。 “都她妈别瞎跑!安静点!封锁未央宫!把刚才端茶的那个给老娘揪过来!”百里静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但是这茶原来是要给莫晚喝的,她现在在庆幸,庆幸幸亏是白芷喝了这茶,不然她就没有朋友了! 第五十二章给白芷报仇 莫晚心中一惊,跪坐在白芷身边。她知道有人巴不得她死,但是她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敢在宫里下手! 百里静气的一脚踢翻了桌子,奶奶的,敢在她的生辰上下毒杀人,还要杀她唯一的朋友,她气的想把那下毒的人祖宗十八代挖出来鞭尸!得到消息的御林军也很快赶来把未央宫围了起来。 “给本公主搜!整个皇宫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把那个下毒的人给本公主找出来!居然敢在我生辰上下毒!还想毒死安南公主!居心叵测!这人找不出来谁都别想走也别想吃饭!”百里静看着呆坐在地上的莫晚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她的眼里莫晚是被吓傻了,她又不会安慰人,只能把怒气撒在其他人身上。 莫晚倒不是被吓到了,毕竟不是第一次有人要杀她,只是她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皇宫里投毒。而且白芷也算是被她间接害死的,如果她不给白芷喝那碗茶就好了,可是,没有如果,现在白芷就那么躺在地上,死不瞑目。她还对皇宫有很大的向往呢,可不过才看了冰山一角就死了,年轻的生命瞬间流逝了个干干净净,让她怎么能不难过。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只会一味埋怨的人,白芷的仇,她一定要报! 本来在大殿的人并不多,注意到这边的人也不多,御林军的到来引得那些人全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谁阿这么大胆子在宫里下毒。” “而且这茶还是那个嬷嬷单独奉给安南公主的。” “早就听说安南公主克身边的人,没想到应验的这么快。” “话也不是这么说吧,只是那丫头赶巧了,替安南公主挡了一遭。” “若不是安南公主把茶给她喝,她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敢喝公主的茶?” “安南公主该不是故意的吧……” 一时间各种猜测纷纷进到了百里静的耳朵里,她本就是个护短的人,她也有个很亲密的丫鬟被误杀过,那次她气的揪出来那个人活剐了。百里静越听越气,又是一脚踹翻了一张桌子。“都给我闭上嘴!再说话没个分寸以后宫宴都别来了!” 此话一出,那些女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请来的仵作和皇上身边传话的人也来了。 来人是侍候皇上的一个小太监,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殿里的人听到。“陛下口谕,此事全权交由静怡公主处理,皇后娘娘协助。” 此话一出更是说明了静怡公主的地位,公主决断,皇后辅助,后宫之主辅助她啊。此时,仵作也验完尸了。“禀公主,这名丫鬟是被毒死的。” “我能不知道是被毒死的?这话要你说?麻利儿的说什么毒?”百里静翻了个白眼,那仵作一哆嗦也不走流程了。“回公主,是砒霜。”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静怡公主的生辰对安南公主痛下毒手,背后操作之人是想挑拨关系吗?”皇后也在宫人的簇拥下从后门进来了,话语之间尽是嘲讽的语气。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整个大殿的人跪倒一片,皇后也不摆架子了。“起来吧,行凶之人可抓到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还没有捉住那人,属下正在追查。”御林军首领话音刚落,百里静就不客气的讥讽道。“没捉到你在这干嘛?看热闹?去搜啊!” “静静,你也别那么大气,别气坏了自己,今儿可是你的生辰。”莫晚缓过劲来,站起身轻轻拉了拉百里静。 百里静无奈点头。“好,今天算你走运,死的只是个奴婢,你可不能这么仁慈,你得杀一儆百,看那些人还敢不敢对你存这种心思!”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对想要我命的人那么仁慈呢,不过今儿是你的生辰,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你也耽误这么多人,此事就交给宫里的人去查吧,查的到就请你严惩,查不到也算他有本事,我以后自会小心。”莫晚余光示意了一下那站着的一众女眷,百里静只好点头作罢。“把这奴婢好生葬了,继续宫里搜捕贼人,不要打搅用膳即可。” 是啊,再这么闹下去,不仅对百里静的名声来说不好,而且对平王府也有影响,虽然男宾那边并不受影响,但是在这未央宫里的也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妻室,马虎不得。百里静感激的看了莫晚一眼,好感倍增,牵着她去了对面的席位上就坐。 殿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白芷的尸身被拖走以后也把地面上打扫干净了,各家夫人小姐都落了坐交头接耳的聊着一些见闻趣事,仿佛刚才根本就没出过人命一般。皇后对着百里静和莫晚投去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赏。 莫晚表面上发着呆,余光则是在众人中找寻陈氏的影子,陈氏和戚淑婉坐的极近,低声谈论着什么,戚淑婉也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了这边,莫晚心中冷笑,也算是有了头绪。这事,八成也是陈氏干的,不过她没那个本事让宫人帮她下毒。而她现在又是在帮禹王暗中集结势力,禹王怎么也要做点事情回报她,所以这事的罪魁祸首,十有九成是禹王的母妃,婉妃。 “哎,莫晚你别太伤心了,我之前也有很亲近的婢女被人杀了,然后我就把那主使活剐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你放心,抓到那个人我一定让人活活把她片成肉片喂狗。”百里静见莫晚一直沉默着,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她的生辰宴放了不干净的人进来。 “女孩子家家那么残忍,小心你嫁不出去!”莫晚长舒一口气,这宫里的梁子她是结下了,早晚要跟这些人挨个讨回来。但是当下还是不要出什么事比较好,百里静真心带她,她不能给人添堵啊。 “嘿嘿,嫁不出去拉你陪着。你肯定嫁的出去,你嫁给谁我也巴巴跟过去!”百里静见莫晚跟她开玩笑了,也总算松了口气,露出一拍整齐的白牙跟莫晚笑着。 第五十三章给你出出气 这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负责搜捕下毒之人的侍卫统领又进来了,从大殿边角处走到百里静身边耳语了几句,气的百里静拿起茶碗作势要摔。好在莫晚伸手拦得快,不然又要再闹上一场。“怎么了?别动不动摔东西,有失你公主的身份。” 百里静看了她一眼,极不情愿的把扬开的手收了回来,咬牙切齿道。“世人都知道我蛮横任性,也说不上失身份,就是很气。那个下毒的嬷嬷抓是抓到了,但是竟然自己服了毒自杀了!你说这些人怎么那么欠呢?帮别人杀个人自己还要赔上命,图什么啊?!” “要么然为钱,要么然是被威胁,咱们也管不到她们头上。”莫晚冷笑,用畏罪自杀来脱罪简直都要被用烂了,真当朝廷是傻子,跟她有仇的人就那么几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嗯?我怎么觉得你知道是谁啊?说出来本公主替你报仇,没证据又怎么样,我给她骂的狗血淋头那个人也不敢说个不字,那个人要是敢说,我就敢做点让她后悔的事!”百里静也是个机灵的,这档子事儿经历的多了也明白莫晚心中想的什么,遣走了那侍卫又离得莫晚更近了些。 莫晚无奈,不过借这个机会点化一下那个人也好,而且照百里静的性子,不让她给你办事她就觉得不仗义。“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人因为这张脸就想杀了我灭口的吧?而且我身上也没有她们意中人的婚约,你说还能有谁想要我的命?” 百里静沉思了一下。“你是说你们家那主母陈氏?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勾搭了我父王又勾搭你爹,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杀你这个庶女啊?” “这种事情,说来话长,告诉你也无妨,我父亲跟她是被迫成亲的你知道吧?虽然也有那么点感情,但是我父亲又遇到了他的真爱,我的生母,纯属出于女人间的那点嫉妒。”其实这件事莫晚也不是很清楚,很多话戚承都还没有告诉她,但是照她自己的猜测来想的话,出于嫉妒只是一点,另一点绝对和夺嫡有关。 “行了行了懂了,你等着瞧好吧。”百里静一听说是女人争风吃醋的事就烦得慌,她爹平王一夫一妻的她习惯了,瞧一夫多妻就不顺眼。冲莫晚眨了眨眼又清了清嗓子,一时间大殿上的人注意力全集中了过来。 “方才有侍卫来说下毒之人已经捉住了,现在在慎刑司审问呢,宫里的嬷嬷折磨人的法子多的是,想必很快就能问出到底是谁想要毒害安南公主了。”此话一出,某些人的反应正中她们二人下怀。陈氏,戚淑婉,还有婉妃都是一愣,婉妃面露阴狠,陈氏和戚淑婉则是对着婉妃投向了质疑的目光,一切不出莫晚所料。百里静咯咯怪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儿的说道。“某些人放心,那个嬷嬷已经自杀了,开个玩笑而已,不过到底是畏罪自杀呢,还是受人指使,想必都心知肚明不用本公主说了吧。方才不过是吓唬吓唬你们,瞅瞅给你们吓得。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次拿不着证据,不代表下一次找不到,劝你们最好收手。现在她戚莫晚不仅是本公主皇伯伯赐了封号的安南公主,更是我百里静的好姐妹,想动她,自己先掂量掂量分量,心里有点数,能不能和平王府还有我皇伯伯作对。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接着吃吧。” 莫晚看着那三个人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心里很是畅快,白芷死的冤,总有一天,我让你们死的比她还惨。 “哎,怎么样,看着那婉妃和陈氏的脸色没,真是要笑死我了,差点就绷不住了,早就听说那陈氏给太子哥哥还有禹王哥哥都递了橄榄枝,没想到是真的,你说这好事怎么就独揽到你们家了呢。”百里静语调不改,放低了声音幽幽道。一听她这么说,莫晚不由得抬手掩面讽笑出了声。“好事?你也别阴阳怪气儿的了,能是什么好事,她看上的那俩人有一个人能能成就好,若是商量的不到位或者有什么歪心思,分分钟带着整个戚家九族死光。” 百里静一听莫晚这个语气,对她更是喜欢了。往往那些人要么跟她说这个不能说,那个也不能说,叫人要尊敬,还要有个女人样子。跟她聊的都是哪家铺子里有了新样式的首饰玉佩,哪家小姐看上了哪家公子,谁家又收了个小妾,哪个下人爬了主子的床。她听着都烦。这下好了,有个莫晚能和她站到统一战线,没那么多顾忌,想说什么说什么。就算有人要给莫晚扣个罪名,她百里静也会给拦下来,在她心里,做公主也就这么一点好了。 “咱们真是美女所见略同啊!不如我提早把这个宴席散了,咱们一块出去玩玩吧!”一提到玩这个字,百里静的眼睛都亮了,可怜巴巴的看着莫晚希望她不要拒绝自己。 莫晚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儿你生辰,你是主,得招待好才是,等你明天办完及笄礼,想去哪儿玩我都陪着你去。不然他们没法治你,肯定要给我扣个带坏公主的罪名。” 百里静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便作罢不再央求莫晚了,两个人嬉笑着聊些彼此感兴趣的话题融洽得很。但是另一边就要纠结的多。 “母亲,戚莫晚那个小贱人该不是把那些事都跟静怡公主说了吧?静怡公主方才那些话怎么听着都在像是说我们。”戚淑婉在提到莫晚的时候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说的陈氏也是心慌不已。 “我也觉得奇怪,都说那静怡公主性子古怪脾气还不好,怎么突然为戚莫晚出头了呢。也不知道婉妃找的那个婆子是不是真的死了,一会你去找静怡公主结识一下,打听打听。”陈氏瞧着婉妃的那边,目光中满是质疑。 第五十四章我说的是人话 戚淑婉听陈氏说着,又看了看气氛融洽的莫晚和百里静,有些犹豫道:“万一那个小贱人在静怡公主面前说了我的坏话该怎么办,您瞧她们现在关系倒是一副好的不行的样子。” “你可是丞相府的嫡女,正一品官员的女儿,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呢,她一个庶女,连琴棋书画都没学过,又怎么能比得上你呢,她们二人在一起聊的不过是些不入公主眼的话,静怡公主听着好奇罢了。你若是能与她结识一番,对我们的事会有莫大的帮助。”陈氏拉上戚淑婉的手,语重心长道。她就不信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相府庶女都能和静怡公主搭上话,她的女儿戚淑婉可是相府嫡女,一定能把那静怡公主的心把握住为她们所用。 戚淑婉忐忑应下,殊不知也有许多小姐和她打了一样的心思,能认识静怡公主可是莫大的荣幸,若是关系好了,将是一坐稳固的靠山。宴席一散,各家小姐三五成群的围上了戚莫晚和百里静,两个人同是公主,戚莫晚虽然是个庶女,但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庶女,认识不了百里静,认识一下戚莫晚也好。 百里静压根就不吃这一套,拉着莫晚拨开人群从后门跑出了去,那些小姐也识趣,既然公主不愿意与她们结识,那她们还是自己玩自己的好,免得触了霉头还得挨一顿骂。这倒是给了戚淑婉一个时机,她暗笑这些人没志气没毅力,也有些庆幸戚莫晚和百里静相识,这样也能给她搭话的机会。 百里静拉着戚莫晚甩掉人群后在皇宫里溜达了起来,两个人之间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百里静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知己,莫晚也觉得自己在千年之前遇到了一个有现代思想的朋友。戚淑婉一路尾随她们来到了御花园,见周围无人便追了上去。 “呀,五妹妹你怎么在这啊,姐姐找你好久了。臣女见过静怡公主。”戚淑婉以寻找莫晚为由,看到百里静后硬是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恭敬行礼问安。 “莫晚,这人谁阿,怎么管你叫五妹妹?”百里静连免礼都没说,把戚淑婉的心思猜了个大概,心道既然你演戏,那我不奉陪也过意不去。 “这是我大姐姐戚淑婉,丞相府的嫡女。”莫晚也明了百里静唱的是哪一出,嘴里特意把嫡字咬的很重,戚淑婉听了面上更是十分得意。 “哦,既然是莫晚的姐姐,那免礼吧。”百里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声莫晚的姐姐让戚淑婉心里很是不舒服,但还是干笑着谢恩起身跟百里静搭话。“臣女久仰公主大名,今日一见更是觉得十分亲切。臣女在御风楼订了厢房,不知公主可否赏脸同去喝茶吟诗?” 一提御风楼,莫晚心中甚是开心。她的御风楼多亏了那几个大人物打宣传,现在都成了一种象征身份地位的地方,每天座无虚席,不管哪个包厢,每天都被预定的满满的,有的人甚至以定的到厢房为荣。她倒是没想到戚淑婉会这样邀请百里静,而百里静的反应也出乎她的意料。 “早就听闻京城新开了一家御风楼,整日人满为患,本公主想定个小厢都定不到,没想到现在有现成的送上门来了。你出个价,转让给本公主吧。”莫晚愣了,她倒是没想到御风楼已经火爆到了这种程度。戚淑婉也愣了,但随后却意识到自己这是投百里静所好了,笑道。“公主这说的哪门子的话,既然是臣女相邀怎么能让公主您出钱呢,公主想去随时都可以去。” 百里静翻了个白眼,她最烦别人来这一套,戏弄人的心思也没有了。“本公主说的人话你听不懂?而且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去赴约了。” 戚淑婉心中咯噔一下,这百里静和莫晚一样,真是不懂人情世故。缓和了一下情绪面露不解。“公主您的意思是?” “我就是要买你订的包厢!莫晚你们家女儿怎么这么笨,她是戚相亲生的吗?难道说不一个妈脑子就不一个样?”百里静都有些无语了,莫晚别过头去强忍笑意也没回话。 “……公主想去只要报臣女的名字就行,不用出钱。”戚淑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行过礼后强忍心中怒火匆匆离去。百里静看着走路都在用力的戚淑婉也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毫不遮掩的笑声传到戚淑婉耳朵里更是气的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从小到大就没瘦过这种委屈!就冲今日这档子事,她和百里静势不两立! “哈哈哈哈哈莫晚,陈氏那个女儿怎么那么不经逗啊,还想着靠你来给我扔根橄榄枝,真是要笑死人了。”百里静把手搭在魔王肩膀上,整个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毫无公主形象。莫晚也被她的笑声感染了,只不过笑的没那么放肆。 “你这样,恐怕我回府以后日子会很难过啊。”好不容易等百里静笑完,莫晚无奈道,这么一来,她和陈氏母女的矛盾肯定激化了,估摸着连百里静让戚淑婉受的气也要撒在她头上,真让人头大。 “别怕,你不是还有我呢么,我这次及笄回京,直到被指婚可能都不会离京了。”一说到指婚,莫晚明显感觉百里静泄了气儿。是啊,整个皇室就这么一个公主,或许不会徐给步灼华,除了南国,还有那么多国家,百里静的命运或许就是被和亲,即使再被宠,也不能和两国和谐相提并论,顶多也就是待遇要好一点。 “哎,行了,因为未知的事就伤心难过可不像你百里静,你不是刚从戚淑婉那抢了一间御风楼的厢房么,走,咱们去喝茶去。”莫晚也不会安慰人,只是希望出宫玩玩能让她好受点。 这一句话仿佛给百里静打了强心剂,腰杆一直拉着莫晚大步走向宫门。“听人说御风楼的茶水好喝,茶点更好吃,还有专门人侍茶,咱们长长见识去。” 第五十五章你倒霉的朋友挺多啊 和宫里的嬷嬷还有戚承打过招呼以后,莫晚和百里静乘着马车直奔御风楼。莫晚跟在百里静后面一进门,雪如看见她刚要行礼,莫晚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雪如会意,伸手拦住前来照顾的小二亲自过来招待。“这位姑娘可有定位子?” “有,戚…哎…戚什么玩意儿来着?”百里静结巴了一下,合着她愣是没记住戚家大小姐的名字,莫晚避免尴尬连忙接过。“戚淑婉。” 雪如拿起有预定的册子翻看了一下,找到了戚淑婉的名字点了点头,亲自带着她们二人往楼上走去。“戚小姐订了间小厢,二位这边走。” 莫晚和百里静边走边四处张望着,一个是检查,一个是好奇,到了小厢安置好以后百里静迫不及待的催促着雪如上茶点。御风楼的东家在这,上点心怎么能慢,几乎是雪如前脚出门,后脚就有小厮送来了定包厢赠送的鲜花饼。 在见识过百里静的吃相后,莫晚简直怀疑眼前这个公主是乞丐假扮的。虽说百里静性子豪爽,但是吃东西也太豪爽了一点,一口就吃进去了小一半的鲜花饼,一边咀嚼一边赞不绝口。“唔……好吃,莫晚你也快吃,真的很好吃!”话音刚落,百里静似乎噎了一下,猛的拍起胸口来,花了好半天功夫才缓过劲来。 “呼……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儿噎,来一壶正山小种。”百里静炸了眨眼,看着菜单上许多没尝过的茶,一时间有些纠结,直到看到冬日推荐那几个字就要了正山小种。 还是因为莫晚这个东家在的缘故,几乎是前脚小厮刚走,后脚茶师带着茶叶和沸水进来坐在主位上。正山小种外形条索肥实,色泽乌润,茶师按照温杯,投茶,洗茶,冲泡,出汤的顺序依次进行,一点马虎也不敢出。正山小种茶汤澄黄明亮,香气高长带松烟香。滋味醇厚,带有桂圆汤味,松韵明显,醇厚回甘。百里静滋溜滋溜的喝,茶师也一泡一泡的跟着出汤,一会的功夫就出了六七泡,莫晚无奈笑道。“人家来御风楼都是品茶,你这怎么跟要渴死了一样。” 百里静无辜道。“我品了呀,这儿的茶挺好喝的,不比平王府的差。”那茶师听百里静自报名讳,眼皮都不抬一下,依旧规规矩矩的坐在那,照说来御风楼喝茶的人非富既贵,有身份的人他们也见得不少了,莫晚看着茶师的反应也十分满意。 莫晚刚要开口打趣,楼下就传来阵阵吵闹声。御风楼中间用来进行表演的台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个死人,还有许多人进来说着御风楼的不是。 “你们的茶叶喝死人了,还好意思做生意!” “就是!赔偿!关门!” “叫你们老板出来!” 雪如激烈的和他们争辩着,气的脸都红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莫晚也不好再看着,在百里静的陪同下也到了一楼来。雪如看到莫晚刚要说什么,却被莫晚摇了摇头打断了。“你们说御风楼的茶喝死了人,哪来的证据?” “这就是证据,他刚才在你们这儿喝过茶,你们这的小厮应该看见过,回去没多久就死了!就是你们的茶有毒!”人群中有一名壮汉站在最前面,后面站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男子,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事儿的小团体,莫晚也不好直接赶人,正为难之际百里静一叉腰开口道。“那倒是有意思了,御风楼敞开门做生意,大部分还都是达官贵人的生意,怎么没人害大人物,跑来害你们一个贫民?” 那人没有理,眉头一皱强词夺理道。“达官贵人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一群刁民!堂堂御风楼一天赚的够你们小半辈子的钱了,有什么毒去杀一个贫民?难道有毒的东西能不小心弄到茶水里?”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人收了银子杀人!?” “我堂堂静怡公主,想杀我的人那么多怎么不杀我呢!?” 静怡公主?这四个大字在围观的人心中立了个大问号,世人都知道有一个静怡公主娇纵任性立敌无数,但是眼前这个公主为什么一个下人都不带? “我还皇子呢!不过穿的衣裳好了点,连个随身侍候的下人都没有,还公主呢!” “就你这样还敢自称我皇兄!?” 这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着,莫晚连句话都插不上,也不知道是谁报了案,捕快刚来就听到一人自称皇子,上去就是一脚。“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皇子!?” 那人不甘,指着百里静说道。“她还冒充公主呢!你怎么不踢她!?” 百里静冷哼一声,从身上解下腰牌扔到地上,那捕快捡起来看了一眼,一看腰牌上的平字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下跪。“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静怡公主在此,望静怡公主恕罪!” 围观的人一听,也都跟着跪了下来,就连那找事的大汉也被跟官兵拉起来跪着,齐呼公主千岁。那找事的人还是不死心,又伸手指着莫晚。“她又凭什么不下跪!?” 百里静本来就在气头上,她鲜花饼还没吃完呢,随手拿起一旁盖碗就砸到那人头上去了。“那是本公主的朋友安南公主,是你这种东西能伸手指的吗!?” 那捕快一反手,随身的剑鞘一下顶到那人肚子上,连忙给莫晚赔不是,大冬天的冷汗浸湿了里衣,他怎么这么点背,第一天上任就遇到了两尊大佛。“安南公主恕罪!”围观的人又挨个跪了下去齐呼安南公主千岁。莫晚倒是无所谓,抬手虚扶了一把。“我和静静在这里喝茶,然后就听见楼下有人吵嚷,说御风楼的茶喝死了人,下来想要调解一番这人却蛮不讲理,劳烦这位捕快明查。” “哎,你不是那石洼村王婆婆家的么?这御风楼之前那酒楼你也来说吃死了一个你朋友,你倒霉的朋友挺多啊。”围观群众有个眼尖的,一眼就把那壮汉认了出来,几句话说完那壮汉脸都黑了。 第五十六章闹事也要看地方 围观群众也不时有人认出了他。 “哎还真是,上次他有个朋友就死之前那酒楼了,然后那酒楼就倒闭了成了现在的御风楼,怎么他又有个朋友死在御风楼了?” “我看八成是来找事儿的吧。” “我看是,长得就不像个好人。” “你们有所不知,我跟他一个村儿,上次他说铁蛋家的猪撞伤了他朋友,硬生生把铁蛋他娘养的二百斤的猪抢走了!” 群众七嘴八舌的说的那壮汉脸越来越黑,莫晚和百里静皆是掩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莫晚边笑边打趣说:“怎么着,跟你一块的朋友都挺倒霉啊?不是吃饭毒死就是被猪撞着?” 那壮汉有火也不敢发,只是凶神恶煞的莫晚起身到那尸体旁边搭脉,这一个举动把百里静吓得不轻。“哎莫晚你干嘛啊,晦气着呢。” 莫晚搭过脉后唇边扬起弧度,拍拍手起身瞧着那捕快。“这位小哥,按南朝律法,聚众闹事,栽赃陷害,对公主不敬之人该怎么处置?”地上躺着那人,嘴唇泛黑面色乌青,看似是中毒死了,但莫晚搭过脉后发现那人竟然还有一丝生机,再结合围观群众说的话,当即明了,合着就是个碰瓷儿的。至于到她的御风楼碰瓷,估计就只有对面那家被抢了生意的京颐阁了,不过她也不明白,两家店卖的不是一样的东西,为何煞费苦心找人来这闹这么一出,假死药吃着吃着可有可能真死了。 “对公主不敬老子认,但是谁聚众闹事栽赃陷害了,分明是这御风楼的茶水不干净!”不等于捕快说话,壮汉不怕死的把话茬抢了过来,于捕快斜了他一眼,又是一刀鞘捅到那人肚子上,疼的他说不出话来后对着莫晚行了个大礼。“你是谁老子!?把他嘴给我赌上。公主恕罪!如此刁民单是对皇室子孙不敬,按律当斩!不过公主所言栽赃陷害可是已有证据?” 一听对皇室不敬就得砍了,莫晚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感叹古代尊卑感还真是强。摸了摸鼻尖目光瞧在那尸体上。“这个人就是证据,吃了假死药而已,照群众所说,恐怕御风楼之前那家酒楼也是被诬陷的。”莫晚蹲下身,照着那人几个穴道点去,那尸体当即抽搐起来,吓得围观群众纷纷靠后了些。尸体抽搐了一阵子过后,那人也恢复了清醒,坐起来瞧着四周有些茫然,随口问道。“事儿成了?” 壮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就想开口大骂,但是因为嘴里的布团只能呜呜着什么都说不出来,围观群众也是一片唏嘘,雪如也惊讶于她们东家不止经营生意有道,居然还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于捕快的脸色变得很快,回头瞧着那汉子,一把扯下那沾有口水的布子扔在一旁质问道。“人证物证俱在,你可有话说?!” 百里静瞧着那布子就觉得恶心,几乎是跳着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行了,听着他说话本公主就犯恶心,把那脏了吧唧的玩意儿带走,还有地上那个也拖走,也不用砍了,发去做苦力吧。至于买通他们来诬陷的人,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一听这话,于捕快也不给那壮汉说话的机会,捡起那布子又塞了回去。行礼说了句“下官明白!”后指挥着手下人把那刚活过来还不知道什么事儿的人也拖着走了。百里静趁着围观的人还没散去,扯着莫晚就撒开嗓子喊了起来。“都给本公主听好了!这御风楼!本公主和安南公主罩着!以后闹事也得挑地方!”声音之大,听的莫晚耳朵里嗡嗡的,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百里静吸着,莫晚偷偷对雪如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耳语了几句。 “草民替东家谢过二位公主,今日之事诸位今日在御风楼喝茶的各位见笑了,我自作主张免去各位今日花销全当赔礼了。”当然,这些话都是莫晚教的。那些被打扰了的人,还有看热闹的人,一听免单,瞬间性质就上来了,纷纷回了自己的包间和位置谈天喝茶,就仿佛那事没发生过一般。倒是百里静突然有点不高兴,拉着脸悄悄跟莫晚说。“这老板也是,免什么单啊,给那个戚什么玩意儿捡了个大便宜。我还想看看她和她娘因为一大笔银子的支出抱头哭的场面呢。” 莫晚有些哭笑不得,合着你吃人家喝人家的还记不住人家名字,戚淑婉听了估计也绷不住那种大家气度活活气死在那。当初她为了避免御风楼会有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找事,走的是微奢路线,大部分东西的价格都定的高了些,说是高,在平民眼里是高了不少,拮据一下在大堂单点一壶普通的茶还是喝得起,但在富人眼里,非但不算高,还成了她们攀比的条件,谁谁谁定到了包厢,谁谁谁买到了限量的茶和点心,无不成全了那些吃饱了事没饭做的夫人小姐。正是这样的经营方式,惹了对面京颐楼不快,本来京颐楼也是有茶和点心的恭迎,可御风楼的茶和点心更好吃,在富人眼界里价格高的东西也更衬身份,如此一来御风楼不仅分了他京颐阁许多客人,人一少也减少了他们侍候时的赏钱,心有怨气才请了人给御风楼找晦气,不过这次确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了。 “哎,莫晚,你说这老板为什么神神秘秘的,我是不是不该夸下海口说咱们撑着啊,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人那该咋办。”百里静一坐下嘴就闲不下来,茶师也换了热水和茶叶来伺候着。莫晚一听这话干笑两声。“可能不想抛头露面吧,毕竟有的时候出头也不是好事,你也是,堂堂公主别总是在事情还没有头目的时候出头去,遭人议论事小,若是有心人利用事儿就大了。” 百里静寻思了寻思,只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嘴里塞着点心也只能唔唔两声算作答应下来。 第五十七章您是大忙人 静怡公主的生辰宴散了以后,陈氏和婉妃就悄悄聚到一块去了,婉妃宫里遣去了许多下人,只留了个得力的流云在身旁侍候着。陈氏从百里静闹那么一出以后就一直坐立不安的,面露紧张瞧着宫人离去后立刻就抓住了婉妃的手。“那个嬷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婉妃到底是经历过宫斗的人,残害皇嗣的事情她都经历过,又怎么会担心毒杀外姓公主的罪。心中对于陈氏满是讥讽,在茶水里下毒可是你陈氏想出来的法子,要说那嬷嬷被抓供出来的人也是她婉妃,若不是对她不信任,又怎么会是这么一副紧张的模样,可即便如此她也只能笑脸相迎,毕竟她的儿子想要夺嫡还要需要陈家的一份力。莞尔一笑握上了陈氏的手柔声道。“既然静怡公主说是开玩笑,那就是开玩笑,人一定是死透了的,虽然静怡公主嚣张跋扈,但是确是说一不二的人,而且我的人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听她这么说,陈氏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回原位,僵直的身子也软了下来,这副模样在婉妃心里却是十分可笑,有那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却没有展翅高飞的那个胆子。“既然陈家决定协助禹王,那就要有成王败寇的肚量,自古成王之路脚下遍布尸体,不仅男人要走这条路,咱们帮衬着的女人也要走,如今不过是死了个丫鬟而已,就算死的是陛下的丫鬟,也不能露怯。” 婉妃说这话的时候不仅不再面善,语气里还带着告诫的意思,陈氏一听,又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再次僵在那。纵使她在相府也害过几个人,但那是在自己家,如今在皇宫做这么一档子事她实在害怕。而且仔细一想,戚莫晚虽然是个外姓公主,可她毕竟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若是真死了,婉妃到底是皇帝的女人,她只是丞相的女人,命当然比她更重要,她一脱罪自己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心底不由得再次为自己做出的选择犹豫。 婉妃冷笑一声抽回手来,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在厅里踱着步子等陈氏表态,绣鞋和木地板相碰发出咚咚的闷响听的陈氏更是慌乱,但她现在除了帮禹王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这夺嫡的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再想想势力逐渐扩张的禹王和节节败退的太子,若是这事成了,那她的女儿就会是这天下除了婉妃以外最尊贵的人。这么一想,她那颗慌乱不定的心仿佛突然找到了目标一般,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连忙跪倒在地上表明心迹。“娘娘说的是,妾身日后不会再犯了,陈家也会竭尽全力辅佐禹王殿下,请娘娘放心。” 婉妃停下来随便坐到把椅子上很是满意,笑道。“姐姐这是做什么,用不了多久咱们就成了亲家了,这么见外做什么,快快起来,本宫还要替川儿谢谢陈家拥护呢。” …… 生辰宴散了后不止婉妃和陈氏走到了一块去,连平王和戚承也勾肩搭背的去了丞相府,二人一听陈氏不在,她的去处二人也心下明了。虽然男宾和女眷不在同一个殿内,但是有人要毒害安南公主的事儿他们也听前来禀报的侍卫说了,眼下陈氏又不在,戚承但凡动点脑子也知道她是和禹王的生母婉妃走到了一起。 “戚兄,多亏你娶了那个女人,不然我这平王府可要鸡犬不宁了。”平王好歹也是夺嫡之战中活下来的人,陈家打什么小九九他心里也清楚,对戚承的嫉妒早就转化成了感激。笑呵呵的搂着戚承的肩感慨万千。 “你再说这话我就要翻脸了,若不是先皇不让你娶,我爹又想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我也不想要。”戚承摇了摇头一脸挫败,要说陈氏,年轻时候倒也漂亮端庄,但是现在却失了那个气度一心想往高处爬令他厌恶不易。一个督察院左督使的女儿跟个烫手山芋一样被他们两个人扔来扔去的,这事也就他们两个能做得出来。 “不说不说,但是改日我还要送些东西来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不过如今她对着太子和禹王都抛了橄榄枝,你就不做些表率?”平王还是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才把话题转移到正轨上,说实话,这两个侄子,他都不喜欢,都不是做君王的料。 “她为陈家抛的橄榄枝,关老子屁事,不连累我我就谢天谢地了。”戚承想起这事就来气,给两个人抛橄榄枝,押对了商量好了还好说,不然连着九族都得倒霉,不由得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愤愤道。平王细想下来也是皱紧了眉头,两手一背在书房里转起圈来。 “你别转了,转的我头都晕了。我找了莫晚想办法找个理由给陈家一个休妻的说法,莫晚是月儿的孩子,小的时候有些愚笨,最近出了个意外以后越发像月儿了,所以我想和她借着陈氏残害子嗣的罪名把她打发回陈家。”戚承叹了一口气,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莫晚的锋芒,可平王和他不打不相识,如今夺嫡之战都愿意与他同一战线了,他也不好再瞒下去。 平王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愣了一下,想指责戚承把个孩子拖下水却又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方法了,又是摇头又是甩手跺脚后长叹一口气。“只借她之手找个理由送走陈氏就好,那些事也别让她知道,别让她嫁入帝王家,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别被王室那些逆子祸害了。”皇室的争斗永无止境,死了一个还会前赴后继扑上来无数个。一步登天一步陷入地狱,多少人只看到那光辉的一面,背后的阴暗不是无人知晓,只是在利益面前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嗯,我心里有数,除了她的生母的事,其他的什么也没说,我本想让她安安稳稳长大嫁个 第五十八章 荼馆 莫晚和百里静喝完茶已经是傍晚了,百里静吃了两盘鲜花饼、两盘栗子糕还有一碟瓜子三道茶,心满意足的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平王府去了。莫晚拒绝了百里静捎带她回去的好意,让雪如备了辆马车去了刚认识温诀那会以她的名义盘下来的医馆。 因为在药材价格上体恤贫民的缘故,荼馆门口每日都有生病的穷人大排场龙,善事是做了,但是要么打折要么免费,这么半年来亏的不止一点半点,得亏国师府家大业大又有钱。荼馆里轮流坐诊的大夫还是小童找来的那两个,见到她刚要作势行礼就被莫晚扶住了。“不必多礼,继续做你的事就行。” 那大夫点了点头,有公主在这,看诊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几个抓药的伙计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注意到莫晚的到来,她也乐得自在,翻看起那些柜台上高高的一摞的诊单来。大多都是些治疗风寒发热的药,其次是跌打损伤,千八百张诊单里关于重症绝症的也就那么几张,莫晚摇头叹了口气。到底是医术不发达,一些大夫诊不了的病就只能在家躺着等死了。她这一叹气倒是吸引了那伙计的注意力,放下手头上刚包好的药就朝她这走来。“东家,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莫晚这才注意到这千张诊单看下来,外面的天都黑的差不多了,就连抓药的人也寥寥无几。糟了,这么晚了,丞相府的人不得找她找翻了?!“明日荼馆闭门不营业,叫你们掌柜的明日到国师府去。我先走了。” 那伙计还不明白什么事儿呢,怎么好好的开着医馆就要关门了,再转念一想这些月来的亏空就觉的关门歇业才正常,虽然做好事,但这么下来也不是长久之计倒是能把东家掏空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奔着后院的掌柜说了此事。 莫晚催着御风楼的马车快些回丞相府,她倒是不怕陈氏搞幺蛾子,就是怕戚承担心,这个时代的女人出个门都要请示,晚上回府晚了还要被人质疑名节。不出所料,她一跨进府门看到的就是全服上下那几口子,除了戚承面露担忧,其他人皆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不怀好意的瞧着她。 “这么晚了你到哪里去了?还有没有规矩了!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名声就罢了!难道不为丞相府的颜面考虑一下吗!?”不等戚承说话,陈氏一下子甩开了戚淑婉的手指着莫晚鼻子咄咄逼人道。 “宫宴散了后女儿赔静怡公主去喝茶就喝到了傍晚,又去了一趟荼馆瞧了瞧账本和诊单。女儿的贴身侍女白芷都被人毒死了,你说我要怎么找人跟您通报呢?难不成劳静怡公主大驾?”莫晚自知理亏在先,但被人指着的感觉任谁都不喜欢,尤其是再想想白芷得死,她对眼前这个跟她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却还要叫母亲的人一丝好感都没有。 一提到白芷的死陈氏就有些心慌,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只是怒气冲冲的瞪着莫晚。戚淑婉一听她和百里静喝了这么久的茶,还是在她订的包厢里,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又气又恼的扯了扯陈氏的衣袖,陈氏回过神来把希望放在了戚承身上,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蛮横甚至夹了一丝撒娇的味道。“好你个逆女!老爷啊你看她就是这么跟妾身说话的!” 莫晚听了恶心戚承也没好到哪去,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莫晚虽然她和这个身体的母亲没什么交集,但是害死了别人母亲竟然还好意思在这张牙舞爪的她就不能忍了,一把拍掉陈氏指着她的手转头就走。“到哪去了我告诉你了,我没规矩也不为丞相府的颜面考虑,我虽然是相府的庶女但也是有封号的公主,你我说话之间的态度应该怎么样可是麻烦你自己好好想想。” 是啊,她现在可是公主,论地位甚至比她要高,若非是她的母亲,都是要行礼的。陈氏这么一想更是添了不少愁色,哀怨的瞧向了他们家老爷。戚承见陈氏添堵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帮着她对付莫晚,把头一扭冷哼一声。“虽然她是我的女儿,但如今却于陛下有救命之恩,你让我奈她何?那静怡公主可是护短的,若是她们二人一齐跟陛下参你我一桩,那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戚承说完,负手似是生气般的离去,他早想给陈氏甩个脸子了,如今莫晚这个公主的封号倒是给足了他方便。戚承这么一走,陈氏的脸瞬间也拉了下来向相反方向离去,戚淑婉还不知道御风楼免单的事,一想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就生气,用力踏了下地面也跟在陈氏后面回了自己的院子。 莫晚一回听雨阁就看到忧心忡忡的月魂月沁,白芷的影子也在自己面前挥之不去。虽然陈氏不止一次想要杀了她,这次她也没有中招,可是那个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小丫头就这么死了,她却不能马上为她报仇,甚至连尸身都不能亲自安葬。她娘死在陈氏手里,她的丫头也死在陈氏手里,弱受她不和戚承联手,恐怕整个相府都要败在陈氏的手里,是不是她就不能跟人亲近,温诀说她是个煞星是不是真的,她头痛的揉着晴明穴,大步跨进房间后把门咚的一声关紧不让那二人进来。“你们都去休息吧,白芷的仇我早晚会给她报,不用担心,后天一早准备好马车,我要到国师府一趟。” 月魂月沁面面相觑,她们也听说了白天在宫里发生的事,月沁甚至十分懊恼为什么要推脱,若是她的话一定能分辨出有没有下毒,她们都很担心莫晚,不管这个小姐多聪明伶俐,可在她们眼里莫晚是第一次接触亲人的死亡。她们很想去安慰一下莫晚,可是她们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主子下什么命令就一定要去做,连多余的话都不能再说一句。 第五十九章 开个医院吧 月魂月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的情绪,纷纷摇头叹气后回到自己的岗位警戒着,那个狠毒的女人既然在宫里都敢下毒手,那她们一定要为自家小姐守好这个院子。 温诀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黑的十分难看,咱原地将近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不动也不言语。随即做了个决定,把腿脚已经康复得差不多的温故送回去,温故和莫晚一样,都是他的软肋。夺嫡之争已经开始,太子的爪牙已经不是第一次渗透进来了,如今莫晚一个人他都照顾不周全,只有把温故送回去才是权宜之计。 “去查查陈家和禹王的铺子产业有哪些,我看他们是太闲得慌了,居然对一个女人下手,那本王就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们找点事做做,还有那个婉妃,我看她是做妃子做的太稳当了。”温诀眉头紧皱,话语中的戾气毫不掩饰,和曾经的百里灼判若两人,一个如谪仙,一个像恶鬼,那送信的暗卫已是训练有素,沉声应下后再次阴入黑暗,若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被吓的魂飞魄散了。温诀再次展开那张被他团成球的信纸,一字一顿的细读了一遍生怕落下什么关键的字,可不管再怎么看,那纸上的内容都是那个。 南国禹王百里川和北国襄阳王达成了某种协议,夺嫡不成便要北国发兵助他夺位,等他登基后自愿成为北国的附属国。温故讽笑,笑那现在百里川聪明一时懊悔一世。南北两国占地面积相当,但北国要大那么一圈,看着大不了多少,但实际上却大了一百多万平方公里,人口也要多出去几十万。两国交战北国必赢,但是也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所以两国世代以来都是和平相处,两国国君为了黎民百姓,和亲和交换质子的事儿没少干,这百里川为了坐上王位竟然主动要求成为附属国可算是丢尽了南国的脸。 百里川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不了解北国襄阳王封温齐的为人,可他封温诀了解啊。封温齐的性格和百里政很像,但是心性却比百里政强得多,也更擅长出谋划策,又善于伪装。连北国国君封擎都被蒙蔽着,也不怪他愚蠢。恐怕夺位之后,他百里川连个附属国君的位子都捂不热乎。 百里静及笄礼隔日一早,莫晚破天荒的没有赖床,而且连饭都没吃,简单梳洗过后就乘着马车直奔国师府,她到的时候,温诀恰好在吃早饭。关于她要来的消息,昨天晚上就有人来告诉他了,不过不是月魂月沁,为了防止莫晚再出事,温诀派了二十个暗卫跟着她。莫晚连口水都没喝,闻着清粥小菜的味道肚子就咕噜的一声,温诀轻笑把她拉到桌前坐下。“有什么事这么急?怎么连早饭都不吃了,修寒,再拿个碗来。” 莫晚也不见外,裙摆一撩就坐在了温诀旁边,她也没少吃国师府的饭,可这么一段时间不吃连闻着白粥的味都觉得香的不行。“怎么换人了,小童和小艾呢?” “和温故一起回老家了。”温诀一手捧碗一手盛粥,甚至体贴的为她摆好了勺子。小童和小艾被送去照顾温故了,因为夺嫡京城中的暗斗越来越激烈,温诀身边的人不得不都换成了有武功底子精心培养的下手。修寒办事也利索,在暗中侍候温诀的时候也没少见莫晚,那些新调来的倒是对于主子府上有女人了十分好奇,纷纷抢着今日当班开开眼界。 莫晚接过碗来对于眼前这个标准男友的举动十分欣喜,夹了些芹菜就着三口就是一碗,含糊不清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不管是朝堂上还是暗中,夺嫡的竞争都已经十分激烈。他们为了笼络人甚至不惜以人来要挟,就像太子曾经挟持你想让我协助他,保不齐以后还会故技重施。禹王是个好色的,我要顾着逸王还要保护你,顾不上温故,送他回家算是目前最好的保护办法了。”温诀说话依旧那么风轻云淡,边说边给莫晚盛粥,不得不说古代吃饭的碗还真是小,温诀说起话来也下饭,莫晚整整喝了十碗粥后心满意足的趴在桌子上思考温诀说的话。 也是,温故还能回老家,她却无处可去,她甚至在想自己会不会是温诀的累赘,一时间高涨的兴致慢慢淡了下来。“温诀,我是不是给你拖后腿了啊。陈氏那边最近就只是和禹王的母妃搭上线了,我还害死了身边一个婢女,御风楼还好,荼馆每日都在亏你国师府的钱。” 莫晚趴在桌子上看不到温诀的脸,温诀沉默了半天面上确是欣慰的笑容,他抬手抚上莫晚的小脑袋轻揉软发。“瞎想什么呢,有你在我开心还来不及,白芷是你的婢女,替你挡了一遭算是她尽职了。我明白你跟她的感情,但是不管皇室还是王府或者官员的府邸,都是会有人牺牲的。白芷的家人我会替你给一笔丰厚的补偿,在逸王上位以前,禹王和太子还有陈氏和婉妃,他们对你的所作所为,我都会让他们加倍偿还。今天来找我不会是就为了说这个吧?” 温诀一席话让莫晚宽慰不少,再一想她筹谋了半个晚上的事,一下子精神起来抬头对上温诀的目光认真道。“我想把荼馆改成医院,呃就是医治人的院子的意思,现在你们暗中争斗想必很需要用钱,荼馆每日亏空都不菲,我不是不想继续做善事了,好歹用给那些有钱人治病的钱来维持这件事。很多人以为得了大夫治不了得病就一定会死,所以连挣扎都不挣扎躺在家里等死。但是有很多病是可以治的,至少很多病我都会治,我再教给荼馆的大夫,那前来看病的人一定会更多,也能有些布善的资金。而且还可以捐银子,捐的最多的前五个人我们把他们的画像挂在大堂里,这样也能满足那些有钱人的虚荣心。” 第六十章 娶你可好 莫晚说的话正中温诀下怀,虽然钱对于他来说真的不成问题,但是来回运输太过惹眼,而且再有钱照这么下去也会有山穷水尽的一天。他家晚晚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而且有百里统和温故那两个例子在,温诀对于莫晚的技术也是深信不疑,但他又想到了百里渊说的那个被人烧死的人心中不快。“想法很好,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么高超的医术究竟是跟谁学来的?” 莫晚在戚青鸾回府的时候的时候就想好了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唇角一扬弯眸笑道。“不是说好不问的么,不过既然你告诉了我温故的腿为什么会那样,那我也告诉你吧。当年昆仑先生收我二姐为徒的时候,顺手送了我姨娘一些医书,你也知道遇到你之前我在府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每日就在房间里研读那医书,这才造就了现在一身医术。”她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甚至带着几分得意,整个人十分灵动。可在温诀看来,她就是有意要瞒着他,昆仑先生没有医书,收戚青鸾那个人是假的,他刚好是那昆仑先生最后的弟子,奕公子。 想到这儿温诀有些难过,苦笑一声用谎言戳穿了这个谎言。“你别骗我了,管家小姐中大多庶女都不识字,你在相府不受宠又怎么可能有人教你识字。而那个昆仑先生是假的,我打听过,早在你二姐姐出世以前,昆仑先生就已经逝去了……”说到这他不由得顿了一下,心中默念一句阿弥陀佛师父莫怪,毕竟他出师以后就再也没见过昆仑先生,他也说以后再不会收徒不踏入京城,又怎么可能看上个相府里仅有三岁的庶女。 “你还打算继续骗我吗?”温诀叹了口气,看着莫晚的眼神中尽是失落,莫晚也没想到自己编制的天衣无缝的谎言竟然就这么破了,支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很怕温诀把她当成怪物杀了祭天。见她不说话,温诀再次开口。“百里渊给我讲了个故事,说有那么一个,本该死了的却又活了过来,活过来以后和他们村子的人说着不相同的语言,做着不合群的事儿,村民接受不了就把那个人当成妖怪活活烧死了……” 其实温诀在说这话的时候,对于莫晚跟故事里的人一样想法更加稳固了。他的人,没有查不到的东西。他甚至找人拿莫晚和戚承还有柳姨娘滴血认亲过,可血液融合在一起了证明她真的是如假包换的戚莫晚。他也有猜想那个沉默寡言胆小懦弱的戚莫晚是假的,而他眼前真正的戚莫晚被戚承送了出去韬光养晦,可他又很快推翻了这个设想。南国和北国都没有如此医术的人,传说中都没有,戚承又怎么能有那么大本事和机缘把莫晚送去呢。 莫晚一听那人被活活烧死眼圈儿就红了,她才不想来这个朝代呢,那个人估计也不想,凭什么把和大众不一样的人杀死。温诀说的时候情真意切,可她害怕温诀在试探她,干脆双眼一闭反问道。“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普通人怎么能培养这么大的一股势力,怎么能这么年轻就伴君身侧,能卜会算的人那么多,我也不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你口中的皇帝陛下多疑谨慎,连一双腿都畏惧又怎么可能给你钱和人。” 温诀叹了口气,把莫晚抱在怀里,修寒也识相的退了出去顺便把房门带上。温诀听到怀里丫头的哽咽了,他也有一瞬间的动容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可是他不能,他还有大业要做,容不得有一丝差错。可他也不希望他喜欢上的女人因为这种事死掉,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为莫晚编织谎言。“有些事情,我本想等一切成功以后再告诉你。我是个江湖中人,当朝皇帝剿灭了我父母的势力,甚至整个吹花筑除了我和温故无一幸存。真的是机缘巧合,来到了京城遇到微服私访的陛下,温故为他算了一卦隔天真的应验了,陛下开心便把温故带回了皇宫。本来我手下之人都是为复仇准备的,但是一国不能无主,所以我潜心辅佐逸王,想等政局稳定的时候再下杀手。” 莫晚信了,在她的心里,温诀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了她一定是很信任她的。她组织好语言,把一切都告诉了温诀,当然,空间的事她并没有说,有些地方也撒了谎,直觉告诉她,温诀还是对她有隐瞒。“我和故事中那个人一样,我原来的年龄和你相仿,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大夫,自小学医,救治过的人不说一万也有几千,结果因为一次失误被人捅死了,醒过来就成了丞相府的五小姐。” 温诀一听,别的反应没有,一听她死过一次,心底顿时蔓上来一股心疼,促使着他把怀里的丫头搂的更紧了些。“疼吗?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就算是北国的人我也会帮你杀了她全家。”这么一说,莫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个男人这么一味地对她好。“我们那个国家离这里应该很远,从来没在地图上看过南国和北国,你要怎么去杀?” 温诀一时有些语塞,他倒是不知道边陲小国以外还有别的国家,重点又是歪的不能再歪。“我本以为从南到北,南国北国的国土已经够大了,可没想到居然还有国家。” 莫晚咯咯一笑。“有,当然有,大陆的尽头是海,海也有尽头,海的尽头是大陆,说不定我的国家就是在海的那一头。” “不出两年,南国一定会易主,到时候我就娶你,带你游遍天下,看看能不能去你的国家走一走。我现在连个像样的能下聘的身份都没有,戚丞相一定不会答应,而百里灼的身份又不能示人。等逸王上位,我谋个官职就娶你为妻。可好?” 第六十一章 非你不娶 二人距离之近是眨眼都能擦碰到对方的睫毛,莫晚被睫毛戳了一下眼睛,生理性的泪水就滚下来了那么一滴。温诀一下子就慌了,他最见不得莫晚难过,连忙俯下头亲了口她软唇。“怎么哭了?两年太久?那一年,一年好不好?” 莫晚被温诀焦急的模样一下子逗笑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嗔怪道:“我就是想如果你以后真的升官发财了,会不会不要我,而且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你。”温诀一听,对莫晚的占有欲和危机感十分满意,这证明他的晚晚是爱他的,满心欢喜搂着莫晚起誓。“我这一辈子非你不娶,只娶戚莫晚为妻,不纳妾。看在我连个丫鬟都不用的份上,夫人相信我可好?” “谁是你夫人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去去去,边儿呆着去。”莫晚的小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趁着温诀不注意一把推上人肩借力起身退的老远。温诀勾唇一笑,心中暗道他家夫人就是喜欢欲拒还迎,一甩大袖起身步步逼近莫晚,莫晚退一步,他就进一步。直到莫晚面色羞红的退到墙根处,温诀一手撑在墙上低头好笑的瞧着莫晚。“夫人还想往哪里跑啊?” 莫晚干脆捂着脸傲娇的轻哼了一声。她竟然被一个古代人撩了,还被壁咚了!“哎呀好了好了,我不跑就是了……既然医院的事说好了,那我还要去找百里静一趟,告辞告辞!”她趁着温诀不注意,身子一弯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国师府的大门。 温诀站在原地笑望莫晚惊慌失措的背影,他若是有意拦她,莫晚十成十的跑不掉,可他怕吓着自家夫人,追妻这种事,还是得慢慢来。暗处的修寒和一众暗卫皆是大开眼界,原来他们主子不仅不是断袖,还是个撩妹高手! 另一边,莫晚掩面出了国师府就直奔平王府去了,因为百里静已经及笄,和北国联姻的重任就压在了她的身上,平王一家也跟着在京城暂住直到百里静出嫁。莫晚到的时候,百里静正被平王妃按着学礼仪,美名曰:去了北国别给南国丢脸。 现在的百里静看莫晚简直就跟看见菩萨一般,因为莫晚一来,她就可以不用学礼仪了。百里静指挥着下人把瓜果糕点还有茶水都奉了上来,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莫晚哭笑不得无奈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要商议的,你这弄得跟个茶话会一样做什么。” 百里静不以为然,抓了一把瓜子就吧唧吧唧的嗑。“你说,边吃边说。”瞧着下人一个个的识相离去,莫晚也不端架子了,也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说:“之前国师给我开了个医馆,行善布施天天赔,这么赔下去国师府都得赔进去,所以想找你帮个忙。” “我这也就二百两,都给你。不用还,每天来平王府溜达溜达就成。我母妃说,直到我大婚,之前的每一天都要学礼仪。”百里静说给二百两的时候风轻云淡的,一提到学礼仪就换成了一张苦瓜脸,连瓜子都不嗑了。 “我没想找你借钱,京中想巴结你的人那么多,你帮我组织个募捐仪式……”莫晚给了她一个我懂的眼神,直接把她的计划跟百里静说了一遍。 百里静一听,眼前一亮,啐掉嘴里的瓜子皮兴致勃勃道:“那我要是天天帮你开这个募捐仪式,是不是就天天都不用学礼仪了?”莫晚白了她一眼,刚好嗑完手里最后一颗瓜子抿了口茶。“你想的倒挺好,就算京城官员多,达官贵人多,他们也不可能天天来做这种给钱的事儿啊。你要不想学礼仪,我倒有别的办法,就看你帮不帮我。” 话音刚落,百里静连忙应下,和让她学礼仪比起来,什么都不算事儿。“帮帮帮,别说一场,就是十场都行,他们不来我就叫皇伯伯派人架过来!你快说什么办法。”见百里静急切得很,莫晚也不卖关子了。“很简单啊,王妃让你学礼仪是因为你太散漫,在王妃面前做做样子乖一点不就不用学了?” 百里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激动的拍着桌面。“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顺着她来不就好了!我少搁她面前晃不就好了!你等着,明儿个我就帮你弄那么个会,至少也得给你捞万两银子来!” …… 有人欢喜有人忧,禹王府此时上上下下皆是心惊胆战。“什么!?西边的布匹和成衣铺子都走了水?天干物燥?怎么可能会那么巧?你当本王傻吗!”百里川气的头上青筋暴起,单是铺子出岔他倒不至于如此气恼。最让他怒火中烧的事他在花楼里看上的两个姑娘也被人玩死了,动他的女人这明摆着是在打他的脸! “殿下您消消气,小的已经让人去查了……”那站在一旁的伙计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百里川当着他的面拍碎了一张红木桌子,他怕百里川连他的头一起拍碎,连忙安慰道。百里川这回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把怒火一股脑的发泄在了那个来报信的人身上。那人连求饶都来不及,在百里川掌下渐渐没了生息。“来人!告诉那几个管事的,本王只给他们三天时间,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就提头来见吧!” 同样的,陈家的铺子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主家还死了一个跟陈氏交好的小妾,死因是活活被勒死的,舌头都伸出来了老长一块。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悠哉的坐在国师府的花园里弹莫晚教给他的曲子。 隔日,百里静办事效率极高,京城中但凡是有点钱或者是个官的女眷都被她凑了起来,一群人把平王府塞的满满当当的。莫晚站在易容成百里灼的温诀身后推着轮椅,百里静则是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喊。“今儿找大家来不为别的,现在已是入冬,对咱们来说一年四季没什么区别,但是那些穷人过个冬说不定冬还没过去就死在大街上了。” 第六十二章 传销现场既视感 “本公主,安南公主,国师大人打算联手开个医馆!安南公主的医术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连太医都救不了的皇伯伯都被她治好了,现在生龙活虎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女眷交头接耳的,此事她们都有所耳闻,不过都没几个人相信,现在这话从静怡公主嘴里说出来不由得更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莫晚和温诀小动作不断,百里静扯着嗓子把莫晚教她的说辞给众人说了一遍。女人对治百病倒没什么兴趣,一听还可以美容养颜瘦身塑型顿时就来了精神,纷纷表示愿意投资,而且给的钱多了还能被受益的穷人瞻仰何乐而不为呢。 这美容的项目莫晚还是临时起意,她在无聊的时候发现空间里的药架上少了的两瓶维生素b12不知道什么时候补充回来了,当时发现这个的世界她又惊又喜,本想靠着卖西药发家致富,但是思虑一番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一来西药容易产生依赖性,二来如果她这一生过完,少了西药恐怕会造成一阵慌乱。所以她只是在普通医馆的基础上,仅仅加了手术这一项,毕竟技术可以流传下去,就连用药上她也是打算尽量用中药代替。 看着那些夫人小姐们听百里静讲美容听的都如痴如醉的,莫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场面真的好像在传销啊!讲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百里静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在冒烟,半死不活的抱着贴身丫鬟直接喝了一壶的茶水才缓过劲来。莫晚见状,找了个夫人上台来,一手擦上从空间调出来她前世研究的中药美白霜做对比,两只手都举到众人面前。“内调的药喝起来见效要一个月,这个叫美白霜,擦上就和妆粉的效果一样,但是明显要比妆粉好的多,甚至擦上以后可以不用洁面。” 那夫人肤色偏黄,擦上美白霜以后白了整整一个度,令台下的夫人小姐惊奇不已,甚至抢着要买莫晚手上那一罐。“大家别急,等荼馆重新开业以后这种东西会无限量供应,但是重建荼馆需要资金,不过这笔钱不会让你们白出,本公主会一一记下来,日后你们到荼馆买东西或者就医可以少出银子,凡是投资超过五百两的夫人小姐,荼馆开业以后免费奉上美白霜一罐!” 话音刚落,众人瞬间沸腾起来,对于她们来说这可是千金难求的东西,她们的私银都是用来妆点自己的,这点钱怎么可能不舍的,而且这医馆的东家一个百里静一个百里灼,那可都是皇上眼前的红人,还有个于皇上有恩的相府之女,就算送礼也不止五百两了。这么一想,一时间身上带了银子的纷纷到百里静的侍女那里去登记,带的不够的催促着贴身的侍女回去取。银子铺天盖地涌来的感觉让莫晚眼睛都直了,温诀则是在心中感叹着他的夫人真是个财迷。 等级完后,夫人小姐们临走前一个个都恋恋不舍的望着那神奇的美白霜,莫晚却聚精会神的看着那登记的单子。几乎各个都给了五百两,最多的两千两出资者竟然是温诀和陈提督的嫡女陈玉嫣,莫晚看着前者,心中暖暖的,再看一眼后者不由得感叹这陈家暗账利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然后是步灼华的妹妹步青莲,一千五百两。其次是平王妃的一千两和百里静不知道怎么凑的八百两。 莫晚看着累到趴在桌上睡着的百里静心想估计把和丫头压箱底的钱都抠出来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戚淑婉竟然来了,还给了五百两,这个女人被百里静坑了一次还不够,这次居然还敢来,真是人傻钱多。但莫晚一向来者不拒,一清点居然有十万两之多,这是她最意想不到的结果。跟平王妃还有温诀道别后,莫晚又急匆匆的回了丞相府把新的荼馆设计图绘出来找工匠打造。一个月的工期内她忙的焦头烂额的,又是要去国师府教那些年轻的大夫做手术讲医理,又是在空间里做那美白霜的,好不容易胖起来的身体又逐渐消瘦了下去。 终于一月之期已到,连温诀都松了一口气。新开的荼馆甚至有一家小型私家医院那么大的占地。谁也不会想到一家医馆开业竟然比酒楼开业还热闹,这一切还多亏了百里静,那些投过资的夫人小姐在一天之内都来走了一遭。至于莫晚教的那些大夫本就有药理和中医基础在身,教起来倒也简单。温诀如她所愿派人剿了一个土匪窝,擒获的人皆是无恶不作罪无可恕之人,和官府协商过后,那些人便成了研究对象,一个月魔鬼训练下来,大夫们不算精通倒也能独当一面。 温诀强行把莫晚关在国师府休息了三天两夜才把人放回丞相府。日子就那么安安稳稳的过着,荼馆和御风楼也没出过差错,就连陈氏和戚淑婉都没再找她的麻烦。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到了大寒,南国迎来了第一场大雪,繁华的京城覆上厚厚的一层白雪更添了几分韵味。但莫晚却无心欣赏,整个人都有些焦躁不安,总觉得一切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由于耐不住月沁的祈求,莫晚裹上厚厚的狐裘斗篷换到院子里思考人生。突然间她只感到眼前一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腾空而起。 温诀听月魂说了莫晚最近坐立不安的事,抛下手头上的事直奔丞相府,想着带莫晚出去转转她或许就不会胡思乱想了。怕莫晚被冷风吹的头疼,他还贴心的用斗篷把她的小脑袋也一并裹上了。 莫晚有些惊讶自己的预感竟然这么快就灵验了,挣扎了两下刚要大喊,却听到了温诀戏谑的声音。“夫人……你再乱一下咱们两个就会一起掉下去摔成一滩烂泥。”她听见温诀的声音心中安心了许多,安安静静的窝在温诀怀里透过披风的空隙看着脚下忽高忽低的风景。 第六十三章 莫晚的阴谋论 温诀的怀抱抚平了她焦躁不安的情绪,在加上在高处看风景的确会让人心旷神怡,莫晚宽心了许多却开始疑惑温诀到底要带她去哪。“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带你去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温诀是迎着风说话的,莫晚有些没听清,想从斗篷的缝隙中把脑袋伸出来会听的更清楚些,刚伸出来半个脑袋就觉得脸上被冷风吹的如刀割一般的疼连忙又缩了回去不再吱声。也不知道飞了多久,本来她在斗篷中安逸的都快睡着了,突然间的坠感让她清醒过来。 温诀把人稳稳当当的放在地上,语调中隐隐能听出些自豪感。“我听月魂说你最近总是坐立不安,带你来我的世外桃源散散心。” 莫晚好奇的往四周看去,只见他们正置身高山之上,身前是悬崖,身后是一片比人还高的梅花,红的粉的白的紫的交相辉映,每朵花上面几乎都攒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一间木屋和一座凉亭在梅园中若隐若现。地上的积雪白茫茫一片,只有些小动物的脚印留在上面。莫晚也顾不上温诀了,提着裙摆转头钻进了梅园中,等她走到那木屋前的时候天上又飘开了雪花。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莫晚把心中的焦虑完完全全的抛到了脑后,伸手接了朵大的雪花看它融化在自己手心里像个孩子般满心欢喜。莫晚玩了有一会才想起来还有个人,连忙转头去看,只看见温诀站在她身后的位置,面上挂着能溺死她的笑,头发上已经攒了不少的雪花,从远处看过去仿佛两个白了头的老人在雪地里相望。 “走吧,到屋里去,外面太冷了。”温诀注意到了莫晚冻得粉红的爪子和鼻尖,抬脚上前拉着她冰凉的小手进了木屋。屋子不大但是东西都十分齐全,左侧是挂了帘的檀木大床和书桌,右侧地板稍高,有榻有软椅还有矮桌,桌上面还放着成套的玉质茶具,中间还有个火炉烧的正旺。莫晚有些惊讶,回头望着温诀面露疑惑。“这儿还有人住吗?” 温诀关上门替莫晚解下斗篷挂起来,揉了揉她软发调笑道:“我们不是人吗?早就想带夫人来了,所以让人来提前准备好的,总不能冻着夫人。” 听他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莫晚也不再抗拒,甚至有些喜欢这个称呼。蹦蹦跳跳的跑到柜子前端详起那些做工精良的茶具来,突然间心血来潮,拿起茶匙和煮水的壶披上斗篷就往梅林中跑去。温诀也不阻拦,他心中十分好奇莫晚还能做出什么让他惊喜的事儿来。只见莫晚拨去新雪只挑那些离梅花近的雪收进壶里,温诀也拿了个茶碗去帮她,直到两个人的斗篷都被融化的的雪浸透才只收了那么一壶雪水。 “可能我是忙过头了没缓过劲来吧,最近过得太平淡就开始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莫晚蹲在火炉旁烤着身子,心想既然温诀没问她,她还是自己招来比较好。温诀皱了皱眉,他和莫晚其实想到一起去了,他也总觉得最近安静的有些古怪。“我也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不过夫人放心,为夫一定会护你周全的。”说完,起身去拿起那壶雪水放到桌上。“不说那不开心的,你去收这雪水来难不成要泡茶?” 莫晚点点头起身接过那水,过滤了一遍后放了些白牡丹进去在火上烹着。“是啊,沾了梅花的雪会有股独特的香气。”温诀知道她懂茶也是从御风楼开始,他现在才知道雪水竟然还可以烹茶。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嬉笑声在屋外都听得到,不一会儿雪水滚沸,莫晚拿茶巾垫着手把壶里的茶水再次滤到温过的壶中,小木屋里充斥着淡淡的梅香和茶香。温诀没忍住垂眸多嗅了几口,睁开眼就看着莫晚手持盖碗把那雪水茶奉了上来。“尝尝吧,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为你烹茶,不知不觉间我们竟然都认识半年了。” “这么算来夫人钟情为夫也有半年了。温诀勾唇一笑,接过茶来吹了两口便啧啧品着,茶汤滋味醇厚鲜爽,还夹杂着清甜的梅花香味,一时间竟让他生出几分留恋来。“夫人真是世间奇女子,会医会茶还通音律和经商,真不知道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这个可要你自己去探索,对了既然你也有不好的预感,难不成禹王和太子那边也很安静?”莫晚得意洋洋的捧着茶喝着,不时传来滋溜滋溜的声音。 温诀一碗茶见了底后,长出一口气。“是啊,静的出奇,你的预感不假,他们一定是又有什么新的打算了,或许要合伙先对付逸王也有可能。”这才是最让他担忧的,若是三人争抢,逸王绝对脱颖而出,可若是太子和禹王加在一起属实棘手。 “马上要过年了,我的不安也越来越强,估计这个年都过不好了。你身上的毒最近可有加重?”莫晚叹了口气,又为温诀斟了壶茶。一想起过年她都会下意识的想热热闹闹的,可她父母先后都出了意外,本以为能在这个世界安稳过活,没想到第一个年就让她心慌不已。 一提起那毒来,温诀下意识的抚上胸口。“也就是七日发做一次,那线也没有再延伸,算是压制住了,就是解毒之事还是毫无头绪。”其实他还是欣喜的,至少他还有能抑制的解药,还有时间去做事,而且这事已经有头绪了,只是可能还要回北国还能找到解药。 莫晚脱力般的支着头,撑的脸都变了形了,她也不是没试图研究过治疗恶性贫血的特效药,毕竟这是她唯一能入手的东西了,可到现在仍是毫无头绪,好在空间里的药可以自动补充,不然是支持不了她研究到现在的。 第六十四章 发大招了 “乖,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逼着太子说出点头绪来。”温诀起身走向窗前,路过时顺便揉了揉她发顶。“雪停了,我带你回去吧。” 莫晚一听要回去,整个人垮的更厉害了。她想跟温诀在一块,不想回那个跟合租公寓一样的相府。温诀知道她不愿意,折回到她身边把人搂入怀中轻声哄着。“再晚一点天就要黑了,而且也该是用晚膳的点了,你不饿吗?” 一听吃饭,莫晚瞬间就精神起来了,从温诀怀中挣出来披上披风在门口催促道:“快点快点,回去吃饭了!”温诀无奈的笑了笑,裹上披风将小木屋的事交给收下善后,抱着莫晚用来时的方式原路返回。直到到了相府,莫晚满脸激动的扯着温诀的袖口。“你能不能教我用轻功啊,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真的很好玩!” 温诀笑了笑,心想让她学会轻功也好,遇到个什么事也能逃命。“好,不过我不能总是到丞相府走动,森蚺的轻功很好,武功也不错,你若是想学,让他教你便是。”莫晚有些失落的点点头,只因天太黑了温诀没注意到,在莫晚恋恋不舍的目光下纵身飞回了国师府。 莫晚也不瞎矫情,当即就把森蚺叫了出来跟他说要学轻功的事,森蚺答应的很爽快,二人愉快的决定隔天就开始教学。夜里,莫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中满是激动,甚至掀开被子在屋里蹦跶起来,刚蹦跶了没几下,月魂从房梁上纵身跃下,只扔了句让她别出门就打开窗户翻了出去。莫晚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听月魂的总没错,出于好奇,她还是悄悄从窗户上开了个缝打量外面。这一看,惊的她瞳孔一缩。 她的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都是些穿着黑衣蒙面的人。除了月沁和月魂两抹粉绿的身影在人群中鲜明一点,其他的竟然还有黑衣人打黑衣人的场面,莫晚心想那里面应该就有温诀给她的暗卫。算起来,加上月魂和月沁,一共只有二十来个人,院子里的人却不下百个!莫晚开始替那些人揪心,可她就算出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学的是散打,跟这群拿着晃眼睛武器的人根本没办法打。 月沁一个人应付着四个人,渐渐的开始有些力不从心,那些要去给国师府递信的人也都被人拦着,连她的院子都飞不出。最让她疑惑的是,听雨阁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戚承难道聋了吗!?想到这她突然就明白了,这批人八成是陈家的或者禹王的人,所以可能陈氏拖住了戚承。突然间院子里就见了血,月魂被一把剑刺穿了胳膊,一个血窟窿明晃晃的站现在莫晚眼前,月魂也有些摇摇欲坠,她院子里的人也都开始力不从心了。她咬了咬牙,就算她不出去,她也只是比那些人死的晚一点而已,她就不信了,她一个九段散打连帮月魂报个仇都做不到。 这么想着她就摸上了房门,也不管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可一拉门却发现屋门被月魂用锁从里面锁住了!怪不得那个丫头从窗户翻出去的!莫晚气的用力踢了一脚房门,转身推开窗户翻到外面,也是奇了怪了,她一到院子里,身后就飞下来了一群人与那些黑衣人交战到一块去了。一时间,数十人的鲜血把莫晚的院子洗了一遍,除了地震救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尸体,一时间竟有些反胃,可她不能吐,温诀的暗卫还有月魂和月沁等着她救助呢! 莫晚回头翻窗进了屋子,为了掩人耳目悄悄把空间里用的上的药还有绷带和针线都调了出来放进医药箱里再次翻窗出去。那二十多人几乎人人都受了伤,不过好在都伤的不重,只有三个人需要让她缝合伤口,等她剪短最后一个人的肉线后,天都蒙蒙亮了。那群黑衣人还在廊下等着她,见莫晚闲下来,黑衣人的首领走上前去扯下面罩行了个揖礼。“见过安南公主,这批人属下们追了许久,在相府附近追丢了,没想到惊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莫晚抬起头,黑衣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的凶狠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她心中轻笑,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从地上爬起来虚扶了那人一把。“无碍,多谢各位大哥相救,倒是辛苦你们了,不知道你们主子是谁,改日本公主亲自登门道谢。” 那人退后一步做足了礼节,提起他的主子时十分尊敬。“属下是禹王殿下的人。”一听到禹王,莫晚对于今晚这事心中又是明了了,心下一动干脆帮百里川做足这场戏。“那本公主改日定到禹王府登门道谢,但劳烦各位帮本公主把院子整理一下,不然明日有人看见这一片狼藉定会禀报家父,我不想家父担心。”说完,还不忘了从袖中拿出来一张白两的银票递到那人手中。那人会意,只当莫晚是怕影响了名声,连忙结果偷偷塞入袖中又对莫晚作了个揖,而后对着身后三十人打了个手势。“帮公主把这处理干净,今日之事死都不可以往外传!” 莫晚带着月魂和月沁回了房,因为对禹王有所提防,那些暗卫只是坐在远处并没有归位。禹王的人办事也算利索,还帮她擦干净了地上的血迹,辞别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温诀的人探听过后才重新归位。不等莫晚说话,月沁可是憋坏了。“小姐,禹王殿下的人为何会突然来帮忙?” “因为他们耐不住了。”莫晚倒了杯茶润喉,心中的疑惑不比月沁来的少。禹王的人来的未免也太巧了点,而且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把手伸到了她这里来,她的身份,一定比戚承说的要复杂的多。 “天亮之后我就到国师府去找主子增加人手……”月沁话还没说完,莫晚就出口打断了她。“不用,你把今晚的事告诉他他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第六十五章 监守自盗 月沁虽然勉强应下还是不解,月魂却早已明白过来她们家小姐的意思回房睡觉去了。莫晚早就困得不行了,在府里睡了一天错过了森蚺第一天的授课,第二天可能也一样要错过。因为她既然说了要去禹王府拜谢的话,就得说到做到,补足睡眠后的一天备了些礼物在月魂的陪伴下直奔禹王府。 “见过禹王殿下。”莫晚到的时候,百里川正襟危坐的在大厅等着她。莫晚今日打扮的十分素净,甚至连妆都没画,百里川看着她的眼神都直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为了缓解尴尬而干咳了一声。“公主客气了,快快请起,来人,给公主上茶!” 莫晚也不推脱,直接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百里川的本质就开始暴露了。“公主坐那么远作甚,本王又不会吃了你。”百里川生的也不差,样貌也算出挑,但整个人都有那么一丝不正经的气质。莫晚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笑道:“男女授受不亲。前日多谢殿下所救,有些受惊所以今日才来登门拜访,望殿下莫怪。” 她这一笑把百里川的魂都勾了去了,百里川的姬妾都是那种骨子里或者面上都带着那么一丝风尘味,而莫晚确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柔美脱俗。他以前总觉得这种女人就是自命清高,直到见到莫晚他才发现是他想错了。不过他也有做的对的决定,就是那个决定让莫晚来到了他的府上,他甚至暗自发誓一定要让莫晚成为他的女人。“不怪不怪,本王还想给公主送些压惊礼过去的,这事说来还是要怪那些手下办事不周,公主太过客气了。” 莫晚被百里川盯得汗毛倒竖浑身不自在,只好干笑两声作势起身。“殿下也客气了,压惊礼就不必了,臣女还有事,先走一步。”百里川眉头微皱想要起身阻拦,却又想起来对待女人不能操之过急,敛下色心强装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起身送莫晚出门。那一日,他看着莫晚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 “小姐,以后您别再到禹王府来了,那禹王看你的眼神就不对,色眯眯的。”马车上,月魂一脸不悦,竟然有人敢看上她家主子的女人。莫晚长舒一口气,一脸的后怕。“用不着你说我也不来了,他那眼神就跟要把我吃了一样,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只是来做做样子。” 就算莫晚这么说,月魂依旧对百里川满是不爽,在心中把那个人剜了一百遍才心情好一点。“可是有一点奴婢还是想不出,为什么他不直接杀了我们的人取而代之呢?” 莫晚笑了笑。“你认为温诀的人有那么好取代吗?”月魂有些后知后觉,是啊,他们的布防滴水不漏,或许是她把禹王想的太愚蠢了。“他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是想给小姐您卖个人情吗?可这到底有什么用。” “我也不知道,关于我的身世,我父亲没跟我说,你们应该也没查出什么来。所以我想将计就计接近禹王,从他口中套出来真相。”莫晚叹了口气,在她没见过禹王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事可行,可现在发现……还不如直接去跟戚承求证。月魂同样也是这么觉得。“若是戚相知道您要这么做,或许会告诉您真相。” “嗯。”莫晚淡淡应下,更加坚定了要知道真相的念头,马车一到门口莫晚就孤身一人直奔戚承的书房。可书房里空无一人,前来收拾的下人却说戚承一早就出门去了,就连去哪都没说一声。莫晚心中咯噔一下,心不在焉的走在回听雨阁的路上,她不禁怀疑是不是禹王设的局太大了些,连戚承都算计进去了。 突然间,一声刻意压低的惊叫传入了莫晚的耳朵,待她好奇打量过四周后忍不住在心中骂了生娘,又是府里的花园!她头痛的揉着太阳穴,轻车熟路的走到那隐蔽处偷听。 “什么!?这种事情您怎么能答应禹王殿下呢!”戚淑婉声音是刻意压低的,但莫晚还是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惊慌和恼怒,可见这个女儿还是对父亲有些感情的,可陈氏就不一样了。 “谁让我们撬不开他的嘴呢,禹王殿下执意利用你父亲去威胁那个小贱人,真不知道那小贱人为什么能认识那么多贵人。不过你放心,只是卖那个小贱人一个人情,不会伤到老爷的。” 莫晚也无心再听下去,好一个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这对母女的话题还是没长进没营养。不过现在戚承落到了禹王手里,除了有监守自盗的人情可卖,或许还有些百里川也不知道的事,如果他对戚承用刑怎么办!! 看来,她还要再去一次禹王府了。 这次她谁都没有说,只是让府中常备的马车车夫带她去了禹王府,她有信心,即使百里川有那个心,至少目前为止不会对她出手。对于莫晚的再次到来,有些出乎百里川的意料,让他惊喜的险些忘了戚承的存在。 “公主殿下怎么了,怎么这般惊慌?”百里川掩去欣喜之色,也学着莫晚的样子一脸担忧。莫晚见他这幅样子虽然面色不改,但是却在心中冷笑。“殿下可知道家父的去处?臣女派人寻遍了父亲挚友和常去的地方都没见父亲踪影,臣女势单力薄,求殿下派人帮臣女寻找家父。殿下的下属那么厉害,一定能帮臣女寻到家父所在对吧?” 一提到戚承,百里川心中咯噔一下,开始懊恼起来自己怎么这般容易色迷心窍,可他就是这种人,即使他很想知道莫晚的身世,可还是选择了成全眼前人。“公主莫急,本王这就派人帮你去寻戚丞相。” 莫晚也是把戏做足了,甚至因为挤不出眼泪不惜暗中拧了一把大腿,不仅红了眼眶,眼角还泛着泪花一脸感激之色。“多谢殿下!想必父亲不会离京,殿下您的人手那么多,一个时辰就能帮臣女寻到父亲吧?” 第六十六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百里川再次被色迷了心窍,鬼使神差的点头应下,还夸下海口,连抓紧时间逼戚承说出真相的念头都放下了。“这是自然,不出一个时辰,本王的人会把戚丞相带到王府来,公主在府中稍等片刻就好。” “多谢殿下,殿下莫怪臣女大惊小怪,只是家父一向会将去处告诉管家,可今日却一早出了门去连午膳都没回来吃,连句话都没传回来。”莫晚演戏演上了头,在百里川的搀扶下摇摇欲坠般走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一脸的担忧和伤心欲绝。这副柔弱的样子直戳百里川心坎,他不由得想若是莫晚这副模样是为他该有多好。“这就是戚丞相的不是了,出门前怎可不与家人知会呢,本王一定替你做主!”这话说的,百里川似乎都忘了人是他抓来的了,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竭尽全力替心意女子寻亲的好儿郎。 这一个时辰中,百里川除了吩咐人把戚承在一个时辰之内带过来。其他的时间都在哄演戏演上瘾的莫晚。他好色但是很讨厌女人哭,但今儿不知道怎么着,非但不烦,甚至感到了心疼,想好好把眼前的女子搂在怀里,这种感觉和失去爱妾的心情不一样,一种是怜爱,一种是自己的物件没了的不悦。 终于,一个时辰过去了,他却想把时间再延长一点,哪怕只是听莫晚干嚎。戚承在侍卫的搀扶下走进大厅,除了嘴唇干了些,精气神倒是挺好的。“老臣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戚相客气了,救命之恩不敢当,今日可是让公主担心坏了。”百里川上前去虚扶了一把戚承,趁着这个功夫父女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殿下您有所不知,老臣今早在房中被人打晕带到了一间暗室里,若不是殿下您出手相助,恐怕老臣再也见不到女儿了。”戚承说完,莫晚就冲上前去抱住了他,父女二人埋头大哭。戚承是真的担心自己见不到这个女儿了,而莫晚就没那么大的感情,不过是不希望这个对自己还不错的父亲受伤罢了。 “怎会有如此恶毒之人!?戚相您可知道那伙人的身份?本王必会帮您报仇!”百里川莫晚嚎还行,再加上一个老头子他就有些头痛了。趁着戚承嚎的正起劲,莫晚悄悄附在他耳边说了句太子,戚承虽有疑惑但还是配合的说了出来。“回殿下,老臣……不敢说。” 百里川大袖一挥,转身怒道:“有什么不敢说的!?有本王替你做主,哪怕是本王的亲兄弟,做出这等恶毒之事也是令人发指不可饶恕!”莫晚心中偷着乐了一下,百里川这是摆明了把箭往太子头上指啊。戚承抹了把眼泪再次作揖。“既然殿下如此深明大义……老臣怀疑,只是怀疑是太子殿下的人。” “哦?”百里川似是不解的转过身来。“冤枉太子可不是小事,戚相您可确定?”莫晚有点烦了,这么欲拒还迎的说下去她眼泪都要干了,连忙转身带泪看着百里川。“殿下方才还说就算是亲兄弟也会帮父亲报仇,冤枉太子不是小事父亲又怎可能乱说。今日多谢禹王殿下,改日必当登门道谢,臣女带父亲回去休养了。” 百里川也不装正人君子的架子了,有些失落的看着莫晚离去的背影扬声道:“本王说到做到,定会为戚相讨回公道!公主莫要担心!”说完,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容转身回了书房。 “此事恐怕有诈啊,为父没想到竟然会把你卷进来。哎,作孽啊!”马车上,戚承不停的摇头叹息,莫晚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他肩膀安慰着。“禹王早就把我划进这个局中了,包括您被抓也是他设的局。”戚承苦着脸看了莫晚一眼。“为父怎会不知。” “他这个局设的可大着呢,又是给您卖人情,又是给我卖人情的,前夜他派人到我院子里伤了我几个暗卫,又指派自己人杀了自己人。他为何在我身上这班下功夫难道父亲您不清楚吗?”莫晚的眼睛泛着精光,她无非是想等戚承亲口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 她的意思戚承明白着呢,他本来想将此事烂在肚子里,让莫晚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不要再步月儿的后尘,可照如今看来,他不得不说啊。“有些事,为父不想你知道是怕你压力太大,为父只想要你过普通人的生活。只是现在禹王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来了你的身世,这才抓我想要求证,求证完了便卖个人情给咱们父女。” 莫晚点了点头,示意这些事她都知道,戚承又叹了口气。“你的母亲是北国女子,宫中唯一的女太医,于现任北国皇帝有数次救命之恩。她是个奇女子,只因太奇被人当成妖女,北国皇帝迫不得已杀了她的家人,给她留了一条活路,她带着妹妹逃到了南国,恰好饿晕在相府门口。剩下的,我都跟你说过了。”说完,戚承满脸的沧桑,目光游离仿佛置身回忆之中。 “听说禹王和北国襄阳王联手,同样都是要夺嫡,禹王有襄阳王相助,条件大概是我吧……襄阳王想用我当筹码?”莫晚风轻云淡的说完,戚承无奈应下。“是,本来为父想不通禹王为何要这么做,现如今明白了,正式如你所说,可能月儿依旧是北国皇帝的心结,襄阳王想要利用你讨他欢心。” 父女二人剩下的路程中相视无言,直到马车停在相府门口,戚承摸上莫晚的手老泪纵横。“你母亲的死也是我的疏忽,如果我下朝时早一步回来,月儿到现在都会是好好的,你的名字也是出于为父的遗憾。你放心,为父绝对不会让你落入襄阳王手中,你回去收拾东西,为父派人把你送的远远的。” 莫晚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都是命,您这么做才是让女儿步母亲的后尘。而且女儿若是走了,您怎么办?” 第六十七章 坐享渔翁之利 “若是女儿走了,您打算跟他们闹个鱼死网破吗?如今最好的人选是逸王殿下,国师大人足智多谋,女儿一定不会有事的。”莫晚也不想成为别人的砝码,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戚承哄着眼圈仔细看着眼前这个越发像柳月的女儿,终是经不住莫晚乞求的目光松了口。“好吧,为父自己回府歇息,事不宜迟,你快些去找国师大人说明此事,丞相府愿意站在逸王的立场上,不求别的,只求他能护你周全。” 莫晚无奈点头,目送戚承下了马车,轻咳两声指挥车夫往国师府走去。国师府里,逸王,步灼华正在和温诀议事,对于莫晚的到来十分惊讶。尤其是听莫晚说了百里川的阴谋以后,百里渊更是气的直拍桌子。“都说龙生九子各有千秋,幸亏父皇没有再多生几个,不然南朝将会陨落在我们这代人的手里!”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禹王为了王位连自尊都不要了,竟然还要搭上别人的女儿!我本以为要先除掉太子那个搅屎棍,但现在看来,禹王恐怕是我们首先要面对的人了。”步灼华也是气的不轻,他只是武将之子,自知无法与皇子相比但他此刻却对百里川生出了一种鄙夷,简直丢脸丢到别国去了。 温诀则是在一旁紧皱眉头一言不发,他一定会让封温齐和百里川知道觊觎他女人的代价,但是眼下莫晚是柳月的孩子还是带给了他不小的震惊,眼底尽是意味不明的情绪。 “百里川要卖我人情当然要把他说出口的话实现,所以太子那边不用我们出手他也会去找麻烦,他们二人鹬蚌相争,我们坐享其成就好。 ”莫晚没太注意温诀,她只当温诀是因为百里川觊觎她而生闷气。 “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早听温诀说戚家小姐,哦不安南公主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才知他所言非虚,能想到将计就计公主也是奇人。”百里渊看向莫晚的目光满是赞赏,莫晚却没那么自在了,她来了以后光顾着说事了,没注意这个陌生人是谁,拿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连忙起身行礼。“臣女见过逸王殿下。” “我这里无须多礼,算起来日后我可能还要唤你一声弟妹呢。”百里渊虽面带笑容,但眼神中的探究却被莫晚一览无遗。也是,这个好看的皮囊那么多,有趣的灵魂也少的很,莫晚谢过之后恹恹的坐在那捧着茶杯喝了小半壶。 “嫂子,禹王殿下那里是不是连口茶都没给你喝啊,渴成这样子会把温诀心疼坏的。”步灼华的目光在二人中流转着打趣道,温诀也恰好回过身来,温笑一声毒舌道:“想必不是禹王不给茶喝,而是夫人在这喝惯了瞧不上他们那里的茶。修寒,泡一壶红茶来给夫人暖身子。” 步灼华打趣不成还吃了口狗粮,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语。百里渊倒是觉得这会的温诀新鲜的很。“我之前还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了你的眼,想来恐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公主这般活泼,今儿竟让我见识到了温诀的另一面。” “让殿下见笑了。”温诀虽是回应着百里渊,却目光灼灼的瞧向莫晚,百里渊也不恼,接过修寒奉上的茶来挨个添了一杯,抿上一口后不禁连连赞叹。“温诀这儿的茶果然好,怪不得说公主瞧不上二哥那的茶,所言非虚啊。” 百里渊和温诀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甚欢却听到了不和谐的呼噜声。莫晚到底是不喜客套,亦或许是一天跑来跑去的累着了,枯燥乏味的话她听了两个来回就趴在桌子跟周公下棋去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明面上十分和谐,只是因为禹王为了挽面子的行为惹怒了太子,二人各方面的实力不停的起着冲突,莫晚他们自然就乐得清闲。很快的就到了南成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京城中不管贫富贵贱皆是挂上了红灯笼贴了新对联,一派喜气洋洋的和谐氛围。 “明儿便是宫中家宴,二品以上官员可以携正妻和嫡子嫡女参加,今年陛下特意下旨邀莫晚一同参加,你们做好准备,别出什么岔子,要穿的衣服已经让人送到你们院子里去了,都快回去歇着吧,明天下午就要入宫。”戚承说这话时,陈氏母子三人都面露不屑,他们心中不甘莫晚一个庶女也能参加宫中家宴,可莫晚现如今是安南公主,纵使他们再不情愿也只能甩个脸子而已。 莫晚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回了听雨阁。戚承说的不错,半月前来人给他们量体制出来的新衣服正叠的整齐放在桌上。她的是粉色,戚淑婉的是樱草色,戚焱的好像是藏青,陈氏和戚承都有官服。衣服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能做一套都算是大手比。莫晚暗道没想到戚承还挺有钱的,正当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上那成衣时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成衣的背后部分竟然藏了些叫不出名字的细小的针状物。莫晚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讽笑,大冬天的陈氏竟然还特意找了荨麻来放在她衣物里,那针状物正是荨麻的蛰毛,有让人肌肤瘙痒红肿的毒素。 陈氏,看来禹王和太子的事没烧到你们头上让你们有点不知足啊,那本姑娘就成全你们那颗作死的心。莫晚从空间调了卷胶带出来,小心翼翼的粘去那些蛰毛,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心满意足的吹熄了烛火秒睡在床上。 莫晚第二日用过午膳之后小歇片刻才到大厅去集合,她总有种跟小学举办春游的感觉。不出所料的,她一进来,戚淑婉兴奋的目光就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她们不知道衣服上的蛰毛已被莫晚处理了个干净,为了不出意外她还特意多套了一件衣裳。她可能永远都忘不了在上马车之前那对母女惊奇却又疑惑的眼神。 第六十八章 为了两件事来 在往宫中走的路上,依旧是莫晚的马车在最后,陈氏的马车里不时有人掀开帘子往她们这边瞧着。 “小姐,今天陈氏她们好像格外注意您啊,该不是又在打什么馊主意吧?”月魂放下窗帘一角眉头微皱,莫晚见状讽笑一声反问道:“如果你觉得必死的人没死你会不会好奇?” “她们又对您出手了?什么时候?奴婢办事不周望小姐责罚。”月魂说完又是抱拳跪在了地上,莫晚连忙把人扶了起来嗔怪道:“没有,就是在我衣服上放了荨麻的蛰毛,看我没反应她们当然好奇。”月魂闻言就想伸手去检查莫晚的衣服却被她拦了下来。“干嘛啊,耍流氓啊?那些蛰毛我已经弄干净了,没事。” 听莫晚这么一说月魂才松了一口气,但面色担忧之色依旧未改。“这次进宫不能带下人,小姐您立敌众多一定要小心,必要之时一定要向主子求助,切莫意气用事。”莫晚眼睛一闭抬手捂上耳朵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了好了,本想着你比月沁话少点才带你出来,怎么你也被她传染了。” 月魂只好瘪嘴不在言语,因为是皇亲国戚,他们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宫门口先行进入,莫晚下车的时候百里静正站在收请柬的嬷嬷后面又蹦又跳的跟她打着招呼。 “你们来的可真慢,父王大早上就带着我和母妃入宫来了,你可不知道差点没无聊死我。”莫晚一踏进宫门,百里静马上跑了过来亲切的挽上了她的胳膊,直接把陈氏她们忽略了个遍。“告诉你个坏消息,可能过完这个年我就要走了……” 莫晚一愣,对啊,今天是除夕,南北两国的和亲帖子就会在今天下来,不过百里静为什么还笑嘻嘻的。“那你还这么高兴?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你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点。”百里静闻言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看着黑了大半的天惆怅道:“就算我不开心也没有用啊,无非是开开心心的去和哭丧着脸去的区别。不过听说那个人还不错,如果他继位说不定我还能当个皇后,不继位应该也会和我父王一样无忧无虑做个闲王。” 这么一说,莫晚也没那么纠结这件事了。“哎,苦了你生为皇家女儿了,陛下没有女儿就只能把你送去和亲。不过既然你能看开就好,我到宁愿那人是个与世无争的。”百里静长出了一口气推了莫晚一把。“要不是有我,你这种被封的外姓公主也得送过去。你得好好谢谢我,今年家宴每人有半个肘子,你把你那半个分我。” 莫晚心中一惊,没想到南国竟然还有这种规矩,连外姓公主都不放过。她看着百里强装出来的不在意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心疼。“好,我一桌子的菜都给你也无妨。”百里静笑了笑,摇着莫晚的胳膊。“我听着父王和皇伯伯说那人是个瞎子,他们二人还为此震怒觉得是在贬低咱们南国,我倒觉得挺好的,至少与世无争啊。” 一说到瞎子,莫晚脑海中不知怎的就浮现出了温故的样子,吓得她连忙摇头甩掉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这么看来北国的确有意识在贬低咱们南国,对国家来说是坏事但对你来说是好事,你说得对,若是换了有地位的皇子,那你也要参加到勾心斗角的争夺中,只怕你这脑子反应不过来!”听了这话百里静是又气又恼,二人打打闹闹的直到了设宴的宫殿就坐。 南成帝来的也是巧,大殿里的人都来齐了他才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入座。说的大概就是吃好喝好,欢迎别国使者之类的,莫晚听百里静说,南成帝今年的欢迎词和去年的除了人名不一样,其他的断句都一模一样。莫晚无奈笑着,可能这就是一国皇帝的苦衷吧。今日除了宫中妃位以上的妃子和二品以上官员的亲属就是别国的使臣,北国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觊觎她的那个襄阳王。北国没有立储,但是想必襄阳王就是最好的人选,因为同样的,南国的使者就是太子百里政,其他还有柔利和逖勰的两个使者。 南成帝说话时真正在听的没几个人,那个襄阳王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莫晚只感觉这个人目光和百里川一样,像是要把她活吞了一般,汗毛都倒竖的老高。终于,南成帝的那套说辞说完了,那襄阳王带着几名随从起身离席跪在了大殿中央。“北国襄阳王,参见南成帝,祝南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免礼,襄阳王远道而来辛苦了。”南成帝和皇后手牵手,笑呵呵的端坐在高处。“不辛苦,本王此次到贵国来只为两件事,一来是要向陛下献上北国的奇珍异宝,其他的暂且不提,这是北国天山上的千年雪莲。”封温齐说完,立刻有一名随从捧着盒子上前一步打开了锦盒。盒子里放着一块冰精,所谓冰精就是在炙热的太阳下也不会融化的冰,冰上放着一朵洁白无瑕的雪莲花,花瓣蓬松且有些透明。连莫晚看的眼睛都直了,她从来没见过成色如此好的雪莲花,别说她了,这么漂亮的雪莲花连南成帝都没见过,整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却还要强装镇定说了句:“襄阳王有心了。” 封温齐什么都没说,似笑非笑的看着南成帝的贴身太监将东西接过去,抬手打了个手势又有人奉上了一个盒子。“这是用冰精打造的长剑,锋利程度可以削铁如泥,但是若是内力不够的人会被它的寒气侵蚀,当场毙命!”此话一出,那人立刻把盒子打开来供人信上,一柄通体晶莹剔透的长剑映入人的眼帘,若不是因为盒子连内里都是黑色的恐怕那把剑会隐形在所有人的眼前。莫晚相信有千年雪莲的存在,但是冰精在她眼里只是玻璃罢了,怎么可能削铁如泥呢。 第六十九章 求娶公主 接下来的事让她改变了主意,不过一会的功夫,那剑上的寒意就在大殿中蔓延开来,冻得莫晚打了个哆嗦,其他的女眷也都冷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唏嘘不已。莫晚惊的瞳孔缩了缩,连南极的冰都开始化了,遇热不融的冰竟然真的存在。不等南成帝说话,封温齐的人就把锦盒盖上送到了接礼的人手上。 封温齐再次掀起衣袍,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北国的两件至宝都送给南国了,下一件事便是想求娶贵国的静怡公主!同样的,北国的乐阳公主在此奉上!”话音刚落,那坐在席上的封温若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席跪在封温齐身侧对南成帝行叩拜之礼。“北国乐阳公主封温若叩见南成帝。” 南国和北国的服侍毫无差异,以至于那些坐在封温若附近的人夫人小姐都把她当成了未曾见过的大家闺秀,一听她竟然是北国的公主纷纷惊的张大了嘴巴。封温若行完礼后自行直起了身子,只是目光一直定在地面上。南成帝早在封温齐到来之前就收到了北国的求婚贴,本来两国和亲倒也正常,只是他们要求娶公主的人竟然是个瞎子,这让他有些生气。 “陛下,本王的六弟虽然身有眼疾,但为人温文尔雅,是个翩翩公子。望陛下加以考虑。”封温齐语气诚恳,南成帝也在考虑着,大殿陷入一片死寂,温诀的面色也不好看,白纱下的眉心紧皱。他不明白这个封温齐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难道只为了打压南国的气势就把静怡公主这么重要的砝码丢了? 百里静小脸煞白,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是盯着手中那被绞的几乎要脱线的帕子。莫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悄悄伸手拉上了百里静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百里静苦笑一下,一手握紧了莫晚的手,一手哆哆嗦嗦的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喝口水压压惊。 “若是陛下不舍得,那本王的六弟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本王同他说说便是。”封温齐大抵是跪累了,拉着封温若从地上站起来说话,南成帝一听,眼前一亮,可封温齐接下来的话确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只是本王的七妹都送来了,总要再成一桩亲事才是。久闻贵国安南公主医术高超,本王慕名想求娶安南公主为正妃,不知这桩亲事陛下您可答应?” 殿上的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北国竟然放着一个正牌公主不娶,要娶一个外姓公主,还是最有前途那人的正妃。南成帝听了也是面露惑色,不过既然能拿别人的女儿代替自己的侄女那是再好不过。温诀白纱下的眉头越皱越紧,隔着薄纱看向封温齐的双眼迸发出怒火,正在他想要出口阻拦之时,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可以被免去和亲的百里静,此刻的她面色阴沉,手还保持着扔杯子的动作。莫晚也是心中一惊,想要伸手阻拦百里静却被她一把推开。百里静冷笑着走上前去,讥讽道:“北国使者这是什么意思!?本公主才是出自皇室的正牌公主,是出生时就被扣了公主名号的女子!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放着本公主不娶要娶一个异性公主,你什么意思!?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公主您听错了……”那封温齐带着虚伪的笑容想要辩解却被百里静毫不留情的打断。“本公主听错了?你不就说的你那个六弟我不嫁你就要娶安南公主么!?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副嘴脸,想娶本公主的姐妹,没门!我看你那个六皇子比你好千倍万倍,本公主就要嫁他!娶莫晚?你休想!”百里静这么一闹,南成帝本来有所好转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温诀倒是松了一口气,百里静若是嫁给六皇子想必也不会受什么委屈,倒是封温齐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竟然敢把注意打到他夫人身上来。其实就算百里静不答应,他也可以考虑直接杀了那封温齐让他死了这条心。 “皇伯伯,父王,请恕静怡不孝,求皇伯伯下旨将静怡许配给北国六皇子。”平王阴沉的脸色不亚于南成帝,但是他突然想起来了莫晚的身份,对封温齐的目的也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还是狠了狠心和女儿一起向南成帝求情。“陛下,看在静儿一片痴心的份上,求皇兄成全。” 那六皇子封温故他也派人打听过,确实是与世无争的温润君子,至少能许给他的静儿一个安稳的生活。但若是戚莫晚落入封温齐的手中,那天下必定大乱!北国皇帝一直对柳月有愧,甚至有心将后位给她,如今见到她的孩子一定会爱屋及乌有所怜惜,更何况这封温齐一向隐藏至深,但若是他得了天下,那一定会是时间最暴政的君主,万千子民将会过上民不聊生的日子! 莫晚看着跪在地上因为心有不甘而微微发抖的百里静心中很不是滋味,她想,若是封温齐非要娶她,她还有空间可以躲进去,只要躲着这封温齐也拿她没有办法,可她放不下温诀,不管她去她留,遭殃的一定不止她一个人,她狠了狠心,终是没有上前去替百里静说话。南成帝见百里静的亲生父亲都说话了,他也不好阻拦,其实他是想让百里静嫁给封温齐的,毕竟他才是那个最有可能的王位继承人,可眼下……南成帝无奈的叹了口气。“襄阳王,你也看到了,静怡公主愿意嫁给贵国六皇子,那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吧。” “谢陛下隆恩!”不给封温齐说话的功夫,百里静把话茬抢了过来就是一记大礼,知情人都红了眼眶。百里静其实也不傻,就是懒得去想那些费脑子的事,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北国居然能指名道姓的要一个外姓公主,那戚莫晚的身份就一定不简单,她不能让这个看一眼都招人烦的封温齐得逞!更不能让她唯一的朋友成为别人的筹码! 第七十章 谢谢你 “谢陛下!本王代六弟谢过静怡公主成全!”封温齐面色阴沉,他本想借那个无能的六弟的名求娶百里静之名把柳月之女收入囊中博父皇欢心。他以为传闻中百里静傲慢泼辣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到时候他好委曲求全要求娶安南公主为妻,南成帝必定会答应。只是他没想到啊,委曲求全的竟然是百里静。一想到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瞪了百里川一眼后留下一句话回席。“本王妹妹的婚事就劳烦陛下做主了。” 南成帝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也不好说什么,大手一挥满不在意道:“那朕就做主,将乐阳公主许配给川儿做正妃。”本来这事百里川应该是高兴的,但余光瞥到莫晚后原本激动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只是恭敬地起身作了个揖。“儿臣谢父皇隆恩!” 那两个小国送的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南成帝和他们客套了两句后也不在言语,闷闷不乐的看着殿中的歌舞。百里静自打回了席,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眼神空洞毫无焦距,莫晚心有所愧,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她的身边。“……谢谢你,其实你不愿意的话我和国师总会想办法的,现在还来得及。” 百里静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懂事以后我就知道我的使命是和亲,所以我就想至少在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人为妻之前,洒脱的过完这短暂的十几年。其实嫁给那个六皇子是个不错的选择,与世无争,至少我能安安稳稳的。”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目光灼灼是停留在举杯畅饮的步灼华身上的。 “和亲这事,作为南国唯一的公主,跑的了这一次也跑不了下一次,我的荣华富贵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是最小的代价。我很开心在这段时间遇见了你,恐怕以后我就要和个木头面面相觑度过余生了。”百里静叹了口气,转头用欣慰的目光看着莫晚,情不自禁的拉上了她的手。“我知道你跟国师有故事,你要是有心谢我,就嫁给他好了。一想起你夫君比我夫君多一个轮椅,我就开心多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和他暗生情愫的,不过我支持你寻求真爱!” 莫晚不留痕迹的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跟她开玩笑。再看看那坐在高处的温诀,就算他蒙着白纱,她也感觉得到温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就为了让你好过一点,国师大人我嫁定了。”百里静一听,摒去心中乌云咯咯一笑,拿起桌上的银酒壶就斟了两杯,一杯递给了莫晚。“我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喝过酒呢!来!纪念我们为期不足四个月的友情,今儿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莫晚点了点头,心中知晓只有喝醉了才能让百里静好受点。一仰头,一杯辛辣地位白酒滚如喉中让她忍不住皱眉,百里静也是如此。二人这么你来我往的大概喝了两壶,都是面色绯红神情恍惚的趴在桌子上。 “静静…静静……我怎么觉着,天旋地转的!”莫晚使劲摇头眨眼,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一丝神智,拉着旁边一脸茫然的百里静就晃晃悠悠的从后门走了出去,美名曰:吹吹风清新的快。 二人一出门,一阵冷风铺面吹来冻得她俩都是一哆嗦,酒劲瞬间就醒了不少。“我去……好冷啊,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莫晚怕冷,打着哆嗦就想拉着百里静一起把夸出门的脚收回来。百里静这么一吹却来了劲,红着脸扯着莫晚一个劲的跑,跟脱了僵的野马一样拉都拉不住。 正跑的精疲力尽的时候,百里静突然停下了,莫晚撑腿喘着粗气刚想说她几句,结果百里静回过头来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还用手指头指了指前面。 莫晚侧着头看了一眼,隐隐看到有两个人在梅园里说着什么。所谓酒壮怂人胆,借着酒劲她把百里静拽到自己身后来让她乖乖呆在那别出声,自己则是悄悄的跑到了那二人近处的假山后偷听。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二人竟是百里川和封温齐,二人谈话的内容让莫晚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本王还当你有什么好主意能带走那个余孽呢,百里川啊百里川,现在看来只有提早逼宫了。”封温齐一手背后一手转着佛珠,看向百里川的目光尽是蔑视,而百里川跟个孙子似的低头杵他前面,点头哈腰的就差没上去跪舔了。莫晚一边腹诽同样是皇子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一边期盼着他们逼宫的日期能晚一点,不能免去,做足准备也是好的。 百里川微微俯身,眼珠一转心里乐开了花。“殿下说的对,不过您打算哪一日助我逼宫,我好早做安排。”封温齐看着他狗腿的样子冷笑一声。“南成帝和静怡公主不是都看上了个废物么,等本王迎走那百里静,也算是多个人质,你算好往返的日子,等本王返来那日,就是你继位之时!本王会带五十万精兵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殿下!”百里川恭敬的作揖福身,一脸激动,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仿佛都能看到那把龙椅在向他招手了。封温齐的笑不一样,笑中是满满的嘲讽,莫晚估计那人心里肯定和自己想的一样,百里川这样的人是怎么在皇家长大的!怎么一点气度都没有呢!?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今晚丑时六刻,禹王府再议详情。”封温齐说完,一手盘着珠子大步往大殿方向走去。莫晚暗道一声糟了!百里静还在那!依着那个襄阳王的操行,百里静嫁过去还不得分分钟被他灭了? 莫晚正想着能不能抢在封温齐前面带走百里静,结果一回头竟是百里静那张绯红的脸,莫晚这么偷看了半天,后面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吓得她魂都要飞了!她一方面疑惑百里静是什么时候来的,一方面庆幸还好不是别人,不然自己今儿是不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座皇宫的。都这个时候了,莫晚也无心质问喝的烂醉的百里静,拉着她绕了远路回宫。 第七十一章 城外小树林 莫晚只感觉出去这一遭跟做贼似的,好不容易拉着百里静蹑手蹑脚的坐回位置刚松一口气,一抬头,那个襄阳王竟然还在盯着她!还跟她笑!简直笑的她头皮发麻!就在她浑身不舒坦趴在桌子上的侍候,乐阳公主对着身边的丫鬟耳语了几句,那丫鬟从宴席后方悄悄地绕到了温诀那处原话告知后,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白纱下的眉头紧皱着看向正在抿酒的罪魁祸首。 深夜,离宫的车队络绎不绝,唯有温诀的马车里空无一人,而那本该在马车中的人此刻正隐于夜色中运着轻功飞向京城外的树林,以至于莫晚匆匆忙忙赶到国师府时只有一群她不认识的暗卫守在那里。 “说吧,你想要什么。”温诀负手立于封温若面前,眼上覆的白纱早已不见踪影,一双凤眸不悦的眯起。封温若妩媚一笑,哪还有大殿上那副羞涩的模样,她进一步,温诀退一步。“五哥何必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奴家又不会吃了你。” 温诀眉头紧皱,面色中满是不悦怒喝道:“谁是你五哥?!别废话。”封温若也不恼,咯咯笑了两声后竟合手在林中踱着步子。“五哥还是那么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过好像唯独那个丞相府的五小姐除外……”她提起莫晚时,温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杀气,封温若也识相的换了个话题。“咱们北国但凡有点眼力见儿的,谁不知道你封温诀才是以后的君主,任凭他们现在斗得你死我活,那位置都会是你的。奴家知道五哥来南国是为了什么,而且奴家手上还有个能让你事半功倍的消息,至于这交换条件……奴家只想做未来的皇后。” “呵,你即将要成为南国的一国之母了,还想再做个北国的一国之母?你也不怕撑死!”温诀冷笑一声,毫不怜惜的讥讽道。这封温若并不是真正的封温若,是封温齐玩的一出‘狸猫换太子’,他用个自己培养的女子方依替换了七公主,又把七公主的母妃兰嫔伪装成了自杀。可惜他只是知道真相,并没有证据,不然别说一个方依了,就连封温齐也得一起下地狱! 封温若不以为然道:“你以为只有她柳月有一个胞妹么?再说了,这南国也迟早是你囊中之物,人,总得往高处爬的。”温诀的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这个讨人厌的女人真是让他无从下手!“你且先说是什么消息。” “哟,挺巧啊,国师大人半夜不睡觉出来幽会别国公主,打扰了。”莫晚在森蚺的搀扶下缓缓落地,不仅是说话,连整个人都阴阳怪气儿的,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子酸味。她一听那封温齐和百里川要回府再议详情,再加上院子里那些暗卫都不知道温诀去了哪她的心就发慌。沉思之际她想起来百里静说天上竟然有个大鸟往西郊飞了,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找来了森蚺架着她运轻功,没想到人是找到了,确是在和一名女子幽会,这名女子竟然还是乐阳公主!温诀还是用真面目见的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是所有女子都不可忍的事!深夜,小树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温诀一时间竟有些慌乱,而封温若却抢在他前面上前给莫晚行了个标准的礼。“久闻安南公主,不仅人美且心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莫晚现在听见个雌性的声音就烦,她只想要温诀的一个解释,蹙眉一把把封温若推在了地上。“是,长得比你美,但是善你娘!没你的事滚边儿呆着去!”说完,一甩头怒气冲冲的走到温诀身边仰视着他,莫晚似乎又觉得不舒服或者太没气势,退后一步扯着温诀的衣领拉到自己面前来。“北国五皇子您不打算给小女子一个解释?” 温诀此刻的心情真的是无法言喻,满脸委屈试图跟莫晚讲道理。“晚晚,你听我说……”“不听!哦不是,我耳朵挺好的我听到了,简单来说就是你一个北国皇子不知道为什么破事跑到南国来,然后谁能帮你把这破事办完那人就是你妻子了对吧?来我告诉你……”莫晚此刻就宛如一头炸了毛的小狮子,扯着温诀的衣领子附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便松开了手,提起裙摆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往城门方向走去,留森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主子,保护好她。”温诀无奈的整理着衣领,只要知道了逼宫的时间,战术什么的就无所谓了,接下来他只需要去哄自己家媳妇了。“我现在对你要说的事不感兴趣了,请你记住不是谁都吃你那一套,既然乐阳公主心情这么好跑到这郊外的林子里看月亮,我也就不打扰了,自便。”话音刚落,温诀也正好了衣服,运起轻功直奔莫晚离开的方向追去,留封温若一人坐在原地恨到纤手锤地。好你个戚莫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封温故和后位我都要定了!咱们走着瞧! 温诀最终是没追上莫晚,想着半夜运轻功飞进去也不大好,只好掉转了个方向回了国师府开始部署兵力应战封温齐。 听雨阁里,月魂月沁还有森蚺正齐刷刷的跪在他们小姐紧闭加反锁的房门前。莫晚目光游离的躺在床上,她觉得她今天简直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知道了这么多爆炸性的消息。她此刻也不气温诀瞒着她身份,满脑子都是他同意封温若拿消息换后位的时候,她也给温诀递了消息,那是不是一国之母就是她的了?可若是温诀成了皇帝,就算她是皇后,那还有很多后妃怎么办?! 想到这儿,莫晚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当成了那封温若,使进了全身力气把它摔得粉碎,摔完了似乎又觉得不解气,把桌子上的茶杯挨个都摔了一遍。跪在门口听响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心中对那封温若也是厌恶到了极致。 第七十二章 冤家路窄 “起来吧,天儿凉,大过年的别着凉了。”莫晚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又泛起了苦涩,为什么命运偏偏让她在这个时候知道这种消息。大过年的可能就她和那几个作妖的人没守岁了,片刻后她见门口没有动静,叹了口气起身把门打了开来,一撩裙子坐在了那门槛上。 “小姐,主子他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月沁不放过这个为封温诀求情的机会,莫晚还没坐稳当,她的话已经说完了。莫晚本想找人唠唠嗑,好让这个院没那么冷清,一听这话,气劲又上来了,冷哼一声蹙眉瞧着月沁。“你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还为那个家伙求情?到底是他培养的人啊,也罢……” “不是,奴婢们伺候小姐就是小姐的人,所以奴婢们不想小姐气坏了身子才出此言。”月魂开口替月沁说着话,她哪能不知道月沁那点小九九,封温诀气度不凡又有实权,是个女子都会动心,可她们是暗卫,不能动这种心思!莫晚现在看月魂是越看越顺眼,扭头来对她笑了笑。“我气只是气他不是个凡人,皇家的人,连后位都是为利益而存在的,我只是南国一个小丞相的庶女,怎么敢高攀呢。” 这下轮到他们三人惊讶了,惊讶这时间竟然还有不愿攀附权贵的女子,月魂斟酌了一下再度开口。“奴婢听森蚺说了,不过主子不会是那种只看利益的人,主子应该只是为了套出乐阳公主的话。小姐您不必担心,正妃的位置还会是您的,不管您什么身份,只要主子喜欢,天下没人敢说个不字。” 莫晚讽笑。“这门亲事恐怕小女子高攀不起啊,行了,不守岁就早点回去睡觉吧。”听了这话,那三人还是无动于衷,莫晚有些烦了。“让你们回去睡觉没听见?不然我明天就去找封温诀来把你们领回去换一批人来!”以封温诀威胁果然有用,三人这才起身离开了她的视线。 次日。 逼宫之事逸王那边早有猜测,但二人被聚在国师府商议此事的时候还是吓了一大跳,惊的是逼宫日子竟然那么快,才刚过完年,出了正月他们就要应战封温齐了,迎战那日,就是百里川被贬之时! “京城北边多官,和禹王交好的那些官员也在那,他们还有私兵。南边多富,同样有禹王党,有他们做接应攻城就会容易的多,所以步灼华你去北边,逸王殿下去南边,走暗道,各带二十万精兵隐蔽起来,待他们开始攻城时再出来包围。我带剩下的人剿灭那些藏在城中的奸细后生擒百里川和你们里应外合,封温齐一定会在北边坐镇,所以我去北门接应你,戚家二子戚景瑜会去南边和逸王殿下汇合。”封温诀随手画了个京城的地图在上面指指点点,尽管步灼华和百里渊觉得部署在理,但是二十万对二十五万还是有些让人头皮发麻,毕竟五万可不是小数字。 步灼华心直口快,只想了一下五万人的数量后直截了当,苦笑着把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五万可不是少数,况且封温齐亲自坐镇,北门应该不止二十五万,温诀,你真的太高看我了。”百里渊是个实在人,皱眉思量了片刻。“温兄,要么然我把兵力分他五万,要么我带二十五万迎战封温齐,步兄战场资历比我少,换我去稳妥一些。” “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你去南边,封温齐带亲兵出来不会为了帮百里川而全部折损进去,他坐在那只是个幌子,真正攻城的在南边,现在我国科举状元倍出,经商的人却不多,南边城门一破,商人必定遭殃。我国经济若是落后下去,不管那龙椅上是谁,都会跟北国俯首称臣求存活。”封温诀算三人中的军师,条理清晰的把缘由说了一遍,成功说服二人后他再度开口:“本来戚相被劫一事,封温齐赌的是我和晚晚的交情,想借此事拨动逸王殿下跟太子内斗,他好借机攻城。但他没想到百里川满脑子女色会错了意,自己跟太子斗上了,如此一来事半功倍的反而是我们。封温齐那个人绝对不会拿他培养出来的精兵开玩笑,一旦他没有把握攻城一定会撤回北国,所以无需担心伤亡问题。” 步灼华和百里渊连连点头,纷纷对封温诀投去赞赏的目光,他们二人都是武将,脱离了军事脑子完全比不上封温诀。二人本就是借着拜年来商议此事,事已定下再不走会令人起意,纷纷告辞回了自己府中给同样借拜年之名前来的部下做部署。 他们二人刚走没多久,戚承就拖着莫晚找上门来了。事实上莫晚还没把封温诀的事跟她爹说,怕在这种紧要关头她爹心声芥蒂,所以戚承只是一股脑的想来找封温诀商议禹王的事,还非要莫晚一起,美名曰谢谢他封温诀那几个月来的照顾,实则掩人耳目。在跨进封温诀的不归阁之前,莫晚找了个借口说肚子疼要去茅厕,坐上马车悄悄离开了国师府直奔御风楼。 御风楼多数员工都是孤儿,过年他们也没地方过,所以莫晚干脆开着御风楼让他们一起在御风楼过的年,她本以为这几日的御风楼会空无一人,结果却是依旧满客,本来低落的心情瞬间乐开了花。她直奔顶楼叫来了雪如翻看账本,无意间竟然发现了百里川和封温齐的名字!莫晚心下一惊,腹诽着真是冤家路窄。“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雪如上前一步看了眼账本,不加思索道:“回东家,这两人才来没多久,正在二楼雅厢里喝茶。”莫晚面色凝重起来,摸索着下巴。“只有他们二人?”雪如点了点头,出于防备,莫晚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密道来到他们所在的雅厢旁偷听。当初建御风楼就是为了收集消息,所以在建筑设计方面留了可供一人站立的暗阁。 第七十三章 我给过你机会了 “计划有变。” 莫晚蹙眉,心道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一直在改时间,逼宫又不是什么小事!但是出于爱国,她还是沉着性子听了下去。 “殿下可是觉得我的部署有问题?”百里川也出了一把冷汗,眼前这个祖宗说逼宫就逼宫,说改时间就改时间,多变的性子让他有点应接不暇。封温齐举杯端详着御风楼的图案,心不在焉道:“没有,你的部署是本王下的命令,怎么可能有问题?” “是是是……殿下的部署十分精妙周全,怎么会有问题呢,是我说错了,不过殿下的意思是?”百里川擦了一把汗,点头哈腰的身影让莫晚不由得称赞他是个奇葩。人怂还想要掌大权,对内一套对外一套,也就能靠着一副还算凑合的皮囊去寻花问柳了。 封温齐对百里川就没有过好脸色,冷哼一声重重的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听的莫晚心惊胆战的生怕那杯子碎了,坏了一个她还得重新定一套,定一个茶碗谁给你做啊。 “听说你们南国有个很厉害的国师又瞎又残,你是他能不能算到你会逼宫?能不能算到本王的战术?又能不能算到本王会心血来潮修改战术。”封温齐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可百里川是个笨的。“他就是个算命的,有那么点事是准了点,他跟您怎么能比呢?” 封温齐呵呵一笑,是啊,他封温诀怎么能跟他比呢?嘴上说着不稀罕王位去了北界做个闲散王爷,实际上确是大老远的跑到南国来装个残废给南国皇帝出谋划策,不知道若是父王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百里川本来就不敢抬头看封温齐,再加上他不再出声让百里川也是心惊胆战的,鼓了好半天的勇气抬起头来却发现封温齐正在笑,心下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本王找你来是为了更改部署的,过多的生面孔出现在东边贫民区太过扎眼,所以我调去西边了一部分,到时你的人分成两股为他们引路。本王心情好,也转移到南边坐镇杀几个人试试手,你可别跑错了方向开错了门。”封温齐说完后,除了百里川连连应下再没了声响,莫晚蹙眉离开,趁着还早又坐上了马车原路回了国师府。她回去的时候,封温诀和戚承聊的正欢。 莫晚看着封温诀的脸有片刻的失神,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那二人才意犹未尽的聊完。事关重大她也无心把私人问题带到一个国家上来,就算南国终将要是北国的囊中之物,她也希望那囊的主人是封温诀。这么想着,莫晚拎起裙摆大步跨进屋里,不给二人说话的功夫径直走去了封温诀身旁,把她听到的那些简化的不能再减耳语着告诉了他。说完也不再逗留,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不归阁。 她在国师府中漫无目的的走着,一时间心血来潮的她又去看了看先前住的归云阁。院子里的东西除了一草一木饱受寒冬摧残以外,就连她在柱子上绑的蝴蝶结都没动过,而且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池塘里用的是活水,也不结冰,水里还是那三根被她喂得胖胖的三色鲤。在国师府的那段记忆铺天盖地的涌进了她的脑袋,促使着她进了那屋门禁闭的卧房。卧房中也是,连她喜欢睡一个抱一个的枕头也还是原封不动的摆在那,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洗衣服用的皂荚的香气。 原来他,很留恋自己在的时候啊。 想到这,莫晚不由得眼眶一热,不等眼泪掉下来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封温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晚晚,对不起。”他说话的时候,呵出来的热气喷洒在莫晚的耳根,语气中是满满的委屈和歉意。莫晚本就是个傲娇的,是那种有时得了便宜也不卖乖的那一种。“北国的五殿下,您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语气中已经带了那么一丝哽咽,封温诀越发的心疼。“晚晚,你听我说,此事事关重大,走漏一点风声就会给两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我本想在我完成一切后再把事实告诉你。” 莫晚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去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再也不掩饰话语中的哽咽。“你的事我走漏过风声吗?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还骗我!我把关于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还冒着被当成妖怪的风险,可你呢?”这么几句话说完,她委屈的眼泪都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果然,真心这种东西是没办法交换的。 “……对不起,你对我有意的时候我又‘残’又‘瞎’所以我以为你不会在意我的身份如何的,更何况事实上我还是个皇子,我以为你会因为这个开心的。”封温诀看着莫晚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打在她的红裙子上,心也跟着揪痛,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莫晚会因为他身份更高而生气。 莫晚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鼻涕。“就算你是乞丐我也不介意,可你为什么偏偏是个皇子,还是要做皇帝的皇子。我这一生只接受一生一世一双人,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我做不到!” 封温诀一听,他的夫人竟然是因为这个在闹情绪,这占有欲他喜欢,心下一乐笑出声来。“为夫还以为夫人在生封温若的气,没想到夫人在吃那吃不着的醋,我封温诀说到做到,此生只有你就是只有你,到时候天下都是为夫的了谁能管的了为夫?”说完,上前一步直接拿自己月白的袖口去给莫晚擦眼泪。 莫晚沉默着,话也不说,实际上心中却是十分欢喜,但她总觉得这样似乎太草率了,冷哼一声把头扭到另一个方向气鼓鼓道:“那那个封温若是怎么回事?” 房门大开着,这屋本来就没生回炉,冻得莫晚鼻尖都红了。封温诀去把门关上,拉着莫晚坐到了榻上干脆把所有的事都一股脑的告诉了摸完,信息量大到莫晚听完回相府的时候走路都是在飘的。 第七十四章 成也败也 封温诀的父亲是皇帝,母亲是皇后,二人都受过柳月的恩惠,她一手医术免去了二人不少病痛。封温诀出生的时候皇后难产,就在所有的稳婆和御医都说母子不保时,是柳月妙手回春保全了母子俩,柳月走的时候二人还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后来他们所想就是封温诀的目的,风头已过,柳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他令一个目的确是出于北国皇帝的野心,收复南国。所以封温齐如今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为别人做嫁衣,就算他拿下南国,就算现在北国周武帝器重他,江山也不会是他的,而封温诀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不希望百姓遭殃而已。至于那个封温若,不过是个想变凤凰的野鸡而已。 经过那一个时辰的坐榻长谈,二人之间的结算是解开了,没有了隔阂的感情也更近了一步。以至于莫晚都是蹦跳着哼着小曲回听雨阁的,就连戚淑婉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听见。然后这就被前者当成了宣战。 戚淑婉怒气冲冲的去了听雪阁,戚青鸾依旧是整日疯疯癫癫的嚎,吃饭也吃的浑身都是,院子里的下人对她都不屑一顾,还把小姐用的碳和下人用的碳调换了,差点没给她熏死在屋里。戚淑婉用手帕掩住口鼻,跟在侍女后面进了戚青鸾的屋子,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因为戚青鸾疯病发作的时候会摔打东西,怕她伤到自己就把东西都撤走了。 眼前的戚青鸾哪还有个小姐的样子,一身衣服一天换一件还是被她滚的跟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头发也乱糟糟的,做下人的知道就算整理好了也会被弄乱,所以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戚淑婉做作的用手在空中扇了两下,空气中的烟味还有酸臭味也没少多少。“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跟妹妹说会话。” “大小姐,若是五小姐伤到您就不好了……”现在在戚青鸾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戚承派过来的,说是服侍,实际上算是监视。那个丫鬟被戚淑婉瞪了一眼后又被戚淑婉的贴身婢女带离了院子。 戚淑婉勾唇一笑缓缓蹲下身来,看着眼前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戚青鸾。“他就快来了,你只要再忍着出了正月,你就是禹王的侧妃了。”话音刚落,地上的人儿眼神中泛起精光,哪还有之前那一副痴傻样。装疯这个主意还是戚淑婉给她出的,她本以为可以利用戚青鸾的疯把戚莫晚拖下水,结果万万没想到她失策了。但是戚青鸾不受用擅自下手还是被陈氏忌惮,所以干脆让她装疯卖傻省的给人添麻烦,就连侧妃的位置,也只是安抚她的情绪罢了,压根就没那一回事儿。多了一个封温若做平妻还不够,她怎么会再弄个威胁到禹王府呢? “多谢姐姐,此等大恩青鸾铭记在心,来日必将做牛做马报答姐姐。”戚青鸾先前还对这个赠来的侧妃不以为然,现在却突然珍惜起来了,侧妃又怎么样,禹王做了皇帝那她就是妃子,王府的平妻难抬,宫里的皇后还不好换吗?姐妹二人各怀鬼胎幻想着日后美好的日子坐在一块说了些客套话,终是猜测不到自己悲惨的下场。 听雨阁里,莫晚为了练轻功,在森蚺挖的坑里跳来跳去的,一想到日后她也可以飞檐走壁替人捉小偷然后被人说是英雄她就开心的不行,再想想她可以跟封温诀手牵手在天上飞她就更开心了,如此一来跳上跳下的乐此不疲。 入夜,莫晚的双腿痛的跟灌了铅似的,不仅只能躺在床上哪都去不了,还被那三个人鄙夷的目光盯得心烦意乱。“行了行了我不吃了,吃饱了,拿走,我要睡觉了,明天……接着练。”三人一听,狡黠一笑端着莫晚剩下的菜盘子走了。 运动了半天的困意和抽痛的双腿让她半梦半醒的度过了前半夜,到了后半夜她是彻底的睡不着了,只能闭着眼睛在床上假寐,连最基本的翻身她都做不到。突然,莫晚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烧了的味道,她好不容易撑着身体起来查看了一下四周却发现连星点火光都没有。等她暗笑自己大惊小怪皱着脸躺下的时候,那股子柴火味越来越重了,她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夜色中弥漫着一股浓烟。莫晚心下一惊,连着唤了好几声月魂都没人应答,就连月沁和森蚺都不在。她只好自己穿上衣服一瘸一拐的来到了那烟雾最浓的地方。那是她院子的侧面,不知道谁在那燃了一堆柴火,天干物燥的也不怕点着了房子。 天干物燥?她算是想到了,差点忘了这府里还有好几个想要她的小命的呢。多亏了下午剧烈运动练的她腿疼,不然这会她正睡得熟,那三个人又不在,不然她非得被活活呛死,亦或是被蔓延过去的大火烧死。莫晚勾唇冷笑,陈氏虽然无脑但不会这么傻,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姐妹俩了。她心下一动,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房间把贵重物品都收进了空间了,查看过厢房都没有人以后她到那柴火堆那捡了个烧的正旺的木头扔进了自己院儿里。 这个时代的房子多数还是用木材,那柴火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片刻的功夫她的听雨阁就冒出了火光。待那火势越来越大,莫晚披头散发的爬到了离自己院子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等着丞相府热闹起来。火是被巡夜的下人发现的,几声走水了喊完,不管哪个院子都亮起了烛光。不一会的功夫,府里的人一大半都围了过来,她院子里的井被火包着没法用,下人只能从近处院子的水井打水来救火。用了好半天的功夫,火是灭了,也没蔓延到别处,就是她那个院子就只剩下半扇没烧完的门孤零零的立在那。 “五小姐呢!?为什么会走水?你们巡夜的吃闲饭的?”戚承看到这一片狼藉倒也没心疼,一脸的担忧怕莫晚在这么严重的火势里受到什么伤害。下人们翻遍了整个院子,连地基都翻到了却连一个人都没见着。 第七十五章 谁也不能做绊脚石 “老爷,我们都找遍了,一个人都没有!院子旁边有个没烧完的柴火堆,不知道是谁在小姐院子边上烧了火。冬天天干物燥的,一阵风就着了。”那下人也是硬着头皮来的,手还挺留着作揖的动作确是头都不敢抬。 老太太年纪大了,穿完衣服风风火火的赶来就听到了莫晚没找到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腿都软了,好在有嬷嬷扶着才没跌在地上。但她也不顾的那么多了,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戚承身边扯着他的领子怒喝道:“你说你怎么当的父亲!?养了一群吃里扒外的下人不说,连个小姐都保护不了,都赶出去算了!”戚承也是失了神,低着头任老太太又打又骂,下人一听要被赶出去也是一个个的加快速度又把废墟搜罗了一遍。唯有陈氏一脸的又惊又喜,激动的不停的摩挲着戚淑婉的手。 “我可怜的孙女儿啊!是哪个天杀的在你院子旁边放火啊!管家!这些下人今儿晚上在府里晃悠过得挨个给我审!一定得把那个恶人找出来!我老太太一定要亲手打死她!”老太太打够了戚承,声泪俱下的嚎着,一口气嚎完整个人都有点哆嗦。莫晚心想不能再躲下去了,不然老太太出什么意外她担待不起。 “祖母!孙女在这呢!别担心了!”莫晚从树上跳下去,小跑着到了老太太身边抱住她瘦了些的胳膊。 老太太一愣,回过神来是又惊又喜,也不哆嗦了直接一把把莫晚抱进了怀里。“哎哟我的孙女啊,谢谢老天保佑,福大命大。” 戚承也一改之前的失魂样,溢出来的欣喜全都表现在了脸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有看到那纵火之人,为父一定严惩不贷!” 戚淑婉的脸色就不大好了,甚至还被吓得打了一个哆嗦,陈氏稳稳的拉着她才没被戚承看出异样来。“是啊,莫晚你可让大家都担心坏了,一出事你不赶紧出来还藏什么,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你受得起么。” 老太太一听,拿过嬷嬷手里的拐杖就抡到了陈氏身上,那力道,简直虎虎生风。痛的陈氏哎哟一声就靠在了戚淑婉身上,戚淑婉哪经得起这么一撞啊,俩人一歪就摔在了地上。 “父亲,今晚的火实在诡异,女儿院子里的下人都不见了,还好女儿跑得快,刚出院门那厢房就着了,女儿怕那人还留个后手就躲了起来。”莫晚被老夫人抱的严实,声音虽然闷了点,但语调里的委屈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再加上她穿少了在老太太怀里打着哆嗦,给老太太疼的啊。抢在戚承前就指着地上的陈氏一通骂。“你怎么当主母的!?女儿都被吓着了还有心指责!你巴不得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好接手这个家是不!” 老太太越说越气,抬起来的胳膊又开始哆嗦了,莫晚连忙拉住了老太太担忧的摇了摇头。“祖母您别动气,母亲她也是为了您好,你现在不宜生气,大不了这事交给官府去查。” 本来陈氏母女还在怀疑莫晚为什么那么好心帮他们说话,一听交给官府吓得脸都白了,互相搀扶着起身不再言语。 戚承见状直皱眉,心道终于能压着狠毒的母女一筹了。“真是让我见识了你这个当母亲的嘴脸,从今往后府中事务都交给老太太和嬷嬷处理,你就好好想想怎么做个好母亲吧。来人,把五小姐的院子守好了别让人动了证据,明儿一早我就把衙门的人请来让他们看看。今儿莫晚先去老夫人院子里住一晚,明儿个再清出洛水阁来给五小姐住,烧了的东西从库房里补上。行了,都散了吧。” 祖孙三人和与此事无关的下人相继离去,留戚淑婉挽着陈氏怔怔的站在原地。“母亲,怎么办啊?!若是有人看见了怎么办!?”戚淑婉慌了,怕让下人办事再出幺蛾子,所以柴是她亲自搬得,火是她亲自点的,她本想把戚青鸾怂恿出来嫁祸给她一石二鸟,结果戚青鸾早早睡下了不肯出来,她这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氏看了眼四周还有戚承的侍卫,连忙捂住了戚淑婉的嘴带着她回了院子里。“不能慌,会没事的,你点火的时候可注意过周遭有没有人?”照往常这种事她都可以拦下来自行调查,可最近戚承和那个小贱种更亲近了,这事交给衙门的话谁都搭不上手啊。 “没有,连个下人都没见到,只是女儿在明,说不定暗处有人啊。舅舅拨给女儿的六名暗卫都用来引开那小贱种的贴身护卫了,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戚淑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她点火的过程回忆了一遍,若是真被戚莫晚的护卫看到了,她一个女子若是背了罪名该怎么母仪天下啊!一定会遭人诟病的。 “放心,她的护卫都是向着她的,所说的话都不能当证据,只是若是有下人看到了的话怕是不妙。”陈氏蹙眉,心中的顾虑和戚淑婉的一样,况且禹王大事在即,若出岔子该如何是好。“也罢,若是有哪个下人被带去衙门文化的话,我就传信给你舅舅去把她杀了灭口。谁都不能阻挡你登上后位!”戚淑婉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的抱住了陈氏,母女二人再度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这话若是莫晚听了去估计得笑掉大牙了,谁想拦着你做皇后啊,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哪怨得了别人。 森蚺月魂月沁三人被戚淑婉的人引走后才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戚莫晚若是有什么闪失他们得被主人打掉半条命去,而且这事还是这几个不要命的人害得,于是三人带着一枪怒火把那六人杀得片甲不留,连个活口都没剩,但等他们回到听雨阁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废墟的时候,三颗心如坠冰窖,暗处的人来禀报说莫晚没事以后才松了一口气。森蚺气不过,三人中属他武功最好,悄悄地溜去了戚淑婉的房子撕了块衣料下来用烛火熏了熏扔到了那没烧完的柴堆里。 第七十六章 国师府的聘礼 月魂也是十分不悦,大半夜的就跑去国师府把这事告诉了修寒。次日封温诀听到这个消息时整张脸黑的不能再黑,拿出来了张纸递给修寒嘱咐了几句后一头扎进了国师府的库房。 戚承带着京兆尹回府的时候,修寒已经等候多时了。“丞相大人,这是国师大人的聘帖,望能和贵府五小姐结成姻缘。” 正主还没什么反应,京兆尹却哈哈一笑,心道今日之事与未来的国师夫人有关,必定要查个仔细。“戚相您先忙,找个人带下官去看案发地即可,下关定会差个水落石出秉公执法。” 戚承尴尬的笑了笑,让管家领走京兆尹后神色复杂的看着修寒。先前莫晚已经告诉他封温诀的眼和腿都是装的,只因百里统忌惮他那一手卦术。本来他中意的是步家独子步灼华,但现在仔细想想那封温诀知隐忍懂进退,样貌英俊文武双全,性子温润也是个翩翩公子。外表一事随外人怎么说,至少这样也不会让莫晚陷入府中的尔虞我诈。 “大人,您想好了吗,我们主子已经去准备聘礼了,吩咐着最好今日就把二书五礼备好。”修寒并不是急性子,只是今日之事他若是回去慢了恐怕会被罚去顿一天的马步,他累啊。 戚承一想那古灵精怪的女儿才跟他亲近没几天就要准备嫁人了心中不免有些酸涩,不再做声点了点头吩咐嬷嬷把莫晚的八字取了来。在深院的老太太和莫晚,还有那对心虚的母子问讯也赶了过来。媒人一算他们二人的八字后面露喜色。“恭喜丞相大人,恭喜五小姐,这是良配啊,大喜!” 对于这个结果,修寒早已知晓,早些日子封温故就为封温诀和戚莫晚算了一卦,二人一龙一凤,天造地设,定会大放异彩。 老太太不了解封温诀,对于莫晚要嫁给一个身份高贵但是身有残疾的人有些不满,质问的话在看到戚承满脸喜色后咽了下去。她的儿子一向明事理,这事应该还另有说法。 莫晚也是惊的捂住了嘴巴,她没想到封温诀的动作会这么快,一想自己这活了三十多年总算被心爱的人求婚了就开心的难以言表,一场古代的婚礼可是她的梦想。 另一边陈氏和戚淑婉确是讽笑着抬高了头颅,固执的认为禹王逼宫一定会成功,而没有站到禹王阵营的封温诀一定会下场凄惨,连带着戚莫晚一起下地狱。她戚淑婉早晚会成为一国之母,让戚莫晚高兴几天还是她的恩赐。 “好,好啊,你且通知国师,本官对这桩婚事甚是满意。”戚承大笑着连连点头,他的笑声感染力之强,让修寒都跟着露了一丝笑容。 “这事就不必了,既然聘书您都收了,片刻后主子会亲自登门送聘礼。还请诸位稍等片刻。”修寒话音刚落,在场的人无不惊讶,堂堂国师娶一个庶女为正妻就已经让人惊讶了,竟然还会亲自上门送聘礼。就连戚淑婉心中都有小小的羡慕,不过片刻就烟消云散了,国师的聘礼怎么能跟皇家的聘礼相比呢? 戚家人在前厅等候了片刻,只觉得外面越来越嘈杂,管家来报说是来送礼的国师大人快到门口了,装礼的马车看不到尽头,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戚承一听,连忙带着众人到了前院去迎接。 推轮椅的人换成了清魄,在封温诀进门以后,半人高的大箱子一箱一箱的搬进了丞相府。那媒人十分有眼色的站到了箱子堆前唱起了礼单。“国师府赠戚家五小姐红翡翠滴珠耳环一对,银凤镂花长簪一支,白银缠丝双扣镯一对,珐琅彩婴戏双连瓶一只、青玉枕一对……京郊庄子三座,京城铺子六间,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礼物之多,整个丞相府前院几乎没了空隙,唱礼单的婆子还换了好几口气,在场的人无不一脸惊讶,就连外面听见声的百姓也议论纷纷。这里面的东西随便挑出一件来都能够普通人家吃几年了,可莫晚到现在还是没弄懂这个时代的物价,只觉得东西挺多的。 婆子把礼单和恭恭敬敬的送到了莫晚手上,她只瞧着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看的眼晕,装模作样的扫了几眼后随手塞给了月魂。 “谢国师大人对小女厚爱,只是现在日子都还未定……”戚承对封温诀出手之阔绰惊的不能再惊,不说那些礼品多半都是南成帝赏下来的,就连那金银都比丞相府账上的多。 “准夫人尚未及笄,戚相大可先收着,等夫人及笄再议此事。”封温诀勾唇一笑,那笑容让人身在严冬却如沐春风,戚淑婉看着看着脸也浮上了一抹绯红。心道这人可比禹王好看多了,虽有残疾却掩盖不了他身上的仙气。 先收着聘礼也不定日子大概是京城头一回,更何况是这么丰厚的一笔聘礼,比皇子下聘都要阔绰不少。戚承揣摩了片刻明了封温诀这是在担心逼宫一事。 “下官见过国师大人。”京兆尹唐有怀刚查出点头绪来想找戚承商议,一到前院就看到如此大的阵仗有些懵,他不明白刚才不是才下聘,怎么这一会聘礼都送来了。 “平身吧,阁下是京兆尹府唐大人吧?此事关乎足下未过门的夫人,所以足下也想在此听听您查案的成果。”封温诀依旧挂着温润的笑,一言一语也是十分恭敬。 唐有怀和封温诀素未谋面,本来他不喜那些神神叨叨的算命卜卦,但今日一见不由得对封温诀生了几分好感。“下官无能,除了在未焚完的柴堆里发现了这块衣料以外别无所获。料子是上好的蜀锦,这种布料制的衣服下人是没有的,所以下官想来问问可有人认识这块料子?” 那料子被烟熏的发了黑,但还是依稀能让人辨认出来之前曾是是鹅黄色衣裙的一部分。戚淑婉顿时就慌了,不由得攥紧了陈氏的衣袖往后缩了缩。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检查过没有落下任何东西啊! 第七十七章 深藏不露 戚承自然是注意到了戚淑婉的这点小动作,过去把那布料放在手中端详了片刻面色阴沉。“淑婉,这鹅黄色的蜀锦只有你有,你为何要做这等残害手足的事!?” 人在恐惧到极点的时候,可能突然就没那么恐惧了,所谓‘物极必反’,戚淑婉正是这样,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戚承不可能真的砍了她,这么想着她腰杆一挺面上浮现出委屈,眼圈说红就红。“父亲为何这般冤枉婉儿?正是这衣服只有女儿有,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看来戚大小姐树敌不少啊,为了栽赃给你,不惜对我的夫人痛下毒手。那就麻烦唐大人去查查,看看有谁跟大小姐有如此深仇大恨,妒火都烧到我夫人身上了。”封温诀最讨厌女人那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的样子,虚伪。原本温笑如谪仙一般的人,脸色在戚淑婉开口狡辩时就黑了下来。 戚淑婉听封温诀这么说,心下一喜,首先想到的不是封温诀担心戚莫晚,而是封温诀相信她没有干出纵火的事来。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处境,红的不再是眼圈了而是脸颊。“国师大人说的对,还望大人明查,还婉儿一个清白。” “这……大小姐,且不说为什么会有人和你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就算是有,丞相府布防森严,也没有外人能混的进来啊……”唐有怀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道这戚大小姐也太不会看脸色了,国师的脸都黑成那样了她还有所憧憬,传出去估计能被说书的讲好几遍。 “那我又怎么知道谁那么想栽赃给我!万一她找了很厉害的人来呢?”这话一说出口,戚淑婉都想打自己的脸了,女人家是有能嫉妒到杀人的,她就是个例子。可哪有人会雇一个绝世高手来放火偷衣料啊! 封温诀冷笑一声,这女人真是愚笨,同一个爹不一个妈而已,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呵呵,今日真是让我长了见识啊,我以为只有人想要我的命,没想到戚大小姐也是如此的被人重视啊。” 而这话传到戚淑婉耳朵里就变成了封温诀跟她同病相怜,她忘却先前的尴尬,娇羞的福了福身。陈氏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怎会不懂她亲生女儿的心思呢,一把把人拉回来耳语道:“你可是要嫁给禹王做一国之母的,怎么能被一个残废迷了心?” 一听这话,戚淑婉仿佛如梦初醒。是啊,她是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啊!怎么能被一个命不久矣的瘸子迷了心智呢。可回过神来的她再次陷入窘境,所有的证据直接指向了她,虽然那把火确实是她放的,但她真的没有穿那件衣服啊! 这时,被莫晚送去老夫人院子里的秋月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莫晚看着都疼的直皱眉,连忙上前去想把人拉起来。 “小姐,是奴婢不好,奴婢昨夜起夜看见了您院子旁有人走动,奴婢以为是巡夜的就没在意,今儿个一想,那人确实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服!”秋月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莫晚救她如水火之中,她其实并没有起夜也没有看见什么人,但她知道戚淑婉是想害莫晚的,此时她不站出来,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报恩了。 莫晚摇了摇头强行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唐有怀见她掉眼泪还以为她是被人逼迫了。“你别哭,把事实如实道来,有本官在你可以不受任何人威胁,你的家人也会被保护的好好的。” 秋月一听顿时明白唐有怀是误会了,对莫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擦干眼泪把她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奴婢当时和春花姐姐还有夏荷姐姐一并被送到了五小姐的院子里,夫人以春花的家眷作为要挟,逼着她去给五小姐投毒却险些被老夫人服了。后来奴婢去看过行刑后的春花,她跟奴婢说完这些就咽气了……” 陈氏一见大事不妙,自己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那个小贱种策反了,心下怒火中烧,破口大骂。“你个小贱蹄子!是谁让你这么说的!京兆尹唐大人在这,别疯狗乱咬人!” “我看那个乱咬人的疯狗是你!”戚承的火气比陈氏更旺,月儿的女儿那么多次茶点死在她手下,现在她还如此猖狂,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当年那个温婉的女子变成现在这副泼妇样的。 封温诀被陈氏吵的耳膜都在痛,沉着脸拍了拍手讽刺道:“真是让我又长见识了,戚相您该好好查查,这相夫人是不是娶错了?毫无大家风范,简直如同东边买菜还讨价还价的泼妇一样。” 陈氏正在气头上,她也不管封温诀是什么身份,一转身指着他就要开骂。戚承眼疾手快直接给了陈氏一巴掌,陈氏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这四十多年来从未挨过一丝委屈,自打那柳月进了府,一切都变了。不等她哭闹,戚承直接叫来了嬷嬷。“把这个泼妇关回她的院子里去,少在这给我丢人现眼,若是这事跟你有关,我定不会轻饶你!” 两个嬷嬷把挣扎个不停的陈氏强行拖了回去,戚淑婉看在眼里怕在心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戚承叹了口气,一脸沧桑。“无妨,你继续说,你的家人我会帮你保护好。” 一想起春花残忍的死状,秋月心底又浮上来了一抹悲伤,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样的,奴婢也被夫人以家人要挟,说会找人帮奴婢给母亲治病。那日奴婢领了夫人给的钱却被管家一顿毒打,幸亏小姐出手相救,不然奴婢定要死在管家手下。不久后,因为母亲病的太重要花不少银子,夫人就反悔了。后来……母亲就病死了,连弟弟也染上了痢疾一同去了。奴婢自知愧对小姐,所以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哎,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回头我差人给你母亲和弟弟重做两个棺材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厚葬了吧。如今你能为你主子出头也算将功补过。” 第七十八章 一念地狱 戚承也是个心软的人,秋月一听更是感激,又是实打实的跪在了地上磕头道谢。“谢谢老爷,奴婢做出这等叛主的事不敢再妄求在相府做事,奴婢这些天也攒了些银子想为自己赎身。” “好,于管家不经调查私自殴打府中下人,今年这一年的工钱就算在秋月头上吧。于清,你若是心存不满,大可走人,若是还想在相府做事,可要好好思量思量了。”说完,戚承看向于清的目光有些隐晦。 “老奴知罪,老奴生是相府的人,死是相府的鬼,就算没有工钱,老奴孤家寡人一个也无所谓。”于清擦了把头上冷汗,他好不容易撑着从小厮的位置爬上来,一爬爬了十几年,怎么能轻易舍弃掉。 “唐大人,麻烦您走这一趟了,这事是家事,事关相府的颜面,还是让老夫自己处理吧。”戚承的脸上又是一副倦容,看的莫晚和老太太一阵心疼。 “这是自然,戚大人,珍重。国师大人,下官告退了。”唐有怀也是个懂人情的,拜别两个高官后带着部下就出了相府,嘱咐着手底下的人把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切莫声张。在他看来,戚承是个好人,只是被那个陈氏霍霍惨了。 封温诀也不好再待下去,安慰了戚承两句就命人回了国师府。直到前院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祖孙三人,就连府门也闭了起来他才松一口气。直起身板笑道:“爽啊,真是爽,这个女人嚯嚯了我二十多年了,今儿总算出了口恶气。就是差点害着莫晚。” 莫晚一瞧戚承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哪还有之前那副落魄惆怅的气质,还有老夫人也是,乐的嘴角都扬了起来。“莫晚啊,早些年祖母就不同意陈氏嫁给你爹,女人最懂女人,可那是圣旨,也不好拒绝,如今终于能有个正当理由让她消停会了,我们母子二人开心还来不及。” 她听的嘴角直抽抽,合着现在是祖孙三人欺负一个正妻啊,贵府真乱。 ……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花灯会,南国怎么说也是仅次于北国的大国,如今她又是置身京城,皇宫所在的地方啊。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红绸子,街边贩卖新奇玩意儿的小摊看的她眼花缭乱的。 莫晚娇小的身材宛如灵活的鱼儿般,在人群中毫无方向的钻来钻去。等抬起头来时,发现眼前是个卖面具的摊子,老板瞧着莫晚的衣装和头面就知道他这是迎了贵人了,连忙推销道:“小姐要不要买个面具戴着玩玩?我这的面具最全了,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整个长安街,谁的花样能比我的多。兔子老虎小狗小猫……都有。” 莫晚抬头看了看摊上挂着的,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或许她天生就不适合挑东西,就那个选择恐惧症,几十个样式看得她眼花缭乱的,无奈随手一指就指了个兔子面具。“就这个吧,我要了。”说完就扔了个碎银子到桌面上,她对这个不以为然,那摊主却开心的捧着银子狂亲,他一个面具也就十几文而已,这一个银子块可值一百文呢,够他吃好几天的了。 戴上面具透过两个小孔去看景色很是有趣,这玩意她还没戴过呢,之前她忙的连过年都要给人做手术,多数时间不是在医院就是在科研所。现在想想她总算理解那些穷游的人了,能四处游玩真的很不错。 “小心。”莫晚全心全意的左瞧右瞧看着身边带着形形色色面具的路人,一群拿着风车和花灯跑来跑去的小孩子给她撞了个踉跄。就在她即将跌倒之际,一只大手把她拉进了充斥着松香味的怀里,回神之际那温柔的男声又开口了。 “怎么这般不小心,夫人若是摔到哪了,为夫可是会心疼的。”莫晚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推开那男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封温诀的声音啊!看封温诀还保持着抱她的手势站在原地,脸上是个不知是猫是虎的面具,倒像是小孩子画着玩的,格外滑稽。莫晚不由得低头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封温诀听来如微风拂过银铃般悦耳。 莫晚止住笑声,蹦跳着上前抱了抱温诀戏谑道:“你是背着未婚妻出来来与女子幽会的吗?” 封温诀有些无奈,摘下面具来一本正经的透过那两个小眼盯着莫晚的眼睛。“为夫是来幽会夫人的。那夫人甩掉森蚺又是图什么?来幽会男人吗?” “才不是,我以为你会因为身份而整日忙碌,所以想玩一会就去买些礼物给你,森蚺总是会把我的一举一动告诉你,那样就没有惊喜了!”莫晚踮脚帮着封温诀又把面具带了回去,拉着他就贴着最近的小摊一个一个的逛。等绕完一圈回来,莫晚已经吃的肚皮滚圆,封温诀两只手上拎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纸包,面具下的脸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满脸宠溺。 突然间,又是一个小孩子跑来撞在了封温诀的身上,莫晚捧着肚子小心翼翼的蹲下询问道:“灯会人多,你要小心点,没事吧。?” 那女孩摇了摇头,抬起了手中的篮子给莫晚看里面各式各样的花灯。“姐姐,给你相公还有你肚子里的宝宝买个花灯吧,我娘亲病了,需要钱医治,买个花灯吧。” 莫晚一时间有些语塞,封温诀确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尽量把语调放轻跟那个孩子解释道:“姐姐没有怀孕,姐姐是吃多了而已。你这一篮子花灯我都要了,拿着钱去给你娘亲治病吧。”说完,从身上拿出来了个装满碎银的小荷包递给了那小女孩,拿走篮子的时候还不忘揉了一把那孩子的头。 “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可安好?”封温诀揽着莫晚的肩慢悠悠的往河边的方向踱着步子,说话时满脸笑意。 莫晚气鼓鼓的暗中掐了他一把站定在原地不再动弹。“好的不学你学个小孩子,人家不懂事,你也添乱!我还没有及笄呢!” 第七十九章 夫人丢了 封温诀装作一副很疼的样子哀嚎起来,声音也伪装的可怜巴巴的。“怪不得旁人说孕妇脾气大,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来来来我要放花灯。”莫晚努了努嘴快步走到了河边,伸手拨弄着那凉的刺骨的河水。怪不得人人都说京城好,为了过节放个花灯,竟然都派人来把冰给敲碎了捞走。 “好,夫人想做什么都好。”封温诀转头把东西交给了唤来的暗卫,走上前去帮着莫晚把篮子里的花灯和笔墨拿了出来。莫晚拿起花灯,想也不想的就写了一个‘封温诀戚莫晚久久’ 封温诀不解。“久久?是寓意长长久久吗?” 莫晚点了点头,把那一个写好的花灯放在了水面上,又拨了些水助它漂的远远儿的。封温诀也拿起了笔,偷偷的在另一个花灯上写了些什么,不给莫晚看的机会便用内力逼着那花灯漂的更远。 “你写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莫晚嘟起嘴偏头瞧着封温诀,那小模样可爱的紧。封温诀怎么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一手揽人入怀就低头覆了上去,吻到她嘴唇都肿了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莫晚的小脸在夜色中红的都快要滴血了,张望四周发现都是卿卿我我的情侣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又扑到封温诀的怀里锤着他胸口。“你个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夫人可得好好学功夫了,这几拳下来不痛不痒的。”封温诀一使力,莫晚的胳膊就软了下来,任由他搂在怀里。 “嘁,我是怕打疼你,我心疼你还不行吗。”莫晚傲娇道,换了个姿势依在封温诀怀里抬头看着天上圆的像芝士蛋糕一样的月亮。可能她动作幅度大了点,袖中的帕子随着她的动作也落到了水里,沿着岸边漂向下游。“诶诶诶……温诀,我的帕子掉进水里了。” “夫人稍等,为夫这就帮你取回来。”封温诀掐了掐她的小脸,起身就朝着那帕子追了过去,女儿家的东西若是被有心之人捡到就是件麻烦事。 莫晚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独立包装的栗子糕打算便吃等着封温诀,片刻后她感觉到身后掀起了一阵风,笑道:“这么短的距离你还用轻……”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身后那人拿了条帕子把她的嘴捂住了,心下一动屏住呼吸卸力倒在那人怀里。 等封温诀回来的时候,发现莫晚不在原地,唤了好几声也无人应答,反倒收获了无数异样的眼光,顿时心中一阵慌乱,唤出暗卫来询问道:“看见你家夫人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属下一直帮主人警戒四周,没顾上夫人,请主人责罚。” “带人来找!找不出夫人来你们都给我提头来见!”这暗卫之耿直让封温诀一阵烦躁,他猜不出来到底是谁劫走了莫晚。封温齐还在京中,他的仇家不可能把心思打到莫晚的身上,而跟莫晚有仇的人……陈家! 封温诀不悦的眯起双眸,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人生畏的杀气。他收好帕子,运起轻功回了国师府,又调了数十名暗卫来追查莫晚的下落。 ‘我是一具尸体,我没有感觉’。就这一句话,莫晚在心中已经念叨了千百遍了,只因那扛她的人太过粗暴,她只觉得被勒的肋骨都要断了,腰也要折了,恨不得当初直接吸一口那麻药睡过去还舒坦点。她一边腹诽,一边把那尚未入口的栗子糕在掌心捻成粉末一路撒在地上。等手里的栗子糕撒完了,那人也停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眯起眼睛瞧了瞧四周,余光看到了李府的牌子后在心中冷笑起来。 她就知道那两个人不是省油的灯,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非要拖她下水,女人有多狠毒恐怕不过如此了吧。那黑衣人似乎跟人交谈了两句,然后又扛着她拐拐绕绕的进了一间柴房,重重的把莫晚扔在了柴火垛上后锁上门出去了。 莫晚在心中把那人骂了千百遍,好在不是很高还有些稻草垫着,不然她的屁股非得变成四瓣不可。她本想起身活动活动,外面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再次僵直了身体躺在那。 “到手了?”莫晚听声音觉得那人像是个财大气粗的老爷,没有暗卫说话那么刻板,反倒能听出一种鄙夷来。 “嗯,吸得麻沸散有点多,估计要明天中午才能醒。”这是那绑她来的黑衣人的声音。 “嗯,下去领赏吧,今晚不必派人来守着了。” 莫晚听到了那暗卫离去的脚步声还有那个老爷开门的声音,心中突然十分留恋那暗卫,虽然他动作粗鲁了点,可是好歹没有歪心思啊。 “哼,一个小小的庶女而已,杀了不就得了,还用得着那对母女那么费心思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真是给我丢人现眼。”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推开了,莫晚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她想好了,就算突然消失被当成妖孽,也比在这儿失了贞操来的好,她都已经做好闪人的准备了,却跑来了一个小丫鬟。“老爷,夫人说她身子不爽,许是腹中的小公子又闹腾了,让您去瞧瞧。” 这下莫晚总算是确定了这人的身份了,陈氏的哥哥,陈宏,陈提督。 “瞧什么瞧,我又不是大夫,若腹中那不是个男婴我看她这主母也别做了……”陈宏骂骂咧咧的带上门,说话难听的莫晚都替那夫人惋惜。听着脚步声确认那人走远了以后才敢小心翼翼的起身来活动筋骨。 莫晚在这个八平米的小柴房转悠了好几圈以后垂头丧气的坐在了那草垛上,忧心忡忡的怀疑着封温诀到底能不能找到她,甚至拿了一根草芥一点一点的揪着。“能…不能…能…” …… “主子,属下们发现了一地的栗子糕,可能是夫人留的记号。”不负所望,总算是有人发现了莫晚撒的栗子糕了。 封温诀一听,一掀衣袍,噌的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焦急的问道:“可有发现那栗子糕指向何处?” 第八十章 成全 “到陈提督府附近就没了。” 封温诀嘴角泛起阴戾的冷笑,他恨不得现在就到陈府把那个陈宏扒皮抽筋,那个女人都被禁足了还生事,生的还是他夫人的事,陈家既然那么想从京城中销声匿迹,那他就成全他们。“易容更衣,去宫里通报一声,就说我夜观天象发现宫中有大凶之兆,现在就要见百里统。” 南成帝对封温诀信到什么程度,他现在正召来了妃子侍寝,到一半了听到封温诀说大凶,房事也不行了,换了衣服就到书房等着封温诀的到来。 “陛下,臣今日心血来潮夜观天象,发现一凶星正在侵蚀隆运星,放任下去恐怕不仅对南国不利,对您来说还可能造成血光之灾。”封温诀这说话的人风轻云淡的,南成帝坐不住了,这个国家在他手底下正在逐渐往昌隆方向发展,怎么能败在这么一个凶星手下。 “可能知道那凶星在哪!?”当即,南成帝一拍桌,急切的希望封温诀能把那凶星是谁都给算出来。也不怪他现在如此相信封温诀,三年中多亏了有封温诀在,他南国打的数次战役都是在听他指挥下反败为胜,不然现在南国早已残败不堪,成为北国的囊中之物了。 封温诀抬手装模作样的掐算着手指,他每换一个指节,南成帝的心都跟着揪一下。终于,封温诀沉声道:“北方,此星在京中百年,韬光养晦隐隐有赶上九子星的趋势。” 话音刚落,南成帝就摩挲着下巴寻思封温诀话中的意思。戚承?官是挺大的,但他在京中不足百年。其他的大官要么然不足百年要么然清廉,都在他的掌控下。陈家!对,陈宏!“朕已经想到那个人了,该如何免灾?” “杀之……倒是不用,只需将那凶星制住即可,一月后京城将遭血光之灾。”封温诀跟南成帝开了个小玩笑,却听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陈家在京中百年有余,为皇室做了不少贡献,怎么能说杀就杀。 可现在凶星侵蚀隆运星,证明陈家有别的心思啊!南成帝沉思片刻,大手一挥。“来人!将陈府一家上下看押起来!” “陛下,此事不宜让他人知晓,不然血光之灾不可免,声势还会继续增大。”封温诀扔下这一句话后转身离去,留南成帝忧心忡忡的坐在书房思考一个月后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灾难。 一夜之间,左提督府遭朝廷重兵围的水泄不通,主子都被关在了各自的院子里,下人则是在下人房里无所事事。陈家一家上下都心惊胆战的猜测是不是陈宏做了什么让龙颜震怒的事,这才牵扯上了一家老小。 而陈宏也不知道南成帝为什么要把他们拘禁起来,问也问不出,急得在书房里团团转。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昨夜被抓来的戚莫晚!可他又不禁在想南成帝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院子里的侍卫也没有找人的架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还好想对策,但现在却只能跟个没头的苍蝇一样。 …… 莫晚在揪草芥的时候睡着了,醒来时还是被一阵喧闹吵醒的,她有点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睡得着。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粘连着的杂草,把窗户纸开了个小洞向外面张望着。 陈府竟然被官兵围了!她不由得在想是不是封温诀来救自己了,兴奋的坐回草垛上等着封温诀向之前那次一样破天花板而入。 可……她等的犯困了也没等到,又怕外面那些人是陈宏用来看着她的,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在草垛上又睡了过去。 “找到了!公主在这里!” 莫晚再次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是一个侍卫满脸欣喜的瞧着她。心下感叹了一句:终于有人找到她了,难不成陈府比皇宫还大? “阿嚏……送我回相府吧。”她打了个喷嚏锤着腰起身,身上还挂着不少的杂草。又有数名侍卫前来拥护着她走出了陈府。 眼下是关键时刻,封温诀不好亲自出面教训陈家,只是给戚承递了消息。第二日戚承急匆匆得把怀疑陈家掳走莫晚的事禀告了百里统,带了一群侍卫搜便了整个陈府,边搜边砸弄得一片狼藉还不够他承心中恶气。 不能在陈府大动手脚他就回了相府,相府还有个陈家人呢,要不是她给陈宏递消息,陈宏哪有心思掳走莫晚!事到如今,戚承也不管什么君子不君子的了,当着下人的面指着陈氏,一脸的悔恨和痛心疾首。“陈兰啊陈兰,娶了你真是我戚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杀了莫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真是蛇蝎心肠!” 陈氏在院中被关了一天一夜了,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因为她的一封书信差点要了莫晚的命和清白,她从未见过这般恼火的戚承,吓傻了般怔怔的坐在地上回忆着从前。 她有个凤凰梦,她想嫁给平王,借陈家之力将平王推上王位。可她不知道先帝早已忌惮陈家,因此也断了对立平王为储的念想,而恰好平王也不想做皇帝。后来她嫁给了戚承,想着戚陈两家强强联手,自己不能做皇后就一定要把女儿送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戚承本对她相敬如宾,但自从府中来了个不明来路的柳月之后,一切都变了。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戚承也是会为一个女人准备礼物,下厨房,甚至带她出去玩。她不爱戚承,但是她嫉妒,她想办法弄死了府中所有的姬妾,那份恩宠也到不了她的身上。想到这,她就有些歇斯底里。“烧了她的院子又怎么样!婉儿才是嫡女!她才是戚家要辅佐为皇后的女人!戚莫晚她就是个野女人的贱种!你凭什么为了她把我这个正妻关在这里!” 难听的字眼听的戚承身上的青筋直跳,他本就知道这女人打的什么心思,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没想到陈氏居然还做出了那么多草芥人命的事,若不是她,戚府现在应该人丁兴旺,月儿应该在和他一起同享天伦之乐! 第八十一章 休妻 他又想起了柳月临死前,黑血沾湿了整个床榻的凄惨模样,心中怒火更胜,一脚就把陈氏踹倒在地上。力气之大使得陈氏当场就吐了一口鲜血,满脸的不可思议。 “泼妇!把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若不是你的指使,景瑜的生母!月儿!又怎么会死!?到底是谁的错你心里明白!若不是你给陈宏那个畜生放的消息,莫晚怎么会被他掳走!你还如此不知悔改!” 陈氏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的错,而是她哥哥竟然替她捉了戚莫晚!“哈哈哈!那个小贱人死了是不是!?活该!有谁妄图和我女儿争宠的都得死!” “一口一个贱人的骂谁呢!?你死了我都死不了,一大把年纪了还为老不尊。父亲,男人打女人不合适,女儿来帮您。”莫晚回房以后怎么也睡不着,听说戚承来找陈氏算账了她也连忙穿好衣服赶了过来,在院子门口都能闻到陈氏叫骂时的臭气。 话音刚落,莫晚就直接推门进来了。不顾陈氏惊愕的目光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莫晚蹲在她身前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我娘打的,若她知道你做了这等事,今晚一定化身恶鬼爬上你的床活活掐死你!”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这是替景瑜哥哥的生母打的,她也会陪我母亲一同前来找你索命!”莫晚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阴沉的可怕,尤其是在两边脸都被打的红肿的陈氏看来,莫晚就像是从地府里出来的柳月的化身,正恶狠狠的要她索命! 莫晚的最后一巴掌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那一掌下去陈氏再度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这一巴掌是替父亲打的。” “行了,手疼了吧,快回去找侍女给你擦点药膏,白白净净的一双手别打坏了。”耳光声让戚承心里好受了不少,叹了口气上前把莫晚拉了起来心疼的揉着她通红的手心。 “不疼,父亲此时莫要再被仁慈迷了心了,这种毒妇,浸猪笼都不算过分。”莫晚依旧冷着脸,她最烦嘴巴不干不净的人,扰了她原本就不好的心情不说,还污了她的耳朵。说完,抽出手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戚承看着空了的手心,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于清,一会把休书和陈兰的名帖送回陈家去,一并把他们母子四人从戚家的族谱上除掉。柳萤抬为正妻,把景瑜收到她名下。从今往后,戚家只有莫晚和景瑜是嫡出大小姐大少爷!” 就这样,戚淑婉醒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陈氏被休了,她已经不是戚家的大小姐了。她问了好几个下人,那些人连理都不想理她,还是她拿了一只玉镯才换来了昨夜到今早发生的事儿。 下人们连收拾东西的功夫都不给戚淑婉,直接强行拖着她出了相府的门,和仍旧昏迷的陈氏一起,送回了陈家的府邸。 同样是一觉醒来,莫晚听到的消息确是她成了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她无奈的笑了下,起床更衣用过午膳之后,宫里却传出来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陈氏被休一事惊了太子妃的胎,太子妃提前了一个多月早产,想要见戚莫晚一面。陈氏戚淑婉作恶多端咎由自取,可戚盈盈本质不坏,还是个受害人,更何况她腹中的胎儿可是无辜的。 ‘没有我,你的孩子生不下来’ 莫晚又想起了自己曾经开玩笑的那一句话。这个孩子能到现在不容易,他那么努力的想要看这个世界一眼,她就帮帮他。备了马车,直接去到了东宫。 东宫里不时传来戚盈盈的惨叫声,还有端着满盆血水进进出出的婆子丫鬟。屋里戚盈盈的榻上坐了四名丫鬟,各扯着锦被的一角罩在她身上。稳婆不时的探头进去查看情况。“太子妃!您要用力啊!孩子的头都还没出来呢!” “啊!戚莫晚呢…她…啊!她来了没!”戚盈盈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纤纤玉手死死的绞着被子的边沿,指甲都扭断了好几个。 “别叫了!我来了,你小点声,留着力气生孩子。”莫晚净手后走到床边,伸出手从被子下面探了进去。检查完胎位后不由得暗道不好,戚盈盈的位胎位不正,这么下去若是她的力气用完了一定得一尸两命不可! 戚盈盈一听莫晚来了顿时安心不少,集中精神按照稳婆说的在使劲。她误把莫晚的玩笑话当成了只要有她在,她的孩子就一定能生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了,戚盈盈已经精疲力尽,喝了五碗催产的汤药也没用。莫晚只好再次把手伸到了被褥底下悄悄调出来了催产剂和葡萄糖给她注射了进去。并且用现代的顺产方法引导着恢复了一丝体力的戚盈盈生产,这次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孩子的头就露了出来。 稳婆看着那孩子头已经出来了十分欣喜,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引导着戚盈盈。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震彻东宫。 “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是个小皇孙,和刚生下来的太子有八分像呢!”稳婆乐呵呵的拿锦被把小皇孙裹了个严实,晃晃悠悠的逗弄着他。 “…真的吗…抱来我看看…”戚盈盈浑身都脱了力,连睁眼都有些废力,看着稳婆抱来的孩子皱巴巴的,但是鼻子眉眼和他们夫妻二人都是十分想像。她笑了笑,转头瞧着莫晚动了动嘴唇,说的是谢谢。 帮助了一个小生命降临到这世上,莫晚也是心中欢喜,可她不免又想到了这孩子以后可能也会陷入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中无法自拔。但他确是幸运的,逸王得位一定会是个贤明的君主,若是百里政想得开,他们一家子一定也能过上如同曾经的平王府一般安逸快乐的生活。 想到这,莫晚又想起来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的百里静,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涩,这么久了她居然都没去瞧过她,不免又是一顿自责。莫晚抬起头来想跟戚盈盈说两句吉利话再走,余光看到床榻上的血迹时瞳孔缩了缩。 第八十二章 太子妃殁了 就算刚生产完血也不会有那么多!整整染了一榻啊!莫晚连忙上前去掀开被子,戚盈盈双腿间还在不断的流出鲜血,而她本人也已昏迷不醒。 莫晚来不及叱责稳婆,也顾不上被人误会了,调出来了些止血用的工具藏在被褥下面忙活了半个时辰却还是无力回天。戚盈盈自知大限已到,眯眼吊着最后一口气虚声道:“莫晚…谢谢你…我从来都不想害你…对不起…” 随着一声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对不起出口,戚盈盈年轻的生命也陨落了,那小皇孙似是知道一般再次嚎啕大哭了起来,连带着整个屋里的下人一起哭做一团。莫晚虽然跟戚盈盈没什么感情,但是作为医护人员的她,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在面前陨落却无能为力,她也带着悲伤离开了皇宫。 平王府里,百里静和封温齐带来教规矩的嬷嬷大眼瞪小眼。她不敢跟那封温齐对着干,难道不敢动个嬷嬷?这几天来她一直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学规矩,甚至暗地里给那嬷嬷使绊子,平王夫妇都看在眼里但也不阻挠,谁让他们也不喜欢那封温齐呢。 “公主殿下,您今儿个可还身有不适?”那嬷嬷姓徐,这两天也是被百里静这个小祖宗给整怕了,就算问个话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她一个不开心在往她的饭菜里下一包泻药。 百里静托着腮,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徐嬷嬷如此的锲而不舍,照已往那些个下人,不出三日保管东西都来不及收拾,逃命般的离开平王府。“没有,但是本公主也不想学规矩。” 徐嬷嬷叹了口气,目光重带着祈求的看向百里静,她也实在拿这个公主没辙。“公主,求您别为难老奴了,哪怕您做个样子老奴也好回去交差啊。” “我就不明白了,我不学你直接回去跟那个什么王说我不学不就得了么,何苦跟我较劲呢。”百里静也没了先前那股子蛮横劲,她突然在想会不会这个徐嬷嬷也有什么家人被那个封温齐制住了,所以才在这跟自己浪费时间。 “老奴也不想费力不讨好在这讨您嫌,只是老奴唯一的女儿还在他手里,公主您虽然顽皮了一些,可老奴明白您心地善良,能否也体谅体谅老奴。”徐嬷嬷声情并茂的说着,差点就要跪在地上掉眼泪了。 百里静瞧着她也不像是装的,当即心下一软。“那你早说啊,行了行了我好好学几天你回去交差就得了。” “欸,谢谢公主。”徐嬷嬷感激的起身给百里静行了个礼。 “我们的静静变性了啊,如今竟然这般会体谅人了。”莫晚在路上就把戚盈盈的死放下了,人各有命,死了也省的被百里政牵连受一辈子苦。 百里静抬起头来就是莫晚笑意盈盈的跨进她的房门,她松开徐嬷嬷的手快步迎了上去。“我在京中的日子可不多了,你还损我,来也不说一声,我现在都没有能招待你的东西。” “对了,听说你又被人劫了?这次还是那陈家人?”百里静拉着莫晚坐下,徐嬷嬷也识相的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莫晚有些惊讶,除了休妻的事,她被陈家掳走的消息似乎没有放出去。“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派人监视我?” 百里静翻了个白眼,一脸你是不是傻。“我哪有闲工夫派人监视你啊,这段时间光顾着斗那个嬷嬷了,累得我都瘦了!你也不想想你爹跟我爹是什么关系。” 莫晚被劫的这个话题告一段落,百里静又想起刚刚宫里传来的消息,命婢女上了一桌子的点心瓜果跟她八卦起来。“听说戚盈盈死了?还是你接的生,说,你是不是公报私仇了?” “……说话注意点,我是个有医德的人,戚盈盈也是被陈氏用来给戚淑婉垫脚了,她本质不坏。她刚怀孕的时候,陈氏给她喝了不利胎儿生长的药想要嫁祸给我一个残害皇嗣的罪名,但是我把那孩子保住了,如今小产外加大出血,都是因为那药的问题。”莫晚屈指弹了百里静一个脑瓜崩,疼的她缩了缩脑袋也不多话了,揪着陈氏就是一顿骂。 “这女人也真狠,连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也不放过,戚伯伯不杀了她好歹打一顿啊,怎么能直接送回去呢,太便宜他们了!” 莫晚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幽幽道:“你怎么知道没打,我爹踹了她两脚,我给了她三个耳光,打的我手都疼了。” “那也太轻了,换做我一巴掌下去她就得躺那吊着一口气!……对了,还有七日我就要离京了,你就没给我准备什么礼物让我对你留个念想?”百里静吸了吸鼻子,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要礼物是假,但她确实想有个能让她一见到就能想起莫晚来的东西。 莫晚想了想,若是些俗物,她那有一大堆封温诀送的,如今她在学着管府里的账,拿出一些来送百里静也不是不行,可要说那些有纪念价值的……“我去帮你买一套御风楼的茶具,再把鲜花饼的做法去求来给你带着可好?” 百里静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把手里的半块芙蓉糕放下喝了口茶。“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京里那些官家小姐送的都是些金银首饰,还没有我平王府的好,还是你最有心了!本公主没白疼你!” 这话说的莫晚觉得自己像个小辈,不过说来这事她也是有愧于百里静便忍了,骄傲的笑着给百里静添上茶。“那可不……虽然南北两国距离甚远,但风土人情和气候确是差不多的,我倒不担心你水土不服,只是那不比南国可以让你呼风唤雨,万事要学会隐忍和韬光养晦,切不可图一时口快……” “好了好了,你怎么跟我母妃一样啰嗦,我都知道了,我百里静多聪明啊,你可别交了新朋友就忘了我!不然我从北国杀回来让皇伯伯给她爹穿小鞋!”百里静不想把里别的气氛弄得太悲伤,裙摆一撩一拍桌子,一脸就算我去了北国我也是南国的恶势力! 第八十三章 公主离京 接下来的七日里,百里静每天上午都跟徐嬷嬷学礼仪,下午则是和莫晚一起做些能让她当成回忆的事。比如到荼馆做义工,去京郊的寨子里教孩子们念书,到城外布善施粥,把京城中的每个铺子都走了一遭,女扮男装去青楼……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终于到了封温齐迎百里静回国的日子,虽然百里静娇纵跋扈,但是最近的她为京城中的百姓做了不少的事,让人们对这个变相要去做人质的公主多了几分爱戴。 南成三十一年正月二十二,静怡公主远嫁北国六皇子封温故。 百里静天还没亮就被徐嬷嬷叫了起来,一屋子里七八个丫鬟围着她要给她洗漱,百里静叹了口气,起床气也不发做了,坐在梳妆台前任人摆布到天亮。回北国的路程要走半月,这一身嫁衣要在她离开南国以后才能换下来,步入北国国界后要再次穿上,然后直接进到北国六皇子府拜堂成亲。百姓们也起了个早,纷纷站在街道两旁目送封温齐的车队出城,在百里静的马车走到城门时,不知道是谁先带头说了句:“善待静怡公主!北国子民是她强大的依靠!” 一时间,这句话此起彼伏的被人们重复着,最后变成了统一的口号,除了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就连咿呀学语的孩子也跟着含糊不清的喊着。声势浩大,百里静红了眼眶不时的伸手进盖头里擦拭眼泪。 队伍之首的封温齐却黑了脸,在他看来南国这就是在示威!南国为静怡公主撑腰?本王看你们一月后的腰还挺不挺得起来! 待车队的最后一人都没了影子,喊口号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京中陷入一片死寂。封温诀陪着莫晚站在城墙上,她看着车队离去的方向回忆着这几个月来和百里静相处的点点滴滴,不自觉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胡乱的擦了把眼泪扑进封温诀了的怀里。“带我去御风楼吧。” 顶楼的办公室里,莫晚坐在茶桌前捧着汤婆子一脸呆滞,热茶都换了好几壶了她还是滴水未进。封温诀有些看不下去了,担忧道:“你这样,百里静若是知道了可是会担心的。” 莫晚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汤婆子,转而捧上了那新上的红茶暖着手,一脸的惆怅。“用不了半年我就能和百里静相见了,我担心她作甚,我只是在想,如果以后我嫁给你,你要回国的话,会不会也有人站在城墙上为我哭。” 封温诀一听,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可以把你的家人一同带过去,那一院子的孩子当然也可以。” “真的!?太好了!不过那群孩子就算了,她们在南国长大到北国一定会不适应,只怕到时候我也顾不过来,能把父亲和祖母带去我就知足了。”莫晚一听,先前还惆怅不已的小脸瞬间泛上了满足的笑容,捧着手中的红茶滋溜滋溜的一口气喝了好几杯。 封温诀无奈的反复给她添茶,他夫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东家,方才有人送信来说戚家的二小姐……去了,请您节哀。” 莫晚一愣,随即勾唇笑了笑饮尽杯中热茶。“她去了我节什么哀,不过也是被陈氏利用的可怜人,如今陈氏自身难保,她除了一死,别无出路了……温诀,送我回去吧。” …… “母亲…如今父亲他不要我们了,陈家也被陛下下旨看押了起来,我们的大计,还能实施吗?”戚淑婉和陈兰被送回陈家后安置在了陈兰出嫁前的屋子里,这屋子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侍卫连个火盆都没送来,她们母子俩只能依偎在一起裹着有厚重霉味的被子瑟瑟发抖。 陈兰此时已经心如死灰,当时禹王找上陈家就是因为陈家在京中有那么点地位,而她又是丞相的夫人。如今她被戚承休了,陈家也被人用十分的精神看管着。别说信递不出去,连用钱收买都没有用。禹王此刻摘都摘不清呢,哪还有心思替他们说情啊,他们陈家恐怕大势已去了。最大的原因,还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去跟戚莫晚结梁子。 “如今陈府这般光景,禹王却无事,陛下应该并不知道逼宫一事,可封锁陈家的原因无人知晓,定不是只因囚禁公主那么简单,如今能祈求老天保佑。”陈兰被莫晚打的那三个巴掌印还在,正是这三巴掌把她打清醒了,她现在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愚蠢。 可戚淑婉不死心啊,她完完全全的遗传到了陈氏的野心和嫉妒,看着此刻垂眸念佛的陈氏,戚淑婉暗暗在心中骂了她一声废物,随后也闭上眼睛靠在墙上试图靠睡觉来缓解寒冷。 没了百里静的京城照样忙碌着,对于百姓来说这个国家就算易了主,他们也要照常为衣食忙碌。算起来百里静已经成完婚了,而那关于此事的信件一到,就会是百里渊和百里川二人正面交锋的日子了。 日子照样过得飞快,那信传到百里统和平王的手时,二人都是阴沉着一张脸。信上的内容很普通,无非就是说封温故和百里静的婚礼有多么盛大。平王是出于念女心切,而百里统却一心想着封温诀说的那场血光之灾。百里静嫁到北国去,名义上就算是北国的人了,血光之灾发生在南国,还会影响他这个做皇帝的,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吓得百里统一哆嗦,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不好了!陛下!北国襄阳王带了二十万精兵,已经到北门城下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刚过,一个小太监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 小太监描述的情况百里统的念头如出一辙。平王与戚承交好,此事他早已有所耳闻,但如今还是要装作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把详细的情况说一遍!” “平王殿下,北国襄阳王带二十万精兵临北门城下,南门有吴起将军带着二十万重兵已经开始撞门了!” 第八十四章 禹王逼宫 “京中东西两处也发生了暴乱,陛下您先到暗道去躲躲吧!”那小太监心急如焚的给百里统磕着头,只要他陪着百里统去躲,就算北国人攻破城了他也能留一条小命啊! 平王心中一惊,此事竟同封温诀所说的如出一辙。他松了一口气,既然封温诀能猜到封温齐的布防,那他就一定能化解南国这场灭国之灾! “躲什么躲!有失君主气度!你且说来,还有哪处有北国的兵力!”百里统定下心来,俨然一副神武的样子拍桌而起。 那小太监哭的心都有了,又是进来了一个太监跪在他身边哭丧道:“陛下!禹王带着私兵和一群北国的人到宫外了!” 百里统心里咯噔的一下,先前的威风也没了踪影,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一般瘫坐在龙椅上呢喃道:“完了…要完了…” 他这幅样子看的平王心中一阵鄙夷,有些后悔当年为什么不参与夺嫡,不然此刻的南国一定会是另一番光景。 封温诀以真实的模样带着御林军和自己的手下屠杀那些引起暴乱的人,今日的他拖完地穿了一身黑衣华服,就算鲜血溅在上面也看不出来,此刻的他宛如吸血的修罗一般抹杀掉了那些封温齐的人,解决此事的速度甚至比他预想中得快。 南北两处的城门仍旧在气焰嚣张的对峙着,木桩攻城的声音吓得城中百姓各个抱头缩在自己的家里,一个劲的念叨着老天保佑。莫晚此刻被森蚺三人护在了国师府的密室中。 “他不是说有把握吗,为什么你们还要把我藏在这密室里?”莫晚待在密室中有些烦躁,多日来跟着森蚺学的武功也小有所成了,虽然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也不会拖后腿,甚至可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带着封温诀突然消失在敌军眼前,可此刻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那干着急。 “封温齐已经知晓了您的身份,主子怕还有人潜进相府追查您的下落才出此计策,您再忍忍,只要半日就好。”森蚺神经紧绷的贴在门上注意外面的响动,若是有人找到这密室来他好第一时间出去迎战。 莫晚虽然急但也不会无理取闹,坐在那儿假装闭目养神,实则用意识将那些包扎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放进药箱里,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当即取出来也不会被人怀疑。 待京中的细作被封温诀处理的差不多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号弹打到了天上,那四十万精兵见到信号皆从暗道中走了出来,把北国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很快,封温诀也带人把百里川的兵马团团围住。此刻的百里川早就陷入了即将登上王位的喜悦中,全然不把封温诀当一回事,再说了,就算他被围了,只要封温齐的人马一进京,看谁在玩瓮中捉鳖。 “殿下,我劝你还是快点收手吧,陛下宅心仁厚,定会饶你一命的,不然一会刀剑无眼,若是伤了殿下您,我也不会有罪。”封温诀只带了千人,但他是胜券在握,百里川虽然人多,可他带兵无方,就算是七个人也抵不上他一个。 百里川坐在马上,穿过人群来到封温诀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低头俯视着他,现在他已经做完夺位梦了,全然把自己当成了新登基的君主。“就凭你?省省吧,这几千人还不够朕的马蹄踏的!你最好别死了,不然朕可是会少了一大乐趣的!” 话音刚落,百里放声大笑着,还没注意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一只毒镖直插进那马的脖子,连嘶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把百里川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不进封温诀这边的人有笑的,就连他自己的人见他这副狼狈样也有些忍俊不禁。 百里川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嗷嗷大叫,一脸的气急败坏指着四周的人大骂。“都给朕住口!小心朕诛了你们的九族!杀!别撞宫门了!给我杀了他!” 那些兵倒也听话,不过不是因为百里川,而是他们也在潜意识里认为有封温齐相助,百里川一定会坐上王位,若是他们不从,恐怕到时候真的会株连九族。一盏茶的功夫下来,封温诀的人无一身亡,只是有那么几个身上稍微挂了点彩,而百里川的人死相惨烈。 残肢断臂铺了一地的场面把百里川吓得不轻,练武功的招式都忘记了,这些年来他只顾着吃喝玩乐寻花问柳,那些招式使出来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们都给朕等着!一会襄阳亲王进来了定会让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听见没!识相的现在站到朕的身后来杀了百里灼这个逆贼!”百里川此刻神智全失歇斯底里的模样让人看了无不厌恶。 修寒抱臂站在封温诀身边出言讥讽道:“真是好笑,还做你的皇帝梦呢?你这种人做个市井泼皮还差不多。来人,让我们的禹王殿下好好清醒清醒!” “你们不能抓我!不能抓我!我可是南国的新帝!我会给你们赏钱!女人!不要抓我!……”百里川杀猪般的嚎叫着,被人用碎布堵住了嘴绑起来拉到了宫门口。 百里川的事解决了,封温诀把人都留了下来保护百里统,自己则是让人带着百里川去了北边城门为百里渊助攻。 南边的步灼华带人与那吴起杀了个痛快,心中暗暗佩服封温诀所言不假,这吴起带的兵都是封温齐挑剩下的,像软柿子一样好捏的很,只一个时辰,损了五万的兵力却折了北国十万大军。一听百里川已经被捕,封温齐在北边只是对峙并未进攻,吴起顿时有一种自己被封温齐坑了的意识,眼见得胜无望干脆带着剩余的那十万弱兵举手投降。他想着就算不能拿下南国,依着不可杀战俘的律令还不如保下这十万人的命来! 封温诀带着被五花大绑的百里川来到了城门上,封温齐也早已听部下说了百里川被擒,吴起被俘之事,心烦意乱之际竟然起兵从南国精兵的包围圈中挤出来了一个缺口声势浩大的走了。 封温诀,这笔账,等你回了北国我再跟你算! 第八十五章 告一段落 百里川嘴里被塞着沾满了土腥味的破布,眼看封温齐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带着二十万精兵踏上了回北国的路程。他想喊,想质问封温齐为什么不履行诺言,可奈何嘴里那块布深入他的咽喉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声。 “现在殿下您是不是明白封温齐的为人了?发现自己有多么愚蠢了吗?就您这种脑子还想坐王位?恐怕连个太监都能唬的您找不着北。”封温诀笑意盈盈的目光把百里川盯出一身冷汗来,冬日的寒风吹来让他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不少。殿下这个称呼,多么讽刺啊,如今他干出这档子蠢事来,只怕南成帝是不会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皇宫内,逸王的兵马平定逼宫暴乱的消息让婉妃脱力跪倒在了地上,神志不清的呢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输呢…” “陛下有旨,宣婉妃觐见!”得到消息的南成帝怒气冲冲的找了个太监宣婉妃去问罪,后者沉浸在太后梦泡汤的绝望中,挣扎都不挣扎一下的被太监拖到了勤政殿。 空旷的大殿中,南成帝神色游离,百里川逼宫的消息和百里渊平定暴乱的消息让他焦虑不安,而平王看起来心情不错,正安逸的坐在那喝着茶。片刻后,未经易容的封温诀还有百里渊牵着被五花大绑的百里川也来了,步灼华因为不喜欢进宫,带着兵马去清扫战场了。 “草民温诀,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救驾来迟望父皇赎罪,此次暴乱已经平息,父皇不必挂心。” 南成帝也不管封温诀跪没跪,满脸沧桑的看着百里川。他对这个儿子,其实还是抱有那么一点点的期望的,所以急着把百里政抱上了太子的位置,就是想看百里川和其他皇子能不能因此激发斗志。可现如今百里川竟然投靠外国想逼他退位,太子妃去了,百里政仍在北国逗留。除了百里渊,剩下的几个也是不中用的让他寒心! “陛下!是川儿逼迫臣妾的!他说若是臣妾不帮他就要弑母啊!陛下!求您看在臣妾侍候您多年的份上饶了臣妾吧!”置身混沌的婉妃在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百里川后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儿子可以再生!她还年轻!她不能死! 婉妃这个儿子倒是卖的痛快,封温诀想笑不能笑,原本就心中波涛彭拜的南成帝一听,气的脑门上青筋都暴了起来。虎毒尚不食子!也就这么恶毒的女人能教出这种儿子来!一个卖子求荣,一个弑父!气的他颤抖着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玉玺就朝着婉妃扔了过去,婉妃来不及躲闪,那玉玺可是实打实的玉石,一下下去那婉妃当场就没了生息。“给朕拖出去!拖到乱葬岗鞭尸!” 百里川看着头上一片血肉模糊的婉妃吓得直呜呜,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了下来。他突然忘记了自己逼宫的理由是什么,权利?财富?还是女人?眼前这个怂恿他逼宫的罪魁祸首在死之前竟然还把罪推到了他的身上!她还是他的母亲吗!? 封温诀适时的把百里川口中的破布扯了出来扔在一旁,没有了异物的阻碍,百里川当场就嚎出了声。南成帝更是烦躁,抬手指着他大骂道:“逆子!住口!这贱人死不足惜!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儿子!?怎会如此窝囊!?” “父皇!儿臣是您的儿子啊!儿臣一时受了这个贱人的蛊惑才造成了今日这般大逆不道的举动!儿臣知道悔改了!求父皇饶了儿臣吧!”百里川在一瞬间就止住了那杀猪一般的哀嚎,砰砰的给南成帝磕着头。活着多么重要,只要活着他还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百里川本想顺着南成帝一起骂婉妃能让他消消气,正常人都知道这幅举动不仅免不了他的罪,还让南成帝更加厌恶,起身下来就给了百里川一脚,力道之大踹的他口吐鲜血。“她是你母亲!来人!二皇子百里川大逆不道!除名皇族贬为庶人!永生囚禁于王府!” 百里川常年养尊处优,哪能挨的起南成帝用尽全力的一脚,整个人如同一摊破布一般从大殿中央滑到门口当场就晕了过去。封温诀冷眼瞧着,心道南成帝还是对这个儿子留了余地,竟然不是赐死,就凭这份仁慈摆在这,即使他不插手南国的事,南国灭国是迟早的事。 “父皇别气坏了身子,善后之事儿臣自请全权负责,为父皇解忧。”百里渊抱拳低头,本来这般恭敬的模样南成帝见得多了,只是今儿个看见觉得格外顺眼,心中的气顿时消了不少。 “还是老三最得朕心,此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你且领监国之职吧,等太子回来你们二人一同帮朕处理国务。朕乏了。”南成帝看向百里渊的眼神有些疲惫,语重心长的说完后转身回了后殿。 待南成帝走后,平王喝茶喝饱了也起身作势离去,在走到百里渊身边时鼓励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而后扬长而去。 百里渊和封温诀二人分别的时候,百里渊露出了一个心酸的笑容,苦涩道:“我本不想走这路,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只有我坐上那把椅子才能造福天下百姓。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封温诀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目送百里渊远去之后,他直接运起轻功回了国师府。 密室里,莫晚等了三个时辰有余,她想着既然什么都做不了,干脆两眼一闭睡了起来,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她眼皮抬了一半看到封温诀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两只爪子在封温诀身上摸上摸下的,甚至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左瞧右瞧的。封温诀只觉得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好笑,大臂一抬把人揽入怀里。“夫人放心,为夫武功高强,连个头发丝儿都没断。” 听他这么说莫晚还是不放心,总是怀疑他是不是还有内伤什么的,但看他面色红润气息规律也放下心来任他搂着。“那就好,若是你有什么闪失,那我下半生怎么过啊。” 说完,她的小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封温诀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着她的小肚子柔声道:“让夫人受苦了,三个时辰没吃东西是为夫考虑不周,以后为夫一定在暗室里准备足够多的吃食,多到能让夫人在里面过冬都不成问题。” 第八十六章 好事坏事 莫晚傲娇的轻哼一声,刚想回头跟封温诀呛两句,却见他面色扭曲噗的声吐出来一摊暗红色的血,身形摇摇欲坠的靠着她。 “怎么了!?你受了内伤?!”她慌慌张张的把封温诀架在自己的小肩膀上,封温诀刚想说没事,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莫晚一个一米五的个子怎么架得住他一个一米八多的人,身子一歪,险些跌倒之际修寒和森蚺及时出现各接一个,快步把封温诀抱到了床上。 “主母,主子他没有受伤,可能是一线喉又发作了,您给的药已经没有了。”修寒上手解开了封温诀的衣服,只见他白皙的脖颈处那根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他的咽喉处蔓延着。 莫晚蹙眉,借着取物的动作从空间里调出来了针剂和维生素给他注射了进去,这次用的剂量远比刚中毒的时候多出了两倍才止住那毒蔓延。 “你们找解药找的怎么样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算继续吃我给的抑制药,不被毒药毒死也得被这个药死。”莫晚把针管处理掉,维生素就放在了封温诀的枕边。看着长处一口气的修寒,她板着脸严肃的强调道。 修寒面露惊讶之色,随即退后两步单膝跪地对着莫晚作揖。“属下办事不利,相关线索一点都没有查到,既然主母能暂时抑制这种毒药,能不能请您再想想办法替主子解毒。” “我能解我不早就解了?!我还能害他不成?”莫晚担心封温诀,心中本就烦躁,此刻的修寒让她想起来了那个指责她不全力救人的中年妇女。 平时温和可爱的主母突然发脾气倒是把修寒吓了一跳,起也不敢起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是属下失言了。” 莫晚也突然明白了,封温诀身中奇毒,有关于这毒的任何消息都查不到,却唯有她能压制,换她自己也会起疑的。莫晚摇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有些事情你不懂,我是个大夫,只因为一线喉的症状像恶性贫血,所以我才拿了对症的药试试。” 修寒心中一动,他确实是有些怀疑戚莫晚,还有那些见都没见过的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发问道:“主母恕属下多言,属下们也是经常需要用药的人,可是您用的药属下在中原从未见过,主母可否说下这药的成分和来历?” “聒噪,自己去领罚。”封温诀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声道。在朦胧之际他就听到了修寒逼问莫晚。 他的暗卫有一条规矩就是不可多言,他还一再跟亲近的几个人强调不要对莫晚产生探究之心,他不过毒发晕过去一会而已,修寒就破了规矩让他心中不爽,即使是为了他,也不能做让他夫人不开心的事。 修寒不再多言,应声退下,森蚺也不逗留,上了房顶自愿加入国师府的警戒工作。 “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药没了怎么也不跟我说?”莫晚上前坐到床沿上关切的问道,因为紧张而冰凉的小手紧紧握着封温诀骨节分明的手,仿佛只要一松开封温诀就会离开一般。 封温诀睁开眼睛,把莫晚的手反复在手中摩挲着给她取暖。“是药三分毒,我想试着能不能在毒发的时候运作内力护住心脉撑过去,现在看来不行。” “你不要再用你那个内力了,今日平定暴乱你也用了对吧?这应该就是造成毒性恶化的原因,我给的药不能多吃但也不能断,你以后一定要尽量避免用内力。”莫晚垂眸又替封温诀掖了掖被角,她很怕在这么下去连抢救的机会都会没有。 “好,一切全听夫人的。”封温诀勾唇轻笑,森蚺却突然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小姐,方才得到的消息,御风楼有个老者滋事。” 封温诀见她蹙眉,心中知晓莫晚在纠结自己和御风楼到底先看哪一个,他伸手抚平了莫晚眉心的川字。“你去吧,正好我有些累小睡一会。”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顺便跟父亲说一声在你这照顾你几日。”莫晚展露笑颜,起身披上披风,出门时还不忘对他做了个鬼脸。 偌大的御风楼中只有一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人安逸的坐在座位上喝着茶,身边站了一圈以雪如为首的御风楼成员,个个都面露愁容。莫晚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幅似是倚老卖老要碰瓷的场面。 “东家,这老头在这坐了一天了,喝了六道茶,要了八盘点心,小的们怕是吃霸王餐的所以请他先结账,结果他明白的说是来吃霸王餐的,还得罪了好几个客人。奇怪的是这人我们赶也赶不走,就仿佛连带着桌椅一起在那生了根一样。”雪如没注意到莫晚,还是离她最近的一个伙计关了门过来跟她吐苦水。 莫晚点了点头,挨个遣散了伙计们让他们提前下班,自己则是坐到了那老者对面饮。“明人不说暗话,前辈您为何要来刁难御风楼?” 那老人一听她的话,顿时哈哈大笑,笑的莫晚一头雾水。“这怎么算刁难呢,好些人请老夫去他们那里吃饭我都不去。” “那好,今日的茶水和点心就当是我请您的,看您这吃的也不少了,可以离开了吧?”莫晚一想起那伙计说的好几个人都不能动他分毫不由得有些好奇,再看他在这么冷的天儿竟然穿着一身素白的太极服,心中不由得怀疑这人是个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所以自己说话还是客气一点比较好,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把她花了重金的御风楼砸了那就不好了。 那老人又是一笑,还拿了个干净的茶碗也给莫晚倒了杯茶,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你这小丫头懂事,不过老夫还没吃饱,老夫吃饱了便走,到时候你可不要想老夫。再来两碟桂花糕!” 老不正经。莫晚暗暗翻了个白眼,接过茶来滋溜滋溜的喝着,硬着头皮跟那老人耗时间,得到莫晚的应允后雪如拿上来了两碟桂花糕和一碟莫晚爱吃的栗子酥。 她想,反正没吃饭,干脆就这么把晚饭解决了算了。 “行了,老夫吃的差不多了。看在你这小丫头这么好看的份上,老夫答应你一个愿望。”俩人就这么靠着吃东西耗了半个时辰,耗的雪如都打起盹来了。终于,老者吃完了两碟桂花糕,拍了拍衣袖才有要走的架势。 第八十七章 真的昆仑老人 莫晚一听,左眼皮抽了抽,这老人该不会把他自己当阿拉丁神灯了吧。她怕自己不顺着老者来又要再耗上半个时辰,不抱希望的随口问了句:“一线喉的毒你会解吗?” “会,巧了,普天之下能解这毒的人不多,老夫便是其中一个。”那老者说话时面颊红润,似乎为此骄傲不已。 一听这话,莫晚惊的最后一块栗子酥都掉了,掉进了她的茶杯里,她被溅了一身茶水也不介意。此刻的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老者的眼神都变得激动起来。“敢问前辈贵姓?可否现在就去为我朋友解毒?” “免贵姓昆…他们都叫老夫昆仑老人,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昆仑老人眼皮都不抬一下,站起身抖了抖阔袖。“没想到这毒还会重现于世,你那朋友一定非富既贵。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莫晚没想到这人竟是传说中的昆仑老人,怪不得人家想请都请不到。而且相传这人脾气古怪,她也没想到人家会答应的那么爽快。直到昆仑老人在催了她才如梦初醒般起来给人带路。 “昆仑前辈,这边请。”莫晚现在献媚的模样她自己若是注意得到估计都想抽死自己,可这事事关封温诀的死活,她不得不把自己的身份压的跟个丫鬟一般免得有什么地方触人家霉头。 昆仑老人抬头看了眼国师府的牌子,走路时边摇头边呢喃道:“还真被我猜对了,官还不小,啥时候才能找到他啊,这云游的日子老夫都过够了……” 等莫晚把封温诀叫起来告诉他昆仑老人来了的时候,封温诀愣了,刚进门的昆仑老人也愣了。片刻后,昆仑老人如同子弹发射的速度一般冲到了封温诀的床边把他死死的抱在了怀里。“奕儿啊!我终于见到你了!可想死我了啊!告诉我是谁给你下的毒!我去把他祖宗十八代挖出来骨头都给敲碎。” 莫晚也愣了,这什么情况?封温诀是昆仑老人的徒弟?还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奕公子?! “师父,您先起来,事已经办成了,您不用这样……”封温诀一脸尴尬,说起来昆仑老人的武功和他不相上下,他想挣也挣不开。 昆仑老人一听他有求于封温诀的事成了,瞬间松了手连连退后到莫晚身边清了清嗓子。“既然办成了,那那个人在哪?” “……您不先想办法替徒儿解毒,着实让徒儿心寒啊。”封温诀离开了昆仑先生少说也有好几年了,如今再一接触他那跳脱的性子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 “你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我再见不到她我就要死了!”昆仑老人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阵势跟封温诀吹胡子瞪眼的。 莫晚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嘴角不停的抽搐着,她现在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那个…要不我先出去一下?” “不用,你听我说。这老头子三年前给我扔了个任务,找他第三个徒弟,也是他的义女,说是第三个,其实算是我的师姐,师姐被我父皇流放,师父说找不到就别想再见他了。而这第三个徒弟就是你的娘亲,柳月。” 封温诀话音刚落,昆仑老人激动的嗷的一声就抓住了莫晚的手,一张虽老但是风韵犹存的脸顿时在她眼前放大了数倍。“你是月儿的女儿!?哎呀生的真好看,你娘呢?在哪?” “柳月已经死了,她嫁给了莫晚的爹爹戚丞相,临盆之时被戚家主母陈兰下了毒,血崩身亡,现在陈兰已经被休,陈家也被看押起来了。”封温诀怕昆仑老人吓着莫晚,起身下床来把听到柳月死讯呆滞了的昆仑老人摁在了凳子上,还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莫晚刚缓过一口气儿来,昆仑老人单手成拳,把那桌子当成陈氏狠狠地砸了下去,顷刻间桌子均匀的分成了四瓣倒在地上,连着上面的茶杯茶具碎了一地。 早些年,昆仑老人与柳月的父亲交好,他无妻无子对柳月格外喜爱,不仅教她他的一身绝技,还认了个干女儿,比柳月的亲爹还要宝贝她,若是柳月顽皮被柳老爷罚了,他还会去把柳老爷打一顿给柳月消气。可他出去云游了两个月的功夫,就听说柳月姐妹俩被流放了,其他的柳家人满门抄斩。他的弟子中就有封温诀这一个倒霉蛋,他不能找皇帝撒气就给封温诀使绊子,让封温诀把柳月寻回来再见他。 “月儿的仇我要亲手为她报!现在先跟我说说你的毒怎么样了吧。”昆仑老人的负面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叹了口气后关切的瞧着唇色浅淡的封温诀。 “五个月之前的事了,多亏了晚晚给的药,这一条命吊到了现在,只是今日运了功,红线已经走了一半了。”封温诀细心的把内心崩溃加凌乱的莫晚扶到床边坐下,和拿了个凳子和昆仑老人面对面坐着,修寒也很快的换了新桌子和茶杯来。 昆仑老人听完后十分惊讶,他没想到柳月的女儿有如此高超的医术,看向莫晚的目光除了怜惜又是多了几分欣赏。“小小年纪有如此造诣属实不凡,你让人准备银针,金线和千年墨来,我替你取蛊。” “蛊?这么说不是毒?”封温诀惊讶归惊讶,还是打了个手势让修寒去准备。莫晚也十分惊讶,她是听说过苗疆有蛊,可她从没机会去见识,不由得也搬了个凳子来坐的近了点拓宽一下知识面。 昆仑老人看向封温诀的目光又带了几分鄙夷。“让你好好看书你不看,蛊毒不分家,蛊算是毒里比较独特的一种,能依照养蛊人的意思去行动。” “有些蛊能让人暴毙,有些能控制人的思想。一线喉它靠吸食你的精血生长,每个人人的精血只能让他长到你锁骨到喉咙的位置,到时候宿主就会身亡。所以叫一线喉,而且有那么个说法,一线喉吸收了前人的精血,施蛊人在宿主死亡后的两个时辰之内把一线喉取出来服下可以延年益寿。” “真恶心……”莫晚听的一阵恶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不由得联想到了封温诀被破开喉咙的样子和百里政生吃蛊虫的场景。 “话说回来,那下蛊的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现在一线喉可难找的很。北国那么好,你跑这来做什么,你要不来说不定就没这么折腾,不过你不来我也没法知道月儿的事……”昆仑老人接过修寒准备的东西来,真正的像个老年人一样絮絮叨叨的。 第八十八章 它是母的 不等封温诀接话,把取蛊工作准备好了的昆仑老人自顾自的就开始扯他的衣领,弄得他和莫晚一脸无奈。那蛊已经长到封温诀喉结下面了,他只能高仰着头让昆仑老人取蛊,莫晚则是又离得进了点看得十分起劲。 昆仑老人先是穿针引线,然后把针尖放在千年墨里沾了一下,抬手用针尖刺了一下蛊开始生长的那个红点。这一扎封温诀不要紧,昆仑老人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随手把那针线扔回了桌子上。莫晚也凑上去瞧着,就像刺青一般,那墨色留在了封温诀的皮肉上,没什么奇怪的。“怎么了?” “它居然是个母的!”昆仑老人惊呼道,弄得封温诀和莫晚又是一头雾水,异口同声的问道:“母的怎么了?” 昆仑老人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母蛊,就是普通一线喉的母亲,给你下蛊的人估计也是把蛊偷来的,没弄明白就给你种上了。” 莫晚还是十分疑惑,好奇宝宝一般追问道:“母蛊有什么特别的吗?呃……我是说除了它是个母亲以外。” “子蛊喜欢千年墨,可以用沾了千年墨的金线引入皮肉中把它引出来。母蛊……需要养蛊人的血,不过那养蛊人一定还活在世上,不然这蛊也会死。”说完,他又叹了口气了,弄得整个房间的气氛压抑不已。 莫晚的小脸也垮了下来,封温诀不忍她难过,整理好衣装后把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别灰心,大不了一个一个的试。” “怎么可能,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呢!更何况那人估计一听要放血就会想到是一线喉了,估计早就跑了。而且你要被扎那么多次,得给你扎成筛子。”莫晚顺势靠了进去,抬手环住封温诀的腰,声音中带着那么一丝哽咽。 “哎行了行了啊,我孤家寡人见不得这些也不会见死不救,等跟你们处理完那个陈家,我就去找些养蛊的朋友挨个打听谁家母蛊丢了,一定会有办法的。还有,我睡哪?”昆仑老人别过头去,封温诀心中暖暖的,养蛊人何其多啊,寻起来不是一桩简单的事,这个老头子虽然不好好说话,但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 次日,昆仑老人早早地爬了起来,叫嚣着要去陈家给他的义女报仇,还是莫晚出面费了好多唾沫星子才把人劝着答应了吃完早饭再去。 对于陈兰,莫晚心中也有恨意,她不是圣母,甚至没和陈兰有过交集,她们母女二人多次对她痛下杀手,幸亏她机智,不然现在只怕是一具森森白骨了。也不能怪陈氏嫉妒柳月,要怪就怪她野心太大。就算这个时代不是三妻四妾,她那么拜金,也难保戚承不会想出轨。 陈府这边的侍卫早早就收到了百里渊的消息,说是陈家一家对安南公主做过太多令人痛心的事,所以陈家就由着她处置。 莫晚三人站在陈府的前院里,整个府邸上上下下近二百个人密密麻麻的跪在他们眼前,她还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把下人们都放了吧,官府那边备个案,除了不能去别人家里做工,谋些别的差事干吧,省的帮着主子去害别人。” “哼,放他们走真是便宜他们了,不知道帮着主子为虎作伥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昆仑老人不停的跟封温诀絮叨着,惹得他一脸生无可恋。 那一百五十多名下人被侍卫带走,偌大的院子顿时空旷了不少。莫晚注意到地上还跪着几个孩子,还有妇人手里抱着尚在襁褓的婴儿低声啜泣。“不懂事的孩子和他们的母亲也放了吧,若是以后做出什么坏事来再处置吧。” 这么一来,整个院子加上他们也就三十来个人了,封温诀怕莫晚经不住那群老狐狸假惺惺的求饶,抢先道:“把陈宏和陈氏,还有戚淑婉留下,其他的人送到官府细查,手上有人命的,参与叛国通敌的直接砍了,其他的流放边疆。” 现在昆仑老人总算是能分辨出谁是陈兰来了,他摩拳擦掌凶神恶煞的朝陈兰走了过去,不知道陈兰受刺激太大了还是怎么着,此刻竟然还有心盘着佛珠念经。昆仑老人看着就来气,上去一脚就把人踹到在地上又打又骂。“佛经被你念都是侮辱!让你对我的月儿下毒手!你这个毒妇!还敢害月儿的女儿!做皇后不成还想着做皇亲国戚!让你做白日梦!” “母亲!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母亲!你们会遭报应的!”戚淑婉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摁在地上踢打,眼泪哗哗的就流了出来,一个美人哭的梨花带雨的在场的人却一个心疼的都没有,这对母女做的那些事有一个秋月姑娘前来同他们说了一遍,事情没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都想打人。 封温诀听的吵,干脆给了侍卫一个眼神,那人立即会意,拿抹布塞进了戚淑婉的嘴里然后绑了起来,让她看着自己母亲作恶多端的下场。 “陈老爷,听说您曾经想对我未来的夫人做些龌龊事啊,我可是个记仇的人,动她一根头发我要你一根手指,可你动她一个人,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封温诀似笑非笑的语气听的莫晚都一阵恶寒,她甚至悄悄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不得不说这厮吓唬人真的是一把好手。 可封温诀没想吓唬他,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不过陈宏死的太舒服的话,他心里会不舒服,但是又怕他的夫人见了晚上做噩梦,所以干脆叫人把陈宏带到了屋里处置。 “听说我的月儿是流血流死的?我看你就这么被我打死也太轻快了点。来人!给老夫准备个缸,把这个毒妇给我绑好了扔进去!”昆仑老人想着,既然这个人让柳月血崩而死,那他就也让陈兰体验一下血液一点一滴流逝的感觉。命人不停的在身处缸中的陈兰身上划口子,只要血停了,就继续划。 “大姐姐,你不是一直想嫁给禹王殿下做皇后娘娘吗?妹妹今日就了了姐姐这个心愿。来人,帮我把姐姐送到禹王府去吧。”莫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是风轻云淡的,戚淑婉哭的眼睛都要瞎了还是不知悔改,嘴里发不出声音来就在心中把莫晚骂了千百遍。 第八十九章 武林高手速成 那一日,陈家人的下场被百姓们津津乐道了好几天,陈兰被放血,陈宏被剐肉,还有禹王府里戚淑婉不时震彻大街的惨叫声,他们还觉得太轻了,只因这几人做出来的事实在让人心惊。 昆仑老人解了心头之恨后便把对柳月的心思转移到了莫晚身上,天天都想着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弄得莫晚在国师府的归云阁都快没地方落脚了。而且现在就算他不自报身份,京城里的摊贩也跟他亲切着呢。 “师祖,您能不能不送东西了啊!再送下去我都能把各式各样的铺子都开一遍了!”这日,昆仑老人又带着一群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下人来了归云阁。莫晚简直欲哭无泪了,而且昆仑老人还特意去拜访过她爹,她爹也很乐意让昆仑老人带着她玩,所以她现在连娘家都回不去! 至于师祖这个称呼,莫晚发现叫前辈也不好,跟封温诀一块叫也不行,按照自己娘的辈分来干脆管他叫师祖了。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啊,你不说我就只能把我瞧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了。”昆仑老人也是一脸委屈,从下人手里拿过来一个油纸包就在莫晚面前展了开来。 她一瞧,更是哭笑不得了,那里面装的是御风楼做的栗子糕,这个老头子又不是不知道御风楼是她的,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此一举的事啊!突然间,她灵机一动。“师祖,您这花的都是国师府的银子,以后我要做这的女主人的,您现在花光了,我以后不得坐吃山空吗?” 昆仑老人一愣,随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啊,但这迟疑也只是一瞬间的。“那个臭小子可是北国未来的国君,北国国库充裕着呢,咱不怕啊,乖,想要啥师祖再去给你买!” 莫晚的挫败感是打心底的,很快她又想到了最近被罚去好好练外功的封温诀了,她又是灵机一动,想了个不浪费钱的事儿。“师祖,您那么博学多识,武功又那么好,要不您教我点招式什么的,以后我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啊。” “女孩子家家练什么武啊,有那个臭小子保护你我还是很放心的,他要是保护不好你,我把他脑袋拧下来,说吧想要啥我再去买。”昆仑老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莫晚瞧着他这个架势也是实打实的把自己当成外孙女宠了,不由得心中暖暖的。 “万一他没顾过来呢,到时候您拧他脑袋也救不了我啊!”莫晚这话倒是点醒了昆仑老人。 是啊,万一一个没顾过来,她这个外甥女出世咋办啊,又不想是柳月,还能给他留个外甥女,不行不行,是有必要教她几招了。 于是,国师府掀起了一股全民练武的热潮。由于莫晚曾经也是个十段柔道高手,学起武来也是出乎意料的简单,一个月下来她甚至能跟府里的暗卫过几招了。愉快的日子总是很短暂,昆仑老人刚在国师府住了一个月出头,就因为昆仑山的事务匆匆忙忙的回去了,临走时还像个孩子一般,抱着莫晚大哭了一场。 很快,刚刚安稳了一个月的京城也出事了。由于冬天冻死的人还是很多,尸体没有人处理,开春以后天气暖了,京外附近的村庄里就爆发起了瘟疫。为此,百里政和百里渊在朝堂上爆发了一场唇枪舌战。 “父皇!此次瘟疫爆发范围小,只有一个村庄,如今国库空虚,银子都拿去赈灾了。逼宫那日也折损了五万兵马,这次若是再有人染上瘟疫,国情怕是会衰弱啊!儿臣主张给他们个痛快,隔离村子!”百里政所言非虚,南国现状实在是吃紧,年年瘟疫都会死不少官兵,再有人接近村子怕是会扩大范围。 “父皇!正是因为此次瘟疫范围小,朝廷应该尽力去救治,不能为了银子的事失了民心啊!儿臣愿用私囊充斥国库,望父皇将此事交由儿臣处理!”人命关天,百里渊的提议引起了不少有良知的官员共鸣,纷纷下跪请命。 一个主张杀人,一个主张救人。在南成帝看来谁都没错,一个村落而已,少则几十多则百口,是死是活根本没有人感觉得出来。可正是现在兵马粮草紧缺,朝廷表现出爱民来就会得到更多人的拥护,才会有更多人参与征兵。几番思虑下,南成帝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下面官员的唇枪舌战。“就渊儿去做吧,民心不可失,朕且只能拨你白银千两。若是不够,就辛苦爱卿们最近吃紧一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朕没钱了,你们凑合着拿点出来缓解灾难。 百里渊得到这个任命后有喜有忧,喜的是他能救一个村庄的人的性命,忧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救。几番思量下,他准备去求助封温诀夫妇二人。 “要救那些染了瘟疫的人首先你自己的人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用布缝制面罩,中间夹层放上些净化空气的竹碳可以减少感染的几率。然后把那些病症重的和轻的隔离开来,尸体一定要马上烧掉……”莫晚一边说,百里渊一边认真的记着笔记。封温诀则是十分贴心的给他夫人端茶倒水捶背捏肩,瞧得前来凑热闹的步灼华一愣一愣的。 隔日,莫晚在城门口搭了个棚子,给参与控制瘟疫的人都注射上了防疫针,还特地去了京郊的庄子一趟也给他们做了预防。 “小姐,教书的先生听说京郊这边的村子爆发了瘟疫也不敢来了。这些孩子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不如您把该熬的药拿来,我们就在这帮您熬药。”天冬看莫晚在刚开春的日子里竟然能忙的满头大汗十分心疼,也为自己只能站在边上拿帕子替她擦汗什么都做不了感到着急。 莫晚刚给最小的月牙打完针,这孩子倒是十分坚强,肌肉注射疼的红了眼圈也没哭出来。她本就想来商议着让天冬帮她熬药,愿意来救灾的人少之又少,而且都是大男人煎药可能也煎不好,她自己又忙不过来,天冬的这句话无疑是雪中送炭。 “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姑姑您能帮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只要按着方子熬好倒在桶里就好,我会派人来取的。您放心,刚才我扎的这一针能保证这些孩子们都不会染上疫病,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熏点醋比较好。” 第九十章 灾情 天冬接过莫晚递来的方子,把莫晚说的要注意的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药材也不重,所以她干脆组织孩子们去拿,让莫晚的人去做重要的事。 莫晚赶到那处村子时,所有的人都按照她的吩咐带上了有碳层的口罩,虽然样子有些滑稽,不过这样确是更保险的预防办法。 “来,把这些个炉子和醋均匀的布在村子的每一处点火煮醋,午时过后你们派两个人到我那处庄子取熬好的药来给村民喂下。药会放在庄子门口,你们从灾情最重的地方出来就别进去了,里面都是些孩子,身子骨差容易染病。”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莫晚懂医理,更何况村子也不大,她也不用把自己的那些个学徒带来,只是站在那指挥人把病人隔离,然后挨个的过去给他们注射不同剂量的药物。 莫晚娇小的身影在村子中跑来跑去看的他们三个大男人心疼又无力,可他们又什么也不懂,就连煎药都帮不上忙,只能站在那干着急上火。 其中最上火的还是封温诀,就算他帮不上什么忙也跟着莫晚跑来跑去的。她早就把要用的针转移到了医药箱里,来来回回的拿也省的别人起疑,若是有人问起来针管是什么她就干脆糊弄说是新型的针灸。 莫晚给最后一个病人注射完疫苗后自己也累的坐在了地上,她的大拇指推针管都要推麻了。她开始庆幸好在灾情发现的早,而且只是一个小村落,不然这么一场灾情闹下来,南国要死多少人啊。 南国?莫晚突然想到,这个国家不比中国版图小,也肯定不止这一处开始爆发灾情,想到这里她突然就精神了,一骨碌爬起来寻找着百里渊。可她跑了一上午,腿早就酸的不行,突然起身的动作让她小腿一麻倒在地上。 坏了,抽筋了。 “晚晚,你怎么了!?”封温诀就在不远处守着她,见她倒在地上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会不会他的夫人也染病了,连忙冲过去将人抱在怀里摇晃着。 “嘶……别动,抽筋了……疼疼疼!”她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打湿,露出了因为疼痛而挤成川字的眉心。封温诀心疼的看着她,隔着口罩在她眉心处轻轻一吻。 “你别那么着急,若是连你也有什么事,这里就不止死一个人那么简单了,你先休息休息,要做什么我替你去。” 莫晚没有自虐倾向,觉得封温诀说的话在理,她现在的确已经有些不舒服了,若是病了,被感染的几率就会更大了。“你去跟百里渊说,南国不止这么一个有死人的村子,把药方还有注意的事传到各个城里去,在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封温诀瞳孔一缩,甚至有些开始懊恼灾情这件事他们所有人都太依赖莫晚了,以至于就像个废人一样连脑子都不动。 “好,我知道了,你在这好好休息。”封温诀把莫晚放在一处干净的地方,运起轻功跃到房顶上寻找着百里渊,又以最快的速度过去将此事说明。 百里渊一听也是一惊,就连他都忽略了这件事,连忙把那些没在忙的会写字的官兵召了过来奋笔疾书的抄写药方和注意事项。好在发现的不算晚,各省那边有灾情的也已经被及时控制住了。就在他们想要找莫晚再次道谢的时候,发现那个小丫头正在干草地上睡得香甜。 “温诀,你把戚姑娘带回去吧,这些人已经扎过针了,其他的事我们处理不来再找她,女孩子家家太劳累怕是会伤身子。”步灼华拍了拍封温诀,连百里渊也点头附和了几句正中封温诀下怀,他对二人抱拳作揖道了声谢后,上前去把莫晚打横抱起一头钻进了马车。 莫晚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她看着归云阁里熟悉的物件摆设有些迷茫。她明明记得自己在一个小村庄里抽了筋啊,难道那是个梦吗? “夫人醒了?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长。”封温诀端着一个碗推门进来,这已经是他熬的第四锅粥了,之前他进来的时候莫晚睡得正沉,喊都喊不醒。 封温诀刚把门关上还没走过来,莫晚就闻到了海鲜粥的味道,两天没有进食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听。“我不是在给人扎针么,怎么会在归云阁?” “夫人太累了,针都扎完了,所以为夫自作主张把你带回来休息了。来,先喝点粥吧。”封温诀溺死人的眼神中还流露出来了几分心疼。 莫晚的注意力全在那碗粥上,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接过来也不管烫不烫,狼吞虎咽的就喝完了那一碗,可怜巴巴的瞧着封温诀。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还想要。 “乖,你刚醒来不宜吃太多东西,再过一会晚膳就好了。”封温诀把托盘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放,手臂一勾,莫晚就落入了他的怀里。 才稍稍有点饱食感,莫晚的瞌睡虫又爬了起来,上眼皮跟下眼皮打着架,小小的身子在封温诀的怀里左摇右晃的。他怕莫晚在这么睡下去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一直摆弄着莫晚喋喋不休的跟她说着话,好不容易才让她撑到修寒端来晚膳。 一闻到饭味莫晚就精神了,在封温诀不注意的时候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连鞋子都没穿就做到了凳子上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边吃边跟封温诀讲她以前的光辉史。“我跟你说,我是好久不给人看病了,我之前为了给人治病,三天没合眼都没事,怎么的现在越来越娇贵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我不管你什么天职不天职的,谁的命都没你的命重要!再为了别人连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的话,我就把你关起来,当猪养!”封温诀低下身给莫晚穿鞋子的时候,不由得猜测她曾经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甚至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她好,一点委屈和累都不能让她承受。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快点过来吃饭。对了,那村子的情况怎么样了?”莫晚穿个鞋子的功夫就如同风卷残云般的把桌上的饭菜消灭了一大半,腮帮子塞的鼓鼓的像个仓鼠一样。 “灾情控制住了,我们自己的人一个染病的都没有。多亏了有你,那些情况较轻的人也都已经恢复了。百里渊说,等事情完全解决了,一定要在皇上面前把所有的功劳苦劳都推给你。”相较之下,封温诀吃饭的样子倒是文雅的多,只吃菜不吃肉,还帮着把莫晚喜欢吃的东西夹到碗里。 莫晚摆着手把最后一口饭菜咽下去,拿起帕子擦掉嘴上的油渍欲拒还迎道:“不敢当,我就帮了一天的忙就睡过去了,赏嘛,赏点钱就行了,我不嫌多。” 第九十一章 八竿子打不着 “主子,有信。是六王妃传来的。”门外修寒的声音打断了莫晚的幻想,她一个激灵连忙把人喊了过来。 “拿进来吧!”莫晚突然间坐的端正,拍了拍手接过那封信来不由得咋舌,百里静写的信竟然有六页纸之多。她耐着性子一张一张的瞧着,直到现在她都不习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写字方式,直到封温诀吃完饭她才把那六张纸上的内容读完。 “信上说的什么?”封温诀一抬手屈指轻叩了两下桌面,修寒带着几名下人一口气前来把桌子收拾了个干净。 “她写的都是关于温故的,甚至有一整张纸都是说他那个人怎么怎么有意思,还有就是她在北国的见闻……以及太子有诈。”莫晚说到后面时,神情开始严肃起来。 百里静把她探听到有关太子的消息都藏在了信中,想必出现了一个在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人,而那个人,不是封温齐就是太子。信上的字出现的也是十分有规律,而且多数取的是谐音,除非读新的人有心,不然只会以为这是一封家书而已。之所以莫晚能发现,还是得益于她习惯性的从左往右瞧了一遍。 信上隐晦的内容翻译过来就是:“百里政曾频繁与一乌苏女子会面,万事小心。” 乌苏这个地方,莫晚曾听昆仑老人提起过。那里人手一只本命蛊,多数人都会巫蛊之术。再把这事和封温诀身上的一线喉结合起来,她突然觉得这事有那么一丝头绪了。 “你说会不会因为你一直没有毒发身亡,太子等不及了才去找那个乌苏女子,还是说,他还别有所图。”莫晚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贼兮兮的用信纸挡住脸瞧着封温诀。 封温诀瞧她这副讨赏般的模样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单是因为这一件事他们不会频繁会面,百里政他没在我身上尝到甜头,但又想用蛊做些事半功倍的事,应该是在与那姑娘周旋。” 这招对莫晚来说十分受用,惬意的眯着眸子接话道:“他该不是想要控制南成帝吧,真是狼子野心。我最搞不懂的一件事就是那龙椅是不是有让人变傻的功能,明明每个皇帝都会经历那么一场夺嫡之争,到老了却连自己儿子那点小九九都看不透。” “不是看不透,是不想去看。帝王家多悲哀,王位还是要一个有能力出手果断的人来继承,不过南成帝确实是傻了点,还不及我父皇的万分之一。所以咱们以后只要一个儿子就好,闺女倒是可以多几个。”封温诀不由得想到了长相酷似莫晚的小女孩扯着他衣摆要抱抱的场面,笑容更甚。 莫晚一听这话不由得红了脸,封温诀那张脸现在在她的眼里看来是怎么看怎么猥琐。尴尬的咳了几声后转移话题道:“咳咳,想什么呢,现在想还太早了。那那那既然这样,是不是除掉百里政以后咱们就可以回北国了?你别说这近两个月没见,我还真的有点想百里静。” 封温诀知道他家夫人这是害羞了,不再继续调侃她了,只是顺着她的话题说了下去。“嗯,你近日多在京中转转罢,疫病一事被百里渊轻松拿下后,南成帝必将对他另眼相待。太子又一时间没有能再次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很可能会狗急跳墙。等他动手之日,就是南国易主之时。”一国易主本不是什么小事,但如今易的是明君,尽管封温诀的语气十分平淡,莫晚也不由得对南国的未来产生了憧憬。 “那我可要回去知会父亲和祖母一声,好让他们把家里的财产都换成天下通用的银票。”莫晚托着腮,神色游离的估量着那座占地数百平的相府能换出多少银票来,连种花的花盆也没放过,她的这把小算盘打的正在陪老太太喝茶的戚承周身略过了一丝凉意。 …… 北国良王府 “哎,木头脑子,你说莫晚能不能读懂我那个信的意思啊。”百里静随手折了个花枝子百无聊赖的在王府的花园里溜达着,封温故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自打这丫头来了以后,他的日子就没有消停过,几乎是每天都要陪她来花园走上一遭。每来一趟,他的花就会少个枝子,虽然他瞧不见,但脑子里一想那名贵的月季变成秃毛鸡就有那么点心痛。“姑娘总是跟我念叨那个莫晚姑娘多么聪明机灵,更何况她身边还有能掐会算的国师在,一定能读出来的。” 有他那个皇兄在,恐怕甲骨文也能拿来钻研一番,更何况这个丫头只是玩了点文字游戏而已。 虽然二人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就连大婚那日也是百里静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送去交的差,次日封温诀就搬去了书房,仍旧是姑娘姑娘的叫她,百里静则是一口一个木头的喊着。 “也是,希望他们能帮皇伯伯处理掉百里政那个大麻烦。我现在挂心的只有那么两件事,一个是莫晚和我父王母妃,还有一个就是没能给百里川送丧实在可惜。”百里静总是想起什么来就说什么,封温故也是个实在的倾听者,几乎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 南国皇宫 “父皇,儿臣见您这几日为瘟疫之事操心消瘦了不少,这是儿臣亲自为您炖的参汤,您喝点吧。” 勤政殿的书房里,南成帝头也不抬一下的批阅着手中的奏折,年年开春,年年遭灾,国库又空虚,他实在是忧心,以至于连百里政说的是啥都没听清楚,由大太监验过后就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百里政丝毫没有因为南成帝的冷漠而不悦,眼见那碗加了料的参汤见了底眼底笑意更甚。这十几年来他只明白了一个道理,生在皇家就没有亲情,只有你手段够毒辣才能活的下来。这个皇宫就像是个吃人的怪物,一不留神就会被这个怪物啃的连渣都不剩。他退出殿时在心中默默的念叨了一句:父皇,您可别怪儿臣,这位子您坐的可是够久了。 第九十二章 前朝事变 南成帝服下那碗参汤后没什么不良的表现,反而人精神了许多,红光满面的。每天来请脉的太医都发觉了不对劲,有些老实的人说出来都被当成了大不敬之罪直接砍了,自此再无人敢提及此事。 他甚至在每天早朝时都会与官员们进行唇枪舌战,为人处世方面也越来越残酷狠辣。硬是逼得许多官员告老还乡,偏偏那些人还都是逸王一派的正直人士。南成帝对百里渊的态度也变了不少,甚至开始指责他做些无用功浪费银子救那些穷人。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南成帝这是有意在打压百里渊啊,朝中此时剩下的官员大多是些会见风使舵的,对于两个皇子的多滴之战也重新站了位。除了几个忠臣之外,百里渊再无帮手。 后来,南成帝又变着法的给批奏过太子的人扣了罪。其中就有步将军步聂,南成帝说他有谋逆之心,收缴了兵符只让他做了个挂名将军。还有戚承,南成帝更是当场废了他的官职要他告老还乡。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天下百姓民不聊生。 期间来国师府要求他算一算南国气数的人不下百个,都被他称病一一回绝了。他心中明了,若是百里政对南成帝用了那种东西,恐怕就连他的话南成帝也不会再受用。只是他怕戚承继续留在京中会有危险,连夜悄悄准备了去北国的马车打算把戚承和老太太提前送到北国他的王府里去。 “莫晚啊,你就跟祖母一起走吧,如今京中这么乱,祖母实在是放不下你啊。”戚老太太紧紧的攥着莫晚的手,乞求的语气让莫晚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 戚承固然担心莫晚,但他明白事理啊,所以他还是掰开了老太太的手语重心长的替莫晚开脱道:“母亲,儿子如今已经没了官职,那太子必定会来算账。可莫晚不一样,她还有公主的封号,还要帮着百里渊他们稳固这里,用不了一个月咱们还会团聚的。” “是啊,祖母您放心吧,有温诀在,女儿一定不会出什么事的,更何况昆仑先生教了孙女不少武功,至少逃跑不成问题。”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莫晚已经把老太太当成了自己的亲奶奶。只是太子那人手段狠毒,她不能留下任何能被人戳到的软肋。 封温诀一直都没离开莫晚超过三步,此刻他也明白老太太的心情,只是莫晚注意多,留在京中能帮不小的忙。“老夫人,该走了,天快亮了,到时候被太子察觉就不好了,一定会连累到莫晚的。” 老太太一听会连累到莫晚顿时不吱声了,只是双目中溢着泪水满脸的不舍。戚承叹了口气,拍了拍莫晚的手。“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们,莫晚你一定要小心,不然说什么为父也不会放过那百里政。” “嗯,父亲,祖母,一路珍重。”莫晚说这话时不知不觉的就红了眼眶,看那马车驶离视线后悄悄抬手擦了擦眼泪。挽着封温诀故作轻快的回了府,一夜未眠。 其实她倒是挺喜欢老天给她的这次重生,只是这短短一年来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死了太多曾经跟她有过交集的人。后来她本想把戚青鸾放走,但等她到了听雪阁的时候戚青鸾已经上吊自尽了,往少了说也已经死了一天有余。白芷的仇她也报了,陈家该死的也都死了。她现在只希望把这最后一件事解决完以后,到北国和亲朋好友团聚以后过理想中的日子。 南国的百姓们整日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因为朝廷的赋税增加,原本吃穿不愁的家庭如今都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南成帝的暴政引起了越来越多的人拖家带口跑到京城来抗议,甚至有不少人跑到了太子新开的王府去求他为民请命。 “今年才春耕,哪里有粮食交啊!我可怜的老母和孩子都饿死了!求太子殿下主持公道啊!” “我们这些摊贩一天才挣几个铜板,一个月都挣不出一两银子来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莫晚这才明白过来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她本以为百里政会给南成帝下蛊好控制他传位给自己。不过如今看来他的心思是要深沉的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让南成帝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八成也离不开蛊。只是他想的确是让南成帝暴政引起国民不满,然后自己以大义灭亲的名义弑父夺位。如此一来不仅不会有人猜疑,还能让不知情的百姓更加拥护他,真是用心良苦。 南成三十二年五月二十八,全城饿死的百姓已多达四十万人,百里政大义灭亲举兵弑父,自谥永乐,大赦天下! 莫晚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百里政上位第二天就召见了封温诀,现在的皇宫不似从前。多了许多精锐的御林军防守,她害怕封温诀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可不管她怎么求他怎么哭闹,封温诀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对她说:“夫人乖,在家等为夫,为夫很快就会回来。” 封温诀走后,南国今年的第一场大雨毫无征兆的把京城冲刷了一遍,莫晚就一直忧心忡忡的坐在前厅等着。 乾坤殿里,百里政身着明黄龙袍负手站在书桌前与封温诀整整对视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在气势上败下阵来,勾起唇角似是无奈一笑。“温……啊不,应该是北国五殿下。在南国陪伴先帝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封温诀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意,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百里政自愧王者风范。“太……啊不,陛下说的什么话,左右不过是先帝给的个小官罢了。您今儿找我来,不会是就为了说这个吧。” “呵……朕就好奇了,为何你要放着皇子的位置不做,来我南国做个跳大神的,难不成连北国都想与朕示好不成?”百里政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怎么看怎么碍眼,即使他现在黄袍加身,也总会有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干脆视线一挪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讥讽道。 第九十三章 你才不是人 “是啊,我国从未有贵国这一番光景过,所以我就作为代表来学习一下,如今已经大开眼界,不日就打算回去了,多谢陛下关心。”封温诀说话时也带了不少讽刺的意味,大抵这些年来他学封温故学的他性子都变得谦和了不少,所以连一个小国皇帝都敢来讥讽他了。他完完全全可以在百里政面前把他骂的狗血淋头还能让他察觉不出来,不过既然是嘲讽,听不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啪!”的一声,百里政一手把旁边的花盆扫了下来,怒气冲冲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封温诀怒喝道:“你当南国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朕可没有先帝那么好糊弄!若你这是代表北国在向朕宣战的话,朕不介意成全你们!” 封温诀伸手掸了掸衣衫下摆,抬脚走到没有泥土的地儿继续站着,一副说话不腰疼的样子。“好啊,我到也很想见识一下陛下您这几天训出来的兵呢。” “你……!”百里政有些无语凝噎,他说了这么半天其实不过是想给封温诀一个下马威,毕竟他是北国的皇子,若是他做出什么事来,南国必定会被以此为借口拿下。他现在刚刚继位还有很多人都没有笼络到,看似稳固实则溃如散沙。 他最想知道的还是为什么封温诀没死!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回来的,不是被肢解就是被剐了肉去装在花瓶里给他送回来。有的时候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个恶魔!杀了他的人就算了,还这般耀武扬威的送回来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陛下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明明中了一线喉的蛊却没死么?不瞒您说我也在为不能解毒而烦恼着,不如陛下给我出出主意?”封温诀在说这话时虽是笑意盈盈的,就连语气也十分和善,可在百里政看来却有些骇人。 百里政对封温诀的感情又多了些许畏惧,关于他的事什么都查不到,混入南国也是轻而易举,就连百里川那个蠢蛋逼宫的时候他都把布防猜的一清二楚,而且那一手卦术也从来没有失误过,最可怕的是就连中了一线喉他都没死,还能对他笑脸相对要解药! “……你不是人!”百里政有很多话想说,但关键时刻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就连殿外的太监听了也是悄悄地叹了口气。这位新帝也不比先帝好多少,连骂人的话都说的这么蠢这么直白。 封温诀听到这话时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而是十分给面子换上了一副嫌恶的表情回了句:“你才不是人。”而后扬长而去,留百里政一个人在原地气的直哆嗦,就连脖子上的青筋也隐隐作现。 国师府中,就在莫晚昏昏欲睡的磕了第五十七下脑袋的时候,封温诀手执一把水墨伞大步跨了进来,他瞧着莫晚在椅子角上磕红了的脑袋心疼不已。“夫人怎么不回屋睡?为夫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说完还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莫晚又是忧心忡忡的隔着衣服在他身上摸索一通。“他有没有给你动刑啊什么的?咱们是不是要搬离王府去睡大街了?你没又被下蛊吧?你说话啊!” “没有,都没有,我还是我的国师,你还是你的安南公主,不过以后你可能要做五王妃,不能做国师夫人了。”封温诀把伞扔在一旁,打横抱起莫晚来从走廊回了不归阁。 莫晚此刻虽是松了一口气,但被封温诀调戏的羞涩不已,她还有一个月就要及笄了,及笄以后就可以嫁给封温诀名正言顺的被她叫夫人了,想着想着她就高兴的捂上了脸偷笑着。 “夫人笑什么呢,是不是想到一个月后及笄就可以嫁给为夫了心里激动?等夫人及笄那日,为夫一定会让你全家团聚。”说着,封温诀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吻,用脚踹开房门后径直走到床边把人轻轻的放了上去。 莫晚鼓着嘴不理他,她总是觉得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封温诀一样,实在是让她产生了不小的挫败感,只好转移话题。“才不是……对了,你跟我讲讲百里政叫你去做什么了?真的没有为难你吗?” 封温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没有,真的没有,他知道了为夫的身份就不能拿我怎么样,想给为夫一个下马威倒是被为夫气的够呛,估摸着此刻正在宫里摔东西泄火呢。” 莫晚随即就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百里政那个臭脸黄袍加身以后表情狰狞的摔东西的样子,心中大为畅快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做得好!活该!叫他革了我爹的官职,气死他最好!” “为夫谨遵夫人旨意,一个月以内一定会让百里政落得个气死的下场。”封温诀说完,身子往前一扑就把莫晚搂在了怀里。莫晚刚想挣扎,他又搂的更紧了些,甚至闭上了眼睛。“夫人乖,别乱动,为夫有些累,下雨天最适合抱着夫人睡觉了……” 话音未落,紧紧抱着她的人就睡了过去。莫晚一脸无奈但想想也是,最近他被两国的事忙的不可开交,睡眠都不足最基本的七个小时。而且封温诀怀里的味道实在是好闻,伴随着庭院里哗哗的雨声,她也有些昏昏欲睡…… 皇宫里,百里政把能摔得东西都摔了一遍,就连能动的桌椅也不放过,殿里被他弄得一片狼藉。就这样他还觉得不解气,封温诀的小还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没东西给他撒气了地上那两个小太监就倒了大霉,被百里政又踢又打的一声都不敢吭。 突然,百里政的暗卫进来跟他耳语了几句以后,他的神情由愤怒转变成了喜悦,高兴的连脸和脖子都隐隐发红。只是眼神中还存在着一抹恨意,当时被禁足的事他仍是无法忘怀,鬼知道他后来废了多大的财力物力才把人又笼络了回来。封温诀,你不是在找母蛊的解药吗,那我这就把你的解药杀了,看你以后还能不能狂的起来! 第九十四章 来历不明的女子 下过雨的京城在一夜之间暖和了起来,大太阳一出,莫晚心血来潮的把早饭挪到了院子里。就在二人你侬我侬的喂食聊天时,天冬毫无预兆的来了。 莫晚曾经对天冬说过,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到相府或者国师府来,如今相府已被朝廷收回,天冬就来了封温诀这里,来就来吧,关键还带了一名女子。那名女子也就十八九的模样,比莫晚稍稍高了那么一点,眉清目秀的还有几分媚意。 “小姐,这姑娘是前日逃荒饿昏在庄子门口的,我见她人生地不熟的,本想自作主张让她在庄子里帮我照顾孩子们的。但她一定要求我帮她找份差事,可她也不会女红,所以我才想带她来给小姐您添个丫鬟。”天冬说完,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莫晚都觉得膝盖在隐隐作痛。 “奴家贱名铃铛,求小姐收留!求小姐收留!求……”莫晚和封温诀不做声,铃铛就一直磕头乞求。收个丫鬟本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人来历不明,莫晚也不敢擅作主张。 封温诀见莫晚一脸纠结,以为她是在吃醋,唇角扬了扬袖手一挥道:“晚晚已经有两个丫鬟了,国师府也不缺人。你既然什么都不会,看在天冬姑姑的份上就去庄子伺候孩子们吧,工钱国师府照付。”这话的意思说的很明白,我们不要,你爱呆就呆,不呆走人。 铃铛磕头的动作顿了一下,虽是抬起来了却依旧长跪不起。“奴家求大人买下奴家来吧,奴家的母亲不知所踪,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所以奴家想卖身求个棺材钱,求大人发发慈悲!” 听到这莫晚心中疑虑更甚,这个叫铃铛的女子为何非要留在国师府,难不成还另有所图?若是这样的话……把她留下来有些事倒也十分方便。封温诀对旁人向来没什么耐心,眉头一皱刚要戳穿铃铛的时候,莫晚冲他挤了挤眼。 “我们本可以直接赏你一副棺材钱,不过既然你执意想在国师府做工,那就留下吧。月魂,帮这姑娘收拾间下人房出来,离你近点也好有个照应。”说完,头也不抬的又盛了一碗青菜粥美滋滋的吃着。 “谢谢小姐!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小姐。”铃铛面露感激之色又是接连不断的磕头,好在月魂冷着脸把她拉走了,不然莫晚真怀疑她会不会磕出脑震荡来。 天冬此刻的内心有些复杂,她总觉得把这个铃铛送来以后府里的气氛就怪怪的。不过莫晚是个好人,她也不再有顾虑福了福身道:“我还要回去给孩子们做饭,先走一步了,多谢小姐!” “姑姑慢走!我还没吃完饭就不送了,还有一事要提醒姑姑,以后来历不明的人最好不要和孩子们扯上关系,江湖险恶。”莫晚解决掉最后一点粥菜,心满意足的提醒了天冬一声。天冬也是个聪明人,当即会意,应声后转身离开了国师府。 那个铃铛,八成有问题。 封温诀这次有点不明白莫晚的心思了,待天冬走后他直截了当的把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如果那女子有问题,夫人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不知怎的,莫晚她只要一见封温诀吃瘪就会分外欣喜,咯咯一笑道:“不知道她是冲着谁来的,若是有害人的心思,国师府那么多暗卫,养在身边不是会更保险一点吗?” 封温诀明白后直笑自己愚钝了,对着莫晚就是一顿猛夸,夸的她都有些飘飘然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百里政这边得了个让他再度气到原地爆炸的消息。他派人摸到那养蛊女的家里以后发现早已人去房空,任凭他派人找了一天一夜,连个头发丝儿都没找到!“你们这群废物!饭桶!连个女人都找不到,朕要你们何用!?” 那暗卫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凭千百份奏折如骤雨一般拍打在身上也不动分毫,连说话也是十分机械。“属下无能!陛下恕罪!” “陛下,奶娘说小皇子又哭又闹,您要不去看看?”门外的小太监听着屋里的动静丢胆战心惊的,心想说不能小皇子可以勾起这位暴君的仁慈之心,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休息一会。 “朕去看有什么用!朕是奶还是娘?!不舒服就宣太医!一个奶娘哄不好就砍了再换一个!”百里政年少得子,更何况他刚做了弑父的事,现在对他这个儿子是忌惮得很,生怕自己未来也落得个同样的下场。 “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那可是哀家唯一的孙子!你的儿子!难不成你想让你们两个的关系像仇人一样吗!?奶娘连个皇子都哄不好,处置了便是,把小皇子送到哀家这里来,哀家亲自带她!”百里政的生母如今四十有余,正是喜欢孩子的时候,虽然她不喜欢那个胸大无脑的戚盈盈,可这孩子确是她的亲孙子。更何况后宫连个人都没有,她实在躁得慌。 百里政一见来人是自己的母妃,心中那股熊熊火焰顿时就被压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毕竟就算不念母子情分,他能得位很大的原因也是有皇后的母家扶植。“母后您别生气,儿子一时震怒说错了话。既然母妃您这么喜欢小孩子,儿子五日后就举办一场选修大会充实后宫。” 惠仪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早些年她可是吃尽了宫斗的苦头,如今她才是中宫之主,就算百里政不为了繁衍后代,那她也可以从他的嫔妃身上找点乐子。这种事想着她就开心,便也不再多言掩唇笑着离去。 “行了,你们继续去找那女子的下落。宣朕旨意,五日后举行选秀大典充实后宫,凡十四以上十八以下的适龄女子都要参加!对了,你们到国师府走一趟,就说安南公主算是外姓公主,也需参选,先帝那会指的婚不做数。”封温诀一想莫晚那花容月貌内心就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甚至对当年娶戚盈盈一事感到后悔。 第九十五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百里政不知戚承与陈家早就生了间隙,更何况陈氏跟他满口答应戚承一定会站在这边也蒙了他的心。现在想想他毫无当年拒婚的畅快,反而对自己抛玉引砖的行为感到懊悔。 论样貌品行家世,莫晚哪点都好,更何况现在,莫晚是他封温诀喜欢的女人,那他就更要把人抢过来了!他就不信封温诀会因为一个女人跟南国对着来,他就是要让封温诀因为失去挚爱而痛心,一蹶不振再好不过。想到这,他仿佛看到封温诀俯首跪地称臣的场景,负手仰头大笑起来。 这个口谕传到国师府的时候,封温诀的举动却让百里政大失所望。他的表现是权当没听到,对来送信的太监也视若无物,甚至当着他的面稳稳当当的坐在那喝了两盏茶后扬长而去。 百里统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咬牙切齿,他甚至有些怀疑封温诀是不是故意在气他,只是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来。但转念一想,或许戚莫晚对封温诀来说没那么重要。即便如此,能把戚莫晚那种女人收入后宫也是一件美事。 “他百里政都把主意打到本宝宝身上来了你都不在乎!?你应该把那太监打残了回去给他一个下马威啊!”莫晚也对封温诀的表现不太满意,小脸一拉杏眼圆瞪,裙子一撩一脚踩在凳上,极其不甘的瞅着封温诀。 封温诀接下来的举动让她再次失去了耀武扬威的架势,只见他拂袖起身双手扶在莫晚腋下给她来了了个举高高,而后拦在了自己的怀里喂她吃着水果。“夫人莫气,只是那太监是无辜的,想必见我这个反应生气的人不止你一个,放心,等选秀前夜,为夫一定会前去气的他选秀都没那个心思。” 莫晚她听封温诀这么一说才开心了点,惬意的眯着眸子在他怀里咀嚼去了皮的苹果块儿,连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的。“嗯,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到时候你记得多气气他,让他床都下不来才好,省的祸害那些年轻貌美的官家小姐。” 那个铃铛被安置在月魂和月沁中间的那个厢房里,厢房周围还布了三名暗卫随时看着她。莫晚说既然她想当个下人又什么都不会,就把她打发着每天都把国师府扫一遍。四日以来,除了晚上有一次悄悄靠近封温诀的房间被修寒制止以后一直都没再出幺蛾子。 就算换了百里政做皇帝,封温诀照样在整个皇宫行动自如,只因百里政知道他真实身份以后更不敢动他了。他说到做到,在选秀前夜来到了百里政的寝宫,美名曰,赏月喝茶。 “国师大人今日觐见所为何事?”百里政不信他来就为了喝茶,看着眼前人一心一意的摆弄茶具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他巴不得封温诀直接跪在地上求他饶了戚莫晚,可惜天不遂人愿。 “如陛下所见,喝茶啊。御风楼新出了白毫银针。”封温诀说话时连看都不看百里政一眼,一举一动用心至极。碗盖一拿开,白茶新鲜的毫香让百里政都放松了不少。 百里政一撩后摆坐在封温诀对面,用银针验过以后又看了看杯底才执杯品起茶来。“嗯,久闻御风楼大名,确实是好茶,朕国事繁忙也不得空去喝,国师有心了。” “嗯,这是去年买的,看来还能凑合喝,多谢陛下代品了。”封温诀的目光在百里政全身上下打量着,片刻后是做出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这茶真的是他找莫晚要的陈了一年的,不过保存的好一点罢了。 百里政想再倒一杯的手僵了僵,拿起杯子来在地上摔了个稀碎,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怒道:“你竟然敢给朕喝不干净的东西!?国师大人是想弑君吗!?” “不不不……我可做不出来那么狼心狗肺的事,如今天下大赦,我看天象也什么都没看出来。得不到什么赏钱只能给陛下您喝这个了,别见怪,没毒没蛊也死不了人。”封温诀笑着拿了茶盘上一个新的杯子出来又倒满了一杯,话里的明朝暗讽还有不敬的举动让百里政不仅愤怒而且心虚。就这样,封温诀倒一杯,百里政摔一杯,烫的手都红了也只是硬撑到没有杯子了才罢休。 “你在朕面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大不敬!朕是为了天下百姓才忍痛弑父!你休要污蔑朕!”摸着良心说瞎话,百里政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每还都理直气壮的,封温诀若不是知晓事实,险些就信了。 “没什么意思,陛下身正不怕影子斜,何须动这么大的气呢。先帝这才去了没一个月,陛下您就急着给他老人家添儿媳妇了实在用心良苦。”封温诀放下宽袖起身背对着百里政,扬首瞧着天上那一轮明月心中无限感慨。 百里政冷笑一声,随即便有些欣喜。封温诀果然还是在乎戚莫晚的,这才来找他饶了半天的弯说选秀的事。他突然找回了那么一丝成就感,腰杆不由得也挺得更直了些。“朕当你来所为何事呢,果然还是冲着安南公主一事来的,不过先帝那时已经昏庸不已,自那会指的婚事都不做数。天下人何其多?朕总不能因此破例啊。” 这是好一个避重就轻啊,封温诀讥讽的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杀意,回过身来又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陛下多虑了,我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何必当真呢。不过……我可不管你破例不破例,天下人愿意不愿意的……” 不等封温诀把话说完,一名暗卫突然现身疾步到了百里政身边耳语了几句,百里政的神情又开始扭曲了,双眼中迸发出的怒火似是要把封温诀烧的连渣都不剩,只是……他做不到。 那暗卫跟他说的是,宫中西南一角的暗部都被杀了,数百人一击毙命,却连个凶手的影子都没见到。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让陛下这般……苦恼?不放说出来,兴许我能给您出点能解燃眉之急得主意呢。” 第九十六章 你就是个恶魔 封温诀说这话时似笑非笑的,整个人又是一身白衣诡异得很,看的百里政心中又气又慌。他没想到封温诀的人办事这么利落,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出,他精心培养的几百个人就这么没了实在让他心痛。 暗卫退下后他背起双手阴恻恻的盯着封温诀。“你到底想做什么?!培养私兵可是死罪!这是南国,不是你们北国!朕不容你放肆!”他强抑心中怒火,只怕封温诀再一个不愿意屠掉他一半的人,到时候他就真的势单力薄了。 “陛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如您把发生了什么详细说一遍,臣也好为您出谋划策啊…”这是封温诀自称时第一次用臣这个字,此刻说来确是讽刺不已。 话音刚落,一股子极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一名断了一只胳膊的暗卫跑来也跟百里政耳语了几句,而后身子一歪死在了百里政身上。 西北的人也都被杀了。 百里政嫌恶的把那人推开,冲着封温诀所在的方向步步紧逼。怒目圆瞪,几乎发了疯般的冲他嘶吼着。“安南公主不必参加选秀了可以了吧!?你这个恶魔!快给朕住手!” “多谢陛下成全我们夫妇二人。望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封温诀面带笑意的说完后,出于尊重王室,他还是选择快步走回去把这事告诉莫晚好要赏赐。 那日,直到他出了宫门都听得到百里政愤怒的咆哮声。是啊,花了十年培育出来的两千个精锐就这么被人除了一半去,换谁谁都能气到大病一场。不过百里政身坚智残,第二天仍是坚持着亲自去选秀了。 本来选秀期间一整个月内全国都不可操办婚事,上至一品大员下至七品芝麻小官,家中的女儿不论嫡庶,适龄者均要参与选秀,即使抱病,病重的可免去,小病要等痊愈以后单独去面见圣上,不然会被视为欺君之罪。只是百里政这次组织选秀匆忙的很,有些离得远的也免了这次,可谓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些女子也是惨,尤其是那些削尖了头想往宫里挤的,百里政的王位坐不了多少天了,她们估计连侍寝都轮不上就得成为历史翻篇过去了。”莫晚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怀里刚寻回来的大白兔,心中生出无限感慨来。 封温诀则不以为然,端坐在莫晚旁边擦拭着琴弦,不时拨弄两下加以调整。“都是命,但凡进了宫的女子早该有这种觉悟了,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 莫晚把封温诀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想想也是,但凡入了宫的没几个是不想去的,不想被选上只要打扮的不起眼一点就行了。而且新王还是百里渊那个贤王,想必也不会亏待了她们去。想个事的功夫,大白兔见莫晚手中的狗尾巴草不动弹了,有些不满的喵喵叫了起来,她这才回过神来。“哎,你一个男子能有这么大感触,想必也是在后宫的尔虞我诈中长大的吧。” “后宫不过就在皇上身边吹吹耳旁风,做做戏,弄些不入流的巫蛊什么的,还有下毒。其实说起来都无伤大雅,主要是嫔妃们除了是大臣的女儿就是妹妹,女儿家的事连带着前朝就有些麻烦了。所以这次等百里渊回来,怎么安抚那些大臣还要靠他自己。”说完,封温诀轻抚着琴弦,心下一动,再度弹奏起莫晚教他的千秋此意来,这曲子他是越弹越喜欢。 “要我说,其实这些争斗但凡皇帝聪明一点应该能免去不少纷争。不过也有一些事皇帝接她们的手对付前朝官员。”莫晚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世看的那些个宫斗剧,揉着怀里的大白兔感慨道。 封温诀一心抚琴,听到这话时也是十分惊讶的瞧了莫晚一眼,话语中的调侃意味十分明确。“这些事夫人知道的倒是清楚,难不成在你们那个国家夫人还当过妃子?” 莫晚心中咯噔一下,简直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这话一说出来别说封温诀了,连她自己都遐想非非好吗。“不是……我有个姐姐在宫中,她回家时跟我聊了不少宫里的事儿,再加上口口相传听多了也就会有这番觉悟,更别说我这么机智了。” 封温诀听后温笑道。“夫人这般机智,恐怕进宫后活不了几日,竖着进去横着回来。” “我最不擅长跟那些人斗心思了,你看我之前躲三个姐姐都躲不过来。而且我未来的夫君,是一定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莫晚也不好跟封温诀对着讲,不然他真的要把她误会成一个给皇帝做过妃子的七老八十的女人了。 …… “月魂姐姐,为什么府中就只有咱们四个女子啊?大人都没有小妾和通房的吗?”另一边,铃铛好不容易跟月魂混的熟了点,一得空就跑去月魂那当十万个为什么。 “小姐是未来的国师夫人,不可用咱。主子对小姐是一心一意的,岂容你多话!”月魂只觉得她烦得很,压根就不想搭理她,还是月沁经过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叱责道。 铃铛面上不满的表情转瞬即逝,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是奴婢说错了话,多谢姐姐提醒。” “哼,你是自己上赶子来国师府做工的,我们府中下人有条规矩不可多言,若是你再犯就可要掌嘴了。而且我劝你,若是怀了什么不好的心思,要么放下要么滚,别在这添麻烦。”月沁凶巴巴的甩下一段话后蹦蹦跳跳的走了,留下月魂和铃铛在那大眼瞪小眼。 “我也奉劝你一句,既然来做工就好好干活。不然后果很严重。”月魂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她本就觉得这个铃铛图谋不轨,再加上此人愚蠢的行为,更是让她又多了几分厌恶,随即也皱眉离去。 铃铛望着月魂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了她手中那根可怜的扫帚棍上。呵呵,你们现在对我甩脸子是吗,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你们这一个府的人都会跪在我面前求我。 第九十七章 这位置你坐的够久了 封温诀早就把南成帝性情大变一事看的透彻,他算准了百里政一定会是弑父而不是控制南成帝。所以他让百里渊以在边关镇守为由,一来防止百里政算计,二来养精蓄锐招兵买马,只等万事俱备,百里政的王位就坐到头了。 早在百里政选秀那日,百里渊的兵马就已经筹备好了,从边关到京城,最少也要穿过四个省。只不过四省的所有官员都被拢入了百里渊麾下,连个给百里政报信的人也没有,所以他这趟也算来的突然,兵临城下时,百里政才从新进宫的安贵人身上爬起来。 “西北四省的官员都死了吗?!怎么一个来跟朕禀报的都没有!?他们这是要反啊!”他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勃然大怒,而后身子一歪,倚在了门框上自嘲的笑着。“反了……朕就说他们这群刁民怎么那么安生,原来是要举兵谋反啊!真是反了他们了!……这天下,朕若是得不到,那不如就来个鱼死网破吧。” 早早地,封温诀又在莫晚喋喋不休的嘱托下带着精卫去城外与百里渊汇合。莫晚则是又被森蚺三人带去了地下室,封温诀果然说到做到,密室里放满了瓜果蜜饯,小食糕点,分量多到足以让莫晚在那过上数日有余。 “五殿下一路奔波辛苦了。”封温诀从城门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百里渊的马前抱拳客套着,随身带的百名精卫早已隐于暗处蓄势待发。 百里渊马不停蹄的行军数日,直到抵达京城附近的县里才歇了一夜,现在看来确实有几分倦意。“不辛苦,此番事业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可惜了父皇半生戎马打下的江山了,不过两月就毁在了皇兄的手里。”说完,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先皇的事,我很抱歉。”封温诀却有几分愧疚,他本有能力保先皇一命,可若是南成帝在,百里渊的王位怕是不好做。所以他只是隔岸观火,并未伸出援手。 其实百里渊与南成帝的父子情颇浅,他母妃不受宠,所以他也不怎么得南成帝喜爱,只是终日将自己关在王府里读书练武。直到及笄,他又被发配去了边疆镇守,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个爹的死对他来说其实无关痛痒,只不过百里政恨他,他的母妃一定为此受了不少的苦。“父皇暴政咎由自取,不关温兄你的事。只是,我母妃近来可好?” 封温诀平身,一举跃上修寒牵来的红枣马拉扯着缰绳。“淑妃娘娘在深宫养着,娘娘一向与世无争,这番光景倒是少了不少麻烦。” “多谢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可否进京了?”一听淑妃安好,百里渊的神色便放松了不少,看向封温诀的目光也带了些许感激。他如今只怕百里政狗急跳墙,以他的母妃来要挟自己。 封温诀点了点头,信手一扬,一支信号弹就放了出去。红色的星光窜如高空后炸开,同色的烟雾在局部蔓延开来,紧闭的城门也发出沉闷的声响被人打开来迎接他们。百里渊见此景还稍稍惊讶了一番,他本解毒封温诀能在此时说服四个省的官员与他为伍已经够让人佩服的了,没想到连京中的布施都做好了准备。他悻悻的叫来了副官,悄悄嘱咐他去把那准备攻城的桩子扔了后这才举兵进城。 南国的边疆军防的就是北国,北国边疆军的兵权握在封温诀的手里,即便百里渊把边防军都调来恐吓百里政,北国也不会趁虚而入分毫。 封温诀不似封温齐,他认为就算把南国收入囊中也无法统一,倒不如亲手扶植一个贤明的君主,若存不轨之心再杀。所以他来南国就抱着两个目的,一个是找到莫晚的娘亲柳月,现在已经实现了。一个是辅佐贤王上位,等百里渊登基,朝纲稳固之后他就会带着莫晚回北国过逍遥日子。 “快!去把淑太妃那个贱人给朕捉来,带到宫门那。征集所有兵力来京城宫门之下,朕要与百里渊一决胜负!”百里政轿辇也来不及做,风风火火的带着宫中所有的侍卫就到了宫城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封温诀与百里渊二人。 他们二人头都不抬一下,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甚欢,身后的五十万兵马都排出城门去了,也是一个正眼瞧他的都没有。百里政本就怒火攻心,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怒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屯私兵逼宫,意图谋反!百里渊,朕给你一次机会,举手投降,不然别怪朕不顾手足情分!” 百里渊的心思全在淑妃身上,此刻听百里政这一番说辞不禁有些慌乱。封温诀看在眼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以手遮阳,勾唇眯眼瞧着百里政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出言讥讽道:“陛下您可是连父子情分都不顾的,何来顾手足之说呢?况且这人来都来了,为何要降?” 百里政最怕封温诀戳他痛处,他没有用蛊控制南成帝传位给他而是让他暴政失去民心,这样他才得位的理所应当。一时间,不知情的众人议论纷纷,百里政更是气的牙痒痒。“休要信口雌黄!先帝暴政,是朕大义灭亲为民着想!” “臭气熏天,先帝虽然不是什么贤王,不过也没昏庸到那个地步,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如今你王位也坐了半个多月了,也该下来了。说吧,你是识时务一点乖乖让位做个闲散王爷呢?还是等着我们自己去拿?不过后者可能会让你下场惨烈。”此时,步灼华也带着他爹的旧部,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一切都在封温诀规划之中,大臣们假站阵营,百里渊驻军边疆,步将军交出兵权,假意归顺的同时让百里政放松警惕,只为今日这一举。不知道这一切在百里政看来是何感受,那一种好不容易得到的又一点一点失去的感觉,一定会让他刻骨铭心。 第九十八章 文宣帝 百里政做过的恶事,不论是掳走戚莫晚还是给他下蛊,还是其他的种种,哪件事单拆出来依着他有仇必报的性子,百里政都得死个千八百回。 然而百里政接下来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大笑着以一副癫狂的模样示人“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把兵马大权掌握在手里朕就会降了吗?!朕降了以后你们的下任君主是谁呢?百里渊吗?那就请你擦亮眼睛看看这是谁!”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侍卫带着被五花大绑的淑妃走上了城墙。淑妃本就聪慧,不然也不会在人人自危的宫中活的与世无争顺风顺水,她明白百里政是想借他来霍乱百里渊的心智,就算不能威胁百里渊退兵,也会让他愧疚一辈子! 百里政特意没有堵住淑妃的嘴,他本想看到淑妃花容失色的样子,听他们母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扭曲的内心得到一点宽慰。可往往天不遂人愿,淑妃没有哭嚎,只是冷冷的瞪着百里政,似乎她是一个即将要拉人下地狱的恶鬼一般。淑妃在百里政心里一直都是一个镇定从容的女子,此时阴狠的面目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越想越气,大步上前去拉开臂膀骂道:“贱人!你快给朕哭啊!快求你儿子救你啊!不然朕杀了你!” 说完,他蓄足了力,作势就要打上淑妃的脸。百里渊此刻也是惊呼了一声母妃,这让百里政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淑妃已经做好了挨上拳打脚踢的准备,可闭上眼睛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等到。只见方才带淑妃上来的那名侍卫死死捉住了百里政的手,任凭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开。 妈的,连个小侍卫都敢跟他作对!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百里政的余光瞥到了封温诀,那张脸上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只让百里政从中读到了自信,他再次被刺激到了,猩红着双眼五指成勾往那侍卫脖子上抓去。 封温诀静心培养出来的人怎么会让他碰到分毫呢,只不过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就算憋的面色通红也使不上半分力气。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被五花大绑的人就变成了他。 百里政眼睁睁的瞧着那些自他登基以来就一直跟着他的人去为封温诀打开宫门,此刻他也无心哀嚎和大骂,他心中很清楚,他败了。对方一兵一卒都没动,他却已经被人掌握住了命门,即便他再挣扎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皇兄,听臣帝一句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百里渊翻身下马,运起轻功直上宫城把淑妃揽入怀中,他说话时风轻云淡的,此刻的他算是大度到极限了。 “我没有错,从小时候开始,各种殊荣都是父皇给我的,所以连皇位也该是我的。如今我承认我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百里政垂下头去,正值壮年的他一时间竟多了几根白头发,再结合上他说的那番话,着实叫人唏嘘不已。 是啊,南成帝太过偏爱才造成了如今的百里政,说来谁都有错,却也谁都没错。封温诀摇头稍稍感叹了一番,纵马离去。 国师府里,直到有人传信回来,莫晚才被三个人簇拥着走出密室。她一边抻着懒腰一边哈欠连天的,在密室那几个时辰里,她除了吃东西就是在想关于封温诀身上中的那蛊,这事越是耽误她就越是烦躁,她总感觉自己找到了什么突破点,却又想不出来。还有那个什么铃铛,一在她身边转悠她就觉得心烦,还是无名火的那种。 想着想着莫晚更加烦躁,重重的往自己脑门上磕了几下后,她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那香味虽然好闻,却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不好!中计了! 等封温诀赶回府中的时候,之间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名暗卫,他心中一惊走上前去探了探鼻息才松了一口气。可当他翻遍了整个府邸都不见莫晚和铃铛的时候,他刚放下的心又突然提了起来,懊恼的想要给自己一巴掌。当初就不该听莫晚那一套说辞! 盛怒之下的他找了根长鞭来,给每个暗卫都来了一鞭子,尤其是森蚺三人,办事不利还多挨了两下。他在府中布置了上百个人,却连一个女子都防不住,实在是让他失望。“你们一个个睡得倒是惬意得很。夫人呢?” 一众暗卫也不敢呻吟,连伤口都不敢捂,只会齐齐的说一句:“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滚!把夫人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本王不介意一天杀一个让你们遁地入天的找!”封温诀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长鞭一甩气势汹汹的原路返回找上了百里政。 百里政披头散发的跪坐在宗人府里,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子死气,他做了这么多事已是一点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了。 封温诀来势汹汹,有百里渊的吩咐谁也不敢拦他,他一鞭子抽拦了木质的牢门,又一鞭子把百里政抽翻在地。百里政捂着血肉外翻的左肩,讽笑着从地上爬起来。“五殿下终于要来杀人灭口了?怕我对百里渊说了你的真实身份后你们会反目成仇?” 话音刚落,百里政只听着一阵汹涌的风声,封温诀又是一鞭子抽在了他的右肩上。他的两只胳膊都火辣辣的疼,让他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只是挪动着倚着墙角。“来,给我个痛快!” “戚莫晚在哪!?”封温诀握辫子的手紧紧的攥着,手背上隆起的血管清晰可见,他怕再下去一鞭子他连问百里政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刻意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的问道。 百里政一愣,他以为封温诀是来找他灭口的或是报仇的,没想到封温诀竟然是来向他这个垂死之人寻人的,再结合起他如今这一番境遇来,着实让他哭笑不得,他苦着脸瞧着封温诀。“戚莫晚不见了?你一夜之间除去了我一半的精锐,我又有什么能力能被你怀疑绑架了那个丫头?” 第九十九章 有救了 一听这话,封温诀眉心的川字沟壑更深。是啊,他太过急躁了,百里政已是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派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莫晚呢。他冷静了下来,刚要转身离去却被百里政拦下了。“你半世英明,却被一个女子弄乱了阵脚,真是可惜。” “你懂个屁!”封温诀想也不想,满脑子都是莫晚到底去了哪,想也不想的爆了句粗口,连百里政都听乐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一个人说粗口呢。 “……嗯,南国你再无仇家,兴许那个封温齐知道她的下落也说不一定。”人越是死到临头越是看得开,百里政身上的伤口有些麻木了,他甚至慢慢的挪到了小破桌子旁边倒了一碗不知脏净得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是啊,说不定封温齐会知道。不过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百里政。“一线喉的饲主在哪?”封温诀转身踱步回来,他突然觉得现在百里政落魄的样子顺眼的多。 百里政又是一愣,呵呵一笑道:“呵呵,我还以为你活这么久是已经找到她了呢。” “你知道是谁?说出来饶你一命。”封温诀扔掉鞭子负手而立,锐利的目光在百里政身上打量着判断他说没说谎。 “你以为我现在还在乎是生是死?于我来说不过死比生还好一些……我本以为你找到了别的解药,正想杀她灭口却让她跑掉了。”百里政无所谓的一摊手,又倒了一碗水下肚后惬意的躺在地上,他不知道都多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 封温诀挑眉,他突然理解百里政此刻的心情了。“那名女子约摸到我肩膀,清丽中带着一丝妖媚,右手食指指肚有凹陷。可对?”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名字,因为名字可以造假,而身体构造却不可以。 “你果然还是找到她了,又何苦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走一趟呢。”百里政假寐着,眼皮都不抬一下,此刻的他突然有了一番觉悟,若是他从未参与过争斗,就这样闲散一生该有多好。可是……不可能了。 封温诀心中凛然,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那铃铛手上的凹陷应该是常年割手喂蛊导致的,都说养蛊人和蛊有心理感应,那人才能找上门来。可话又说回来,他又没有那种感应,只能干派人往各个方向穷追猛打。 他回到府里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摆着一盘莫晚爱吃的栗子糕。栗子糕?上次她被掳走的时候就是靠栗子糕留下的线索,那么这次……封温诀怀着渺茫的希望找了一圈,地上干净得很,连个可疑的石子都没有。他仿佛又被打回了低谷,垂头丧气的回了国师府试图用卦术算出莫晚的方位,可结果仍是让人失望。 没有方位,只是大凶的一卦。 “吱吱。” 莫晚是被老鼠蹭醒的,她迷茫的睁开眼和那老鼠的绿豆眼对视了许久,若不是铃铛出言打断,她都没想到该回过神来打量一下四周。 “你这人倒也奇怪,被绑架了不喊不叫的,还不怕老鼠。”她们此时正置身于一个天然溶洞,铃铛正在一个简陋的操作台上忙来忙去的不知道做些什么,头也不抬的打趣着莫晚。 “彼此彼此,绑架了我也不绑着也不跑,也不怕老鼠。”莫晚打了个哈欠,铃铛心也是大,也没绑她也没堵嘴的,她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踱步到那工作台前想看个究竟。 那石桌上放着许多火柴盒大小的小方盒,里面什么都没放,只有一个首饰盒大小的锦盒中放了很多蠕动的虫子。莫晚揉了揉眼睛又打量了几眼那些小黑点,不过手一个一个的水蛭。她现在几乎可以判断出来铃铛是什么人了,不过她却搞不懂铃铛为什么要把她弄到这里来。 “当初把你留在府里就想着你一定有所图谋,我懒得动脑子了,你把我弄到这种地方来,所为何事?”莫晚见铃铛用石头的棱角割手时有些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到也不是害怕,只是那手在她看来不打破伤风是一定要感染的。 铃铛全程连头都没抬一下,自然没看到莫晚的小动作,她一门心思的放在自己的蛊上面,说话都有些驴唇不对马嘴的。“不为钱财也不害命,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有人中了一线喉以后不死,可他太壮了我绑不来。就退一步看看跟那种男人交合过的女子有没有什么不同。” “我们还没成婚,你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一些,麻烦你说实话可以吗?我死也要死的明白一点。”莫晚翻了个白眼,好在溶洞昏暗,铃铛看不到她绯红的耳根。为了缓解尴尬,她只好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潺潺流过的地下水。 “别动!水里有我的蛭!小心要了你的命去!”铃铛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为了抢夺实物的蛭打架,还把早已止住血的手指又放到嘴里嘬了一口。“我能感应到我的蛊还在你夫君身上,那日我偷听到他们说是你用药抑制住了我的一线喉,所以就想问问你怎么做到的。” “那我告诉你,你是不是就可以把我送回去了?”莫晚灵机一动,抽手随便在衣服上擦了两把,讨价还价道。 铃铛也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是我的人质,没资格跟我讲条件。而且我发过誓,要你们府里的人跪下来求我,他们不跪我就不放人。” 莫晚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心智远比她想的要简单的多,难道说那些不好的预感都是她的错觉?本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莫晚还是把药理解释给了她听。“我是个大夫,你那一线喉造出来的症状就像人严重贫血一样,我只要给他用对应的药物就好了。”反正说了她也听不懂,听懂了也没什么用。 不错,铃铛确实一点都没听懂,她也无心跟莫晚纠缠下去,不再做声只是走火入魔般看着那些蠕动着的蛊。 “既然那蛊是你的,那你可不可以帮温诀把蛊解了?你要什么做代价都好商量。”莫晚暗搓搓想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封温诀,你有救了! 第一百章 以本命蛊起誓 “真的什么都可以?”铃铛眼睛一亮,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咯咯笑了两声以后放下了手中的蛭,闪身到了莫晚跟前,一脸的不怀好意。 莫晚心里咯噔的一下子,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封温诀了,若是铃铛打上封温诀的主意该怎么办?想到这她一下子就慌了,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道:“咳咳,万事好商量……” “那……要不你把你夫君让给我吧。”铃铛弯眸笑的无害,嘴里说出的话确是让莫晚如坠深渊,整个人僵硬在了那里,陷入了是要封温诀死还是要她死的艰难决定,亲眼看封温诀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莫晚思虑了半天,铃铛也不催不问,就在那笑嘻嘻的盯着莫晚看,把她看的心里发毛。就这么着,她想了一个时辰,沉吟了一下据理力争道:“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抢人啊!蛊也是你下的,解蛊还要我把人搭给你,过分了啊!我既然能抑制住那蛊,也一定有办法给他解了,大不了做一对亡命鸳鸯!或者你换个条件……” 莫晚坚定的表情配上越来越委婉的语气成功把铃铛逗笑了,她捧腹笑了半天,莫晚也没懂她的迷之笑点在哪,气鼓鼓的蹲在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瞪着她。 “不逗你了,你夫君很俊美也很有钱,不过还是不及我乌苏男子好看。我那母蛊是被百里政偷去的,不然谁舍得拿母蛊下蛊。”说完,铃铛很不留情面的翻了个白眼,百里政的身份她心知肚明,封温诀的事还是从他那打听来的。 话音刚落,莫晚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了铃铛的手急切道:“别的条件你都可以提,这么下去他不被你的蛊毒死也会被我的药毒死!” 铃铛摩挲着下巴,思前想后琢磨了半天。“我的条件先是要你们带我回北国,等你们到了王府安顿下来以后我会让他体内的蛊陷入休眠,那样你也不用再给他用药了。” “这倒不难,然后呢?”莫晚一头雾水,她有些搞不清眼前这个姑娘到底想要做什么。人家有蛊术在身,万一她要控制北国皇帝的话自己是不是犯了大错?! “你别苦着脸,我没什么远大志向。其实……我们乌苏现在人丁稀少,能培育出好蛊的养蛊人也越来越少,我是那为数不多的一个。找上我的人身份最尊贵的不是南国太子百里政,而是北国襄阳王封温齐。他要我为他炼一种很危险的蛊,我不从,那个畜生便派人杀了我全家!那时的我恰好外出才躲过一劫……我不管你夫君到底要不要坐王位,只要他帮我杀了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别说解蛊,给你们炼蛊都可以!”铃铛在说话时,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了愤怒,怨恨还有无奈,感染着莫晚的心也一并悲凉起来。 封温齐那人实在太过狠毒,一个人不从便要杀人家全家,真不知道他手上到底沾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血。 封温诀曾对莫晚吐露过心声,他真的不想做那劳什子王位,不然他现在应该已经把封温齐打的满地找牙了。他们本想试着像扶持百里渊一样扶持一个封家人,可封温诀也有数年没有回去了,除了大小琐事会有人跟他报备,他与那些皇子们也没什么交集。现在看来,封温诀八成是摆脱不了那王位了…… “我又不懂蛊,万一到时候你又一个触景伤情跟着去了,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莫晚也是出于谨慎,毕竟眼前人实在让她捉摸不透,养蛊人多数阴狠狡猾,她不得不防。 铃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嘴里取出来了一条通体漆黑的虫子,足足有成年女子的手指大小,看的莫晚一阵恶寒。只见铃铛又咬破了手指,把血滴在了那虫子的头上,四指并排举过头顶,神情庄严又肃穆。“我仇铃铛以本命蛊在此立誓:封温齐死后,戚莫晚即是我主,若有违背必遭万蛊噬心之痛,七日暴毙!” 说完,她见莫晚仍是一脸不解的样子,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把她的本命蛊又吞了回去。“看来你对我们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们蛊师最注重的就是以本命蛊起誓,若是违背了誓言就会被自己的蛊噬心七日活活痛死。本来唯有本命蛊与蛊师互相牵制,但若是蛊师死于背信的话,凡是出自他手的蛊也都一并会死,这下你放心了吧?” 听她都这么说了,莫晚那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现在,无论封温齐如何,他都已经被划入必死之人的名单了,此刻身处王府议事的他仿佛有感应一般的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好,那既然这样,你可以放我回去了吧?封温诀这会一定急坏了。”最大的心结已经找到了能解开的人,莫晚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可……我把你绑了,你夫君会不会不帮我了啊。”此刻的铃铛一阵懊恼,蹲坐在地上疯狂的拍打着自己的脑瓜子。早知道莫晚这么好说话她就不绑人了!都是被那两个死丫头气的! 看着铃铛此刻忧愁的模样,莫晚突然有种扳回一城的成就感,走上前去一使力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你放心,在你为封温诀解蛊之前,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所以……带路吧?” 铃铛又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莫晚突然有种仿佛她才是人质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地方也不远,趁着夕阳落下的余光,莫晚发现这儿就跟封温诀的带她去的地方隔了一座山头,还真是巧的不行。 二人用起轻功向国师府飞去的路上遭人团团围住,迫不得已的落在了丞相府的房顶上。莫晚本以为这些人是百里政未落网的手下,刚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开溜,那为首之人突然摘下了面罩。 出乎意料的,这么大阵仗把她们拦下来的人竟然是封温诀的手下。好在这人莫晚见过几次,不然恐怕是要有一场误会了。 第一百零一章 就此一别 就在莫晚放松下来的时候,数名黑衣人上前来把铃铛围了个严实,她只能闻其声却见不得其人。“小姐,救我啊!” “让开,这事是个误会,你们同我一道回去找封温诀说清楚。”莫晚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些人完全就不听她指挥,只有为首的人面露一点难色。 “夫人,这是主子要求的,一定要抓活的,且不能让她跑了。” 莫晚又是一阵无语凝噎。“你们这么多人她怎么跑?!我替她担保没那迷药了,有也不用!”说完,那些人还是一动不动的,她灵机一动一拍脑门,开始给这些人洗脑。“你们心中封温诀最重要,所以你们只听他的是不?” 那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莫晚要这么问,但还是恭敬回答了。“是,所以还请夫人不要为难我们。” “封温诀心里我最重要,我不开心他就不开心,所以你们更得听我的,把人放开,跟我们一起回府。”莫晚说完,自己都被自己的逻辑感动到了,那人竟然还觉得十分有道理般的对她做了个揖。 “多谢夫人提点,放人,护送夫人回府!” 铃铛也突然有种无语的感觉,紧跟在莫晚身后回了国师府。封温诀正在前院里杵着发着呆,一见到莫晚还有些恍惚,失而复得的心情再度涌了上来,大步上前去把人紧紧的箍在怀里。他的夫人实在不让人省心,算起来这都被绑架了三次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详细的事回屋我再跟你说。铃铛,你先回去休息吧。”得到赦免的铃铛连忙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小屋里,暗卫还有地方可以藏着,让她一个人在那瞧他俩恩爱实在心里堵得慌。 归云阁里,封温诀对莫晚说的事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他只怕莫晚这么轻信铃铛,今日的事又会重蹈覆辙。莫晚见封温诀这般小心翼翼的,心中有暖意也有愧疚,也把铃铛起誓的事同他说了一遍,封温诀这才松口。“好吧,不过我本想念在同父的份上留他一命的,现在……也罢,成王败寇,到时候直接交给她处理便是。” “嗯,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启程?”莫晚现在十分迫切的想要回到北国,原因还是那蛊,照现在封温诀每次用药的量,她真的怕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封温诀自然懂她,伸手把人拉到怀里来亲昵的吻上了她的眉心调笑道:“夫人这是急着要见公婆了?为夫仔细想过若是帮百里渊想的太过周全恐怕只有弊端,所以只要夫人想,明日便可启程。” “才不是……那你叫人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就启程回去好不好?”莫晚娇羞的推了封温诀一把,身子一歪倚进他怀里垂眸享受着此刻的惬意。 “好,一切全凭夫人做主,那为夫今晚要入宫一趟,步灼华和封温诀对为夫的身份也不清楚,总要好给一个交代。”有心上人在怀里,封温诀也享受极了。再加上莫晚马上就要及笄,他的小心思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封温诀等了半晌也没听到怀里人回应,直到他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后失笑起身,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到了床榻上盖好被子。莫晚的小脸还是像孩童一般粉雕玉琢的,他忍不住伸手去轻轻捏了一把,又俯身下去偷了个香才恋恋不舍的出了门。出门前还特意嘱咐了人收拾东西一定得小心翼翼的,弄得一众暗卫蹑手蹑脚的跟做贼似的。 “温诀?来的正好,我这正忙的焦头烂额的……”百里渊头也不抬的在书桌前忙碌着,但听稳健的步子,他都能判断出来人是封温诀。 “陛下,我这次来,是来辞别的。”封温诀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拱手作揖开门见山道。 书山后面的百里渊怔了怔,他若是真的相信封温诀只是个卦术师的话那才是傻子。但他相信封温诀没有恶意,所以对此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实则是他在去看望百里政的时候才知道的。曾经不管是不是同一阵营,京城好歹也热闹,如今封温诀一走,就只剩他和步灼华了,这么想着他突然增添了几分离别的伤感。 “五殿下要回国了吗?”百里渊苦笑了一下,振袖走到桌前负手而立。他们的情意甚至比手足还要深厚,区区一个身份也造成不了什么嫌隙。 封温诀明白他们之间这一层窗户纸早就破了,只是没有人愿意提起罢了。“是啊,贵国的事还要殿下亲自去处理,愿以后南北两国可以建成世代邦交用不纷争。” “这是自然。”百里渊也客套着应下,二人相视无言,片刻后还是封温诀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陛下可是在怪我没有早点坦诚相对吗?” 百里渊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宫人。“你我之间,有情意在即可,只是这么多年了,我竟对你产生了那么些依赖,以后要自己面对这江山了,真叫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陛下现在已经贵为一国之君了,该自称朕了。”封温诀心中何尝不是感慨万千,他们相处的时间确比手足要长,若不是因为身份在这里,他们二人应该能做一对闲散的江湖游客。 “在你面前习惯了,感觉突然之间我们的距离就更远了一些……照顾好静怡。”百里渊此刻有许多话想说,可透过窗户看着宫墙上那灰蒙蒙的天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照顾好静怡便没了下文。 封温诀倒是看的更开,上前两步拍了拍百里渊的肩,语重心长道:“怪只怪我们都是皇家子弟,命不由己。步灼华那边劳你相告了,不然我怕步府的门我有能耐跨进去,没能耐跨出来。” “有时候我倒有些羡慕他,作为将军之子可以驰骋沙场无拘无束,倒也自在逍遥。你……一路小心。”百里渊转过头来又细细的瞧了一遍封温诀,同为皇帝,两国之间距离甚远,纵使他们相见也见不到。 “多谢了,就此一别,若是再相见恐怕就是你我的儿子继位那天了。”这是封温诀所能想出来的最稳妥的办法了,就是不知道他未来的儿子会不会气的骂爹。 第一百零二章 启程 封温诀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府里的饭菜也刚刚做好。他把哼哼唧唧的莫晚报到了桌边坐下,一闻饭菜的味她就清醒了。 “你回来啦,百里渊怎么样?”莫晚虽是在跟封温诀说话,但那小眼神确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端起碗就夹上了红烧肉大口大口的吃着。 封温诀早就看惯了莫晚饿虎扑食的吃相,甚至觉得她这样与别的女子不同有些可爱。“慢点,别噎着。离别之时难免伤感,府里的东西都整理的差不多了,明日就可以启程回去了。” “你说这话…比厨子做的红烧肉都下饭。”莫晚稍稍停下来喝了口茶,而后又因为心情大好吃的更欢了,看的暗处新来的精卫一阵咋舌。 这一宿激动的莫晚压根都没睡着觉,直勾勾的躺在床上看房梁,仿佛能看出花来一般。熬夜一夜的下场就是,第二日看人装卸马车的时候整个人哈欠连天的。尤其是一上马车,连告别这座府邸的心情都没有了,就着封温诀的腿躺下就睡。 准备的马车不过六辆,四辆载人,剩下的两辆载物。带不走的东西要么当了,要么连着府邸一块给了百里渊,荼馆交付给了天冬,御风楼还是雪如负责。 莫晚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日,马车摇摇晃晃的走在山间小道上,晃得她感觉脑袋里都是浆糊了。 “这地还没有修过路,难免有些晃,来,这是在上一个县买的糯米糕和粽子,你倒睡得香甜,肚子却一个劲的叫个不停。”封温诀拿出一个油纸袋来放到莫晚怀里,又从一旁的木匣中取了把羊角梳轻轻的为莫晚梳发,末了只用了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背后。 莫晚刚刚打过哈欠,眼角还挂着生理行的眼泪,见着吃的又是眼前一亮,把手在身上胡乱擦了一把就想去抓着吃。 封温诀刚刚放好梳子,眼疾手快的握住了莫晚的手腕,拿过一旁的湿帕子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手。“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之前是不是个饿死的小乞丐,怎么见着吃的连脏净都不顾呢……行了,吃吧。” “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就要奄奄一息了。”莫晚可怜巴巴的甩了甩两个爪子,喝了口水漱漱口就开吃,两个腮帮子鼓的像个仓鼠一般。 封温诀拦下她作势还要往嘴里塞的手,拿过一旁水壶来凑到她嘴边。莫晚也是噎的不行,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才发现这里面装的竟然是她的给御风楼做的奶茶,惊喜的喝掉了小半壶以后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躺回了那个属于她的怀抱。“那奶茶放不住,现在天气热,今日若是喝不完的话恐怕会坏。” “有你在,会有解决不完的东西吗?”封温诀宠溺的笑着,他的夫人简直就像一个移动的锦囊一样,他还从来没见她剩下东西过。 莫晚到底是个女子,被封温诀暗说能吃以后还是有些气愤的红了耳根,冷哼一声抱胸闭上了双眼。“哼,我这叫节俭,节俭是美德,不许你笑我!”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一阵重心不稳险些从软榻上掉下去,好在封温诀眼疾手快的把人捞住抱在怀里。经过天旋地转这么一滚,莫晚只觉得有些恶心,当即捂住了嘴。 驾车的人也是个厉害的精卫,本不该出现这种情况,封温诀看着小脸皱在一起的莫晚,好心情瞬间降到了冰点,怒斥道:“怎么回事!连个车都赶不好!?” 话还没说完,马车外面就传来了粗犷的声音。“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小公子,劝你把值钱的东西和女人留下,咱们自然会让你安然无恙的过去。” “主子恕罪,这群人突然出现在路中惊了马,要不要解决掉?”修寒看都不看那几个山匪一眼,转头恭敬地冲着车内单膝跪了下来寻求意见。 修寒说话的功夫莫晚掀开了窗帘,伸出脑袋去透了口气,终于把胸口的那股呕吐感压了下去。不等封温诀开口,外面那壮汉又说话了,还伴随着猥琐的笑。“哟,车里还有这么美的小妞呢,把人交出来给爷几个爽爽,钱就看着留下,不然别怪爷几个不客气!” 眼见莫晚刚刚好转的脸色又蹙起了眉头,封温诀心情又差了许多。“修寒,我要你何用?” “主子息怒,夫人息怒,属下失职让这种人污了您的耳目。”修寒依旧对那几个人不理不睬的,心中的怒火却也不亚于封温诀。惊他主子的车还敢口出狂言,还害得他被骂,不可忍! 莫晚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喝了几口清水漱口,这种土掉牙的台词没想到还能有人好意思说得出来! “奶奶的,敢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兄弟们上!给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点颜色瞧瞧!”彪形大汉当山匪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人敢这么无视他,就连官员也会把金银交出来不生事端。如今这人乘着个好点的马车就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实在让他恼羞成怒。 同行的山匪也都是些心高气傲正值壮年地位男子,听他们大哥一声令下后都举起大刀冲上前去想为自己挣回个脸面来。还有莫晚那张脸实在是好看,他们做匪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不由得一个个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然而,他们连马的鬃毛都没有碰到,凭空就出现了数名黑衣精卫在他们面前。这阵仗他们可从来没见到过,不过见比他们人少又放下心来。 “拔舌割耳戳目断四肢,让他们做个太监在此处自生自灭吧。”只听封温诀冷声令下,那精卫一个个身形鬼魅的从那些山匪身边穿过,所过之处离得近些的人没有一个是不躺在地上哀嚎的。所有人都吊着一口气在那,想跑跑不了,想死死不掉,最舒服的莫过于已经疼昏过去的了。 莫晚无奈的揉着太阳穴,她在考虑着是不是该给封温诀纠正一下这残忍的处罚方式。不过这些人也是咎由自取,用不了一个时辰就都得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第一百零三章 按耐不住 自打剿灭山匪以后,封温诀一行人又足足行了五日的车。他们越是离边境近,道路就越崎岖,周边也是十分贫瘠,连些像样的吃的都买不到。莫晚从没出过这么长的远门,就算坐大巴她也顶多坐了一天,这几日下来她感觉自己身体上的各个部位该抽筋的抽筋,该疼的疼,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就连食欲也差了不少。 封温诀不忍莫晚这么萎靡,当机立断选了在一个小树林外扎营,派了数名暗卫去猎了些野味来给她吃。 次日正午,精神大好的莫晚美滋滋的从纸包里取出来早上做的叫花鸡。纵使她再馋,在一想到这一切还都归功于封温诀的时候,她还是大方的扯了一个鸡腿递到了封温诀面前。“来,敬我的救命恩人!” “还是夫人吃吧,为夫吃不惯这油腻的东西。不过一个叫花鸡而已,怎么就成了救命了?”封温诀看那油腻腻的鸡腿冲自己奔来,无奈握住了莫晚干净的手腕意图扯开话题。 莫晚也不强人所难,抽回手来就咬了一大口嫩的出汁的鸡腿满脸惬意。“你打了这只鸡,这只鸡满足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就是我的命!” 封温诀听她这一番牵强的说辞有些哭笑不得,正欲再开口调戏几句,就听着外面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他皱了皱眉,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他们已经行到了边塞的贫民区,这里与京中的贫民区不同,京里的贫民好歹还能混口饭吃。这里聚集的人多数都是本应发配边疆为奴的逃犯,还有在附近城中因为没有户口而被撵出来的。在这种地方,能入口的东西比银子都要贵重。因为土地贫瘠,种出来的五谷蔬菜又小又黄,还不够养活一家人的,每一年都会饿死不少人。就算这样,在这里苟延残喘的人还是很多,毕竟朝廷每年都要发配不少的人。 是莫晚手中叫花鸡的味道勾引着那群面黄肌瘦如同骷髅一般的人,他们的目光常年都是混沌的,现在因为肉香却让不少年轻男子的眼中泛着精光。 这种地方每年也就只会有两种人来,要么是朝廷的将军,要么就是别国的使者。可他们的车队却没有使者那么奢华,顶多就是富贵人家的样子。想到这,那些人则是同样起了不轨之心。 “站住!把吃的留下!不然你们休想活着离开这里!”为首的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络腮胡汉子,骨架出奇的大,肉却少的可怜,所以显得整个人十分奇怪。那人身后站着几十个面露凶光的男子,小的约么十七,年纪大一点的则是四十左右。 莫晚正吃的香着呢,整个人都投身于叫花鸡上了,对于那些人有气无力的喊声恍若未闻。封温诀放下帘子冷笑一声,修寒立即会意,带着随行的精卫抽出武器来恐吓道:“我家主子仁慈,给你们一个逃命的机会,只看你们珍惜不珍惜。” 那群人见着突然闪身出来的二十多名精卫有些愣神,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踢到铁板了,能到边界来的富贵人家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想着便一个个失魂落魄的四散开来。 就在修寒松了一口气打算继续前行的时候,一名中年女子怀抱襁褓跪在了马前,哭哭啼啼的冲着马车的方向磕头。“大爷,求您赏一口饭吃吧!我这刚生完孩子却一点奶水都没有,这孩子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女子凄惨的哭声着实令人动容,莫晚也顾不上吃了,胡乱擦了下手在封温诀不注意的时候抓了几个油纸袋就跳下了马车。 “来,这是半只烧鸡和一些糕点,如今我们也只有这些了,你若不嫌弃便收着吧。”莫晚把那油纸包递到了女子面前,一脸的怜惜和期待。 那女子缓缓抬起来头来,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真的吗?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说完,她抱紧了怀中的孩子,俯下身尽力给莫晚磕着头。 “不必多礼,我也只能帮你这一时,你就来我们马车上吃饱了再下来吧。”莫晚两手拎着东西无暇去扶,温笑道。 “多谢小姐!只是……我这腿有些麻了,可否劳小姐帮我抱一下孩子?”那女子怜爱的看了一眼那襁褓中的孩子,莫晚离得远看不真切,心想不过举手投足的事,转头把油纸包放在了车上回头便作势便要接那孩子。 “别碰她!快把人捉起来!”就在莫晚的手差一点碰到那孩子的时候,铃铛的一声惊呼吓得她连忙抽回手来不解的望着她。 修寒和清魄的反应速度倒是快,一个利落的将那人手臂反剪在身后摁倒,一个眼疾手快的抱过来了那孩子。出乎意料的,襁褓很轻,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孩子,不过是一个枕头罢了。 铃铛着急忙慌的跳了下来,拉着莫晚的手左瞧右瞧,见她无事才松了一口气。“把她绑起来,你这么跟她有肢体接触很危险!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孩子能活的下来!?你们是不是傻?” “你到底是什么人?”莫晚在看过那被扔在一旁的枕头以后,神色也顿时冷了下来,骗人的伎俩实在太过招人讨厌,现在的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 封温诀也从车上一跃而出,同样也是拉着她细细查看了一番,而后松了一口气把人扯到自己背后,抽出长剑来直指那女子脖颈。 那女子早已换上了一张视死如归的脸,勾唇冷笑的功夫铃铛又有了新的发现,再度惊呼道:“卸掉她的下巴!别伸手进去!她嘴里有蛊!” 不管那女子一脸错愕,修寒倒是办事极快。铃铛伸手入衣,摸出来了一个小瓷瓶,上前去捏起那女子的下巴就将那里面的药粉到了进去,片刻后皱着眉头两指探入她的嘴里夹出了一只不知是死是活的虫子。 “我就说我的直觉没错。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受谁指使?你最好乖乖的说实话,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第一百零四章 受谁指使 铃铛把那虫子放入了另一个瓷瓶,那阴恻恻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连莫晚和封温诀也是自动把审问权让给了她,毕竟蛊师更懂蛊师。 那女子傲慢的别过头去,这种宁死不屈的举动让铃铛心里特别不痛快,她怒了努嘴,又从身上翻出来一个药瓶,往那蛊身上洒了点。很快,那女子的面容扭曲起来嗷嗷呻吟着,整个人挣扎的力气大的修寒险些没摁住。 “说不说?!姑奶奶没空跟你打商量,七绝听过吧?你要是不想见识见识,就乖乖的点头,让这位兄弟把你的下巴安回去招供!”扳回一口气的铃铛得意极了,尤其是在看到修寒那不可思议的脸的时候,整个人鼻尖都要扬的指向天了。 女子耐不住浑身痛楚,颤抖着点了点头。修寒一使力,她的下巴咔的一声就被正了回来。“我招,我招……是襄阳王,他让我来杀那为小姐,说这儿是你们的必经之路,扮成妇女最能让人放松警惕。” 封温诀一愣,目光中顿时流露出一股杀意,不给别人阻拦的功夫,手起刀落,那女子早已没了生息。 封温齐,又是你,本王五次三番给你机会,你却不珍惜,那就但愿你日后不要后悔了! 铃铛悻悻的看了眼那跟着去了的蛊,吐槽了两句便回了马车。“这人真暴躁,对待别的女子和夫人简直天上地下的区别……” “温诀,我怎么突然觉得,北国的一切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呢……”莫晚小心翼翼的拉扯着他的衣角,心中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她真的不想再被卷入什么争斗里了,实在太过扎心。 “乖,别怕,为夫不在他们这是要翻天了,放心,北国除了皇帝就是我做主,没人欺负的了你。”封温诀柔声说完就把人抱起回了车上,那沾着温热血迹的剑早已被修寒拿去擦拭。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各个都在清醒自己十分识相的没有招惹这位大爷,不然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出了边关才是最无聊漫长的路程,一眼望去皆是黄土,虽不是沙但也寸草不生的。又是五日下来,就在莫晚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马车停下来了。 “怎么了?我们到了吗?”莫晚怀着激动的内心抬手掀开了帘子,外面的景色却让她大失所望,仍是一片荒芜,仍是月明星稀。 “算是吧,这里已经是北国的地界了。还需十日我们才能抵达帝都。夫人不比泄气,北国的景致和特产都比南国要好的多,这一路下来没什么贫瘠地区,夫人也不会无聊。”多日赶路下来,封温诀面色上也带了些许疲惫,不过他仍是强撑着倦意抬手抚了抚莫晚发顶安慰道。 莫晚虽然没再继续失落下去,但整个人也没把封温诀描述的场景放在心上,只是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进到客栈里好好的睡了一觉。 次日一早,莫晚总算是吃上了正常的饭菜,吃饱喝足后又是一脸愁苦的任凭封温诀拉着她去坐马车。余光里,她突然注意到这辆马车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借着那点好奇心让她抬起头来后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这马车早已不像先前暴发户那般低调,而是换了个奢华不已的马车。她虽然辨认不出来是什么木头做的,但是却能断定这材料一定很贵。这车三面都是金银线绣的龙凤,正面以三层天蚕丝薄纱遮挡,两侧的窗户开的极大,同样也以纱为帘。从外面看去,里面的人若隐若现的,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就连拉车的马,也是清一色的银龙马,倒不是西游记里的龙马,而是北国皇室特别培养出来的白马。此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柔顺的鬃毛微微发亮,就像女子的秀发一般。 莫晚的脑袋里只剩下七个字:高端,奢华,有逼格…… 她回头想要问封温诀为什么要这么做,却突然发现封温诀今日穿的也是十分显身份,暗紫衬金线的云纹华服,再加上那张帅气的令人窒息的脸,整个人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着皇室里那种禁欲的王者风范。修寒在此时还递了一个绘有景致花纹的面具过来,封温诀也是轻车熟路的戴在了脸上,回过头来对莫晚邪魅一笑。“夫人,别发呆了,我们该回王府了。” “呃……你为什么要弄成这样子,暴发户的打扮有什么不好吗?”莫晚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假借扶额的姿势用袖口遮住被撩的绯红的脸。 “主母……啊不,王妃。”修寒在改正称呼的时候,还悄悄地看了一眼封温诀的脸色,见他满意才敢继续说下去。“王爷在本国做事一直十分高调,而且鲜少有人见过王爷的容貌,请您记住,这几年来王爷一直在云游四方,从未去过南国。” 莫晚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日头已经挂的老高,迫于炎热她无奈的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她发现北国虽叫北国,气候却比南国要热的多,难不成他们位于南半球? 他们的马车在本国畅通无阻的行了整日,见到的人无不让路高呼五殿下千岁。虽然修寒说封温诀从来不露真面目,但莫晚仍是受够了大街小巷老幼妇孺的暗送秋波。这是明目张胆的要跟她抢男人啊! “夫人带上这个就会好些了。”封温诀把莫晚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面具下的双眼饱含笑意。莫晚今日穿的是红绣白裙,他便从袖中扯出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面纱递给了莫晚。 莫晚鼓着嘴,极不情愿地剜了封温诀一眼,把头一扭,后脑勺就露给了他,这意思就是要他来系。封温诀利落的替莫晚系上面纱,亲切的把人搂入怀中享受着万千百姓的瞻仰。 其实他倒也不 第一百零五章 杨依依 他们这派头实在太过招摇,弄得莫晚连吃小吃的心情都没有了,全是铃铛买来分她一份在马车里吃的。她一边吃,一边暗暗腹诽。本以为到了北国她能借着封温诀这个大靠山活的自在一点,没想到刚进城就跟皇帝皇后出游一样弄得她十分窘迫。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放不开的人,这种装雕像的日子她就过了两天而已。剩下的日子她还是该怎么横七竖八的躺就怎么躺,在外面的人们只能看到一名女子侧卧在他们五殿下的怀里,不是撸猫就是吃东西,令不少女子羡慕不已。 终于,这种招摇过市的日子就快要到头了,他们在艳阳高照下抵达了北国帝都的城门口,守城的侍卫连通行令牌都不要,毕竟封温诀这么高大上的派头谁学的来啊。 就在莫晚因为封温诀说今日就可以去见她爹和百里静激动不已的时候,一道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女声从她那侧响起。 “诀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依依可想死你了!呀…诀哥哥,你还收了个侍女吗?” 这声音就是典型的男人听了可爱,女人听了干呕的假嗲。莫晚也不翘首打量了,赌气般的倒进了封温诀怀里想看他要怎么说。 封温诀对莫晚这种宣告主权的方式十分满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她的软发,就像她摸大白兔那样温柔,就连语气中的宠溺也让在场的人无一不觉得齁得慌。“原来是杨小姐啊,本王离开帝都已有数年,没想到你的眼力那么好,还能认出本王来。” 这一番话既有风度的不占人便宜,又把那杨依依捧得上了天一般,她娇笑两声,语气中也带着那么一丝羞涩。“谢谢诀哥哥夸奖。”说完,看向莫晚的眼神也不由得鄙夷了起来。心道就算亲切也不过是个没有位分的女人,充其量不过是个妾罢了,怎么能跟她左相府的大小姐争!? “可杨小姐眼力那么好,为何认不出本王的王妃来呢?而且,本王何时允许你一口一个哥哥的叫了,难不成你想攀附皇亲不成?”封温诀冷下来的声音再配上这给杨依依定下来的两宗罪让周围看热闹的人无不唏嘘。 围观群众也早注意到了莫晚的存在,可他们也只敢在心里猜测这人的身份,不敢像杨依依那样直接问出来。 “这五殿下可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啊,懂事以后别说丫鬟了,连奶娘都送回老家去了。” “是啊,想不到殿下不仅娶了王妃,还这么维护王妃,真叫人羡慕不已。” 从马车里探出头去的杨依依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封温诀话里的意思。一宗罪是她冒犯王妃,第二宗罪是她攀附皇室,虽然落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刑罚,却也会让他们杨府受上好一阵的冷嘲热讽了。想到这她便又气又恼的把头缩了回来便催促着丫鬟去赶车。“是依依见殿下太过欣喜,多有冒犯,依依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了。” 莫晚听着越来越远的马蹄声也是心情大好,把大白兔往旁边一放,拉起封温诀的手悄悄亲了一口作为奖励。 亲的人不太在意,可把被亲的人高兴坏了,内心戏骤然增多:这可是他的夫人第一次主动亲他!记下来记下来!修寒把今日发生的事都记下来! 自此,他便决定,凡事一定要帮着莫晚,就算没有好处,她仍是他许诺一生一世的妻子。 就在他们正要驾车往戚府走去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女声让莫晚一骨碌爬了起来,快步上前去掀开了马车的前帘。 来人正是分别两月的百里静!她不顾形象的张开双臂往马车这边奔来,屁股后面还跟着一群负责她安危的侍卫。莫晚心中一动,掀开帘子就跳了下去,封温诀也没阻拦,毕竟是姐妹重逢的时刻。她们二人在银龙马前紧紧的抱在了一起,百里静激动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对上目光说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他妈居然瞒了我这么久!真不够义气!” “嘘!”莫晚一想到封温诀去南国的事不能说,连忙把食指竖在了唇前对百里静挤眉弄眼的。她们二人倒也是心有灵犀,百里静点了点头,莫晚便把她牵上了马车。人群中又是一阵唏嘘,第二个上五殿下马车的人竟然是六王妃! 马车再次缓缓的走在帝都的青石砖上,马车里,莫晚长话短说,用最小的音量和百里静把整件事避重就轻的说了一遍。莫晚这一番话精简的封温诀都有些怀疑人生,好在百里静是个思想简单,脑洞又大的主,两个人很快又达成了共识,嘻嘻哈哈的抱在一起。 他们先去的地方不是王府,而是戚承现在的安身之地,戚府。戚承最大的理想是做个富甲一方的商人而不是整日提心吊胆的朝廷官员,封温诀遵从了他的意愿,送了他一个府又送了十几个铺子,这一个月来他也把铺子整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还小赚了一笔。 老太太自从来了北国,每日提心吊胆的担心着莫晚,还掐算着一个月到底有多久。她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莫晚盼来了,为此她还挺着老腰杆亲自下厨给莫晚做了许多点心。 莫晚小跑进门,祖孙三人紧紧抱在一起的时候都红了眼眶。重新团聚是个好日子,连老太太都忍住了没掉一滴眼泪,只是寒暄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的让莫晚去沐浴更衣换一身舒服的衣物。封温诀和百里静也不好打扰,各回各家去了。 莫晚在侍女的引导下推开她新的闺房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呆呆的看着花哨的她眼晕的屋子。 在这一个月里,戚承和老太太每赚一点钱,除了日常开支,他们母子把剩下的银子全都用在了莫晚身上,见什么好的都想给她塞进去。屋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字画古董还有珍宝,甚至成衣都买了数十套挂满了整整三个柜子,桌子上还高摞了四个首饰盒。莫晚下意识的估算着每样东西的价格,这种有感情有物质的亲情让她眼眶一红,趴在床上的锦被里呜咽了好一会。 第一百零六章 要见公婆了 戚府的丫鬟再来请莫晚去用晚膳的时候,她已经偷偷用屋里降温的冰敷过眼睛了,整个人又是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蹦跳着到了老夫人的院里。 现在的戚府比以前小了一倍,陈氏母女三人已死,戚青鸾也疯疯癫癫的跑丢了,柳萤的任务也完成了,带着她对戚承的那份心思回了老家,戚焱发配边疆,戚景瑜还在北国的军队里。府里的主子只剩他们祖孙三了,也用不着太大。老太太也一改之前的花哨,在院子里供了一尊佛像,每天穿着素衣吃斋念佛,身体也瘦了些,健康了些。戚承现在虽忙,但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也是整日红光满面的。 饭桌上戚承和老太太不停的给莫晚夹菜,一个劲的催促着她多吃点。眼看一桌子菜都要被她吃光了,二人这才心满意足的扒拉了几口。 “咱们早该过上这种日子了,当年就不该听你爹的让你去考什么状元,折腾了大半辈子都没落着好。”老太太心里高兴,随口感叹的几句话戚承听了也深表赞同。 “是啊,不过眼看莫晚要嫁给五殿下了,总不能让她的母家太过寒碜才是。所以儿子想……在参加一次科举谋个官职,不能让莫晚被人瞧不起。”戚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笑着把这话说了出来,他已经亏欠了莫晚太多。 这些日子他把关于封温诀的消息多多少少都打听了些,人家可是最受瞩目的皇子,行事虽然高调了些,但在帝都的时候做了许多让百姓受益的事。可以说现在的北国能如此繁荣也是有他的一份力,其他的皇子顶多摸了摸边。 可人优秀,爱慕者自然就多,他也听说了白天左相府大小姐杨依依吃瘪的事了。现在的莫晚顶多算是一个商户的女儿,即使封温诀说唯妻,那他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让人嚼舌根子,而且也想要为未来女婿的江山出一份力。 莫晚听完又是眼眶一热,低头扒了几口饭把眼泪压下去后给他开脱道:“爹,您不必为了我放弃想做的事,女儿既然是皇家未来的儿媳妇,自然要有一番作为,女儿还需要您成为富甲一方的老爷来用金子给女儿撑腰呢。” 戚承一愣,不由得感叹自己真的是老了,竟然像那些老顽固一样只注意身份了。自古以来民怕官,官怕商,官家俸禄又不多,背地里总也有些小买卖。商人就不一样了,他若是能富甲一方,也不低官员一头。 “还是我女儿说的好啊,你有这番志气,为父也不能差了去。为父不仅要富甲一方,还要成为天下闻名的商人,那些嚼你舌根子的人,为父用钱把他们通通砸死!”戚承这一番壮语说的莫晚心潮澎湃的,她不羡慕那些活在尔虞我诈中的官家小姐,倒是很想过睡在金山银山上的日子。 老太太现在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日子她盼了大半辈子了,没有女人的尔虞我诈,父慈子孝的让她看了心里就暖暖的。祖孙三人的饭桌上正热闹着,一个丫鬟带人通过走廊拐拐绕绕的走了过来。 “老爷,修寒公子来了。” 修寒上前去行了个揖礼,恭敬道:“见过戚老爷,老夫人。陛下宣您和老夫人明日携小姐午时一起进宫去用膳。怕传旨太监扰了此处清净所以才让属下前来,看来还是打扰了。” “不打扰,劳烦你走这一趟了,明日午时之前我们一定抵达宫门处。”戚承和老太太对视一眼,随即挂上礼貌的笑容起身虚扶了一把。 “这是入宫的腰牌,请您收好。属下告辞了。”修寒又毕恭毕敬的递上一块羊脂玉腰牌来,而后又行了个礼后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戚承望天心中感叹了一番,要是他也能有这一番功夫的话,也不至于现在跟老太太一样腿脚不好。 翻看那羊脂玉的牌子,通体纯白手感温润,玉中极品,让最近在做玉石生意的戚承爱不释手。这玉的成色千金难求,封温诀竟然用来做了腰牌,真是比传说中的还要高调。 “行了,吃也吃完了,莫晚这一路恐怕好觉都没睡上几个,赶紧回去休息,明天养足精气神咱们进宫见见未来的亲……咳,见见陛下。”戚承摸着那玉牌舍不得放手,又怕莫晚笑话他,连忙找了个借口把她支走。 莫晚无奈的笑了笑,应声后道过晚安便大大咧咧走回了自己的院里。兴许是真的累了,一沾到柔软的床榻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正午之前,他们一家就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凭借封温诀给的腰牌畅行无阻的到了中宫处。 莫晚今日被戚承强行打扮了一番,嫣红色的金绣纱裙曳地,头上还带了一整套搭配衣服的水晶头面。京城的皇宫她走了不少次,帝都的皇宫还是头一回,跟现代故宫一模一样,不过感觉还要大上好几倍。 随着他们在太监的引路下离中宫越来越近,戚承和老太太都有些紧张,毕竟他们是封温诀从南国偷渡过来的,万一被当成奸细卧底怎么办? 莫晚心大的很,现代科学表明,孩子的性格很大一半是受父母影响。她见过了北国的三个皇子都是冷静睿智,同父不同母,再加上北国被治理的这么好,皇帝应该也不太难相处。 祖孙三人这一路畅通的她都有些怀疑人生,一路上除了打扫或者搬运东西的宫人,连个走动的嫔妃都没见到。就连他们都走到皇帝设宴的宫殿外的时候,太监连通报都没有通报,直接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戚承定了定心神,搀着老夫人不卑不亢的跨步进门,莫晚作为小辈则是紧随其后。 殿内放了四处的冰降温,一进来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皇家规矩众多,其中有一条就是:在皇宫里除非有主子要你抬头,不然抬一下头都要判不敬之罪。但是,莫晚这个不怕死的还悄悄翻了翻眼睛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一下。 第一百零七章 赐婚 大殿的门在他们进来以后就关上了,殿里连个贴身侍候的宫人都没有。她只瞧到了三只脚,两只都有明黄色,主人都高坐在主位上。一侧的那人她虽然不能看鞋识人,但那衣摆她可熟悉得很。那衣摆上绣着一个简单的猫爪印,是她闲来无事绣上的。 封温诀!该穿的时候你不穿!偏偏今儿个穿这件!幸亏古代人不懂猫爪的萌点,不然她可要惨了。 “草民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曜王殿下。”莫晚问安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一般大小,跪也跪的极不情愿地的。 “快快请起,我们都快成亲家了还这么客气,抬起头来吧。戚老这等贤臣那南国竟也舍得不要,不知你可否愿意屈尊来我北国做个护国公什么的……”武阳帝看着戚承这一家子眼都要放光了,旁人不知道,一直关注着南国的他可知道戚承能力有多大。 皇后面上带笑,手则是悄悄地伸到了武阳帝的后腰处用力一掐,提醒着他身为北国皇帝不能这么不矜持!武阳帝吃痛这才停下挖墙角的嘴讪笑一下。“周贤!赐座!” 封温诀才不管这对老夫妻,径直上前去牵着莫晚摁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本王的未婚妻就要坐在本王身边。” “早就听诀儿说莫晚生的好看,今日一见想不到是这等的美人,恐怕都要把依依给比下去了。别见外,坐下吧。”皇后上下打量了一眼莫晚,心中甚是满意。杨依依是帝都公认的、她唯一见过的美女,但今日一见莫晚,她顿时觉得那杨依依不过是个经过打磨的珍珠罢了。那杨依依对她的儿子多上心她也知道,杨左相被逼着屡屡暗示这桩婚事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思,那杨依依她瞧着就心机深还小家子气,只是靠个眼缘她就觉得只有莫晚配得上他的诀儿。 “民女惶恐,皇后娘娘过奖了。” 得了皇后的懿旨莫晚才牵出端庄的笑容来坐下,气都不敢大喘的悄悄打量了了一下那两位贵人。武阳帝瞧着也就四十不到,身材健硕,五官棱角分明英气逼人,就是因为操劳过度头上多了几缕白发。皇后看着像是不过三十岁的女子,但结合起封温诀的年龄来,莫晚猜测她也要奔四了。虽然皇后脸上也有了些许细纹,但难掩她年轻时倾国倾城的容貌,整个人浑身上下确实散发着一股母仪天下的气质。怪不得这两个人能生出封温诀这么优秀的男子来。 “多谢陛下厚爱,草民做了半辈子官了,此时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戚承扶着老太太坐下后再次行了个揖礼,心想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我吃饱了撑的管这么大的闲事。 武阳帝失落的摸了摸鼻子,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封温诀笑望着莫晚,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把她的手握在了自己手里。“父皇,您怕是忘了今日的正是了吧。” 经封温诀这么一点,武阳帝向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诀儿和莫晚的婚事是在南国指的,如今都回我北国来了,朕要亲自为他们主持婚事才是。周贤,再去拟个赐婚的圣旨来昭告天下。戚老,成婚之日就定在今年中秋可好?” “中秋自然是个吉日,全凭陛下做主。”戚承想也不想的回道,他毫不担心女儿出嫁,毕竟他的戚府离曜王府隔得又不远,再加上这对小夫妻的性子,他想见莫晚了吱一声就是。 周贤俯了俯身退下后,大殿中再一次陷入了寂静,距离午膳还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柳月的事在武阳帝心里闹得他心痒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脸的纠结之色瞧的孙皇后心里直骂他没出息。“戚老,听诀儿说柳月曾受您恩惠,可是却有此事?” 说实在的,孙皇后并不排斥柳月,就算武阳帝对她有那么点心思,但照她对武阳帝的了解,这个人也就三分钟热度,而且柳月也不是甘愿为三千佳丽之一的女子。孙皇后跟柳月早在入宫之前就相识,关系好的如胶似漆的。一方面为了谋生,一方面经不住孙皇后的苦苦哀求,柳月这才到宫中做了专门医治妇科的女医。她本以为可以这么把日子过下去,替她的好姐妹寻个好人家,可那些不省事的大臣非要追究柳月的医术,说她做的事找遍天下也没人会做,说她是妖孽。孙皇后就想不明白了,救人命是好事,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了妖孽了。迫于舆论,柳家还是没落了,孙皇后为此愧疚了许久。她在后宫挤兑那些参与此事的大臣女眷,武阳帝在前朝给那些大臣使绊子,既给朝廷换了血,又给柳月报了仇,他们二人这才舒心了些。 听戚承给武阳帝和孙皇后讲故事,莫晚又陷入了一个疑问,她娘医术好到什么程度能被人当成妖孽?难不成……她娘也是穿越过来的!? 想到这她连忙用力扯了扯封温诀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娘是怎么医人的啊?” 封温诀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你得问我母后,我只在三岁之前见过柳姨,三岁孩子能记得住什么。” 莫晚略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她现在也不能贸然去问这些事,一来她现在跟孙皇后不熟,哪怕作为她发小的孩子也不能太过亲近,二来非要去问人家的行医方式也太奇怪了,这事恐怕还要再做打算。 戚承讲的时候,御膳房的午膳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等宫人们一道一道的盛上来的时候,莫晚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简直就是铺张浪费啊!她悄悄数了数,各种小菜糕点加起来总共有八十一道之多,每个菜都不带重样的,连一个猪肘子都能变着花样做上四道菜。一时间,各种菜色的香味溢满了整个大殿。没有南阳帝的允许她也只能干看着咽口水,心里暗骂两个大男人因为一个女人有这么多好聊的吗,她女儿还在这里挨饿呢!麻烦你们活在当下可以吗! 第一百零八章 催眠 她这腹诽仿佛起了作用一般,武阳帝随即便请着他们到了桌上吃饭。宫中的厨子手艺那叫一个好,吃的莫晚都怀疑人生了,临走时巴不得能有人给她抬回去。 入夜,铃铛蹦蹦跳跳的来找刚消完食的莫晚,神秘道:“如今我也平安到北国了,说替你夫君安抚一线喉的承诺也该做到了,今日是月圆之夜,刚刚好。” “月圆之夜?”你是要变狼人吗?莫晚听的一头雾水。“这月圆之夜有什么讲究吗?什么叫刚刚好?” 铃铛瘪了瘪嘴,翻了个白眼用最直白的方式跟莫晚解释道:“难道你没发现最近你夫君服药都是在月圆之夜吗?难不成你要让他再痛苦一天?” 莫晚狠狠地给自己的小脑袋一巴掌,她怎么能这么粗心呢!?连簪子也没来得及簪上一根,一出房门拉着铃铛就往曜王府的方向运起轻功飞去。 守门的侍卫也都是曾经在国师府混过的人,见着莫晚直接就开了大门,她连连道谢,扯着铃铛火急火燎的往主人院跑去。 完了,来晚一步,封温诀体内的蛊又发作了。 此刻的封温诀正盘腿坐在榻上,嘴唇黑紫,眉心紧紧的拧成了一个川字,整个人痛苦不堪。莫晚焦急的快布上前去,她也不敢碰他,干着急了好一会才想到旁边还杵着个气喘吁吁的仇铃铛。“快来看看,又发作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铃铛也顾不得再大喘气了,毕竟他们现在是利益关系,只有封温诀夫妇得到的利益大了,她的事情也能尽早实现。她走上前去把莫晚挤开,徒手覆上那蛊所在的地方,闭上双眼嘴里在默念着什么。 很快,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封温诀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嘴唇上的紫色也退了下去,甚至也能睁开眼看着她们了。 “你别说话,一说话带动身体里的气它又会闹……兄台,对不住了啊,莫晚你别怪我啊!”铃铛蹙眉把封温诀的衣服扯开了些露出胸口,伸手从衣服里摸出来了一把迷你的匕首往封温诀的胸口刺去。 这个动作吓得莫晚神经紧绷,整个人都做出了要攻击的架势。好在铃铛只是用刀尖在他的胸口扎了一下而已,然后又在自己指腹上割了一刀。鲜血涌出来后摁在了封温诀的胸口处,可奇怪的是一滴都没有留下来,仿佛被那蛊吸了去了似的。 莫晚作为一个医护人员,还是小小的怀疑了一下,真的不会感染吗?想着她就分神去了空间里把医用酒精装到了瓷瓶里,又取了两支棉签来等着。 这个吸血仪式将近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铃铛把手指拿下来的时候还神奇的发出了啵的一声,连嘴唇都白了。莫晚连忙上去给二人的伤口消了消毒,她看了看面色红润的封温诀,再看看一脸贫血样的铃铛,忧心忡忡的问道:“你没事吧?” 铃铛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一脸虚脱的摆了摆手,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的。“没事,我应该早点找你们的,不然也不会被吸了这么多血。一线喉我喂饱了,你去找根银针,纯银的,沾点朱砂扎到它尾处。他就会像蛇一样冬眠,大概能维持一年吧……” “什么人!?”长时间处在神经紧绷状态的莫晚突然能感觉到他人的气息,就是古代的内力。随着她一声惊呼,屋外发出了一声闷响。 “夫人,是襄阳王府的奸细,已经制住了,如何处置?”门外是清魄的声音。 莫晚放下手里的东西勾唇冷笑。封温齐这么快就摸过来了,那铃铛估摸着也已经被发现了。她心血来潮坐到铃铛身边摸了摸她的发顶,沉声道:“把人带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了开来,清魄拎着一个张着嘴的黑衣人跨了进来。一瞧就是个想服毒被卸了下巴的。莫晚冷笑一声,既然敢做这事,想死就没那么容易了。 “把它的下巴接回去,我有事要问。”清魄做事不是一般的快,莫晚话音刚落就听到咔吧一声,还有那黑衣人因疼痛挣扎着的身躯。 “别挣扎了,你既然都来了,应该就做好死的准备了,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太容易的。”莫晚此刻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因测测的语气让清魄听了都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被掉包了。之前还温顺跳脱如兔子,现在怎么也被他主子的狠戾传染了。 那人低下头去,压根就不理莫晚。她也不生气,只是拉过了铃铛的手来。“你现在都有什么蛊啊?拿出来些借我玩玩呗。” 铃铛好不容易缓回来了些精神头,一听这话顿时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当蛊是大白菜啊,随身带着那么多!这人我认识,还是封温齐的一个近侍,没想到跟你夫君的人比起来这么差劲,一招都过不上就被摁在地上托过来了。” 这一番话倒是把那黑衣人从头到脚的侮辱了一番,他气的瞪圆了眼睛也没说一句话。作为一个暗卫,一定不能被敌人的话影响情绪,不然会被趁机而入。但他都这样了,趁机而入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我这倒有他们想要的那种可以操控人的蛊,两千两,你买不买?”铃铛勾唇一笑,恶作剧的心思油然而生。 黑衣人一听这话更气了,他们主子花万两都买不来的蛊如今竟卖两千两,这是明摆着把他主子的颜面摁在地上摩擦啊 莫晚咂舌。“你这是明抢啊?两千两……你让我考虑考虑吧,我手头紧。这人长期训练,身体素质应该挺好的,刚好我最近想练针灸,这位兄弟应该撑得过去吧。” 铃铛巨大的脑洞让她想到了眼前这人被扎成刺猬的样子,结合起来他帮封温齐为虎作伥的样子很是解气。“不打折不打折,你扎吧,最好现在就扎,我瞧见他就来气,把他扎成刺猬最好!” 瞅着铃铛那凶恶的样子,莫晚都快装不下去了,抬袖掩面轻笑了两声。“可我没带针啊……” “回夫人,府里有绣花用的针,您若是觉得可行,属下这就帮您拿来。”清魄令一个特点也展示出来了,那就是情商高,高的那黑衣人都怀疑自己进的是王府还是匪窝了。 第一百零九章 替你出口气 “铃铛,你说这人是封温齐的一个近侍?那他当年有没有帮封温齐为虎作伥欺负你啊?”莫晚再度抚上铃铛出了虚汗的手,眉目中透露出关切。 铃铛另手托腮,连看都不看那气到炸肺的人一眼,讽笑一声回忆道:“怎么可能没欺负我啊,那执行屠杀命令的就是他和他的手下做的…也不知道我父母是死在他手上的第几条冤魂。” 她眼中的愤恨和杀意一览无遗,莫晚不知怎的竟然和她悲伤的心情产生了共鸣。“不枉我们合作这一场,今儿个小姐我就给你出出气,但是人不能死,我还想看看封温齐发现自己身边得力的人竟然是细作会是什么表情呢。不如……扎成刺猬你可满意?” 铃铛楞楞的点了点头,她确实很想看这个人能死在自己面前,但单纯的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若是还能加上一个封温齐一起痛苦那实在大快人心!“好!等我们玩完了我在给他下蛊送回去。” “清魄,收拾个偏远的院子,别扰了你们家主子清净。叫些没事干的人来,我教你们针灸!”莫晚起身,绕着那可怜的侍卫转了一圈,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笑容让清魄也提起了几分兴趣,面带笑容的去准备房间。 凡是能帮上他家主子的事,他都开心得不得了。 曜王府西北角的荒院里,从墙檐到房顶,再从树梢到假山,均是蹲无虚席。听说了此事且手上无事的暗卫都赶了过来,就连那些有事的也跟没兴趣的人换了下来凑热闹。清魄很快的查到了那人名字,叫云飞。 云飞被扒了上衣跪在院子里视野最宽广的地方,周围供了数盏夜明珠,亮的跟白天似的。他这么一丝不苟的暴露在一群同行眼皮子底下,简直……简直是欺人太甚!士可杀不可辱!他也想过咬舌自尽,可被清魄往嘴里塞了个抹布,此刻恨不得立即暴毙在那。 莫晚携着内心激动不已的铃铛漫步到了他身旁,两手一背,抬头高声道:“众所周知,你们未来的王妃我,还会那么点点医术。” 莫晚的医术这些人都有所耳闻,又是就活了被熊扑了的南成帝,又是治好了六皇子的腿,再加上平息瘟疫和抑制住他们主子体内的蛊。她现在早就成了这群人膜拜的对象,点点医术实在是太过谦虚了。 “今儿个我来给你们上一堂拓展课,你们干的多是些打打杀杀的事,应急的伤口处理我改日教你们。现在,给你们科普一下针灸!”莫晚迫不及待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个布卷,展开在桌子上众人才发现那是用来针灸的针,有长有短,有粗有细。 “这针是个好东西,能绣花能缝伤口还能上刑,今儿我教你们几个刺来可以舒筋活血的穴道。” 云飞眼见莫晚手中捏着一根细长的金针,满脸不怀好意的朝自己步步逼近,本来视死如归的心也有了那么些动摇。单是痛还没什么,可听说人体上有被刺了会有其他效果的穴位,他从来没见识过,此刻不免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忧起来。 莫晚一个眼神,清魄就带了个人一人一边把云飞摁了个动弹不得。刹那间,他背后传来阵阵搔心的刺痛感,还伴随着莫晚解说的声音。“这,这,还有这,你们闲的没事可以互相灸一下,对身体有好处的。” 一会的功夫下来,那袋子里的针已经少了大半,而云飞也已经被扎的跟刺猬一样。只不过他本人瞧不见背后的惨状,心道也不过如此。可接下来的事让他后悔的不能再后悔了,后面没地方扎了,开始扎前胸了,还有人体贴的抬了个铜镜出来让他瞧瞧自己被扎成刺猬的样子。 云飞气的一张本就平凡的脸通黑,太阳穴也直突突的跳。看热闹的暗卫不嫌事儿大的开口道:“这些穴位我们记住了,听说还有让人大笑不止的穴位,王妃可否给我们瞧瞧?” 谁闲的没事扎针玩啊,他们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封温齐的暗卫能被折磨成什么样。 “好,铃铛,来把这些都拔了,拔歪了也没关系,死不了。”莫晚坐到一边,接着清魄递来解渴的茶就专心致志的喝了起来。 铃铛下手也是黑,一掐掐一把的针在他皮肉上旋。难忍的刺痛感让云飞憋出了一身汗,铃铛这才嫌恶心一般的一齐拔了出来去擦手。 莫晚放下茶盏,一拍手挑了根粗点的针再次逼近云飞,恶趣味的拿针尖在他身上划了好几下才用力捅进笑穴。众人只见刚才还面目狰狞的云飞此刻竟笑了起来,因为嘴里有步发出阵阵类似水开了的声音。果然,笑是会传染的,他这阵阵魔性的笑声引得墙头上看热闹的人也不明所以的跟着笑了起来,还个个都笑的捶胸顿足的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我去,这笑声感染力怎么这么强啊!” “救命!哈哈哈…我要被笑死了。” “不行了不行了,哈哈…王妃您住手吧!杀敌一百自损八千啊!” 地上的云飞狂笑着在心里把莫晚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莫晚哪能猜不出他的心思,眉毛一挑,愣是在他即将背过气儿去的时候才把针拔出来。 “行了行了,热闹都瞧了,天色已晚都回去歇着吧。”莫晚担忧的瞧着地上笑的奄奄一息的云飞,倒是确实有笑死和哭死的先例,这人若是死了那他们也损失不小。 很快,前来凑热闹的暗卫都离开休息去了,事关重大,院子里只留下了清魄一人同他们三人一起。 “来,给他种蛊,不然回去晚了封温故该起疑了。”一想到即将见证神奇的蛊术,莫晚便有些激动起来,期待的搓着小手。 铃铛不负所望,也不卖关子,利落的从衣服里掏出来了一个木罐。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用来装蛊的。她把盖子打开来,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通体黑紫的胖虫,胖的如同发福了的蚯蚓一般,让人看了一阵恶寒。 第一百一十章 冤家路窄 莫晚瞧着那虫让人发怵的提醒,幸灾乐祸道:“这就是那能操纵人的蛊?这位小哥,不枉你跟了封温齐一场,这种他有钱都买不来的蛊用在你身上,是不是很开心啊?” 开心你个大头鬼啊!云飞此刻已是心如死灰,他若真的被控制了,封温齐做的许多事都会被透露过来,那就真的无望和封温诀相争了。好在他是个孤儿,没有家人,事情败露也只是他一个人死。就这样,他连挣扎也不挣扎一下,视死如归的任由那蛊咬破自己的头皮,顺着血管钻了进去。 “成了,给我的宝贝儿一个磨合期,放他回去吧,今晚被捉以后的事他都不会记得了,一月以后才能开始控制他。”铃铛拍了拍手,清魄见莫晚也跟着点头,一使力直接把绳子拽断了。云飞面无表情的张望了一下四周,一蓄力便踏着曜王府的房檐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莫晚心中仍是存有疑惑,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存在简直能控制世界啊。“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原理啊,而且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它来控制一个厉害的人直接去杀了封温齐呢?” “我手里的每个孩子都是吸我的血长大的,所以我们心意相通。控制他们也会消耗我的精神,每死一个也会影响到蛊师本人,况且就这种孩子的体型,我哪有什么能力把蛊下进能和他那种人抗衡的身体里啊。”铃铛叹了口气,看莫晚的眼神又变成了看傻子一般的表情,摇了摇头转身从大门走了出去。 清魄暗自把铃铛的话记在了心里,想着等自家主子清醒以后一定要提醒他每时每刻注意头顶有没有什么异样,若是出了意外就麻烦了。 “行了,麻烦你派个人把铃铛送回去吧,我就留在温诀院子里陪他。”被当成傻子的滋味并不好受,可她又能怎么办呢,谁让她是一个科学世界的人。 能飞檐走壁的轻功也就是比起那些跑酷的人来有了更轻盈的步子,把借力点当成蹦床一样的。水上漂她就不理解了,又不是非牛顿流体。现在再加上一个可以控制人思想的蛊,实在是让她有种三观被刷新了一遍的感觉。 一夜好梦,莫晚跟封温诀一张床睡觉这事,曜王府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封温诀这么优秀的人,家里的门槛怎么会好过呢,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昨日是封温诀进宫的日子,前来搭线的人自然搭不着,今日一大早,尘封了三年的曜王府的门槛就开始了他即将要被频繁践踏的日子。第一个来的是左相杨青,还带着他的大女儿杨依依。 莫晚醒来的时候封温诀已经穿戴好一切去见客了,以至于她一翻身扑了个空,连床榻都凉了。她不满的鲤鱼打挺起身揉了揉眼睛,穿好外衣披头散发睡眼惺忪的就出了院子想去找人。平日里她在国师府经常这样满处转,也没人拦她,如今到了曜王府也是如此,这就导致了她跟杨依依来碰了一个尴尬无比的照面。 “哎呀!是谁这么不小心啊!”杨依依往侍女身上靠了一下,蹙眉不悦的尖声质问道。 莫晚也很不开心,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府里又丫鬟了,定睛一看,不仅是个女子,还是个跟她有仇的女子!她啧啧感叹了一声,心道真是冤家路窄。 “你这个丫鬟怎么这么不小心?冲撞了我家小姐竟然不道歉不行礼!?”秋棠借着自己是嫡小姐大丫鬟的身份,平日里在左相府下人圈子蛮横惯了,一时间也没想想他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那杨依依跟玻璃做的似的,就碰个头到现在还紧闭双眼一脸难受的样子。莫晚冷笑一声,还真当她是个好捏的柿子了?“这儿是曜王府,想撒野回你们杨府撒野去。只怕这礼我敢行,你们家小姐也不敢受。” 为了提醒那丫鬟,曜王府这三个字她咬的格外的重。封温诀府里从来都不会出现女人,那你猜我是谁? “怎么是你!?你竟然这么不要脸的还在诀哥哥府上住下来!”那杨依依好不容易得到缓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让她气了两天的花容月貌。她因为来曜王府天不亮就起来试衣梳洗,却比不上莫晚惺忪的睡颜,这让她怎么能不嫉妒? 莫晚揉了揉眼睛,撩起一缕碎发笑道:“杨大小姐贵人多忘事,我是温诀的未婚妻,为何不能住在曜王府?还有,前儿个温诀刚纠正过你的称呼,怎么你今日就忘了?” 秋棠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先前那大不敬的话来有些心虚,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低下头不敢言语。 “你…!真是不要脸,还没有成婚呢就如此不矜持的住在王府里,真不知道你母亲怎么教出来的家教!”杨依依是被娇惯大的大小姐,最讨厌别人来压她,但碍于罪名还是不悦的改口继续咄咄相逼。 莫晚瞧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就高兴,一把把头发撩到耳后。“不好意思,本小姐母亲早已仙逝,要么然我送你去见见她好好替我问问?还有,既然知道这是曜王府,你一个跟温诀没关系的人跑院子里来走动什么?” 听着莫晚说她母亲仙逝,杨依依非但没有同情,心里更是觉得自己有娘要高她一头,下巴一抬讽刺道:“我说呢,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若是你娘在世也得被你这种女儿活活气死!真不知道诀…五殿下是怎么看上你的!” 柳月的死本就不是她心中的痛,她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只不过这种话她自己可以说,却不能容忍别人来说。莫晚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两道带着怒气的呵斥声同时响起。 “你说谁有娘生没娘养!?” 莫晚和杨依依都愣了,站在封温诀身侧的杨青更是心头一颤,他本是想杨依依去了这么久的茅房都没出来会不会是找不到路了,便借着在王府走动的理由来寻她,没想到刚走两步就听到了他女儿尖锐的叫骂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掌嘴五十 杨依依此刻心如冰窖,为什么她这两次失控都恰好有封温诀在?!她的颜面还有父亲的颜面都要丢尽了!杨依依把一笔账暗自记在了莫晚头上,随后一提裙摆对着封温诀就跪了下来。 “殿下恕罪!是依依方才不小心和这位小姐撞上了,依依道歉可她扔是不依不饶的辱骂依依,依依这才失了气度。望殿下息怒。”这里又没人,她编排莫晚又怎样,三言两语就把莫晚说的如同泼妇一般不堪,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脸上还带了眼泪。 好一个楚楚可怜的蛇竭美人!莫晚的心情也差到了极点。装可怜吗?谁不会啊,主要还要看目标是谁。刷的一下,她的眼圈也红了,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封温诀。 他最见不得莫晚受委屈,况且莫晚是什么人也不是她三言两语就抹的黑的,她母后的顾虑果然不假,这才刚回来就有人想找他夫人麻烦了,这让他怎么能忍? “本王在问你,谁有娘生没娘养?”封温诀负手敛眸,周身附近的温度下降到了冰点。 连带着杨青也俯下身来恨铁不成钢的瞧着杨依依,这个女儿的蛮横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本想借杨依依这张脸在封温诀眼前多晃晃,就算坐不上王妃做个侧妃也可以,才带她来曜王府的。可如今竟然在五殿下面前出了岔子,回去一定得好好管管了! “是依依一时气急了才说出来的,可…可是她先顶撞在先啊!”杨依依仍是不知悔改,甚至还恶狠狠的剜了莫晚一眼,全然把自己前日当众出的锅扣在了她的身上。要不手这个女人半路杀出来!她哪一点坐不上曜王妃的位置! 封温诀皱眉大步上前的动作瞧得杨依依一阵惊喜,连手都准备伸出去给他牵了,封温诀却笔直的走向了莫晚身边把她拥入怀中,甚至还拉的离她远了些。 “本王的夫人什么秉性本王难道还不知道?!本王的夫人早逝,现在她的娘亲只有一个,就是本王的生母,当今孙皇后,你这是在咒谁?” 此话一出,连杨青都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是臣教女无方!依依她今日身子不适说错了话,绝无蔑视皇家的意思,还请殿下海涵!” 杨依依也连连磕着头,她没想到封温诀这么袒护莫晚,竟然连孙皇后都搬出来了。“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依依方才不知怎么了说错了话!殿下恕罪啊!” 只是这样莫晚还是不解气,这杨依依都第二次上赶子找骂了她那个瑕疵必报的性子怎么能放过呢。她一抬头,眼眶里溢满泪水瞧着封温诀,用行动告诉他,她有多委屈。甚至哽咽的把森蚺叫出来对质。“森蚺!你一直跟着我,你说我刚才有没有顶撞她?” 那副委屈的小模样让封温诀看的一阵揪心,可他也没带帕子,只能用手指轻轻的替莫晚拭去眼泪。“你说,就算是你主子先说话没分寸也要说。” 森蚺恭敬作揖。“是,先是杨小姐的侍女要王妃行礼道歉,然后是杨小姐咄咄逼人在先。属下绝无偏袒,望主子明查。” 杨氏妇女此刻哪有心埋怨,全部的心思都押在了自己的命能不能保。杨依依也不知道封温诀竟然会派暗卫盯着莫晚,她这一口没咬着莫晚,反而连牙都要硌掉了。 “本王的人不用你们怀疑,杨左相,今日扰了本王陪夫人的账还没算,现在你女儿又来欺负本王的夫人,难不成要晚晚的母家坐上你的位置,你们猜能把她放在眼里?”封温诀的语气冷到了极致,话说的更是让杨青不寒而栗,他好不容易从那一群人里明哲保身活下来到现在这个位置。封温诀确实能用一句话就把他的位置换了,但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女儿就拱手让人呢!? 杨青又狠狠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道:“使不得!殿下使不得啊!老臣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殿下绕依依这一次吧,回去老臣一定会加以管教!” “那本王就看在父皇的面子上,你可免罪,但杨大小姐……每日掌嘴五十,这一个月本王都不想在帝都听到她的声音。若杨左相不满意的话,就罢一个月早朝跟父皇抗议吧。”封温诀把莫晚拥入怀中,心疼的顺着她的软发。他一直以为柳月会是莫晚的一个心结,如今有人来吃螃蟹,他怎么能轻易放过。他要给帝都的人看看,不把他未来的夫人放在眼里是什么后果。 杨依依绝望了,每天掌嘴五十,那她这张引以为傲的脸不得被打烂了吗?可和被禁早朝比起来,她的父亲一定会牺牲她的。确实如此,几乎不用权衡,杨青一个头又磕在了地上。“依依却有过失,老臣自会亲自监督,以示惩戒,谢殿下凯恩!” “不比,她的嘴本王会让宫里的吴嬷嬷去打,还麻烦您给吴嬷嬷整理出来个院子,毕竟她老人家是侍候本王额娘的人。清魄,送客!”说完,封温诀带着莫晚转身离开了,留杨依依心如死灰的跪在原地。 吴嬷嬷是什么人?曾经还是太后眼前的红人,嫔妃入宫时的规矩全权是她教的,哪怕宫里的妃子都要给她几分颜面。若是她下手,恐怕五十下打不完她就要疼昏过去了! 即便她再向杨青投去恳求的眼神,杨青对此事也闭口不谈,跟自己的官位比起来,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儿女都只是他稳固地位的工具罢了! 此事自他们离开曜王府,帝都的大街小巷就传遍了。杨依依没羞没臊的去曜王妃那里耀武扬威,结果遇到了曜王,还被赏了连续一个月五十个嘴巴子。每日登门想要瞧她丑相的死对头都快把杨府门槛踏破了!那些存了歪心思的小姐也不敢缠着父亲一同去问候曜王了,有那么几个官大的想去寒暄送礼也通通吃了闭门羹,只因为但因为封温诀这一日的功夫都在安抚闷闷不乐的莫晚身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崛起 后来这事还传到了宫里去了,杨青有个妹妹在宫里做丽嫔,因为这事更被武阳帝冷落,还被孙皇后有意无意的挤兑。他现在瞧杨依依是怎么瞧都不顺眼了! “娴儿,我是不是有些亏待柳月的夫君了啊,诀儿会不会因为我不给戚老撑腰生气啊。”寝殿里,武阳帝内心纠结的趴在龙床上喋喋不休的跟孙皇后发问。 孙皇后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停下手里给人按摩的动作来沉思片刻。“那能怎么办,不能给太大的官人家也不想做官。要不你送他爹个玉脉或是铺子什么的?这样哪怕做个阔商也不会被人看不起啊。” 武阳帝眼前一亮,对于这个建议是一百分的赞成,连连点头道:“还是娴儿你聪明,朕再给他独拢宫中采购的大权,瞧那些个墙头草还敢不敢惹是生非。” “如此甚好,你再给那丫头一个出入宫的特赦,本宫无聊又不想跟那些个妖艳贱货八卦,那丫头说不定和她娘一样有意思呢。”武阳帝如此开窍,孙皇后也是十分欣慰,她就是那种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虽说后宫不可干政,但她却暗中帮着武阳帝解决了不少让人头疼的事。 “好,朕都依你。”武阳帝笑着,二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你侬我侬的了,周贤作为一个单身太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捂着脸悄悄从后门退了出去怀疑人生。 这一个月下来,得知了封温诀体内蛊毒发作的厉害,封温齐心情颇好的一个月都没找他的麻烦。在他的心里已经把封温诀当成一个将死之人了,他是要做未来君主的人,不能太小气不是?就算武阳帝偏心,那封温诀死了,他看他父皇还能偏心到用北国给他陪葬不成? 得了封赏的戚承这一个月里是越来越忙了,可府里的银子确是如同流水般进来,也不辜负他的付出。再加上为宫中供货这事,许多帝都的老商户都挤破头的想找他合作,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他就已经跻身上了京城富豪榜了,连带着背地里指点莫晚的人也不敢说闲话了。 人家是圣上偏心的人,没辙。 同样的,这一个月过得风生水起的还有莫晚,每日除了吃饭睡觉调戏封温诀,就是在下午凉快那会进宫跟孙皇后玩。开始她还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动不动就给这个未来婆婆添堵。可日子长了她才发现,这孙皇后也是个活泼的主,只是后宫的日子太压抑,硬生生的老态了许多。 莫晚不仅每次进宫都会给孙皇后带她自制的护肤品彩妆,还会教他一些个新鲜的游戏。五子棋啊,鸡毛蒜皮啊,斗地主都会拉上同样明哲保身的德妃一起。弄得她们两个握有掌事大权的女子对莫晚那是喜欢的不能再喜欢了,每日都盼着莫晚进宫。 “母后,儿子总感觉自打有晚晚了以后,儿子就失宠了呢。”封温诀喝着莫晚送给孙皇后的茶,说话时的语气故作酸溜溜的。其实这样他高兴还来不及,和皇后走得近也能让她家夫人有个硬后台,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孙皇后正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的,莫晚自制的中药护肤品养的她脸上细纹都少了不少,大有逆生长的趋势。“晚晚比你孝顺,还给本宫带了这么多好东西,还能陪本宫玩,你呢,出去三年连信都少的可怜。要不是看在你带了莫晚回来,本宫都不爱搭理你。” “是,母后您说的对,晚晚是您亲生的,我才是那捡来的小可怜。”封温诀笑意盈盈的说完后把茶盏放回原处,上下打量起孙皇后来。不得不说,和莫晚玩久了,他母妃竟变得有些年轻了。 孙皇后瘪瘪嘴把镜子放回木匣里,手撑椅背卸力歪在榻上。“哎,还是女儿好,打小本宫就羡慕柳月,没想到坐上中宫之主的位子了还得羡慕她柳月,真是……” “母后,今日我来还有正事。晚晚她一直想问您柳姨的医术奇在什么地步会让人以为妖孽,可她又不好意思来问,儿臣只能代劳了。”封温诀无奈,他听不下去孙皇后的念叨了,再这么说下去就该翻脸不认儿了,得不偿失啊。 孙皇后精神一振,这事封温诀不说她也忘了。柳月的医术她也曾觉得蹊跷过,但也没多问。这次封温诀问起来也突然勾起来她的一丝疑惑,医术这事难道还能遗传吗?“你不说这事,本宫倒是忘了。本宫记得你说晚晚的医术也十分神奇,竟然能把温故那孩子断了一年的腿给医好。可柳月去的早,晚晚那一身医术又是怎么来的?难道他们柳家遗传?” “母妃想多了,若是遗传那为什么只有她们母子有呢。莫晚曾跟我提起过柳姨给她留了医术,她也是从中参悟了不少。您还没说,当年柳姨是怎么行医的呢。”封温诀早就替莫晚扯好了谎,这事连他母妃都不能知道,世事难料,万一他母妃不接受,他无法从二人中决断。 其实莫晚让封温诀来问还有一个目的,她不擅长古人的文字游戏,那些拐弯抹角的话很容易让她无意间被套进去。万一柳月也是个穿越过来的人,她控制不住情绪太过反常了,跑断腿建立起来婆媳情夭折了咋办。 孙皇后回忆了一下,随后绘声绘色的给封温诀讲述了一件她认为最神奇的事。“你还未出世的时候顽皮得很,临盆时也不愿意出来,柳月铤而走险,用一把银色的刀子把本宫的肚子划了开来,才把你这个淘气鬼给抱出来。神奇的是,本宫没死,而且还一点都不痛,只是肚子上留了一条疤,你父皇还说别致。多亏了她,我们母子才能平安的活在这世上,才能享受这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日子……” 封温诀也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这世上竟然还有剖腹取子的事,而且他居然还是那第一个经历此事的人。他怀揣着复杂的情绪将此事跟莫晚复述一遍后,莫晚当即坐不住了。 她娘竟然也是穿越过来的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狗眼看人低 这个消息宛如一到惊雷,哐啷一下给莫晚劈了个外焦里嫩的。不过震惊归震惊,人死都死了,又不能复生。她总不能把人从坟堆里刨出来跟她吐吐槽吧? “怎么了?”封温诀面上浮现不解,抬手把莫晚重新拉回椅子上坐好。 莫晚定了定心神,压抑住心中的惋惜和惊讶压低了声音道:“这种剖腹取子的事我也会,所以,我娘很有可能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封温诀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绪转瞬即逝,随即安慰般的摸了摸她的背,柔声道:“这种事情能发生两次着实稀奇,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柳姨因为此事丧命,夫人万不能步她的后尘。” 是啊,柳月死于医术高超精湛,她是柳月的女儿,戚家的身份瞒的了一时,瞒不过一世。现在她又高居曜王妃的位置,如果被有心之人人捉到这个事来做文章,除非她的身份高到无法轻易撼动,不然必将万劫不复…… “我明白,你放心吧。你一回到帝都,各个党派肯定等着抓你的尾巴呢,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莫晚弯眸笑了笑,轻轻覆上他的手,内心却是一番波涛汹涌。 现在不比南国,北国的人也精的多,除了封温齐那一个刺儿头以外肯定也还有别人,她若是要帮封温诀,那就一定要多了解帝都的局势才行。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修寒前来跟封温诀耳语了几句。他听后眉头一皱,转头跟莫晚交代道:“父皇有事约我商议,夫人若是无事可以去找百里静在帝都转转,为夫很快就回来。” 莫晚乖巧的点点头,目送封温诀离开后抻了个懒腰回房换了件衣服也出了曜王府,吩咐马车直奔良王府走去。 令她惊讶的是,就连常年不理政事的封温故也被召进宫去了,留百里静一人闷闷不乐的在良王府看家。 “晚晚啊,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天天过得多无聊,多憋屈!”百里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坐在凉亭里,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封温故被召进宫的次数越来越多,她连逗木头的功夫都没有了。 莫晚一脸无奈,怎么百里静都嫁为人妻这么久了还是跟以前没两样。“你可省省吧,别的王府里可是想清净都清净不了。” 百里静动都懒得动一下,抬抬眼皮冲莫晚翻了个白眼不屑道:“我倒宁愿有人扒着死木头嫁,那样就算他不在家,我还能找别人来解解闷呢!” “行了,我本来就是怕你无聊,来约你出去走走的。你在这好歹也呆了有几个月了,路都熟悉了吧?”莫晚同样翻了个白眼白回去,慵懒的撑着扶栏起身。 “当然熟悉了,不过我和那些官家小姐处不来,良王府还是所有王府中最穷的一个。现在财主来了,我可得狠狠坑你一笔才是。”百里静突然打了鸡血一般,助力都不用的直接站了起来,坏笑着牵上莫晚的手往府门跑去。 帝都可比京城大了不少去,甚至还有一些西域人来这里开铺子卖些特产养家糊口,街道上乞丐也少的可怜。莫晚瞧着一番光景不由得啧啧感叹,不愧是治理有方的国家,跟南国比起来简直不要繁盛太多。无奈天气炎热,让人下马车去逛只怕会中暑气。莫晚也能坐在马车里听百里静絮絮叨叨的给她介绍铺子,实在无聊的很。 “哟,这不是六弟妹吗,今儿个怎么的空出来了?” 正在莫晚打了个哈欠的时候,马车外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疾风的语气让人听了实在不舒服。“谁阿?” 百里静蹙眉。“四殿下成王的侧室杨青青,就那个找你麻烦的杨依依的庶妹。” 那边马车越是不被人搭理就越是来劲,甚至把自己的丫鬟翠梨派了过来。那丫鬟也是个心高气傲的,想着隔着帐子没人瞧得见便连礼也不行。“天儿热,四殿下为我家主子的马车添了冰铛,我家主子问五王妃可否愿意过去同乘。” 所谓冰铛,就是拿个大块的寒玉盛上降温用的冰块,当空调用的。六皇子不受宠,府里也就有个普通开支,自然没有多去添那么一个挺贵的寒玉。 百里静理都不带理翠梨的,坐在那里气的都快冒烟了。想她在北国的时候也过得是锦衣玉食大手大脚的日子,如今怎么就沦落到被落魄皇子连累了呢。 莫晚自然懂她在气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们家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见了六王妃不见礼,没听过嫡庶有别吗?” 马车外的丫鬟也不知道车里是谁,听声音不像是她认识的有脸面的人,杨青青最得成王宠爱,连着她平日里也是趾高气昂的。这次被莫晚说教也是戳到杨青青痛处了,她最恨这一句嫡庶有别!就因为嫡庶有别,她才只能做个侧妃!翠梨最会猜心思,莫晚这句话给足了她献殷勤的机会,她不屑的嗤笑一声。 “见过六王妃……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妃罢了,主子都不敢说话,你一个丫鬟叫嚣什么?!” 不等莫晚说话,月魂抢先讥讽道:“好大的胆子,连我们曜王府未来的女主人都不认识,出言不逊你有几个脑袋可以被砍?” 杨青青显然愣了一下,她本想找找百里静的麻烦,却没想到刚刚回帝都的曜王妃也在。她姐姐的经历告诉她,千万不能踢这块铁板,况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最讨厌杨依依那副贱人样!想到这,她语气一转,呵斥翠梨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怎么表达主子意思的!?是姐姐没调教好府里的丫鬟,还望六妹妹莫怪,回头姐姐派人去良王府给您赔个不是。要么然……二位干脆到成王府一起用个晚膳吧,权当姐姐给六妹妹赔罪了。” 百里静唇角泛起一抹冷笑,这眼看人低还不知道是在骂谁呢,不管京城还是帝都,哪里都是个看身份的地方,势利眼的人也格外多,这也是她不愿意出来走动的原因之一。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给自己个身份 莫晚心里也不痛快,百里静之所以会到这地方来受委屈还是因为她惹的祸,这个时候她就更要好好保护百里静了。“不好意思了四侧妃,人是我们曜王府先约的,恐怕得拂您面子了。” 杨青青听莫晚把封温诀都搬出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讪笑了一下客套道:“那还真是巧了,姐姐改日再去拜访吧,翠梨,咱们回府吧,殿下这会也该回来了。” 翠梨被当中训斥十分不悦,临离开之前还甩了一句:“切,还没嫁过去呢就拿曜王出来压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本来莫晚是不把身份当做一回事的,戚家不在乎,封家不在乎,他们两个当事人也不在乎,可旁人在乎啊。她虽然不会被舆论击倒,但传到戚承和老太太耳朵里恐怕就不是滋味了。现在不似南国,她好歹还是丞相府的老五,虽然是个庶女,但也是丞相府的人啊。现在她却空居曜王妃的位置,戚承还在创业期,万万不能被打扰。 如此看来,她必须得另给自己个身份了。 “晚晚,你别放在心上,这群人就这样。”莫晚还在寻思怎么安慰百里静,百里静倒是先从不良情绪中缓过来安慰她了。 莫晚无奈的笑了笑,百里静这种人就是太孤单了,遇上一个朋友就会掏心掏肺的对人家好,这样下去早晚要吃亏。 “放心,我比你理智多了。不过如今这个样子,你就没想想要改变什么吗?”莫晚哭笑不得,只能伸出手去掐了掐百里静都有些消瘦的脸颊。 马车继续在闹市中走着,百里静被莫晚掐脸了也不炸毛,只是沉默了片刻。“我又何尝没想过像你一样做些生意呢,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若是失败了,岂不是在打南国的脸吗?如今三哥刚上位,政绩不稳,若是我出了岔子传到他耳朵里他该分心了。” “可现在我来了,实话告诉你,连御风楼都是我开的。本来我想脱离相府自己立业的,但没想到竟然被封温诀劫到了北国这个火坑里。”莫晚说话时一脸的幽怨,虽然收入还在她账上,但她不能亲眼看着自己的产业做成连锁实在心痛。 百里静目光中闪过惊讶和不可思议,她扯下莫晚的手,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我没在做梦吧?!你居然还是御风楼幕后的老板!那你可赚大发了啊!不对,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这些都是小事。我在想如果我把御风楼和荼馆开到帝都来,再加上我父亲做的布匹和珠宝生意,未来我们或许可以垄断北国一半的经济啊!”莫晚把自己的宏伟目标跟百里静一说,那丫头仿佛看到了无数金银在向她招手,双眼中顿时就冒出星星来了。 “带我!带我!必须带我!良王府我都可以押给你,只求未来你分我一成产业就好!”百里静可怜巴巴的冲莫晚挤眼睛,她现在没什么银子,手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良王府了,但她似乎忘了,良王府地契也不在她手上…… 莫晚被她的双眼闪的脑阔疼,垂眸伸手捏了捏晴明穴把快要贴上来的人推得更远了些。“良王府又不是你的……只是我现在初来乍到,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几个,所以你只需要帮我经营就好。封温诀那家伙,应该也不缺钱。” “好好好!好在我娘唯一教过我怎么算账,你未来的铺子我一定帮你打点的蒸蒸日上。眼前……我饿了,能不能去戚叔叔那里蹭个饭啊……”百里静突然又换上了一副委屈不已的面孔,一手摸着肚子还故意嗦了嗦腮,做出一副即将被饿死的可怜样来博同情。 她实在是拿跳脱的百里静没法子,本想着再商议商议创业这事得,但现在看来正好也去跟戚承知会一声。“好啦,说来带我熟悉帝都也不带我,这会大概父亲也做好饭了,走吧,去戚府。” 戚府里,晚膳刚刚做好,戚承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呢,封温诀为他准备的徐管家就匆匆忙忙的跑来说小姐和六王妃到了,听的二人一阵大喜,放下筷子就出去把人迎了进来。 “戚叔叔,我来蹭你们家的饭……不打扰吧?”百里静俏皮的冲戚承眨了眨眼,他爹和戚承关系铁,说这话也不过是客套客套。 不等戚承开口,见百里静思念游太妃的老太太抢着开口,一脸慈祥道:“不打扰不打扰,莫晚这孩子总在曜王府待着,你若没事就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吧!” “谢谢祖母!我一定很快就取代莫晚的位置,天天来找您唠嗑。不瞒您说,见着您比见着我亲祖母还要亲切呢!”百里静小嘴叭叭的,给老太太哄得那叫一个开心,戚承和莫晚对视一眼,无奈的扒拉着桌上的饭。 饭吃的差不多了,莫晚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踌躇了一下对戚承道:“父亲,您现在布匹和珠宝生意做的怎么样了?” “好着呢,京城周边的省里也都挨个开了六七家,缺钱了想起我这个爹啦?”戚承打趣的问道,他现在越来越疼这个女儿了,哪怕莫晚要伸手跟他要那几十个铺子他恐怕都会立刻把契约整理出来给她。 莫晚无奈扶额。“温诀不会亏待我的。我只是关心关心你的生意,顺便跟你宣布,你女儿我,也要做生意了!” 戚承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莫晚会来这么一出。“还说没亏待你,你都要自己做生意了,做生意苦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受得了,要多少银子跟爹说,爹给你!” “爹,女儿也不能天天闲着不是?您是不是忘了我还在京城开过荼馆呢!那卖给女子养颜的面霜卖的多好您也有所耳闻吧?还有御风楼,也是你女儿我的!”莫晚骄傲的扬起小脸来,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就是在催促戚承:你夸我啊!你快夸夸我! “好!真不愧是我的女儿!果然是经商的好苗子啊!你那东西做的新奇着呢,到北国来也一定生意红火!”戚承面色红润的瞧着眼前越发亭亭玉立的女儿,心中感慨万千。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从天而降的掌法 “承爹爹吉言,女儿是来知会一声,不然恐怕过几日就忙的不能来陪你和祖母用膳了。还有,父亲您有没有多余的擅长算账的人,分女儿几个可好?”莫晚暗搓搓的提出她唯一一个要求,没办法,现招的人她信不过,又不想再麻烦封温诀,只能把这点小九九打到她在帝都生根的爹身上了。 戚承也不含糊,心里筛选出来几个人后直接给莫晚报上了名。“如今甘州那边正忙,我这边也只能拨给你两个人,绝对靠得住。但是……你的生辰快到了,这个生辰可重要的很,是你的及笄礼,而且半年就要中秋了,就是你的大喜之日啊……” “停停停,聊什么呢,我怎么会忘了生辰呢。光重新整修就要花上一个功夫,都是工匠的活,不耽误我过生辰的。”莫晚忽然感觉一阵头痛,她现在才十四岁啊!为什么就要面临被催婚了! “也是……为父只是提醒一下,那你看上哪块地皮了?为父最近也认识了不少生意人,都尽量给你拿下来!算你的及笄礼物!”戚承心里开心,袖手一挥大方道。 这话可戳到点子上了,莫晚本想今儿个去转转的,没想到被杨青青给扰乱了计划。“女儿到帝都这么久都没去转过,既然父亲说要送礼,那就麻烦父亲去挑合适的地皮了,女儿只负责画图和请工匠可好?” 戚承赞成的点点头。“好,这事就包在为父身上。天色不早了,你是回曜王府还是在府里住下?” 莫晚看着老太太期待的目光也不好拒绝。“好久不在府中住了,先前为了进宫近些才住在温诀那,最近就在府里睡吧,不过我还要把百里静送到门口,父亲和祖母先回去休息吧。” 老太太欢喜地点点头,这些日子戚承奔波,她除了对着身边的老嬷嬷发牢骚就是大眼瞪小眼,实在是无聊的很。莫晚一回来,若是能在给她说说故事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送走百里静后,莫晚孤身一人往自己的小院里走着,脑海中全是关于新店铺的设想。这次没了原本的建筑,说不定她盖一栋现在大楼会不同凡响呢! 就在她美滋滋的刚跨进自己的院门,忽的感觉一阵杀气传来,她本能的往后一躲,一名身穿白衣太极服的人头朝下脚朝上的一拳砸在了她眼前的地上,青石砖都被震碎了好几块。 莫晚骇然,这人什么来头,居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出现,简直惊掉她的大牙了。那道士从地上爬起来,身高又是比莫晚高了一头还要多,衣服感觉大了一个尺码,手都藏在袖子里露不出来。那人还是一头白发,皮肤白的简直能在这大晚上的发光了,就连睫毛和眉毛也是白色的。 这……白化病患者? “你……”想杀我还没说出口,那人再度面无表情的冲莫晚袭来,且招招致命。得亏莫晚把现代功夫和古武柔和,二人才能打个不相上下。 “你有病啊,连句台词都不说,谁让你来杀我的?”莫晚扶着墙,气喘吁吁的翻了个白眼。若是再这么打下去,她迟早被眼前这个怪人给弄死。还有,她的暗卫怎么都没了,难不成都被眼前这人杀了? 那人大气都不喘一下,摆了个打太极的姿势再次冲莫晚袭来,攻的她狼狈不堪,躲都躲不开,更何况是还手了。就这样,他们又对了七八个回合,莫晚终于体力不支,被那人一掌拍了出去倒在地上。 莫晚嘴角留着被震出来的血,危险的瞧着步步紧逼的男子,甚至做好了在他眼前突然消失的准备。突然间,一个熟悉的男声从她头顶上传来。 “住手!” 封温诀?他怎么知道自己有难了,难道是心有灵犀? 就在她思索的功夫,封温诀已经落到地上把她扶了起来。那人也算有良心,没有攻其不备。只是在和封温诀对上视线以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放开她,我要为主人清扫障碍。”那人不仅面瘫,就连说话都有些像现在的智能语音。清扫障碍这个词用的莫晚更是打了个哆嗦,这他妈是个人工智障吗?我碍着谁了我? 封温诀面容也冷了几分,搂紧了莫晚恐吓道:“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不走,那别怪本王无情。” 莫晚有些迷茫,听着话,合着这俩人还认识啊。 太极服男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是思考了一番,而后一跃而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来人,把竹叶青找来,给夫人治伤。”封温诀因为生气,连说话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但把莫晚抱进房里的动作却小心的不像话。 封温诀为她除去了染了灰尘的外衣,把她安顿在床上以后低下头像个不安的孩子一般跟莫晚道歉。都是因为他,害得莫晚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被牵扯进危险的事情里了。“对不起,连累你了。” “没关系,我都说过了,你成王败寇的这条路我陪你走,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可以。”莫晚唇色有些白,伸出手去轻轻的摸了摸封温诀的头。 “好一个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可以,咳,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竹叶青一来,就听见屋里你侬我侬的,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的开口证明自己的存在。 封温诀周身的寒气散了不少,目光也柔和了起来,拿起莫晚微凉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进来吧,刚才一白来过了。医者不能自医,你替她检查一下。” 一听一白这个名字,竹叶青愣了一下,随后不敢延误一般快步走了过来,神情紧张的搭上了莫晚的脉门。左边不够,还顺带着把右边诊了一下,这才放松下来。“没事,就是受了点内伤,调养个半个月就行。只是……一白为什么会来,难道是她?” 莫晚头上的雾水都快可以流下来了,这俩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明明是中文,组合起来她却一点都听不懂呢。“那啥,你们说什么呢?” 封温诀回头给竹叶青了一个眼神,随即又探手过来揉了揉她的软发。“乖,好好养伤,我离京几日。”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玉矿失事 莫晚微微蹙眉,她总感觉封温诀这次出去要办的事和今天这个叫一白的怪人有关。“你是要去找那个叫一白的幕后指使?” “嗯,她伤了我家夫人,怎能坐视不理呢。”封温诀温笑着揉了揉她软发,竹叶青望着亲昵的二人面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仇家那么多,要小心啊。”莫晚心中总是有股若有若无的心慌,她潜意识里认为是自己对那个高手的畏惧。不过封温诀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这么想着,她仰脸冲封温诀笑了笑。 封温诀俯下身来,温柔的在她额间吻了一下,而后带着竹叶青一同消失在了她院子的上空。 他们前脚刚走,铃铛就做贼一样的来了。莫晚一直在纠结今晚发生的事,一听见又响动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陷入警觉状态,只是胸口处的疼痛牵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铃铛本是听着她院子有异动,又怕她睡着了自己过来会打扰,这才蹑手蹑脚的想过来看一眼。“别激动!是我!” “咳……你怎么来了?”莫晚强忍不适干咳一声,卸了力道再度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这不是恰好听见你院子这边有响动么,你和谁打架了?还受了内伤?”铃铛瘪瘪嘴,漫步上前来坐到莫晚的床沿上询问道。 莫晚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唇上依旧没有血色,连说话的声音也虚浮了很多。“一个神经病,叫什么一白的,二话不说来打我。” “一白!?你怎么会招惹上他?!”铃铛听到这个名字惊的下巴都要掉了。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要来找莫晚?难不成…… “你认识?咳……那你给我说说那个神经病什么来头。”莫晚只感觉身上一会冷一会热的,心道难不成受个内伤还要发个烧?这么想着,她悄悄从空间里找了两粒退烧药干吃了下去,白药片苦的她在黑夜里直皱眉。 铃铛面色复杂的程度不亚于竹叶青,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莫晚的异样,叹了口气。“再往北,寒冷的极地处有个小国家,国家没有名字,那里的人都白的像玉一样,用的招式也是带着寒气的,照理来说我们中原人根本受不住他们的招式。你……” “咳,我没事。竹叶青也来给我看过了,应该没被你所说的寒气伤到,就是……好像冻发烧了。”莫晚说完又打了个喷嚏,声音也瓮声瓮气的。 “啧啧……受了内伤结果只是染个风寒?”铃铛一脸的不可思议,照常来说,中原人受不了极地的寒冷,真被一下打中那可是伤及经脉的事,内伤算是轻的了。 莫晚吸了吸鼻子,身体的不适也让她的情绪不悦起来。“我没死你不高兴啊?” 铃铛连忙摆手加摇头,这种心思她怎么敢存,毕竟他们夫妇二人才是唯一能杀了那风封温齐的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你体质好的异于常人。对了,那云飞我已经可以操纵了,但看你这样我们要不等你好了再商议?” “好,你也回去休息吧。顺带明儿个帮我跟父亲和祖母说一声,我早饭就不吃了……”话音刚落,莫晚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铃铛一副被打败了的表情,心存疑惑的离开了。 次日,莫晚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昏昏沉沉的脑袋和酸痛的身体无不提醒她昨夜经历了高烧和挨揍。 她揉着太阳穴起身,想到桌边倒口水喝,却意外的发现了桌子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青菜粥。 是谁?铃铛?父亲?还是……封温诀? 一想到那人的名字,莫晚连忙向四周张忘了去,粥还没凉,人说不定也没走呢。只是这一瞧她没瞧见心心念念的人,倒是瞧见了房梁上的不速之客…… “清魄,这粥是你煮的?”莫晚失落的低下了头,拿起瓷勺舀了一小口粥放进嘴巴里,清淡的香气和封温诀煮的一样。 清魄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俯身对莫晚行了个礼,恭敬道:“回夫人,是主子一早煮的,吩咐属下每半个时辰为您热一次。既然您也醒了,属下便告辞了。” 早上?每半个时辰热一次?这粥没坨已是奇迹啊! “他去极地了?”一想到那个男人对她这么体贴,莫晚心里就甜甜的,吃粥的时候唇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清魄愣了一下,想想主子确实没让他隐瞒行程。“是。” “约莫多久回来?”莫晚忽的想到了北极的温度,大热天的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快马加鞭,定不会误了参加夫人生辰。”清魄在心中算了一下,北国到极地的路程并不比到南国近,只是……他们主子约了人在中间的驿站会面。凭那位的心思,一定会赴约,快马加鞭,封温诀确实七日内就能赶回来。 莫晚并不知道北国到极地有多远,但一想马车的速度和快马加鞭的速度,她脑袋里小小的混乱了一下,还是懒得算了。“你去帮我把铃铛找来。” 封温诀为了给她报仇那么辛苦,那她就趁着这几日从封温齐那边挖点东西出来吧。 铃铛闻讯后赶来,身后还跟着呆若木鸡的云飞。莫晚心想,得亏这人本来就是个面瘫,不然控制不控制的不是轻而易举的看得出来么。 “你怎么将他带出来的?封温齐不会起疑吗?”莫晚心满意足的喝完最后一口粥,又给铃铛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昨儿个晚上我就下命令了,让他避人耳目,抽空来戚府找我。”铃铛也不推脱,端起茶杯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 铃铛这么说,又是勾起了莫晚心中一丝涟漪,她现在做着这么危险的事,直到扳倒封温齐,恐怕会一直和云飞联系,不能再把戚府牵扯进来。 “帮我问问他,封温齐最近有什么动向。”莫晚也执杯喝了口清茶漱口,分出心思来寻思着到哪买个宅子合适。 只见铃铛垂眸,口中吐出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云飞便如同得了指令的机器人一般开口道:“卞南玉矿塌方失事,主子一直在为封口一事烦恼。”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玉隐 莫晚在到了北国以后就对大概情况进行了一通恶补。 九位皇子里面,唯有三殿下襄阳王封温齐野心最大,雷厉风行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参政参商,朝廷中眼线密集,手下有两条玉矿。卞南玉矿位置远居大山里,小型塌方的话倒也正常,只是能让封封温齐焦头烂额的……塌方面积应该不小。 封温齐虽然不受宠,但明着暗着的势力太大,要想扳倒他,只能把他慢慢架空。先是金钱,再是人心,或许可以先从玉矿出手。 只是,单凭她一人却坐不到。这事还要等封温诀回来,然后旁敲侧击的让武阳帝知道这件事,再从中做文章。 “还有吗?”莫晚蹙眉。 铃铛又是一阵叽叽咕咕,云飞却僵直的杵在那里不再说话。 “大概只有这个了,面对一群难以安抚的家眷,也够那个杂碎吃一壶的了。”铃铛冷笑。 “你先让他回去吧,不然出来久了怕是会起疑。”莫晚揉额,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顺利啊。封温齐封口是大事,可是这事却难渗透进去。现在的情况好比她的眼前有一个千层蛋糕,但是被蛋糕柜隔着,售货员直勾勾的看着她她却没有钱买。 这事她做不了主,只能等封温诀回来。 在那之前…… 莫晚赶走铃铛后,起身抚了张宣纸来画起她的新店面设计图。 塞外驿站。 封温诀一身黑衣华服正襟危坐在包厢里,面前的茶换了三番他也一口没动。忽然间,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又是一阵住客唏嘘的声音。 “这些是什么人啊,怎么个个都捂得这么严实?” “是啊,你看只露一双眼睛,皮肤好白,瞳孔竟然还是红色的,该不是什么妖怪成精了吧?” 来了。 “奴家真是好大的荣幸,竟能让五殿下在这等这么久。”伴随着木门被推开的响声,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封温诀依旧面无表情,却伸手捏着茶杯抿了口带着茶渣的水。“少来这一套。” 直到进了屋子,那女子才把头脸上的罩巾拿了下来现出一张惊世容颜。当真夫若白玉,就连毛发和瞳孔的颜色都极淡。那容颜也是因为肤色衬的,若是放在正常人身上,约莫还会比莫晚更逊色一点。 “五殿下依旧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这般着急唤奴家来做什么?”那女子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头巾拆下来的同时,一白上前去恭敬地接了过来。 “本王为什么找你你不清楚吗?若非有你指令,一白怎敢出现在北国。”封温诀冷笑着把茶杯重重的放到了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那女子娇笑一声,声音虽然清冷了些,但却是有那么几分媚意。她坐在封温诀对面时,借着夕阳余光,隐隐能看到苍白皮肤上金色的纹面。“奴家可没有这样的命令,一白,怎么回事?” 不止一白,女子的随从都是男子,且都穿着清一色的宽松太极服。铃铛没有告诉莫晚的是,极地的人,不仅武功和身法独特,且一个小国的战力能和北国抗衡。若不是内力深厚,怎么敢在极地那种地方只穿一身单薄的衣料? 一白面无表情上前一步,手上还搭着女子的头巾。“是一白自作主张,不过一个叛国女子,怎能同您相争。” 这话哄得女子开心极了,她伸出手去抚了抚一白的手背,一白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羞涩。 “殿下看吧,一切都是这孩子自作主张,关奴家何事?”女子垂眸收回手,眼底闪过厌恶。 封温诀周身的寒意又冷了几分。“不管是谁的主意,若是再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本王不介意杀一儆百。” “呵呵……殿下想多了,也不过就一白这一个孩子把奴家放在心上,何来杀一儆百之说。”女子一个眼神,一白后面的人立刻拿了一块白布上来扑在桌面上。她这才把手放在上面托腮打量着封温诀的容颜。 封温诀有些不耐了,他还急着早些回去查看莫晚的身体状况,对于极地那阴寒的功夫他始终不放心。 “本王说的杀一,是你。他还不值得我动手,若是挡了路自然有人清理掉。在此警告你这一句,下次就不是坐下来说话这般简单了。” 封温诀冷冰冰的话句句戳着那女子的心,她眸光一暗,转而挂上了泪花不甘的盯着他覆了寒意的双目。“我于你的交情,竟抵不过一个认识不足一年的女子?” “若你再把探子放过去,本王查出一个来杀一个。还有……你于我不过救命之恩,本王许诺过维护你走向衰败的极地,但,底线不可破。”封温诀望着没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没有一丝动摇,他的晚晚为她水深火热那么多次,不过一条命,她当年……也没想活过。维护极地这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了。 女子自嘲的笑了笑,抬手拭去眼角泪花。“终是我自作多情了,但……我得不到的,想得到的人都得死!若你想杀我,不如就地就取了我的命!” 封温诀十五岁那年,为了给武阳帝寻冰精,只带了几名精卫便独闯极地。本是势在必得的一件事,但遭封温齐的埋伏把冰精夺走了,甚至险些置他于死地。那送给南国的冰精剑正是他当年所得的那一块。 就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玉隐路过,顺手救了他一名。说起来,为了冰精闯入极地的人不少,他还是因为一张脸被玉隐救了的。那一次他足足在极地养了半年,玉隐也还不是现在的女王,整日活泼的围着他转悠。 可一人有心一人无意,封温诀带着当时仅存的清魄和修寒好不容易冲出了极地。等他又修养了半年以后,便带着封温故一同去了南国。 说到底,只是玉隐一厢情愿罢了,他该做的也做了。封温齐那次还探了极地的兵力,现在的极地早已不复全盛时期,高手只集中在了王室。传说极地隐藏着能震慑天下的兵器,封温齐那缺心眼的还真信了,屡次对极地出手,封温诀也屡次出手相助。封温齐一厢情愿的把两个人的梁子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单相思真可怕 为什么说封温齐缺心眼? 如果极地真有那种东西为什么还会走向衰败,不早就统治天下了吗。 “若你一心求死,大可以试试。”封温诀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他本就厌恶女子,甚至有段时间他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断袖,直到遇到了莫晚…… 玉隐仍是不死心,这些年来他只是一味地告诉自己封温诀只是有事要忙,他会对自己有情的,可现在,幻想破灭了。她慌乱的伸出手去捉封温诀的手,可那冰凉的温度在触到封温诀以前就被躲开了。 “自重。”封温诀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去。 看着封温诀干脆利落的背影,玉隐面上的表情逐渐由悲伤转化成绝望,她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人,就这么走了…… 封温诀关上门的时候,只听到玉隐声悲痛欲绝的哭嚎。 “封温诀!从此以后我极地与你…势不两立!” 莫晚的设计图足足画了两日之久,上到整栋建筑,下到盛膏体用的瓶瓶罐罐,都经由她的手设计出来。每样东西上仍有标志性的图案,这次她用的是一朵盛开的樱花。 这次的资金投入比之前还多,不仅多了一栋楼的铸造钱,就连所有东西都要找工匠去做,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清魄照样是眼睛都不眨的代替封温诀把银票送了过来。毕竟……北国第一富豪封温诀也不是盖的。 戚承的地皮也已经顺利的盘了下来,直到工匠开始动工,离莫晚的生辰也只有一天了,可封温诀还是没回来…… 就连清魄都着急了,他排出去的人也都像飞蛾扑火一样,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莫晚六神无主的坐在床沿上,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被子,那上好的锦缎都快被她抠出一个洞来了。 清魄比莫晚更慌,封温诀有事可能会不告诉戚莫晚,可他一定会知道。现在派出去找的人没把人找回来,竟然把自己都给找丢了! 他不能露怯,他一露怯的话莫晚也会慌。“夫人放心,主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改回来的日子没回来,出去找的人都不见了你当我傻啊?自乱阵脚也不是办法,温诀他走的哪条路?周边有没有什么势力?”莫晚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她的想法和清魄一样,不能慌!现在封温诀不在,清魄也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了! 清魄一怔,似是没想到莫晚突然的振作。或许这个夫人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软弱。“原定是塞外三岗的驿站,捷径除了森林就是荒地,不排除有人埋伏的可能。” 莫晚深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云飞控制在铃铛的手里,消息应该不假,那就算有埋伏应该也是另有其人。 “和他会面的人的下落呢?” “属下也给极地送了信……他们说和主子决裂了,就自己回去了,并没有见到主子。”清魄神色复杂,想必那女人真的碰到主子的底线了。 莫晚蹙眉。“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撒谎,实际上带走了温诀?” 清魄苦笑。“极地逐渐衰败,他们打不过主子。但按照极地人的个性,也不会是下阴招的人。” 该动手的人没有动手,整件事发生的没头没尾的,她心里隐约有阵阵不详的感觉。“既然如此……准备人马,我和你们一同去找。” “夫人,属下已经准备好了人马去寻。不过……若是主子回来了,您有什么三长两短,属下没法交代,还请您在戚府等主子的消息。”清魄虽然依旧是毕恭毕敬的,但语气中却有不容否定的意味。 莫晚面带愠色,带着怒气的一掌把手边的矮桌拍了个四分五裂。“人都没有一个回来的,难不成他还能隐瞒所有人回来?若是你去了也下落不明那该怎么办?!到时候让我自己单枪匹马去寻?” 清魄看着地上的木块,他没记错的话半年前这位小姐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瞒着所有人独自回帝都的事他们主子做不出来,而且,若是主子受什么伤,莫晚在也能第一时间救治…… “好吧,请您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莫晚松了一口气,她没什么可收拾的,出去找人又不是旅游。她跑出自己的远门,径直去了戚承的院子,可人不在,只有在那里打扫的管家。莫晚只能让他转告戚承说自己有事离开京城一趟,少则几天多则半月。管家虽然面露难色,但瞧着莫晚焦急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应下来了,毕竟他也是封温诀送来的人…… 她回去收拾了一件备用的衣裳放在空间里,转头又去找了铃铛一趟,办完事回来恰好花了半个时辰。清魄也没有食言,百人组成的马队就在帝都郊外等着她。 只是,等候着的人仿佛对她有什么成见。 “清魄,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带上夫人一个女人一起?”说话的人叫宜宾,小时候被母亲抛弃导致了现在格外的仇视女人。 “是啊,此事多半有危险,先前出去的兄弟一个都没有回来,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我们不好交差啊。”帮腔的人也面露难色,他倒是不仇视女人,只是怕带莫晚去会拖后腿。 莫晚本就不快,此刻更是被一群大男人的明嘲暗讽扰了心神。面色一沉,在清魄之前开口道:“你们不比为难清魄,我的夫君我自己去找。怕我拖后腿的话……你们大可以来跟我试试,若是我输了,便不去了。” 一听这话,宜宾脸上的不屑更重,甚至白了莫晚一眼,语气也阴阳怪气的。“我说,夫人啊,您没事就在家绣绣花等主子回来,何必耽误我们寻主子的功夫呢?女人就是不识大体。” 宜宾话音刚落,只感觉左脸一痛,整个人失了重心从马上翻了下来。只见先前还站在地上的莫晚早已不见了踪影,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侧。 第一百一十九章 长腿了? “再说一遍。”莫晚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戾气与封温诀一般无二,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宜宾捂着脸,满脸的不可思议转瞬就成了恼怒,他还是头一回被女人打!“别仗着主子疼你就来跟我们兄弟们撒野!滚回家里绣花去别拖我们的后腿!” 莫晚冷笑。“我让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说完,身形鬼魅的游走到了宜宾另一侧,又是一耳光,他的脸颊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你!臭婊子!我看你找死!”宜宾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眼前的人气炸了,面红脖子粗的也不管眼前人的身份就冲了上去。 其余的人皆是以看热闹的心态在那,不起哄也不拦着,他们和王府里的暗卫不一样,没有朝夕相处过自然把莫晚当成一个花瓶。 清魄皱眉,未等他上前去阻拦宜宾,宜宾精撞的身体就像脱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而他本人,连莫晚怎么出招都没有看清。 “废物。”莫晚依旧站在原地,面露讥讽负手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宜宾。 看热闹的人也是一愣,他们也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宜宾那么大一个块头就飞了出去。 难不成是主子回来了?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心头浮现,可他们摇头晃脑的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封温诀的身影。 “啊!!贱人,我杀了你!”宜宾此刻已是双眼通红,六亲不认的从地上爬起来再度向莫晚冲了过去。 清魄瞳孔缩了缩,没有出手,他想看看莫晚到底是怎么把宜宾打在地上的。 莫晚再度勾了勾唇角,只是微微错开宜宾的身体,一脚冲着他的膝弯处招呼了过去。 “早听说封温诀的暗卫都是精锐。这种人,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不死心的宜宾更是纵身挥拳,用了十分的力气向莫晚捶了过去。暗卫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不好,这下没办法跟主子交代了! 可,一阵劲风袭来,吹的每个人都眯了眯眼睛。等他们再次睁开眼却发现,二人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站在那里。任凭宜宾怎么瞪眼怎么使力,莫晚的小手就如同铁钳子一般死死的握住他手腕。 “一个大男人,也不嫌丢人。”莫晚抬眼看了一下她抓着的地方,一脸嫌恶,侍候一使力把宜宾一个壮汉摔出去五米远。 在场之人无不震撼,这人可是他们方才才嘲笑过的,可现在,他们有些人甚至连宜宾都打不过,宜宾却被他们嘲笑的对象三两下就扔了出去,这……说出去他们怎么做人啊。 其中最意外的莫过于清魄,他是最早见莫晚的那个。眼见眼前之人如此深藏不漏,心里不由得起了疑,这人真的是戚家五小姐戚莫晚吗? “还有谁不服,大可以上来试试,别一路上存着瞧不起人的心思。”莫晚拍了拍手,面不红气不喘的,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 此话一出,顿时就有几个比宜宾厉害的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毕竟他们的生活,武力无处不在,能跟比自己武功高的人切磋,那可是进步的最好机会。 结果,无一例外,所有人通通被莫晚三招之内撂倒在地上。当事人仍旧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拍了拍手挑最近的一匹白马一跃而上。 “挨了打的都回去吧,换一批人来,不恭的不要,限半个时辰内追上来。”莫晚沉声说完,两腿一夹马腹一拉缰绳沿着清魄说的路跑走了。 完了。 清魄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哆嗦,如果这件事被主子知道,那今日在场的人都免不了一场皮开肉绽的刑罚。 “没听见吗?还不快追上去?!分个人回去补几个精锐来,半个时辰内赶上。”清魄颇为郁闷的呵斥完他们,心怀忐忑的驾马追了上去。 莫晚骑得倒是快极了,等她到临省换马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天她有多酷炫多牛逼。不知道怎的,她竟然能把学的柔道和古武的招式糅合起来,而且按着昆仑说的法子她的内力也逐渐增强。 只是,这马她到底是怎么骑过来的啊! 莫晚一头黑线,一冲动就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了。封温诀,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刚喝了几口水,清魄带的人也追了上来,这次,就算换来的人也全都面露恭敬之色,再也无人敢挑衅她。 废话,看着那么几个大男人被人扛回去谁不害怕,只是他们主母这长进实在是太快了点吧? 莫晚也不言语,等他们修整了一番后换上马,继续跑在最前方往北边跑着,直到出了边界,他们才只花了一天半的功夫。现在又到了晚上,晚上的塞外危险的很,莫晚也不执拗,吃了几口干粮就回到屋里望着天花板思夫。 封温诀,不管你在哪,我马上就要找到你了,等我! 夏天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跑了两天的马依旧精神抖擞的她让众人都小小的惊讶了一番。这风采,都不输将门后代了。 塞外第一段路程一片荒芜,他们只能以每个岗哨为标记物,空旷的平原跑起来让人的心也有些荒凉,心有挂念的莫晚更是如此。 在他们的马精疲力竭的时候,第二个驿站到了。她相信从这里开始,只要小心翼翼的找,就一定能找到封温诀,把他平安无事的带回去! 众人亦是如此,所以一个下午他们都是兴致高涨的。可好景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就跑到了一处森林前,那森林,还有岔路。 莫晚蹙眉。“清魄,该往哪边走?” 清魄也愣了,他明明记得这条路只有一处森林的,为什么又来了一个?长腿了?“这…为什么多出来了一个森林…” 莫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从马上翻了下来,她跑到左边小路的森林摸了一把树,又跑到右边小路的森林前,等她伸手去摸那树的时候,她的手,竟然直直的从那树干上穿了过去! 她神情复杂的又多试了几次,不光是树,连花花草草也是如此。能做到以实物站现在人面前,又不会被摸到的,恐怕只有现在的3d投影了,只是……这个年代不该有这种东西啊。 第一百二十章 海市蜃楼 这地方,刨除森林应该也是一片开始沙漠化的荒地。 难不成? 海市蜃楼?啊不是,蜃森林? 莫晚一怔,快步回去翻上马背,内心复杂的瞧着眼前的林间小道。“清魄,你仔细看,这森林和之前有没有什么区别。” “这……比起之前的森林来,除了树木茂盛了些,就是多了一条路而已。”清魄仍是一头雾水。 这就对了,那眼前这两条路应该有一条是假的,误导他们进到森林里了。 “森林有多大?有没有野兽,或者……会不会让人迷路。”莫晚蹙眉,迷路还好说,如果有熊和老虎之类的猛兽恐怕有些棘手。 清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您的意思是他们走错了路,在森林中迷路了?” 莫晚点了点头,这个人还不算太笨。“嗯,眼前的林子被海市蜃楼了另一片森林,花草树木有真有假,森林太大的话恐怕会被误导方向,迷失在里面。” 话音刚落,身后的随行里就有人骑马前去学着莫晚的动作试探了一番,而后惊呼。“真的是海市蜃楼!怎会如此逼真?!” 她的神色更凝重了些。误入森林本就难闯,更不要说还有虚幻的影子了,真真假假的树木在里面,总不能走一步试一步。 “进森林,温诀他们八成迷失在里面了,找到人后我自有办法出来。” 身后的暗卫不停的拉着缰绳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他们主母虽然武功高了点,但眼前这也不是武功高能解决的事啊。 “你们大可不信我。”莫晚扔下一句话,驾马进了森林。树木可以投射在空地上,空地则不行。所以她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撞到树。 清魄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是他却是相信莫晚的。“林子太大,不愿意随行的大可回去。”说完,他也纵马朝着莫晚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主子和领队都去了,他们又怎么有怯懦的道理,一个个咬了咬牙冠也跟着进了森林。 一进森林,莫晚就有些头大。简直和原始的热带森林一般无二。这么大的地方,她怎么找人啊! 莫晚带着白来个人在林子中瞎转了好几圈,她倒不担心在这种地方迷路,毕竟国外的求生纪录片可不是白看的。而且,她现在对迷路是求之不得,万一转着转着能跟封温诀他们打个照面呢。 随着他们越走越远,透过树叶照进来的阳光慢慢的暗淡下来,身下的马也不愿意动弹了,站在原地任凭怎么拉扯都不肯再迈一步。 “停下休息休息吧。”莫晚翻身下马,确认过地上没有毒虫一类的东西以后靠树歇着,骑了这么久的马她觉得自己大腿内侧都要被磨起茧子来了。 从前生活乏味的她总想着到森林里体验一下求生的刺激感,一想着自己搭建庇护所和捕猎就有些小激动。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实现了她长久以来的梦想,这种哔了狗的心情实在无法言喻。 “这种地方经常有毒蛇毒虫出没,小心些。把人分成两拨,一拨去找干木柴来,一拨看看能不能猎点野兔野鸡什么的。”莫晚休息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指挥道。 这一举动却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满。 “主母,主子现在下落不明,我们打猎烤火恐怕不合适吧?” “对啊,我们是出来寻人的,不是来游玩的。” 莫晚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被他们这一盆冷水浇的连火星子都没一个了,她冷笑一声。“马上要天黑了,你告诉我怎么找人?” “而且晚上的雨林里有猛兽出没,唯有火光可以吓走他们,而且饿着肚子,恐怕人没找到,你们得先倒下几个。” “更何况夜晚的浓烟和火光十分吸引人,或许温诀看得到我们的烟,或许我们能看的到他们扎营的痕迹。你,懂个屁?” 话粗理不粗,再加上清魄已经动身了,他们也不好闲着,分配好活计以后四散开来。 等他们生起火来,天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再加上树叶的遮挡,林中简直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好在他们搜集的柴火够干够多,足以撑到明天早上。无味的烤肉进到嘴里味同嚼蜡一般,一股挫败感自莫晚心底油然而生。 温诀啊,让我快点找到你吧。 一夜换了四次暗卫轮班,主要是警戒四周有没有毒虫和野兽逼近。随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响起,这个难熬的夜总算是过去了,天也蒙蒙亮起来。 “趁着太阳没出来,没法造成海市蜃楼,快点出发去找温诀。”莫晚是第一个精神的那个,可是在寻夫啊,能不挂在心上么。 好在暗卫都训练有素,一听声响纷纷起身上马,跟着莫晚再次在密林中穿梭着。莫晚把能做标记的树都做了标记,这一天跑下来虽说是迷路了,但从未走过回头路。 “等下。”清魄的马突然逼近到莫晚身边,他伸出手拉住了莫晚的缰绳,用眼神示意前方有问题。 一阵风刮过,莫晚眯了眯眼,等她睁开的时候透过林间树木却看到了两只大老虎!还是白虎!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句话。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幸亏风是往他们这边吹的,不然恐怕早就被那两个猛兽发现了。就在她恹恹的摸了摸鼻子想绕道走的时候,一只断手从老虎身后的岩石上滚了下来。 清魄瞳孔一缩。“那是和主子同行的二十的手,出任务的时候断了一指。” 莫晚闻言一愣,随即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起来。那断臂除了交接处血红一片,手掌确是白皙的,小指的截面也像是存在数年了,连一点血污都没有。 这么说…… “他……不会遭遇不测了吧。”莫晚被自己的猜测吓到心慌,身子一软险些跌下马去,幸亏手指缠在了马的鬃毛上,清魄又及时的拖住了她,这才没摔下来。 只是,被拽掉了一撮毛的马不乐意了,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一扬蹄子嘶鸣一声,把那对老虎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被夫君找到了 莫晚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可能封温诀没死在虎口中,她就要先下去垫背了。 只是他们人数众多,那两只虎也只是做出了攻击的架势,发出威胁般的低吼声驱逐着他们。 “快走。”莫晚重新在马背上坐直,一抬手虚声指挥道。 后面的人逐一掉头,莫晚则是冷汗津津的沉默着和老虎对峙。直到剩下她的时候,那马不知怎的闹起脾气来了,站在原地不停的发出嘶鸣,就是不肯挪动一步。这样子就像在跟人家老虎挑衅一般,体型稍大一点的公虎已经开始往前迈步了。 莫晚一边拉扯缰绳一边暗骂。 你也不瞅瞅你什么样,跟人家老虎对峙??瞅给你能耐的吧。 “弃马。”清魄眼见情况不对,掉头走了回来拉上莫晚的胳膊,使力把人拉到了自己的马背上来。 拜拜了您内。 莫晚借力纵身一跃,失了主的马顿时蹦跳着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体型壮硕的公虎也低吼一声,向前一跃便追了上去。一马一虎,前后想逐不过数米就分出了胜负。公虎的血盆大口咬上了那马的脖颈,鲜血似箭般喷射而出,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息。 沾了血腥味的公虎吃到了甜头,鸭蛋大的眼珠子一下就盯上了排在最末的清魄和莫晚,蓄力过后健步追了上来。 清魄的马也受惊了,不再受缰绳的牵引,宛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清魄一心驭马,无意间莫晚的衣袍被一旁的矮枝勾了住,整个人滚到地上摔了个结实。 她也顾不上屁股的疼痛,整个人都懵在了那里,心中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完了,真要死了。 白虎呵着臭气大步向莫晚走来,她的腿在石头上撞了一下疼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气力气,只能一点一点的向后挪着。 一时间,任凭她如何挣扎也后退不了半分,残破的衣角被白虎死死的踩在了脚下。危机时刻,莫晚灵机一动,在空间里调出了一针致死计量的麻醉剂反手捅到了白虎的脖子上。 一管的计量注射下去,白虎轰然倒了下去,莫晚长出一口气。跳马赶来的清魄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们的主母,竟然单手撩倒了一只成年公虎。 这是何等的强悍。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人也都赶了回来,只看到倚着树的莫晚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虎,以及……嘴里快能塞下一整个鸡蛋的清魄。 莫晚蹙眉强忍疼痛摸了摸自己的小腿。 还好没有骨折,但恐怕裙子下面的腿可能已经青的不忍直视了。 她仰头看了看天,稀碎的阳光透过树叶,偶然只能透进来那么一点光亮。这都四天了,封温诀竟然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会真的死在那老虎嘴里了吧。 想到这,莫晚突然有种无力感,抱着膝盖就地呜呜的哭了起来。封温诀,你到底在哪里啊? 这个场景让一众男人慌了神,怎么哄女人他们可没练过。他们也想不通刚才还只手撂倒老虎的女人怎么这会就哭了呢。 突然间,一阵马蹄声传来,除了坐在地上伤心欲绝的莫晚,其他人都是眼前一亮。 高大的身影翻身下马,径直朝着莫晚走了过去。“夫人,别哭了。” 莫晚一愣,她哭的有点耳鸣,是不是已经出现幻听了??可她抬起头来确确实实的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俊容,只不过那张脸上的憔悴和她如出一辙。 她伸手摸了摸封温诀的脸,是真实的!这么多天来她心里紧绷着的那一股子坚强劲顿时就垮了下来,双手勾住封温诀的脖子诉起苦来。“呜呜……你怎么才来,我本来是想来找你的,可怎么又变成被你找了……” 封温诀把眼前的小人拥入怀中,只是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听她哭诉。 正如莫晚的猜测一样,他们回来的时候也遇到了海市蜃楼,冲进森林以后才发现迷了路,他们在森林里转了好几天,期间还遇到了来寻的几名暗卫。本以为出不去这座森林的时候,他在昨晚看到了莫晚升起来的烟,记下了方向今日快步来寻。他们没找到莫晚扎营的地方,但是顺着虎啸前来却见到了同样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我该早点来找你的,你看你都瘦了……”莫晚把自己的眼泪鼻涕在封温诀身上胡乱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后红着眼睛瞧他。 封温诀眼中透出心疼,但也只是轻轻吻了一下莫晚的额头。而后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马背上,自己同样也翻身上了马。 “是为夫该早些找到你才是。” 此情此景,莫晚连耳根也红了,这人总是无时无刻的撩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即便迷路,能同你在一起也是好的。”封温诀说这话的时候皱紧了眉头,这个森林实在诡异,就像阵法一样不论怎么往边缘走都会被引得在林中乱转,他真的不想在这种地方看到莫晚。 莫晚又吸了吸鼻子,脏兮兮的小脸上挂上了自豪的笑容。“我知道怎么出去,夫君在我身后就是。” 现在这样,封温诀想在她面前也难,只是更加用力的把人护在了怀里。“怎么说?” “你只需要看着就好。”莫晚把缰绳拿了过来,小腿一夹马腹,那马儿便乖巧的踱起步子来,比她之前的马来不知道听话多少倍。 暗卫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将信将疑的驾马在后面跟着。莫晚一路都在四处张望,要么然看树枝,要么然俯下身去掀石头,弄得清魄也有点怀疑眼前这个行为诡异的丫头能不能把他们带出去了。 就在他们的耐心逐渐被磨灭的时候,天也开始黑了下来。莫晚出乎意料的驾马飞奔起来,弄得身后的人再次一头雾水,等他们追上莫晚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片空地之中,身后便是他们进树林的地方。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唯独莫晚扭过头来对封温挤眉弄眼的,后者勾唇一笑,低下头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补过的生辰 封温诀的暗卫一路上吃狗粮吃的饱的不能再饱了,一到帝都都仿佛如临大赦一般,纷纷散开来回了大本营。 “都怪你,害我误了七日的生辰,你说该怎么补偿我?”莫晚刚到曜王府的时候,下人就已经准备好洗澡水候着了,她也得以在第一时间去沐浴更衣。 “夫人放心,连曜王府都是夫人的,为夫又怎么会亏待了你呢。”封温诀接过帕子来轻轻的替莫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洗发水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 莫晚瘪了瘪嘴,有钱给她她当然开心,只是女孩子就那么点小心思。她想要个惊喜。“好吧,我一会回戚府跟爹爹报声平安,明日补过生辰你可必须要来。” “谨遵夫人所言。”温诀弯眸,低下头去轻轻吻了吻莫晚半干的软发。 不出所料,莫晚一回戚府,看到的就是眼下一圈乌青的戚承。他谈完生意回来就听到了莫晚的消息,可直到她生辰那日过去都没有回来,戚承就急了,派去曜王府的人也说没在,吓得他愣是三天没睡好觉。 “莫晚!你离家这么久也不说一声!你害得我多担心你知道吗?!我还只能给你祖母说你和五殿下出去游完了,你……哎!”戚承瞧见莫晚就一肚子火,但对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愣是说不下去了,最后干脆长叹一声表示无奈。 “您看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么,我们这次确实有事,而且这件事不办完恐怕我的生辰也不能好好过。”莫晚拉起戚承的手,卖乖的冲他挤了挤眼睛。反正这事确实办不完生辰也不能好好过,就看她爹怎么想了。 戚承自然而然的把事情想到了封温齐身上,带了些老态的脸色被愁容挤得皱纹更深了些。“也罢,为父只希望你在北国能过上安生日子,只是……算了算了,明儿个给你补过生辰,为父困了去歇息一会。” 莫晚看着戚承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爹到底是希望她只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嫁个普通人安稳一生,可这终究实在是太遥远了。 阻挡他们安逸生活的人,都得死。 她也是许久没有睡过好觉了,不过才下午她却直接睡到了早上,梳洗装扮完后溜达着去了前厅。戚承今日的精神极好,或许是因为睡了一个好觉的缘故,眼眶下面的乌青早已消失无踪,整个人生龙活虎的指挥着下人为她布置生辰宴。 南北两国都有一个规定,只有嫡系可以在中午过生辰,庶出则是要在晚上,现在戚府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了,自然按照嫡出的规格来操办。全程都是戚承和老太太热火朝天的指挥着,莫晚只能去换一身好看的衣裳坐在那默默地喝茶。 好在晌午很快就到了,出乎意料的,第一个人来的竟然是百里静,就连封温故也跟着来了。二人虽然虽然性格有天上地下之分,但站在一起着实般配。 “戚姑娘,许久不见。祝你生辰快乐。”封温故脸上依旧挂着和善却疏离的笑容。 莫晚治好了他的腿这件事,百里静闲暇时候也听他提起过,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使得百里静把莫晚高捧到了偶像的位置上。 “谢谢六殿下。”莫晚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即便早晚要做他的嫂子,这会儿礼数却还是不能失的。 只是道了个喜封温故便不再言语,倒是百里静,给老太太问过安后拉着莫晚问这问那的。比如: “你消失这几天到底干嘛去了?” “哎呀你怎么都瘦了,是不是封温诀亏待你了?” “你的楼都要盖好了,那些神奇的雪花膏准备好了没?” …… 莫晚被她各式各样的问题问的一个头两个大,先回答哪个都不是。好在百里静喋喋不休的关键时刻,铃铛来了。 “咦?这也是你朋友?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啊。”百里静的目光停留在铃铛身上,胳膊肘不自觉的拐了拐莫晚。 “她是铃铛,乌苏的蛊师。” “她叫百里静,北国嫁过来的六王妃,你们俩聊,我去帮我爹招待客人去了。” 莫晚扬了扬下巴给两个话痨相互引荐了一下,转身就往正在迎客的戚承身边跑去。她忽然觉得,跟人说些万年不变的客套话也挺好的。 眼看她就要到戚承边上了,脚下却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失了重心往一侧倒去,吓得她连忙闭上了眼睛。可,她落入了一个有熟悉香味的怀抱,好巧不巧的,封温诀正好到了。 “小心点,别摔着了。”碍于有宾客在,封温诀扶住莫晚以后又把她杵回了原地保持着距离。 “见过五殿下。”戚承和其他宾客均是脸色一变,纷纷俯身行礼。 封温诀颔首。“起来吧,今日我也是来给戚小姐过生辰的,不必多礼。” 预想中该来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戚承从帝都最好的酒楼里定的饭菜也被小二挑送了过来。少了那些喜欢互嚼舌根子的大小姐,整顿饭吃的格外畅快。 就在莫晚吃的意犹未尽的时候,百里静张望了一下四周,起身拉着她往别院跑去。“晚晚,来,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莫晚无奈的掏出帕子来擦了擦嘴,余光注意到别院的石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个长方形的木匣。 百里静神神秘秘的跑去把那匣子抱了过来,张望了一下四周以后把盖子在莫晚面前打开来。 木匣一开,扑面而来的就是让人神清气爽的冷气。这是…… “我离国的时候皇伯伯送给我当嫁妆的。只是我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离得近了都觉得浑身发冷。刚好听铃铛说你武功也很高,这才找人去良王府把东西取来送你。”百里静瞄了一眼那把冰精筑成的剑,离得这么近那刺骨的寒气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鬼使神差的,莫晚竟然抬手覆上了那把剑的剑柄,就在她以为会冻伤的时候,手上竟然只是传来丝丝舒爽的凉意,在这么炎热的天里,一时间她竟有些不想松手。 地一百二十三章 兜兜转转 百里静露出崇拜的眼神。“哇,看来铃铛说的是真的,我连碰一下都不敢,你居然能握着它这么长时间。” “呃……”莫晚面露惑色,她的武功也不过就那样,只是和柔道结合起来以后强悍一点而已,寒气透不透的她不在乎。 倒是她竟然没被粘住手,这可是奇迹啊!也没有因为低温被冻伤,难道这就是拥有内力的神奇之处吗? “夫人……” 封温诀余光注意到莫晚离席时也没多在意,但片刻后他却感知到了一股属于极地的寒气。等他追来的时候,就看见莫晚一手握在那冰精剑上出神。 这剑,确是连他都不敢长时间相持的,但看样子莫晚已经握了许久了。 “啊?怎么你也来了,你也有礼物要悄悄给我吗?”莫晚回过身来,恋恋不舍的把手从那剑上拿了下来。百里静自知自己在这不好,悻悻的把匣子盖了回去放回原位后一溜烟的跑走了。 百里静走后,封温诀连忙上前去拉着莫晚的手左瞧右瞧的,居然出乎意料的一点被寒气伤到的印记都没有。“方才那是冰精剑吗?你握着这么久可有不适?” 莫晚一脸茫然,虽然徒手拿低温的东西确是挺稀奇的,封温诀这么紧张做什么。“没有啊,我觉得夏天握着它挺凉快的。百里静送给我了,以后晚上睡觉抱着它睡应该就不会热醒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会化……” “极地自开天辟地以来养育出的冰精,以火焚烧都不会化。当年我去极地取它的时候也不敢碰它,后来被封温齐劫走送给了南成帝,却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看到这把剑了。”封温诀皱眉,他总觉得这剑有些蹊跷,难道莫晚已经强到了可以不被寒气侵体的境界了? “那还真是巧。或许是你当年内力不及现在呢,要不你再试试?”莫晚说着又去把那匣子取来,在封温诀面前打了开来。 扑面而来的寒气同样让封温诀觉得舒服,但当他的手握上剑柄的时候,那股子寒气逐渐变得霸道起来,开始顺着他的筋脉侵入体内,让他不得不放弃坚持下去的想法。 封温诀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不行。” 莫晚见状直接把剑拿了起来,剑的重量出乎意料的轻,但是舞起来确是格外顺手。只是这剑怎么都好,她确是个练近战的,要这种东西会影响她发挥,难道只能放在屋里当天然空调了吗? 这剑,就连极地的领主玉隐也是不敢碰的,说什么需要足够强的实力,到最后居然被莫晚轻而易举的拿了起来。 “好了,别纠结这些了,既然你握的起来,也算是它当之无愧的主人,好生收着。”封温诀说完后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大步离去。 莫晚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她自己体质异于常人,把匣子扣上后小跑着放回了自己的屋里才回去前厅坐好。 今儿个的生辰宴散了,明儿个就要给她举行及笄礼。她母亲早逝,所以笄礼还是由她的祖母主持的。倒也不怎么复杂,不过是走了一下应有的流程,而后把她的长发梳成一个秀美的发髻,再用一根簪子簪起,这笄礼就算结束了,也代表着她可以嫁人了。 夜晚,莫晚拆下头上被咱上的簪子,放在月下细细端详了片刻,心中便感慨万千。 前世的成人礼,她因为学业繁忙,只是在学校门口的小饭店里点了一碗面加了个鸡蛋草草的就过了。没想到这一世还能有亲人能给自己举行笄礼,不知不觉的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了,这期间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过梦幻了,总是会让她怀疑自己只是在做一个梦。她总是在想,万一这个梦醒了,是不是就见不到封温诀了。 突然间,天上一道光芒划过。莫晚连忙双手合十在心中许了个愿。 愿与封温诀厮守一生一世。 都说对流星许愿是最准的,她也有幸见到了流星并且在第一时间许愿,但愿这个传说是真的吧。 次日,曜王府。 “云飞亲口来送的话,封温齐的卞南玉矿坍塌死伤了不少人,但他在暗中收买或是解决活口,准备悄悄把玉矿挖开继续开采。”莫晚把玩着桌上的茶杯,跟封温诀讲述着先前让她最为在意的事。 封温诀也深知封温齐的棘手之处,这么多年来封温齐培养出来的势力已经能和他抗衡了。只怕到最后夺嫡不成,会把主意打到篡位上去,不能直面冲突也只能想办法慢慢把封温齐架空了。 “但是玉矿坍塌并没有什么,只是封温齐杀人灭口的事只能派人渗透到死者亲属里,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到堂前作证了。”封温诀拿过茶杯来给莫晚倒了杯祛火的茶,风轻云淡道。 “哎,好不容易捉到他一个把柄,就是不知道用不用得上。”莫晚接过茶来一口气喝下,正是热的时候,她连脑子都懒得动,只是顺着封温诀的话说了下去。 “对了,现在云飞身上有蛊,在戚府和王府联络都不方便,我想买个宅子,防止不相干的人被扯进这档子事来。”不相干的人自然指的是戚承和老太太,二老刚过上安稳的生活,不能让他们被封温齐那个心狠手辣的盯上。 封温诀早有准备,他打开一旁的木匣,拿出了一张地契交到莫晚手里。“为夫在东边有个宅子,没有入官府存档,也无人知晓地主,夫人大可拿去用。” 北国的多数土地都是在官府有登记的,买卖转让都要通过官府,那些没有登记的土地便不受官府保护,有能力就自己守着,没能力就易主。 “就知道你最懂我了。”莫晚仍是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把地契收入袖中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封温诀勾唇起身,走到莫晚身后把人抱到了床上。“夫人既然困了,就在曜王府小歇一会吧。”说完,它也躺到了床上,伸手把莫晚紧紧的锢在怀里。 莫晚本想推脱,可刚沾到床就仿佛被瞌睡虫附身了一般连连打着哈欠,便也不再挣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封温诀怀里呼呼大睡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莫晚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太阳都要落下去了。秉着她跟戚承发的每天都要回家的誓言,穿上鞋子就火急火燎的回了戚府。 整个戚府静悄悄的,除了门口守着的下人以外,她连管家都没看到。莫晚一头雾水的转遍了多处院子,最后把唯一的希望放在了老太太的院子里。 意料之外的,戚府为数不多的下人都站在院子里,仿佛在看热闹一般。 莫晚不解的拉过来一个丫鬟。“怎么了?” 那丫鬟连忙行了个礼。“见过小姐。今儿中午有个婆婆晕倒在戚府门口,被老太太救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正嚷嚷着要报官呢。” 话音刚落,屋里又是一阵喧闹,莫晚连忙小跑了进去。只见老太太的床上躺着个褴褛的婆婆,正泪眼婆娑的拉扯着老太太的衣角喃喃道:“求求你了,帮我报官吧……” “徐管家,麻烦您先把外面看热闹的人遣散了吧。”莫晚蹙眉上前。 徐管家应下后便出去把门带上了,老太太被那个婆婆弄得是一头雾水。“莫晚啊,你总算回来了,她这一直要我替她报官,她又不说发生什么了,你说我这……” “婆婆,您别着急,您先说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也好帮您立状啊。”莫晚点点头,轻轻的把那老婆婆的手握在手里,柔声安抚道。 老婆婆神情恍惚的点了点头,兴许是受得刺激太大,说话仍是支支吾吾的表达的不太利索,莫晚只能从中听懂一个词,那就是玉矿。 莫晚一怔,心中不由自主的就把这个婆婆说的事和卞南玉矿扯上了关系,她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放慢了语速询问道:“卞南玉矿失事,您有亲人被埋在下面了?” 见那婆婆狠命点头,老太太不由得咂舌,诧异的看向了莫晚。“哎哟我的孙女啊,这你都能听得懂?” “碰巧我在温诀那听说了这件事,祖母,这件事您一定要保密,麻烦您把这位婆婆安置在厢房里,我去替她报案。”莫晚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事也巧了,就在他们头疼没有证人的时候,紧接着证人就送到了戚府上。 “好好好,孙女交代的事我老婆子一定办好,你快去吧。”老太太满口答应下来,不停的挥手催促着莫晚去解决这件事儿。同样都是半截身子埋入黄土的人,听了莫晚这番解释后,她特别理解眼前这人的心情。 莫晚出了门,没有去府衙而是去了曜王府。这么重要的事有人报案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传入皇上和众位皇子的耳朵里,不能让封温齐有所准备。 “明日按原计划行事,缺少的那个证人我已经找到了。”莫晚俯身撑在封温诀的书桌上,戏谑的冲他眨眨眼。 封温诀一愣,随即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仿佛在问你不过回了趟戚府,为什么就找到了这件事的证人。 “就在咱们午睡的时候,我祖母捡了个老婆婆回去,结果那个婆婆是从卞南玉矿那边赶来帝都报案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莫晚摇头感叹了一番,无意间发现封温诀身下的纸上也写了卞南玉矿这四个字,她连忙转到了对侧去看。 纸上赫然写着整件卞南玉矿失事的来去缘由。 莫晚不解。“你也找到证人了?” “不错,修寒他们寻到了几个态度强硬的亲眷,已经暗中护送到帝都了。此事证人越多越好。”封温诀低下头去添上最后一句话,而后把笔担在了砚台上,把莫晚揽入怀中。 “也是,那你要亲自去找证据吗。”莫晚惬意的躺在封温诀怀里,伸手挑了一缕头发来给他编小辫。 封温诀宠溺的在她额头上一吻。“为夫想带夫人一起去,夫人可愿意?” “愿意啊,当然愿意,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嘛。”莫晚美滋滋的缩了缩脑袋,转手又去辫另一缕头发。 “一家人?”封温诀挑眉。 莫晚点点头。“你,我,还有清魄修寒。” 暗处的清魄听了这一家人种竟然包括他,心中一阵感动,但感动过后又莫名的有种被人当成儿子的感觉。 次日一早,封温诀的书信就递倒了宫里,回信的时候还是武阳帝的亲信暗卫亲自来传的口信。 “莫要打草惊蛇,等你凯旋而归。” 莫晚闻言抽了抽嘴角,这阵势怎么弄得跟他封温诀要去打仗一样,而且……封温齐竟然还被他比喻成了蛇,这真的是亲儿子吗? 由于是暗中出巡,莫晚和封温诀都只着一身素衣,可二人不论容貌气质都太过出挑。只好夫妻二人都带上斗笠,修寒和清魄都扮做书童模样。 卞南离帝都不远,不过隔省而已,快马加鞭赶在日落之前他们四人就到了卞南城中的客栈里。 “父皇那边会用政事拖住封温齐,玉矿那边至多只有一个亲信,明日一早你们二人按计划行事。”封温诀吩咐完清魄修寒以后,直接就揽着莫晚躺到了床上。 莫晚有些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攒动着。“我呢我呢?那我做什么?我可以放哨,打人,偷窥也行……” 封温诀垂眸,在人额下留下一吻后毫不留情的把她摁在了自己怀里。“睡觉。” 莫晚瘪嘴,她在来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幻想了个遍,什么监视啊,跟踪啊,还有偷尸体什么的。封温诀一句睡觉把她心中噼里啪啦的小火花浇死了,她也只能不满的闭上眼睛假寐。 本以为封温诀第二天会带她一起去做点什么,可他却只是带她去了卞南的集市上游玩。很快的,莫晚便拜倒在了形形色色小吃的面前,把这次来卞南的目标忘了个干净。 她从集市的这头吃到了集市的那头,素衣下的小肚子撑得溜圆,就在她想拉着封温诀回客栈休息的时候,前面的人群再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本着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卖身葬父的乐阳 一名身穿孝服的女子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膝前还放了一张血书,大概写的是:她在和她父亲到帝都投奔亲戚的时候,她的父亲不醒染上了恶疾死了,她身无分文,这才出此下策卖身葬父。 女子身后是一张草席,草席上面躺着一名面色苍白的老人。奇怪的是,这么热的天儿,尸体竟然没有丝毫的味道。 封温诀也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莫晚回过头来可怜巴巴的瞧着他。莫晚身上没有带钱的习惯,但眼见这姑娘可怜,她也不忍心就这么当没见过。 好在封温诀也是帝都第一富豪,看都不看那女子一眼便交给了莫晚一锭银子,莫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伸手把那银子放在了女子面前。 “拿去把你父亲好好葬了,自己去投奔亲戚吧。” 出手之阔绰人群中无不有人感叹莫晚菩萨心肠、出手大方之类的。 那女子感激的抬起头来,可在莫晚瞧见她那张脸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止她愣了,就连封温诀也皱了皱眉。 那张脸,赫然就是乐阳公主封温若啊! 京城郊外谈判那次失败以后,封温若便没了踪影。她不想嫁给百里川,也不想再受封温齐的控制,换了身丫鬟的行头就想悄悄的潜回北国。那会京城动乱也无人顾暇她的动向,直到处置百里川的时候,才下了全国通缉的布告。 封温若本带足了盘缠,只是才跨了两个省就遇到了贼把她全身的银子都给顺走了。她一路从南国走到北国,可谓是历经了千辛万苦。莫晚他们遇到的人她也遇到了,就连她们没遇到的她也遇到了。 直到到了北国,她才想起来这个卖身葬父的伎俩。她到乞丐堆里找了个老乞丐假扮她的父亲,二人就这么一路招摇撞骗走到了卞南,眼看就能到帝都的时候。她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莫晚和封温诀! 封温若一下子慌了,连地上的银子都顾不上,遮着脸就从那尸体上跨了过去跑走了。 她不能让封温诀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不能!这样的她怎么能坐上皇后的位置!? 不止围观群众一头雾水,就连莫晚也是一脸懵逼。乐阳公主怎么沦落成了这幅样子了?还有她跑什么啊? 入夜,封温诀被莫晚逼着给她讲了一个下午的有关封温若的事,毕竟这人可能和她是情敌关系啊…… 只是听完那封温若做的事以后,莫晚对她的敌意少了很多。只因为封温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傻逼了,简直智商堪忧啊,怪不得连封温齐都觉得她可有可无的,连找都不去找了。 就在莫晚听的瞌睡满天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封温诀还以为是清魄他们回来了,为床上的莫晚掖好被子就起身坐到了圆桌前。“进来吧。” 可令人意外的是,推门进来的人竟然是白天卖身葬父的封温若,真是不知道武阳帝看到下午那一幕会怎么想。 封温若满眼都是短坐在那里的封温诀,压根就没注意到床上还躺着一个莫晚。仿佛是特意来见封温诀一般,她竟然还换了一身粉色的纱衣,关上门就梨花带雨的奔着封温诀跑了过去。“五哥,求求你,求求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说过了,我不是你五哥。”封温诀淡漠的瞥了她一眼,眸光中甚至还有一丝厌恶。若是莫晚再误会他,他一定会当场把这个讨人厌的女人掐死在这。 乐阳不死心的往封温诀跟前凑过来,她特意花光了全身家当买来这条裙子,她还洗了澡擦了香粉,目的就是想和封温诀生米煮成熟饭。 “那……温诀,求你了,带我回去好不好,哪怕做个妾也好……” 封温诀皱眉,把茶盘上的剩下的杯子摔了一地,用陶瓷茶盘生生把乐阳隔出了一米以外。 “离本王远点,现在滚出去可以既往不咎。” “温诀,我哪点不比那个没长开的贱人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乐阳咬了咬牙,捏住肩膀两侧的衣料就把衣服扯了开来。 封温诀眉头皱的更紧,甚至把头别了开来闭上眼睛,这女人是要害死他啊。“夫人,别玩了。” “夫人?温诀……你终于愿意收了我了吗?”乐阳激动的捂住了嘴,她就知道,就知道没有男人抵挡得了她梨花带雨的脸和丰满的身材,就算封温诀这样的也不例外,必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被点名的莫晚这才不情不愿的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她还想再看看封温诀的求生欲有多强呢。“乐阳公主,我说您就别做白日梦了。麻烦您把衣服穿好,我夫君怕长针眼。” 乐阳这才发现莫晚竟然在这里!她的心里一阵气血翻涌。又是这个女人!莫晚已经坏了她两次好事了!事到如今,哪怕破罐子破摔她也不在意了…… 这么想着,乐阳的脸狞笑着往封温身上扑了过去。 哪怕她不能得逞,就算是膈应一下莫晚也是好的。 可打脸的事来了,封温诀看都不看她一眼,全靠耳朵来分辨跟她的距离。就在乐阳觉得自己马上要得逞的时候,封温诀一脚把她踹到了房门处冷声道:“没听到本王的夫人在说什么吗?” 肉体跌落的巨响把刚到门口的修寒和清魄吓了一哆嗦,出于担心主子,他们还是把门打了开来。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此刻,而是几乎全裸的乐阳公主,还有一脸嫌弃的主子和王妃。 二人一脸茫然,总觉得是自己开门的方式有什么不对,于是砰的一下把门关了上来,心中暗道一声:打扰了,告辞! 房门刚刚闭上,冷静下来的乐阳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尖叫都不敢了,只能瑟瑟发抖的把衣服穿好。 “修寒,把她扔出去。”封温诀这个命令倒是把修寒吓了一哆嗦,清魄倒是一脸幸灾乐祸的。主命不可违,修寒苦着脸开门把傻了的乐阳拎出来扔到了大街上,甚至偷偷的去洗了好几次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狠手辣之人 莫晚对封温诀的求生欲很是满意,吧唧送上了一个香吻安抚他受伤的小心灵,封温诀这才满意的牵着人坐下谈正事。 “进来吧。” 清魄和把手洗的通红的修寒胆战心惊的推门而入,刚才发生的事他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一定是乐阳又来勾引他们主子被主母发现了,只是这乐阳的胆子也忒大了一点,主子竟然也出乎意料的放了她一条生路。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惊悚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封温诀语气淡漠,给自己和莫晚倒了杯茶来压压惊。 清魄抱拳开口道:“属下办事不利,只找到了三具没有被焚烧处理的尸体,已经送回帝都府衙了。” 封温诀皱眉颔首,仵作验尸足以证明人是被塌方砸死的,只是如果没人能指明身份就前功尽弃了,此事看来还是有风险。 “塌方可已修缮完成?” “还没有,应该还需两日。”修寒抢言。 “事到如今只能一试了,你们二人连夜赶回帝都处理好相关事宜。”封温诀沉吟一声,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看了。 “是!”二人齐齐行礼出门。 莫晚蹙眉看向封温诀。“封温齐做事未免也太绝了一点,收买家属就算了,权当赔偿了,只是杀人焚尸也太过分了。” “不然怎么能参他一笔呢。”封温诀抿茶。 “也是……但愿那三具尸体能被他们的亲人认出来吧,不管是于他们或是于我们,都好。”莫晚嘟囔了两句便打了个哈欠。 封温诀瞧她睡眼朦胧的样子温笑,放下茶杯再次把人抱回了床上亲手为她宽衣解带。莫晚十五岁的身子已经开始发育了。封温诀宽衣时瞧得满面绯红,再加上眼前人儿身上的香气,害得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他连忙起身熄了蜡烛躺在莫晚身后闭目养神,暗暗告诉自己现在还没成婚,不能做让他夫人生气的事…… 他们夫妻二人又是花了一天的功夫才回到帝都,出乎意料的,三具尸体里竟然有两具都是证人的亲人,而剩下的那具也被人认了出来。 由于事关重大,相关的认证和封温齐,还有封温诀和莫晚都被请到了宫中,坐在大殿上的武阳帝面色阴沉的就能滴出水来。 “陛下,按照臣的检验结果,这三人均是死于重物坍塌,身上有多处擦伤和骨骼断裂。”帝都最有名的仵作站在殿中,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尸体验过后恭敬回禀道。 封温齐内心的阴沉程度毫不亚于武阳帝,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若是表现出来不就相当于不打自招了么。 是谁?!到底是谁把这个消息泄露给了封温诀!?等他回去,一定要把那人碎尸万段! 武阳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把人证带上来吧。” 算上晕倒在戚府的婆婆,一共有八个人被宫里的侍卫围着送了进来。他们虽然早在昨日就见过自己亲人的尸体,但今日再见仍是不减心中的万分悲痛,纷纷跪倒在地上求武阳帝给他们做主。 “你们且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武阳帝头痛的捏了捏太阳穴,具体的事封温诀早给他递过消息,但在老三面前他还是得做做样子。 封温齐自幼嫉妒心就特别强,自视要比他的兄弟手足都要高出一头来,武阳帝有意打压他自负的性子,却没想到适得其反,更加造就了他现在的心狠手辣。在他的心里,就是武阳帝不喜欢他,偏向封温诀。 偏向封温诀是真,不喜欢他也是他咎由自取。 “陛下!是这样的,卞南玉矿开采过度塌方,三殿下还想继续从其中捞油水,就想把这事瞒下来。收买不成还要杀人!如果我们不上奏,那矿里还要死更多的人啊!” 八人中唯一一个情绪还算稳定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把整件事的来去说了一遍。 “老三,可有此事?”武阳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冷了下来,语调中满是质疑。 封温齐出了一身的冷汗,人证物证俱在他想脱罪只怕是有点难。既然武阳帝点名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前去解释一番。 “却有卞南玉矿坍塌一事,不过并无开采过度一说。儿臣不过用银两去安抚家属,这些暴民不满银子数量便来污蔑儿臣,请父皇明查!” 明查?呵,死了的人尸体都烧成灰了,你去问鬼去吧! 封温诀微微勾了勾唇角,他就知道这个三哥没那么好对付,恐怕不管收了钱的没收钱的,此刻都已经在地下跟阎王喝茶呢。 “陛下,卞南玉矿却有开采过度之兆。”凡是与此事相关的证据,封温诀都派帝都府衙去查了个遍,绝不能给封温齐颠倒黑白的机会。 武阳帝闻言一拍桌子,面上尽是怒色。“老三!你还有什么话说?如此草芥人命的事,你竟然也做得出来?!实在令朕痛心!” 封温齐面上仍是无辜之色,心中却已嫌弃万丈波澜。 他还真是小看这个五弟了,这桩桩证据都指着他,这是要把他跟玉矿折断在这里啊。 “父皇!儿臣不说近日,这一月都在帝都,连城门都没出过,玉矿事宜全权交给了部下年郇处理。今日之事儿臣有不可推卸的监管不当的责任,请父皇给儿臣三日,儿臣必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 莫晚蹙眉,本来所有的证据都是能参封温齐一笔,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封温齐竟然还舍得用自己的亲信脱罪,也难怪他有心狠手辣之名。 武阳帝对这事也是一清二楚,封温齐推脱的说辞更是让他对这个儿子生出不少反感来,但无奈少了那么一点认证,此事也只能就此作罢。“好,那朕就给你三日,这三日之内你必须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这几位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殿中的百姓纷纷叹了口气。其实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封温齐亲自授意的,只是不管谁担罪,卞南玉矿恐怕都不会再开了,只要祸害不到他们百姓身上就好。 莫晚和封温诀略有失望的对视一眼,哪怕不能参封温齐一道,断了他手上的财路也好。 第一百二十七章 捡人捡上瘾了 今儿这个事闹得,莫晚从皇宫回到戚府已经是晚上了,莫名的,今儿个的戚府晚上竟然同前几日一样分外寂静,连一路上的下人都少了不少。 “我的小姐啊,你再晚点回来恐怕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铃铛是个眼尖的,就在莫晚四处张望的时候,她就借着路边昏黄的灯火给她认出来了。再想想最近这几天的事,她的心里是越来越不痛快,嘴一撇,抱着两个木匣子就跑到莫晚身边一阵阴阳怪气的。 莫晚一头雾水的瞧着铃铛,心道这个丫头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了。她叹了口气,疑惑的问道:“我家怎么就没我容身之处了,你这抱着这么多的东西是要远走高飞?” 铃铛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强制性的匀给了莫晚一点,一边毫不客气的说道:“之前你搁家的时候,老太太捡回一老婆子来,这会你不搁家了,老太太又捡了对母女回来,你先陪我把东西搬了再去瞧吧。” 这话倒是真的,莫晚前脚离开帝都,后脚戚府门口又晕倒了一个少妇,好心的戚老太太给人母子俩捡了回来,一听人家也是来帝都上告的,就也把她俩留在了府里。 玉矿一事比莫晚到家还快,先传到了老夫人和那对母女的耳朵里,母女二人哭的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老太太心善,问出来这俩人已经无处可去的时候,当机立断把人给留了下来。 美名曰:做做善事给府里添点人气儿。 新的戚府本就不大,四个独院和一个客院,府里除了她们祖孙三人一人一个院子以外,第四个院子本来是给铃铛住着呢。 老太太一上火就让铃铛去莫晚院里睡厢房,把那对母女给弄过去了,还拨了四个下人去照顾着,莫晚这才能瞧见大包小包搬家的铃铛。 莫晚到自己院里的功夫,听铃铛把整件事给她叙述了一遍。听完后她微微蹙眉,做善事是好的,只是但愿那对母女别对戚府存上什么歪心思。 这么想着,莫晚把月魂和月沁拨去给铃铛搬东西,她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跑到了老太太院子里。 院子里空空如也,老太太不在,下人也不在。莫晚满腹狐疑的又跑去了铃铛先前住的院子,果然,刚到门口呢,就听到了主屋里传来聊的热火朝天的声音。 莫晚抬脚跨进院里,只见七八个下人站在院子里听吩咐,主屋的门大敞着。老太太和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正说着什么开心事,乐的红光满面的。女子身旁还坐着一个小丫头,说小也不小,十一二应该也是有的。 “呀,我孙女回来了。莫晚,快过来,祖母给你介绍一下。”老太太回过头来恰好看到了跨进院子里的莫晚,满脸喜色地位冲她招着手。 那小女孩见着她的时候,含笑的面容顿时僵住了,就连那女子也是重新挂上虚伪的笑。这些年来养的猴精的莫晚怎么会注意不到这些微表情,但她还是温笑着进了屋子坐在老太太身边。 “来,这母子也是到帝都报案的,就是你跟五殿下办的那桩子事儿。如今她们无处可归,我就自作主张想把人留下来跟我说说话。”老太太满脸期待的瞧着莫晚,毕竟他们现在住的宅子是封温诀给的,也算是有莫晚的一半。 那母子一听五殿下,眼神都亮了亮,对视一眼后热情的跟莫晚打起了招呼。 “这位就是戚小姐了吧,老夫人收容之恩我们无以为报,这是妾身的女儿,小名叫熙雯,若是不嫌弃的话,让她去伺候小姐您,妾身来伺候老夫人可好?”女子扯过来那名叫熙雯的小姑娘,转手又谄笑着把她推到了莫晚跟前去。“来,问小姐安。” 熙雯努了努嘴,强颜欢笑对莫晚行了个不三不四的礼。“小姐安。” 到底还是年纪小的讨年纪大的欢心,老太太笑着探身去扶了熙雯一把,嗔怪道:“这可使不得,莫晚这丫头身边奴婢多了去了,我老婆子孤单,你们母子二人都陪着我聊聊家常就好。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呢。” 女子面上的笑再次僵了一下,她本想着既然眼前这个戚小姐跟皇家的人有关系,让熙雯跟着她一定能抱上个粗枝来着,可老太太这番话扑灭了她的幻想。 “妾身贱名许攸,这孩子的父亲听说我怀了她以后就跑了,所以也没个姓,就叫熙雯。妾身的父亲死在了玉矿里,家里的房子也被恶霸占去了……”许氏假惺惺的用袖口擦了擦压根就不存在的眼泪,熙雯也跟着拉下小脸来吸了吸鼻子做委屈样。 老太太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眼底又软,见不得可怜之人,随即便伸出手去握住了许氏的手安慰道:“哎,都过去了,你也别伤心了,以后戚府就是你们的家。” 莫晚在心里冷笑着。“被恶霸占去了?那倒方便,五殿下名头大着呢,只要一句话,便可以帮您把房子要回来。您看这样算我出的一份微薄之力可好?” “这……”许氏沉默了一下。五殿下封温诀的盛名全国的人都知道,她倒是没想到歪打正着的进了未来五王妃的家门。本想让熙雯找个机会爬个床,再借着王妃母家的身份去捞个侧妃的位置来,让她的女儿攀上枝头变凤凰。可如今没有变凤凰的机会,连大富大贵的日子都即将烟消云散,这让她怎么能平静的下来。 好在老太太傻,傻得莫晚脑瓜子都在疼。 “这说的什么话,她们母子二人家里也没个男丁,就算有了房子日后怎么过?刚好咱们府里多个院子,你和你父亲忙,我既做了好事又能给自己找个伴,多好。”老太太一脸不愿之色。 许氏趁热打铁,起身拉着熙雯一起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谢谢老夫人,谢谢老夫人,妾身做牛做马无以为报,作伴谈不上,妾身可以伺候老夫人的。” “熙雯也是,熙雯怕,他们会欺负我们的,熙雯想留下来伺候老夫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里堵得慌不 熙雯也是个精的,她怎么能轻易放掉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呢,两眼一闭眼泪就挤了出来,磕的头都是实打实的磕在了地上,一点都不含糊。 “熙雯若是有祖母的话,祖母一定是像老夫人您一样慈祥的。老夫人给熙雯一个报答您的机会吧!” “住口!你爹那个娘怎么能和老夫人相提并论!”许氏和熙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连忙深情严肃的喝止熙雯,抬手作势就要打她嘴巴。 “哎呀,好啦好啦,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你们就留在戚府就是。”老夫人心疼的握住许氏的手,连连劝阻道。 莫晚被这一大一小戏精一般的演技秀的腰间盘都在疼,她就像问一句,同样都是乞丐,你们母子怎么就这么秀? “行了,祖母心里软,你们又何苦让她心疼呢。以后祖母就麻烦二位了,唯有一点就是不要到我院子附近转悠。祖母,最近事务繁忙,莫晚先回去休息了。” 不能到莫晚院子附近转悠这个规定,还是戚承下给自家下人的。戚府受封温诀的暗卫保护,尤其是莫晚院子里暗卫更多,有森蚺和月魂月沁在,根本就不需要下人帮忙。要是哪个蹑手蹑脚的被当成刺客杀了,可不能怪他没提醒。 老太太也知晓此事,在莫晚走后和许氏母女交代了一番,眼见天色也不早了,她也开开心心的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去休息了。 “怎么样,瞧见那母女的功力了吧,心里堵得慌不?”铃铛瞧莫晚阴沉的脸色,被抢了院子的心终于平衡了一点,自在的剥着桌上的橘子欠儿欠儿的膈应着她。 其实铃铛没什么恶意,就是不喜欢那对母子,可这是别人的家她一个寄人篱下的也不好说什么,就是想激起莫晚的嫉妒心,把那母女赶出去好还她一个清净。 谁知莫晚理都没带理她的,径直到了软榻上坐下倒了口茶,喝下去以后还若有所思了一番。“月魂,去查查那对母女什么来头。” 铃铛握着剩下的半拉橘子有些不甘,巴巴的跑到了莫晚身侧的另一个软榻上坐了下来。“怎么,你怀疑那母女来历不明?” “嗯,若只是想过荣华富贵的生活也罢,但若是存什么歪心思,我一定让她们有那个命进来,没那个命回去。”莫晚危险的眯了眯眸子,随手拿起桌上一个龙须酥塞进了嘴里。 “要那么麻烦么,一看就是不怀好意,你和五殿下的婚事那可是人尽皆知,虽然她们没见过你,可你名字响当当摆在那呢。不如直接杀了,以绝后患。”铃铛翻了个白眼,她就是不痛快也要拉着别人跟她一起不痛快,这才是她认知中的朋友。 “当初你到国师府的时候也不怀好意,如果我赶你走你能有现在?”莫晚不客气的反手一个脑瓜崩弹在铃铛光洁的大脑门上。 铃铛吃痛的捂了一下头,咕咚一下把尚未嚼烂的半个橘子咽了下去。“行行行,你英明,你那么英明别把你自己给栽进去。” 月魂办事速度是出乎意料的快,就在莫晚被铃铛说的心烦意乱的时候,她带消息回来了。“小姐,那女子原是个怡红院的妓女,名红柳。因为意外怀了孩子便被赶了出来,靠带着她女儿招摇撞骗为生。” 莫晚蹙眉,身份算是不干不净,不过对于现在来说,只要不是别人派来的,一切好说。只是戚承那边…… 刚有念头闪过,莫晚便动身去了戚承的院子里。 戚承正在书房的密室里翻看账本,莫晚突然到来吓了他一大跳,整理好的账本都乱了,这让他一时间有些头痛。“你来做什么?” “祖母捡回来的那对母女你见过了?”莫晚蹲下身去帮戚承捡着账本。 “嗯,你我都不能在她老人家面前尽孝,能让别人代替也好。”戚承一心整理账本,满不在意的说道。 莫晚重重的把那一摞账本放在桌子上。“尽孝这种事要亲力亲为。我只希望若是你要为我找继母的话,那个女人绝对不能在考虑范围之内。” 戚承有些哭笑不得,她倒是没想到莫晚会来跟他说这件事。“放心,为父没有给你找母亲的打算。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对母女有问题?” “你若有心可以自己去查,但那女人绝不是个省油的灯。”莫晚打了个哈欠后扬长而去,留戚承在原地一脸无奈。 再找一房吗?其实倒也可以考虑。 另一处院落内…… “熙雯,只要你耐得住气,我们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陈氏摸索着老太太送来的珠宝首饰,强压内心的激动低声呢喃着。 熙雯则是拿了两件老太太送来的成衣站在铜镜前往自己的身上比划着,心中的激动不比陈氏要少,没有人知道她跪地乞讨的时候,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大家小姐有多羡慕,可她没有,只因为她母亲是个妓女。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已然把自己幻想成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而她的母亲是她的耻辱,她把陈氏幻想成了戚承的妾,骄傲道:“我知道,作为我的母亲,你总算是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陈氏正在高兴的时候,全然没把熙雯的语气放在心上。“我打探过消息了,这家的老爷是帝都有名的商人,府邸虽小但富的流油,而且妻子好像也死了,只有那个戚莫晚一个女儿。如果我能坐上这主母之位,你说不定也能成为皇族的王妃呢!” 熙雯对陈氏的话嗤之以鼻,但成为王妃这件事让她无比向往。“就你那残花败柳的身子,怎么坐上人家的主母之位?况且你连老爷的面都见不着,就别做白日梦了。” “怎么跟你娘说话的?若不是我你能有机会享受到大户人家小姐的待遇吗,小白眼狼!而且我的过去,你我不说,又有谁能知道?”陈氏把首饰盒里的簪子插得满头都是,恶狠狠的说道。 熙雯冷笑,她的娘真是白跟那些花楼里的女人斗了半辈子了,怎么到现在都是这么蠢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寄人篱下 “那你就加把劲,把戚家老爷勾引到你床上去,也好让我尝尝做嫡女是什么滋味。”熙雯把衣服放回原处,先前莫晚说的不能离她院子近了这话让她很是在意。 外界传闻杀伐果断不近女色的曜王殿下竟然也会把一个女子护的那么周全,她望着铜镜里自己那张略有几分姿色的脸,勾唇笑了笑了。 在她的心里,戚莫晚就靠着一张脸和财大气粗的母家坐上曜王妃的位置的,如果陈氏那个残花败柳真的能坐上当家主母的位置,那那份无上殊荣就会是她的。她倒要看看到时候戚莫晚还怎么傲的起来! 莫晚在回自己院子的时候浑身一激灵,然后又打了一个足够吓到自己的喷嚏。她吸了吸鼻子,暗道一想二骂,一定是封温诀又在想她了! 她美滋滋的回了屋,铃铛早在她离开的时候就觉得没趣了,又顺了两个橘子才回了厢房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老太太破天荒的找人把莫晚和戚承都叫到了她的院子里吃早饭,名曰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多在一起促进一下感情。 这顿饭吃的莫晚心里五味杂陈。老太太和陈氏母女都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戚承见老太太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老太太一抬筷子夹上了一块鸡蛋,在莫晚的眼皮子底下放到了熙雯的碗里,熙雯甜甜的笑着说了句谢谢老夫人,把老太太开心的不行。 莫晚味同嚼蜡般喝完了碗中的白粥,老太太都没注意到她,还是戚承疑惑的瞧着她问道:“怎么了?今天你胃口不大好啊。” “也不是,没睡饱而已,不太想吃东西。”莫晚心里也不相信自己竟然是在吃醋,打了个哈欠后随口扯了个谎。 话音刚落,屋里就进来了一个通传的下人。“老爷,老夫人,良王妃来了。” 陈氏和熙雯眼睛一亮,这戚府果然没来错,第二天就能和良王妃打上交道实在让人求之不得。虽然良王不受宠,可好歹也是王,更何况王妃还是别国的公主呢。 她们母女二人心想,若是能和六王妃打上交道,那她们一定也能利用她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打上交道啊。 正想着,百里静就蹦跶进了屋里对着老夫人和戚承所在的方向俯身行了个礼。“见过老夫人,见过戚伯伯。” “静儿啊,许久未来真是想死祖母了,来让祖母瞧瞧。”老太太对百里静也是喜欢的紧,但这感情也是出于对游太妃的爱屋及乌。她每每瞧见百里静和莫晚搁一块的时候,都会想起来自己年轻那会的事。 百里静眉眼弯弯的走了过去,任由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戚府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的事,在她刚到门口的时候就听铃铛给她说了一遍。 她心想,刚刚好,她还能为莫晚出一口恶气。 “嗳?这两位是…祖母的客人?”百里静就是想借老夫人的口,提点一下许氏母女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老太太笑了笑。“还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许氏,这个丫头比你小三岁,叫熙雯。我瞧他们母女二人可怜见儿的,就收留在府中陪我说说话。” 果然,许氏母女听完后一阵尴尬,还是许氏最先反应过来拉着熙雯来给百里静行礼。“妾身见过良王妃。” 百里静故意忽视了那俩人,反手拉上老太太的手喋喋不休的跟她说着游太妃又给她传信了之类的。胡编乱造的话硬是听的老太太也忘了许氏母女的存在。 也不知道她们母女二人是气还是累,没有王妃的允许她们只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站在那。熙雯面上浮现一丝不悦,随即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发出“哎哟”的一声。 老太太如梦初醒般回过头来,着急忙慌的指使着下人去扶。“哎,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静儿说话了。怎么样,熙雯没摔着吧?” 熙雯的细也是足,连眼眶都红了在那拼命摇头,许氏也配合的做一脸担忧状。“良王妃别见怪,熙雯这孩子从小营养不良,也怪妾身没有照顾好她。” “哟,这倒是怪我光顾着老夫人没顾上你们母子了,要不叫良王府的御医来瞧瞧有没有伤着贵小姐?”百里静语气中隐隐有一丝不悦,这也是在提醒老夫人。 这母女都是平民出身,又不是官家小姐,官家小姐见礼的时候不让动也不敢动一下,不过营养不良,行一会礼又不会要了她的命,摆明了是在博同情。 老太太浑浊的眼中有那么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终是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莫晚眼皮子抽了抽,她很想问问百里静这到在玩什么花样。只是百里静再次开口的时候,她连血都要吐出来了。 “我本来是来找莫晚一起出去玩的,只是看贵府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百里静说完,便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作势要走。 “不打扰,若是静儿你方便的话,你们也一起带着这个丫头出去见见世面吧。”老太太又是一脸慈爱的瞧着熙雯。 百里静乐呵呵的转过身来。“方便,多交个朋友有什么不方便的,莫晚走,今儿个帝都有很大的小吃会呢。” 莫晚懒洋洋的起身伸了个懒腰。“那父亲,祖母,我们出去了。” 熙雯装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捏着衣角,紧随她们二人一道出了戚府。 帝都今日确是有一场盛大的小吃会,就连别国有特色的手艺人也会赶来参加,能赚钱的事,谁不乐意干啊。 百里静和莫晚的共同爱好有很多,最大的一个就是吃,她本想拉莫晚一起痛痛快快的胡吃海喝一番,却没想到老太太会收两个图谋不轨的人。 也好,既然老太太老眼昏花不会看人,那她就大发慈悲教教这个熙雯该怎么寄人篱下。 马车上,莫晚哈欠连天,百里静闭目养神,熙雯虽是乖巧的坐在那里,心中却早已是极度的不耐烦。这两个人不说话,完全不能给她和良王妃搭话的机会啊! 只是见她们二人不说话,熙雯已在心里把她们两个当成了被祖母联系着的塑料姐妹花。想到这,她唇角一扬,试图为自己创造机会。 第一百三十章 月魂的报复 “熙雯还从来没有去过小吃会呢,多谢王妃姐姐带熙雯出来见世面。”熙雯伪装出一脸惊喜来,为了掩饰破绽还故意掀开马车帘子左瞧右看的。 她套近乎的第一步就是卖惨,哪个贵族女子不喜欢高高在上彰显自己身份?在她心里,只有贬低自己抬高良王妃才能博取人家的同情心和赏识,进而才有能增进关系的机会。 百里静和莫晚对视一眼,倒是没想到熙雯这么耐不住性子,就连话题都是这么没营养。 “客气什么,你住在戚府就是自家姐妹,见见世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百里静勾唇讽笑。 熙雯被百里静一句自家姐妹唬住了,到底是没经历过勾心斗角的日子,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弱了点。 “多谢姐姐厚爱,熙雯自小就孤单一人没有玩伴,如今一见到姐姐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呢。”熙雯暗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顿时就红了。 莫晚无奈的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百里静见状面上浮现一丝担忧,直接忽视了熙雯侧过身去关切的瞧着莫晚。“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困。”她总不能说是被熙雯这个操作秀的脑阔疼吧。 “两位姐姐的情意真叫熙雯羡慕。”熙雯被忽视以后面上有那么一丝挂不住,好不容易红起来的眼眶这会又恢复了正常,讪笑了一下继续搭话。 百里静也猜出了莫晚的三分意思,不由得对上赶子找骂的熙雯更是厌恶,她也闭上眼睛懒散的倚在软榻一边闭目养神。“这份情意你羡慕不来,她身上的不论性格脾性还是相貌出身,你都比不了。” 熙雯面上一红,她到时没想到百里静会把话说得这么直这么绝,丝毫没有意识到莫晚和百里静的情意,只当自己话说的急了惹人家不高兴了。“姐姐教训的是。” 车厢内陷入迷一样尴尬的气氛中,直到她们下了马车走在集市街头,熙雯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百里静身侧有个南国的亲信叫星儿,莫晚身边有个月魂,熙雯为了讨老太太的心思没穿新衣服,一身素朴的麻衣站在她们身后比丫鬟还不如。 “来,莫晚你尝尝这个,烤骆驼肉,天气热他们只能带一点来卖,卖完就没有了!”在美食面前,百里静全然没有硬撑出来的王妃架子,她左手一碗炒米粉右手一把烤骆驼肉,满脸激动的把东西往莫晚手里塞。 熙雯连衣服都没换,更别说银子了,偏偏百里静又故意忽略她,早饭只吃了一碗白粥的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这声音在喧闹的人声中分外显著,弄得百里静不理她也不是。 “大漠的烤骆驼肉,尝尝鲜吧。”百里静和莫晚交换了一个眼神,打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继续挤兑熙雯。 百里静虽然极度不愿,但还是牵出来一抹笑容小气吧啦的递给了熙雯一根肉串。 “谢谢姐姐!”纵使现在的熙雯有再多不愿也只能一起强笑着道谢,一来她不能得罪良王妃,二来她也着实有些饿了。自小养成的狼吞虎咽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故作优雅的吃相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莫晚瞧百里静玩的开心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个丫头先存不轨之心在先,如果百里静这招还不能让她打退堂鼓的话,以后就不是单纯挤兑她这么简单了。 就在她们逛的兴起的时候,身前突然传来了老人颤抖的声音。“小姐,赏点钱吧……” 百里静连忙低头,只见一名佝偻的只有她一半身高的老妇顶着一头苍白的乱发,颤颤巍巍的拿着一只破碗递到她们面前。 那老人苍老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白发稀疏目光浑浊,满面风霜老态龙钟的在大街上乞讨。百里静虽然嘴毒,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最见不得乞讨的老人和小孩。 “这些糕点拿去充充饥吧……我出门时只带了这些银子。”莫晚微微蹙眉,那老妇在见是吃食的时候明显没有拾荒者的激动,但这里人多嘴杂,她不想败坏名声便掏出了些碎银和糕点一并放在了那只破碗里。 “还有我,老人家,这足够你用许久了,拿去过些好日子吧!”百里静出手大方,直接摸出了一锭银子塞给了老妇,眉目中满是担忧之色。 老妇的眼睛亮了,熙雯也是。 “谢谢小姐!谢谢大恩人!”老夫人又是鞠躬又是拜手的,细看眼角处竟然还含了泪,只差没给百里静跪下了。 这两个称呼的差别有点大啊,果真有奶就是娘,莫晚冷笑。 熙雯也和那老妇一样瞧不起莫晚,明明是个富商的女儿,怎么出手就如此寒酸呢,果真是扶不上台面的小家子气,若是换做了她,此刻一定比百里静更大方。 “姐姐出手可真是阔绰,熙雯着实敬佩。”熙雯趁热打铁,满脸崇拜之色的继续拍百里静的马屁。 月魂看不下去了,熙雯这潜台词的意思就是莫晚出手寒酸,她家小姐大笔掏钱做善事的时候这丫头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想到这儿,她眉目一冷出言讥讽道:“天气热,我家小姐金贵,良王妃更是,星儿要在此处照顾,可否麻烦熙雯小姐同我一起去买两杯酸梅汤来解解暑?” “这……好吧,熙雯也想多为两位姐姐做些事。”熙雯面露为难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心中滔天的恨意更甚,有丫鬟不用却要让她一起,摆明了是在为难她。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她以后坐上主子了一定让她好看! 熙雯的拳头握紧了又松,为了给百里静献殷勤,她走在前面率先到了酸梅汤的摊子前跟老板要了五碗酸梅汤。 “来,您一个人可要小心着点拿,一共是七十文。”老板笑吟吟的装了五个竹筒的酸梅汤,这价钱还包括了竹筒的造价,若是把竹筒再给他退回来,他也是能退银子的。 “姐姐,我没带银子,要不你……”熙雯乖巧的点了点头,回过头来想要跟月魂银子付钱的时候却发现身后早已没了她的踪影。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好久不见 酸梅汤摊子的老板一听熙雯这话,一张脸顿时拉的老长,全然没有之前的那副悦色。“没钱你买什么酸梅汤?!滚滚滚!真是晦气!” “我和我姐姐的丫鬟一起来的,银子在她那里,只是我不知道她跑去什么地方了……”熙雯看老板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想到了她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小时候她嘴馋,她娘又买不起包子,她总是趁陈氏乞讨的时候,悄悄地溜到包子铺放在外面的木桌下面,趁老板不注意随手摸几个肉包子来充饥。 直到有一次她被老板抓了个正着,摁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那表情和现在的酸梅汤老板一模一样,甚至还啐了她一口! 她不甘心!凭什么戚莫晚连带着身边的侍女一起瞧不起她!还存心让她在这种地方出丑! 老板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解释,摆起手来驱赶着她。“去去去,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哪有什么丫鬟?就你穿成这样,你姐姐能有丫鬟?!” 熙雯无措的站在原地,纵使她再恨也不能在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下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月魂领着莫晚和百里静来了,月魂早在回去的时候就告诉了她们两个有好戏看,这下子百里静就算是猜也能把发生的事猜出个七八分来。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丫头不过借住在戚府,唤戚小姐一声姐姐也不为过,怎么着就成使唤不起丫鬟的人了呢?……这钱我替她付了。”百里静语调中满是不悦。 星儿快步上前去给了老板一两银子,一手拢起五份的酸梅汤,走到熙雯身边的时候淡淡的说了一句“还不快走?” 今日发生的一切在熙雯看来都是莫晚主仆在故意刁难,而良王妃那边是虽然不和她亲近,但也不排斥她。毕竟百里静既是公主又是良王妃,高傲在上一点也很正常。 熙雯心里恨透了莫晚,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把自己当成戚府了不受宠庶女,而莫晚就是那个处处欺压她的姐姐。 不得不说,小孩子真可怕。 “让开!小心马蹄!” 突然间,集市的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街道上的人们自觉的让出来了一条路,一个蓝袍男子正意气风发的坐在马背上。 莫晚瞧见那人的样貌后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忘了躲闪,等百里静意识到要去拉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毛色火红的骏马和她已是近在咫尺,围观众人有些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骏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后停在了莫晚身前,马上的蓝袍男子居高临下的牵着缰绳,控制着那匹红枣马又退后了几步。 “五……妹妹,好久不见。”戚景瑜微微勾唇,他本就生的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这一笑又是捕获了不少女子的芳心。 “……好久不见,哥哥,你怎么来了?”莫晚一脸惑色,她明明记得戚景瑜是在南国百里渊的亲卫队里做官,怎么这会会出现在帝都呢? 不止莫晚没反应过来,就连跟她一起的人都懵了。她们都没见过戚景瑜,如今一见不得不感叹戚家基因良好,生的兄妹都如仙人一般好看。 熙雯是她们其中内心戏最多的一个,她尚未见过封温诀,戚景瑜已经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一时间她甚至瞧得有些失了神。她不由得在想,如果是她站在路中央和戚景瑜谈笑风生就好了。 戚景瑜翻身下马,眉目含笑宠溺的摸了摸莫晚的发顶。“我辞去了军中职务,紧赶慢赶的还是错过了你的生辰,但以后我们一家又可以团聚了。” “嗯!”莫晚满心欢喜的用力点着头,先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戚景瑜的到来实在是太让她意外和惊喜了。 “晚晚,这位是?”百里静那颗小心脏总算是稳住了,她拍了拍胸口小跑到了莫晚身边打量着戚景瑜。 “这是我哥哥戚景瑜,这个是静怡公主,现在的良王妃。还有月魂和星儿。”莫晚侧过身去给他们相互引荐着。 熙雯对莫晚独独落下她很是不满,但为了博取戚景瑜的注意,她就乖乖的站在最后面也不说话,只是一脸期待的瞧着他。 功夫不费有心人,戚景瑜的目光略过众人后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你新收的丫鬟?” 戚景瑜偏头疑惑的瞧着莫晚,这句话可是给熙雯气的不轻,但是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她忍。 “……祖母收留的一对母女。”莫晚无奈扶额,她的丫鬟怎么可能穿成这样出来。 “哦。”戚景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熙雯的目光中充满期待,她希望戚景瑜问她的名字,希望戚景瑜因为她的身份可怜她照顾她。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戚景瑜理都没理她,倒是伸手对着百里静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王妃,可否麻烦您顺道把这位姑娘送回戚府?” 百里静满脸不解。“自然可以,不过你和晚晚不回去吗?” “我需要带莫晚去曜王府一趟,有要事要与曜王殿下商议。”戚景瑜说着,手已经再度握上了缰绳。 “去吧去吧,一路小心。”百里静乐呵呵的扬了扬帕子,毕竟这个时候只要莫晚走了,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用眼刀剜她了。 莫晚看百里静那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她也不拦着,只是点了点头拉着马鞍运起轻功一个翻身就上了马。 “许久不见,看来你有不小的长进啊。”戚景瑜也飞身上了马,坐在莫晚后面耳语道。 “那是自然。”莫晚得意的笑了笑,把缰绳从戚景瑜手里抢了过来,用力一夹小腿后御马跑向了曜王府。 熙雯看着戚氏兄妹离去的背影,心中生出羡慕嫉妒恨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做戚府小姐的念头。她也想要那么帅气的哥哥!也想要身份尊贵的夫君! “瞧什么呢?瞧的那么起劲。”百里静一眼便看穿了熙雯的小心思,不留痕迹的翻了个白眼询问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塑料情谊 “没什么,只是有些羡慕姐姐和哥哥的关系。”熙雯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暇分神去和百里静兜圈子,直截了当的把此时所想委婉的说了出来。 月魂冷笑。“熙雯姑娘,姐姐可以乱叫,但哥哥却不可以。” 熙雯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是熙雯说错了话,多谢姐姐提醒。” “行了,我还答应了戚家公子送你回戚府呢,这集市上也没什么可吃的了,走吧。”百里静扶额转身,这种地方人多口杂的若是落了话柄就不好了,要欺负人还是回马车上欺负比较好,叫她有苦说不出。 “麻烦姐姐了。”熙雯自认为十分看颜色的对百里静行了个礼,而后乖巧的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 受了百里静嘱咐,回去的马车走的格外的慢,别家拉车的马都跨出四五步去了,他们的马才悠哉悠哉的拉出去一点。 车里,百里静喝了口酸梅汤润了润嗓子,将计就计的跟熙雯套着近乎。“你的身世我都听下人说了,也是个可怜见儿的。莫晚是戚府娇惯大的小姐,脾气难免差了点,日后若是你在戚府受了什么委屈,本王妃替你撑腰。” 撑腰?这话说的百里静自己都不信,若是熙雯把莫晚给惹着了,那她一定是要第一个撸起袖子去干兴师问罪的人。 “谢谢姐姐!不知怎的,熙雯总是在想,若是熙雯有个姐姐,一定会像您一样漂亮大方,还会护着熙雯。”熙雯再次牺牲了自己的大腿肉,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心里确是在嘲笑百里静天真的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百里静摆了摆手假笑道:“我也想要一个如你一般懂事听话的妹妹,如今看来你我倒是有缘得很呢。” 本王妃要是有你这么个妹妹,一定打娘胎里就把她给掐死! 马车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戚府门口,百里静和熙雯的塑料情谊就在你来我往的谎言和假笑中建立起来了,若不是因为马车里没有关公像,百里静定要把熙雯忽悠的跟她拜把子! 另一边的戚氏兄妹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曜王府门口,守门的人瞧见莫晚和男子同乘一匹马皆有些错愕,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去禀报了。 “别误会,这是我哥哥戚景瑜,殿下见过。”莫晚有了夫君忘了哥,不等戚景瑜下马,自己就蹦跳着进了曜王府的大门。 守门的侍卫面面相觑,他们未来的王妃都这么说了,这才把戚景瑜放了进去。 戚景瑜到北国来这事还是封温诀一手安排的,这就算是莫晚那未见天日的生辰礼物之一。眼见超出估算的日期已有数日,他不禁开始怀疑戚景瑜是不是遇上什么不测了,直到方才有暗卫传话说戚家公子已经进城了他才放下心来。 夫人的哥哥前来,他这个做妹夫的一定要亲自相迎以表真心啊,可他刚在前院站定,连戚景瑜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呢,就被一个矮矮的不明生物扑了个满怀险些栽倒在地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温诀你想我了吗?”莫晚的小手紧紧的锢在封温诀的腰上,她仰起脸来期待的瞧着封温诀那张俊美到让她沦陷的脸。 “想了,你怎么来了?”封温诀宠溺的捏了捏眼前人的脸蛋,心下怀疑莫晚是不是已经知道他的惊喜了,不然怎么会来的这么巧。 莫晚撅了撅嘴。“哥哥也来北国了,他带我来的,说有要事要找你商议,不过我跑的快些罢了。” 话音刚落,戚景瑜也走到了他的视线中俯身行礼。“草民见过曜王殿下,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殿下海涵。” 早在秋猎那会戚景瑜就看出来这俩人有猫腻了,只是他不希望自己那么好的妹妹嫁给一个废人。后来听说封温诀是装的以后,他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默默的支持自己的妹妹。现在得知他未来的妹夫竟然是北国的储君,他有些不淡定了…… “平身,戚兄多虑了,本王也是不想因为身份产生隔阂才出此下策,戚兄莫怪。”封温诀温笑着微微颔首。 “自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走啦走啦去屋里,外面热。”莫晚抬手擦了擦鼻尖沁出来的汗,拉着封温诀的手就要到他的屋子里去。 封温诀站定在原地分毫不动,直到莫晚回过头来气鼓鼓的盯着他,他才无奈的摸了摸人发顶,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夫人乖,自己到卧房去玩好不好,为夫与你兄长有要事要商议。” “什么事那么重要啊,带我一个不行吗”莫晚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她才刚跟封温诀说了一句话而已。 “不行,事关军中机密。”封温诀的语气十分坚定。 “不行就不行!”她松开手,一脸不情愿的走向卧房,每一个踏在地上的步子都像是要把曜王府的地基踏烂一样用劲。 戚景瑜虽然觉得这样的莫晚不常见,但作为一个深度妹控,在他的眼里莫晚怎样都可爱。 就这样,一个妹控一个妻控,二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莫晚恶狠狠的关上房门他们才讪笑着互请进了书房。 封温诀把北国江山社稷的概况同戚景瑜简单的说了一遍,他现在正是需要戚景瑜这种有武力又有脑子的人来稳固军队中的人心,况且对方又是自己夫人的哥哥,他没理由不去信任。 “若真如殿下所说,那那位襄阳王还真是一名劲敌。有殿下才有如今的戚府,殿下需要草民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戚景瑜低眸恭敬道。 “那本王便直说了,最近帝都和北边多有争端,本王无暇分身顾及,还望戚兄能去北边接管军队大权。至多两年,你可愿意?”封温诀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封温齐那野心实在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他也只好把戚景瑜接来解燃眉之急。 戚景瑜再度抱拳作揖。“殿下言重了,既然殿下愿许小妹一生一世一双人,那草民就是为殿下镇守北部一辈子也算值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家团聚 莫晚和戚景瑜从王府出来已是傍晚,兄妹二人坐在马上一前一后的向戚府走着。 “那个女子是怎么回事?”戚景瑜手握缰绳故意纵马走的慢些,好在回去之前和莫晚多说些话。 “真的是祖母捡来的个丫头。”夕阳的余晖还是有些晃眼,使得莫晚不得不眯起眼来瞧路。 戚景瑜温笑。“你喜不喜欢她我是瞧得出来的,可是吃醋了?” “没有,你想多了,只是那丫头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莫晚有些无奈,除了面对爱情,她真不是那种爱吃醋的人。 “怎么说?你查过她了?”戚景瑜眸光中闪过一抹杀意,所有的妹妹中他是最喜欢莫晚的,现在也只剩她一个妹妹了,如果有人要跟莫晚抢东西,那他一定会先去要了那人的命! “现在的戚府我若不注意,定会叫人有机可乘的,你也不必赶她,若她还不知悔改,那我一定会让她连悔改的机会都没有。”莫晚勾了勾唇角,不知怎的,那笑容在戚景瑜看来竟有些晃眼。 小时候,作为次子的戚景瑜明显比庶女戚莫晚的生活要好,只是没少受戚焱和大房的欺负。幼时的戚景瑜原本十分胆小,有一次被戚焱赶着爬树取风筝,上不去也下不来的给他吓坏了,戚焱还在下面骂他。就在他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小包子一般的莫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竟悄无声息的站在戚焱后面把他给推进了池塘里,还说会接住他,鼓励他跳下来。 最后当然还是摔着戚景瑜了,莫晚也因此受了大房的责骂,日子过得更苦了些。出于报恩,戚景瑜悄悄地去给莫晚送过一次包子,却被她给瞪了回来。后来戚景瑜被送去了学堂,再见莫晚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戚景瑜笑意更甚,语气也更柔和了几分。“你有主意就好,祖母年纪大了难免会糊涂,哥哥一直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莫晚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谢你啦,天色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话音刚落,戚景瑜便把马驾的更快了些,顺着莫晚指的路一炷香的功夫就回了戚府。 由于熙雯回去说过了戚景瑜来到帝都的事,兄妹二人一进府就看到了前厅里等候多时的老夫人和戚承。 “孩儿见过父亲、祖母!”许久未见,戚景瑜大步上前去单膝跪地抱拳对两位长辈行了大礼。 戚承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太太眼里的慈爱更是满的要溢出来了。她是打心里喜欢戚景瑜的,性子温和又文武双全,比那个戚焱不知好了多少倍去。 “起来,到祖母这来,让祖母好好瞧瞧。”老太太一手盘着佛珠,一手对着戚景瑜招了招。 见戚承点头,戚景瑜这才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走到老夫人面前恭敬地俯下了身子。“祖母。” 老太太放下珠子拉起他的手,上看下看的打量了半天,怎么瞧怎么满意。“进了军队那么久倒是壮实了不少,就是也黑了些,这次到这边来可有想过再做些什么?” “不如跟为父经商可好?”戚承的眼也有些花了,此时不得不眯起眼睛来才能看清楚戚景瑜的样子。 戚景瑜转过身去,又对着戚承作了个揖。“多谢父亲厚爱,只是儿子已在曜王手里谋了官职,怕是不能协助父亲了。” “为国家的江山出一份力也好,谋的是个什么官职?”戚承的神色暗淡了些,想必对南国十分失望,但又有些思乡情怀让他两难。 “殿下看中儿子,直接给了北军统领的位置。”戚景瑜低眸,他爹问什么他答什么,语气不卑不亢的。 戚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官职高了些,你初来乍到恐怕会引起不满,怎么处理还要看你自己。路途奔波,先到为父院里休息休息,为父这便差人为你收拾院落出来。” 戚景瑜点了点头,在管家的带领下离开了前厅。他前脚刚走,后脚老太太就犯了难。一个是自己的亲孙子,一个是她说了大话的母女,这该怎么收场啊。 戚承自然注意到了老太太的愁容,担忧的问道:“母亲,您怎么了?可是身子又有些不舒服?” “不是,只是那院子……我拨给许氏母女住了……”老太太越说越没底气,她现在只有这么两个孙儿了,可话又说出去了,也不能不管这对母女。 许氏和熙雯说不上话,听的心里是心惊肉跳的,毕竟她们只是外人,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难不成要因为一个嫡子回府就到头了? 莫晚正喝着茶呢,一听老太太那犹豫的语气,勾唇一笑放下了茶杯。“父亲,现在的戚府着实小了些,不如卖了这处宅子,换个大一些的,您现在打交道的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带回家来谈事也体面不是?” “有道理,那就只能委屈景瑜睡在我院子里的厢房了,这几日为父就去瞧瞧。”戚承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对下座宅子的要求了。 “不劳父亲操心,女儿如今也及笄了,铺子也尚未筑好,此事不如就交给女儿去办。”莫晚单手撑腮,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瞧着戚承,颇有撒娇的意味。 戚承最是受不住这一套,面上虽然不耐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去吧去吧,银子你尽管跟管家要就是,日后新宅的账还要你帮祖母去管。” 老太太也跟着点头,毕竟两头一边沉,她也没法做权衡。只是莫晚心里有些失望,老太太已经是为面子偏了心了。 “好,那女儿先回去了,今儿个哥哥回来,我们一家人团聚,定要要叫厨房做的丰盛些才是。”莫晚笑眯眯的望着老夫人,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老夫人要分清事实,他们才是一家子,许氏只是靠着那张花言巧语得嘴留下来的。 只是老太太沉浸在‘一家团聚’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听出来她的意思,莫晚也不自讨没趣了,只能耸耸肩带着月魂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下作 饭后主屋里,莫晚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青提,铃铛坐在一旁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一副被提子噎着的模样,要不要喝口水冲冲?”莫晚调笑道。 铃铛翻了个白眼。“听说你要给戚家换宅子,不管别人怎么样,那对母女一定要住最小最偏的,我现在跟你是合作关系,你得考虑我的感受,我看着她们俩就来气!” “行啊……月魂,温诀那边有没有什么帝都地段比较好又空着的宅子?”莫晚一脸的无所谓,又吃了一个提子后拿帕子擦了擦手。 月魂无奈的看了一眼莫晚。“帝都的好宅子吃紧得很,不过主子还真有一套,在封王之前买的,大概也符合您的需求。” “需求?怎么说?”莫晚挑眉。 “那宅子地段好又大,有两个客院和六个主院,还有两个花园。最重要的,还真有一个院子又小又偏僻。”月魂和铃铛对视一笑。 莫晚无奈的瞧着她俩,感情月魂跟铃铛玩多了,人也被带歪了啊。“也好,你帮我问下那宅子的价格,从管家那取了拿过去,明儿个我去瞧瞧,没什么问题的话后天就搬过去。” “小姐,那宅子的地契就在您的手里呀。”月魂悠悠道。 “我手里?我没记得他送过我宅子啊?用来联络云飞那个不是挺小的么。”莫晚满脸惑色,除了那宅子,封温诀也没在北国送她什么呀。 月沁瞧莫晚一头雾水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真不知道该说您爱财还是不爱财,先前主子给您的聘礼,里面的地契通通都是北国的,感情您收来都没瞧一眼就放匣子里了?” 莫晚愣了,她还真没注意,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给他爹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我的疏忽,那明儿个你们陪我去瞧瞧?” “我去!”铃铛连连点头,她怕外面有封温齐的人,所以连府门都很少出,每天都闲的要发霉了。 “好,那六个主院,我给你留出一个来炼蛊,反正你以后也要成为我独有的蛊师。”莫晚故意扯出来一个坏笑,但是说真的,有个蛊师在手下,好像还挺不错的。 “没问题!只要你灭了那个杂种,你要我的本命蛊都没问题。”铃铛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 莫晚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我可要睡美容觉了。” “行行行,你这么睡我都咬怀疑你是不是被人种了睡蛊或者勾了魂了。”铃铛鄙夷的瞧了她一眼起身离去。 莫晚朝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月魂走后她便熄了蜡烛直奔榻上。 许氏住处。 “娘!我也想要戚景瑜那样的哥哥!最不成哥哥,做夫君也好啊!”熙雯打发走了所有的下人,坐在凳子上拉着许氏的胳膊无理取闹了半个时辰之久。 晚膳时,她光是看戚景瑜那一举一动都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要跳出来了,她第一次见到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好男人都围绕在戚莫晚身边!她不服! “说来简单,我又何尝不想要戚老爷那样的夫君呢。”许氏也是一脸的向往,戚承那种干练的中年大叔形象直戳她的心窝子,简直就是她理想男人的不二典范。 熙雯瞧见许氏的花痴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全然忘记自己是有多么痴迷戚景瑜了。“想想想,就知道想!什么都不做那好事能轮到你头上去吗!?” 许氏没少受自己闺女的气,可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每次面对熙雯发火的时候她也只能支支吾吾的。“谁说我没计划过……” “就你?要不是我累死累活给你拽到戚府门口才晕,我们现在能有这样的日子么。”熙雯冷笑着翻了个白眼。 “怎么跟你娘说话呢!?没大没小的!”许氏也怒了,兴许是最近还能指使下人的关系,让她有了种自己是府中夫人的错觉。 熙雯哪见过这样的许氏,心中的不满顿时就靠推许氏发了出来。“你哪点有当娘的样子!有个做妓的娘我都觉得丢人!天下哪有娘连自己的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的?!” “哎呦!”许氏本就只坐了半边凳子,熙雯这么一推,她失了重心惊叫一声后,整个人直直的栽在了地上,袖中一个白纸包也被甩了出来。 熙雯没管许氏,她的注意力在第一时间就放在了那白纸包上,抢在许氏前面把那纸包捡了起来质问道:“这是什么!?” 许氏惊慌失措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后才想起来人都被赶走了,她急吼吼的爬起来就要去抢那纸包。“我的小姑奶奶,你嚷嚷什么啊?!非要把咱们娘俩这些事抖搂出来才甘心是吗?!” “我再问你一次,这是什么?”熙雯冷着脸,不知不觉的连声音都冷了下来。在她心里觉得许氏始终把她当成个累赘,巴不得将她除之后快自己做戚府主母,所以理所当然的把那小包药粉当成了毒药。 “这是……春药,本来想把那老爷叫来单独吃个饭的,谁知道那大少爷又回来了。”许氏说起这事就来气,也不跟熙雯抢了,一挥手就如泄气的皮球一般坐在了凳子上。 熙雯一愣,她没想到许氏还是挺聪明的,想用春药生米煮成熟饭,这样连带着她也可以做戚府的嫡女了。 “大少爷回来又怎么样,只要你想,我大可以帮你把那老爷引过来。”熙雯饶有兴趣的拆开那纸包,把里面的白粉倒了一半进茶杯里,融化以后确是无色什么都瞧不出来的,至于味道,若是不存心去闻,自然不会有人发现。 许氏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平常女子哪会管为什么发生那档子事,她不一样,她只在乎能爬上戚承的床。戚承像个正人君子一般,即使不娶她也会给她个妾的位置,只要她能近的了戚承的身,主母之位不是梦啊! “小姑奶奶……这药你放的有些多啊,不过无碍,你现在就想个理由把戚老爷找来吧。”许氏略带羞涩的眨了眨眼,这药多了的下场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和戚承都丧偶那么久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碍…… 第一百三十五章 爬床失败 熙雯没少听许氏说花楼里的事,她现在还纯情得很,只是一门心思的想做大小姐。既然许氏都这么说了,她便一声不吭的出了门跑向了戚承的院子。 好巧不巧的,她去的时候戚承正和戚景瑜在议事,她那双眼睛一看到戚景瑜,心脏就会跟着漏掉一拍,就连怎么着戚承去的理由她都忘记了。 “熙雯丫头,这么晚了你来这作甚?”戚承一脸不解,甚至有些不快,他难得和这个儿子说几句话,又在兴头上被人打扰了,换谁都不高兴。 “伯……伯伯,娘亲做了些核桃酥,怕深夜来打扰您不好,特意让熙雯来请。”熙雯早把原来那滴水不漏的理由抛之脑后,换成了一个让人怎么想怎么荒唐的理由。 她来打扰不好,戚承过去难道不会更不好吗? 戚景瑜微微蹙眉,不禁把莫晚说的这母女俩图谋不轨和今夜的事想到了一块去。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那许氏难道打的是这样的心思? “祖母也在呢!说娘做的核桃酥特别好吃,想一并叫您过去吃点。”熙雯一时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话锋一转,歪打正着的竟让戚承信了她。 老太太确实是喜欢核桃酥的。 既然把老太太都搬出来了,戚承不去也不好,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对戚景瑜说道:“你且一等,为父去瞧瞧你祖母便回来。” 戚景瑜点了点头,却在熙雯看不到的角度对戚承比了个口型,说的是小心。 戚承虽然不解,但熙雯所说的疑点重重,他沉吟一声便跟在熙雯后面离开了院子。 等他到许氏的院子以后就发现了不对劲,老太太根本就不在这里!许氏还穿上了薄纱的衣料,烛光下分外诱人。 戚承被熙雯拉着坐到了屋子里,屁股下的凳子仿佛长了针一般让他坐立难安,偏偏熙雯还说着暗示意味很强的话。 “是熙雯走得慢了,竟然让祖母等的都走了……不过这么看着伯伯和娘亲,道让熙雯有种一家人的错觉呢。”说着,熙雯和许氏就假惺惺的红了眼眶。 戚承暗道不好,拿起桌上的茶水想喝一口来缓解尴尬,可就在许氏充满期待的目光下,他的唇沾了沾杯沿便把茶杯放下了。 “既然母亲他不在这里,我留在这里就更不合适了,你们母子早些休息,我还有要事与景瑜谈,先走了。”戚承微微皱了皱眉,起身作势离去。 许氏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当机立断的起身扑了上去,好在戚承留了个心思闪的快只是被捉住了衣袖。 “老爷……”许氏扯着他的袖子,有孩子在她也不敢说什么暗示意味很强的话,只是死死的拽住那只袖子娇唤。 戚承不过四十多岁,仍是如狼似虎的壮年,但活在他心中的柳月一直在告诉他不可以。所以即便他因为微量的春药和女人的娇声勾的有些燥热,还是一甩衣袖扬长离开了。 许氏怎会想到戚承的意志如此坚定,措不及防的被戚承带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她甚至大声的呻吟了一下,戚承都再没回过头。 他不敢断定那水里有药,但是当年陈氏也给他喝过同一种有些酸气的水,他才带着皇命和陈氏奉子成婚,如今他再不可马虎,更何况今夜的许氏穿成那个样子,但凡是个男人,用下半身想想都会知道要发生什么。 他要为了柳月洁身自好! 戚承走后,熙雯的小脸刷的一下就拉了下来。她不但没去扶磕破皮的许氏,还恶狠狠的踢了许氏的屁股一脚骂到:“看你想的好事!也不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人家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一眼!” “要你胡说!”许氏不满的握住了熙雯的脚踝用力一推,熙雯也跟着摔在了地上,母女二人因为今日的挫败坐在院子里哇哇哭了半宿。 次日莫晚起来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没笑背过气儿去,甚至在心中为戚承比了个大拇指,若不是这对母女把人都支开了,恐怕在戚府就待不下去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俩人脸皮那么厚,勾引不成竟然还能厚着脸皮在那院子里吃喝聊天,真是让她佩服。 “月魂,把铃铛叫起来,咱们去瞧瞧新宅子去。”莫晚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月魂点了点头,同样用这事把睡得被褥都掉在地上的铃铛笑了起来,笑的她一路扶着柱子才到莫晚的房里。 “哎呀我的妈呀,这俩人实在太好笑了,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啊,这许氏真是不教那丫头一丁点好。”铃铛说着,捂着笑痛的肚子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最近莫晚这里热闹得很,由于铃铛搬过来了要和她一起吃饭,所以她干脆又加了个椅子放在屋子里,让月魂月沁还有森蚺也跟着一块吃。 起初森蚺是不愿意的,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有伤风化,但被莫晚打了几顿以后,便也会乖乖的坐到椅子上自己动筷子了。 吃完饭,她们按照行程备了马车,风风火火的跑去了月魂所说的那处宅子,说来也是巧,竟然是在曜王府的另一边,而且距离也不远。 莫晚绕着那宅子用轻功飞了一圈,院子布局和大小她都很是满意,再加上经常有曜王府的人来打扫,几乎不用他们收拾便可以拎包入住了。 就连戚承来看过以后也是十分满意,找人去算了一卦发现今儿个就是良辰吉日,他便多找了几个工人来帮着,在天黑之前一家老小都搬进了新府。 昨夜的事戚承一直耿耿于怀,被莫晚点破以后更是臊的想要就地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所以他也是同意了让那对母女去最偏最小的院子。 那院子比原来戚府的还要小,是当初封温诀特意建来关人的,只是还没用上就去了南国。 许氏母女也是有自知之明,也不敢再去老太太那里博同情了,只是关起院门来抱着哭诉生活的不恭。 突然间,熙雯那点歪脑筋灵机一动,阴恻恻的笑着把视线落到了许氏身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景瑜哥哥 许氏最怕熙雯这么瞧她,只要她闺女用这种目光看她,接下来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儿。“怎…怎么了?”许氏打了个哆嗦,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你怕什么,我是你女儿,又不是能吃你的豺狼虎豹。”熙雯鄙夷的翻了个白眼,起身去把屋门也关了起来,步步逼近许氏。 屋里没了阳光突然昏暗下来,再加上熙雯那不善的表情,许氏吞了口口水出了一身一冷汗。 她这养的哪里是女儿啊,都是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可她的女儿怎么跟来讨债的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许氏被逼的从桌边坐到了榻上,直直的坐到了墙根处。 熙雯轻笑。“呵呵,娘,你那种药粉还有吗?” 许氏一愣,满腹疑惑的问道:“有,你想做什么?只怕那戚老爷不会再愿意到这处院子来了……”说完,还叹了口气。 “谁让你去了,年老色衰的也不多照照镜子。你女儿我国色天香,也就只有戚景瑜配得上我,既然做不成戚府的小姐,那就做戚府的少夫人吧……”熙雯的神色变得极快,说道许氏时还是一脸的鄙夷,说到戚景瑜的时候就挂上了满面憧憬的笑容。 听熙雯这么说,许氏的冷汗已经把里衣都浸透了。她现在才十二岁!怎么就已经开始把主意打到男女之情上了?!说来,怕是也怪她起了个不好的头。 许氏难得硬气一回,她直起身子来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我不许你这么做!你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想到这方面?!你若想嫁人,十五岁以后随你折腾,现在不许!” “等我十五岁,那戚景瑜就要娶别人了!”熙雯难得的好脸色又沉了下来,她伸手怒气冲冲的指着外面戚景瑜院子的方向。 “男人有好几房很正常,不过三年而已,在这府里很快就过去了!”许氏痛心地打掉熙雯的手,这会儿她恨的悔不当初,如果她早些关注熙雯或许她现在就不会是这样! 这还是熙雯长这么大一来第一次被许氏打,哪怕只是打了手背,她仍是觉得委屈的不行,随即怨毒的推了许氏一把朝她大喝道:“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我就是要嫁给他!我就是要第一个嫁给他!” “我是你娘!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许氏被熙雯这么一推也来气了,对她的愧疚顿时化成了怒火,她蹭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厉声说道。 熙雯不服,可她人没有许氏高,在气势上就让她觉得自己低了一头。于是,她再次伸出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用撞得把许氏撞倒在了地上,然后低下头恶狠狠的看着许氏,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尖利的尾声。“你还知道你是我娘?!那你为什么只有在我要得到幸福的时候才来管我?!我没有你这个娘!” 说完,她又踢了许氏一脚,然后拉开了屋门向院子外跑去,留下许氏一人在地上悔不当初的哭泣。 熙雯也是头一回这么歇斯底里,激动过之后她就开始怕了,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这头一路小跑着,忽然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发生什么事了这般冒事?”戚景瑜微微皱眉,关于熙雯和许氏做的事还没传到他耳朵里,纵使莫晚说熙雯心存不轨,但他对哭泣的女孩子还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熙雯一听戚景瑜的声音,瞬间止住了要绕开的脚步,直接扑上去搂住了戚景瑜的药,哭的更加厉害了。“呜呜…景瑜哥哥……我娘她凶我……景瑜哥哥……” “……请你先放手。”戚景瑜眉间皱起了一座小山,他很是反感熙雯,虽然她还小,但却是有男女授受不亲一说,而且他和这丫头还不熟吧,怎么就跟着莫晚管他叫景瑜哥哥了呢。 熙雯一听这嫌弃的声音,心里越来越不服气,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呜…景…景瑜哥哥不喜欢……不喜欢熙雯吗?” 正当戚景瑜被问的手足无措的时候,莫晚正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出来,回自己院子的路上隔老远就瞧见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出于八卦她还是悄悄地凑了过来想看个戏,却没想到主角竟然是戚景瑜和熙雯。 她还是头一回见戚景瑜那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呢,不过对象是熙雯她就完全无心看戏了。莫晚眉头一皱,顺着鹅卵石小路就走了过来。“月魂,拉开。” 戚景瑜瞧见莫晚就像见了救命恩人一般,尤其是月魂沉着脸把张牙舞爪的熙雯拉开的时候,他竟觉得做女子也是十分好的。既可以打男人,又可以打女人。 还不等他跟莫晚道谢,莫晚就冷着脸越过他瞧向了熙雯。“我告诉你,把你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若是我想赶你,连祖母都插不上这个手。” 熙雯正哭的懵圈呢,就感觉整个人都腾空起来了,睁开眼就发现戚氏兄妹正一脸嫌恶的看着她。莫晚也就罢了,戚景瑜那表情真是伤透了她的心。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没有爹!”熙雯挣一边扎着想从月魂手里离开,一遍扯着嗓子撒泼道。 莫晚冷笑。“你爹?就算你爹没扔下你,你觉得你和你娘现在会是什么样?” 言外之意,你母亲是个妓,能到花楼去的男子又是什么好东西?可能都有十几房小妾了,挨个踹一脚都能给她弄得半身不遂,还要她去欺负? 哭声戛然而止,熙雯从心底对莫晚萌生出了一股子扭曲的恨意。为什么她都有这么多了还要针对自己!?为什么要去查她那不堪的过去!她只想让生活公平一点而已! 见熙雯不再哭闹,月魂有些诧异的松了松手,只是没想到这一会的功夫,熙雯竟然敢阴沉着脸一溜烟跑走了。 莫晚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戚景瑜见空也慢慢的凑了过来,悠悠的问道:“你还打算瞒我多久有关那丫头的事?若不是你今日来的及时,为兄恐怕就要没命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让人作呕 “装……美人在怀,你既然不推开那就表示你接受了,找我诉什么苦。”莫晚翻了个白眼,她是个现代人,对渣男的定义可是很严格的。 戚景瑜苦笑。“我是不敢碰她,万一再讹上我怎么办,可我退一步她就进一步,还学你叫我景瑜哥哥,实在让人内心复杂。” 莫晚见戚景瑜这幅无奈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逗你玩的,许氏是花楼里出来的,前儿个晚上刚想睡咱们爹不成,还摔了个跟头,你小心点。” “我?小心一个大到能做我娘的人?”戚景瑜一脸诧异,他是见过许氏的,虽然是有那么一种青楼女子的勾人范,虽然但确是被岁月弄得苍老了些,倒给人了一种普通女子的感觉。只是勾引戚承这事……他接受不了,戚府没主母也挺好的。 “嗯,我看那丫头挺喜欢你的,所以……你懂。”莫晚暧昧的笑了笑,带着同样表情的月魂扬长而去。 戚景瑜被这一笑笑的一阵恶寒,浑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却也没把莫晚的话放在心上。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孩子,能想做什么呢?只是这孩子确实让人讨厌就是了…… 莫晚一回到院子里,就看铃铛惬意的躺在她的太妃椅上,悠哉悠哉的喝着她价格不菲的雨前龙井。 “呀,你回来啦,我有话要跟你说。”铃铛正享受着呢,本来急切要见莫晚的心思也放款了些,整个人都有些慵懒。 “说吧,说完赶紧走。”莫晚没好气的坐在石凳上。 “呀,你赶我走?我这次可是给你带了重大消息的。”铃铛说着说着,脸就拉了下来,委屈巴巴的瞧着别处。 莫晚最受不了她这幅样子,连忙摆了摆手妥协道:“好好好,我错了,你说吧怎么了?” 铃铛也不卖关子了,只是又喝了一口茶,满意的砸吧了砸吧嘴。“昨儿个晚上我特意找过云飞,封温齐那边杀了好几个人,回头那矛应该就能指到你这里来了,你小心点儿。” “好,多谢你了,但是请你下次问的详细点。”莫晚叹了口气,那封温齐无孔不入,要她小心还不如让她把自己整个人封闭在水泥房子里。 “哦,也对,那下次吧。”铃铛有些心虚的应下来,茶也顾不得喝了,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就一溜烟的走了。 莫晚无奈的进了屋躺在榻上揉着眉心,本以为到北国来以后能安稳些,却没成想比南国的事还要多,她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月魂,桃花阁那边怎么样了。”桃花阁是她新决定的名字,不然一个女性用品店,继续叫御风楼可不太好。 “您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约摸着也就这几天了,比预定的日子早了不少呢。”月魂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为莫晚捏肩。 莫晚眉间的褶皱也因为一时间的放松平了下来,她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总感觉自己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操劳的跟个四十多岁的人一样。“总算是有个省心的了,等桃花阁建起来,我天天去桃花阁睡,戚府太糟心了。” “小姐……您为什么不直接把那熙雯赶出去,留在府中找气受,就算扔出去了也没人能利用的上。”月沁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愤愤不平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留下她们俩不过是给祖母找个消遣,我和爹还有哥哥都不能在她老人家身边尽孝,老人太无聊了可是会闷出病来的。”莫晚舒服的连说话的语调都轻了些。 月沁欲言又止。“可是……您就不怕她在老太太面前抢了本该属于您的宠爱么……” 莫晚笑了笑。“血浓于水,亲情摆在那里,更何况我也是每日都会到祖母那里陪她,若是她真要变心,我把人赶出去又有什么用,恐怕她还要和我大闹一场。”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莫晚也在月魂轻柔的动作下进入了梦乡…… 她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熙雯一个下午都没有回许氏的院子,她一个人蹲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的天都黑了下来。 忽然间,她眼前一亮,她何必去找许氏要那种药粉呢?她这里不就有半包么? 她整个人都精神了,并且不断的告诉自己,过了今天晚上,她的身份就可以更加尊贵了,莫晚见了她也还需要叫她一声嫂子! 这么想着,她便迈开了步子,跑到厨房里自己捣鼓了一碗猪脚汤,然后把那汤里倒入了剩下的半包药粉,药的味道顺便被猪脚汤的浓香掩盖了过去。 熙雯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她端起那加了药的猪脚汤,慢步走向了戚景瑜的院子跟他‘赔罪’ 厢房里,戚景瑜正在夜明珠下翻看着兵书。还有不到半月他就要去部队里了,有些东西必须要好好温习一下才行。就在他聚精会神的时候,突然间嗅到了一股子浓汤的香气。他无奈的笑了笑,谁会大半夜的熬了猪脚汤跑到他附近转悠呢,一定是他出现幻觉了…… 突然间,他的门毫无预兆的直接被人推了开来,连敲门声和询问的声音都没有,熙雯端着那还在冒热气的猪脚汤徐步走到了他的桌前。 “怎么?”戚景瑜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的情绪,微微挑眉质疑的看向熙雯。 不管是什么样的目光,只要是被戚景瑜看着,熙雯就脸颊一红,更不要说一会儿他们还要发生春宫图上那种羞羞的事,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成了番茄,支支吾吾的说道:“白天的事……对不起,这,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猪脚汤,你读了这么久的书一定也饿了吧…趁热喝一些吧……” 戚景瑜只觉得今夜的熙雯有些怪怪的,脸红的有些不正常,甚至还为他去熬什么猪脚汤。一时间他竟想起了莫晚白天说的话:‘睡咱们爹’‘她挺喜欢你的’‘小心着点’ 结合起来,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准没差了,眉头一皱冷声道:“不必麻烦你了,戚府不缺熬汤的下人,而且这是我的院子,请你注意影响。”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改变战术 戚景瑜这话说的很是绝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熙雯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仍是痴痴的望着夜明珠下戚景瑜的容颜。 “砰!”戚景瑜被她盯得很是烦躁,不耐烦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后怒道:“你还要我把话再说一遍吗?” 熙雯回过身来,怔怔的瞧着那个冲她发火的男子,浓浓的委屈再次打心头浮了上来,一声不吭的红了眼圈就作势要哭。 笑话,戚景瑜也不是那种在同一件事上犯两次错误的人,他眉头一皱起身喊了外面的下人进来。“来人,把熙雯姑娘送回她的院子里去!” 被下人带出去的熙雯脑子里没有别的,甚至连被戚景瑜讨厌了她都不在乎,只是那碗猪蹄汤还留在戚景瑜的桌子上呢!把她赶出来不要紧,若是他喝了便宜了别人怎么办! 想到这,熙雯在下人手下剧烈的挣扎起来,她也不敢喊,生怕戚景瑜会起疑让人去调查那汤,她只想挣脱下人的手,就算去把那碗汤打翻也可以! 戚景瑜负手瞧着那碗猪蹄汤,面上浮现一抹冷笑,心中思量了些什么,一挥手就把那汤碗打翻在了地上。 呵,熙雯是吧,若是在让我见到一次,不管晚晚和老太太是什么想法,我一定让你知道你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戚景瑜今日这些举动可是把外面的下人吓坏了,他给人的印象一向是温润如玉的,熙雯是怎么做到让他又是发火又是摔碗的? 次日,莫晚一听到这消息就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戚景瑜那儿,对着她这个刚起床的哥哥左看右看的还一脸急切。“没事吧?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说到底也该是我把她怎么样……只是多亏了你提醒我,除了碎了个碗,别的什么都没有。”戚景瑜无奈的伸出手揉了揉莫晚的头,若不是她出言提醒,恐怕他现在已经懊悔的要自刎了! 莫晚听后长出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半空的小心脏总算是回到了它该呆的地方。“不行,不能让她再待在府里了,我去把这事告诉祖母!” 戚景瑜神情一变,连忙出手握住了莫晚的肩膀。“你如今怎么也这般意气用事?昨夜之事没有证据,父亲最近也去了外地,你要怎么跟祖母证明?” “也是……那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若是再有……”不等莫晚把话说完,戚景瑜就抢着把话茬接了过来。 “不用你出手,我妹妹的手不该被血玷污,为兄自会帮你出手了结了她。” 莫晚咋舌。“我没说要杀她啊,你怎么会突然起了杀心了呢?”她绕有兴趣的盯着戚景瑜的眼睛,难不成她哥哥是个贞洁烈男不成? “一个勾引父亲,一个送到我门上来,她们的心思想必谁都瞧得出来,若是我给她们留一线生机,祖母那么心软的人,保不齐她们还可以死灰复燃。”戚景瑜语重心长道。 “你若早这么行事果断利落,以前就不会在戚府受欺负了,还是说我看错你了,你实际上在韬光养晦呢?”莫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来,一双大眼睛贼溜溜的瞧着他。 戚景瑜无奈,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个葡萄塞进了莫晚的嘴巴里。“住口吧你,不是我不斗,只是若是斗了,那就注定一辈子都消停不了了。” “唔……你说的也对,要不要去我那里一起吃饭?”莫晚嘴里嚼着葡萄,甘甜的汁液充斥着口腔,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的。 “也好,回府这么久 除了第一日那顿饭,为兄好像还没同你一起吃过饭呢。”戚景瑜一愣,随即面上展露出柔和。 现在这样也算是弥补上了他小时候的心愿吧。 小时候的莫晚就像个刺猬一样,谁也不理,也很少说话,虽然被人说懦弱,但实际上是很严重的厌世情绪和自闭,就连他屡次想要接近也是无果,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莫晚今儿个心情甚好,从戚景瑜的院子到她的院子,一路上都在哼着戚景瑜听不懂的歌。现代的英文歌在他听来就像念咒一般,不过旋律还是很好听的。 他踌躇再三,还是在进院子之前拉住了莫晚的胳膊。“晚晚,再过七日,我就要去北边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能让旁人欺负了。你哥哥是北部将军,你夫君是大名鼎鼎的曜王,你爹是京城排的上名号的富商,我们都是你最坚硬的后盾。” 莫晚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她不明白戚景瑜这突然的煽情是做什么,走就走呗,又不是不回来了。“那是自然,不过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成亲,为兄回来给你主婚可好?”戚景瑜说这话时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莫晚不答应一般。 “没问题。”莫晚弯眸,拉上戚景瑜的手就跑进了院子里,指着围着桌子那四个人挨个给他介绍了一下。 戚景瑜起初瞧见这么多女子还有些不知所措,直到一顿饭吃完,他也慢慢的融入了莫晚这院子里的小家庭,甚至觉得十分舒适。 “那我可不可以也叫你景瑜哥哥啊?”铃铛笑问道,她觉得戚景瑜这个男人实在是有趣极了,温文尔雅的,连吃饭的时候都是十分安静,举手投足之间令人着迷。 “去去去……你和我哥年纪都相仿了吧不许抢我的专用称呼。”莫晚护鸡崽一般伸出手横在了戚景瑜面前,凶巴巴的瞧着铃铛。 这一举动更是戳了戚景瑜的心窝子,他眼神中的光已是柔的不能再柔了…… 铃铛又翻了个标准的白眼。“切,谁稀罕啊,不就是个哥哥么,搞得跟谁没有一样。” “你既然有了,又何必来跟我抢哥哥呢,是吧?”莫晚挑眉,一脸挑衅的样子把铃铛气的不行。 想要个哥哥也是铃铛从小的心愿,就算是个弟弟也行,可她爸妈不争气,愣是只有她一个。 “去去去,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成天不是秀恩爱就是秀哥哥秀爹的,让别人怎么活啊。”铃铛故意拿起勺子来扒拉了几口清粥,来掩饰自己那些思念家人的情绪。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来者即是客 “放心,你的仇我一定会让你自己报的。”莫晚自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铃铛的情绪,面上浮现愧疚之色拉上了她的手。 铃铛瞧着莫晚,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她明白其实莫晚现在不比她好过多少,要面对一群埋伏在暗中的人,还有一个命掌握在她手里的夫君,家里有那么一对恶毒的母女,还有个不明事理的祖母。她甚至大大咧咧的觉着,如果自己家这样,那还不如死绝了算了呢。想到这她也平衡了些抽回手后不在意道:“那就先谢谢你了,不过你还是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吧,这戚府我待着都膈应。” “放心,这戚府里,你原来怎么过,以后还是那个过法,那母子除了在你眼前晃晃,别的什么也做不了。”莫晚撑手温笑着,不管怎么样,铃铛也是受害者,更何况她还帮了自己大忙呢。 这话说的铃铛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人家帮自己还要包吃包住,再提要求恐怕确实有些过分了。“我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么,你一被她拖后腿,怎么能专心帮我呢。” 莫晚闻言噗嗤一笑。“好好好,那就多谢你了,她们再犯一次我也不会顾及祖母的面子了,直接顺了你的意赶出去。” “成,那你这回可得说到做到啊,不许在网开一面了。”铃铛伸出一根手指,睁大了眼睛一脸认真的盯着她。 “一定,不骗你。”莫晚一脸无奈。 铃铛虽然年龄比她大些,但却没那么多的心思,实实在在的活在当下,这一桩心结解开以后整个人都欢快起来了,连笑容都明媚了许多。“行,那你们吃,我去陪我的小宝贝了!” 说完,不等莫晚挥手,自己就蹦蹦跳跳的走了。小宝贝指的是她养的那些个蛊,莫晚等都知道,可不知情的戚景瑜面色就有些古怪了。 看着这么年轻的女子,竟然有孩子了? 瞧戚景瑜那噎住了一般的表情,莫晚就明白了两三分,连忙拉了拉她哥的胳膊解释道:“你别误会,她是个蛊师,小宝贝说的是她养的蛊。” “这样……”戚景瑜松了口气,显然是刚从此事的大起大落中回过神来,面色中有些窘迫。 就在莫晚想要出言戏弄他的时候,一个小厮进来通传了一声。“小姐,老爷要见少爷,还请少爷现在过去一趟。” “好,我现在就随你同去……晚晚,我先走了。”戚景瑜一听那小厮有些的语气,连忙站了起来,戚承急着找他一定有事。就在他即将踏出屋门时却又如同想起什么般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冲莫晚笑了笑。 见莫晚点头,他才迈着急促的步子匆匆走向戚承的院子。 “哎,就连景瑜哥哥都走了,你说这会功夫我该做些什么,好无聊啊……”戚景瑜一走,莫晚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 森蚺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不如…您去见见殿下?” “不行不行,上次去的时候我看他忙得很,若是我去了再打扰到他怎么办。”莫晚说起这事就来气,封温诀竟然就跟她说了两句话,然后和戚景瑜关在屋子里说到了傍晚。她居然吃了自己夫君和哥哥的醋。 “呃……”森蚺不在多言,收拾完碗筷后再度回了自己隐匿的地方。热恋中的人,他不懂。 莫晚也不说话了,整个人闷闷的在那趴了一个上午,就连剥好的送到嘴边的葡萄也不吃。就在月沁准备去给她找大夫的时候,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跑去书桌前画了个秋千的设计图…… “去,找人,今晚之前给我把这个建出来。”莫晚把那纸递到了月魂面前后打了个哈欠,已是到了该睡午觉的功夫了,等月魂把纸接过去后,她直接闭着眼睛走到了床边躺了下来,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对于莫晚秒睡的技能,月魂已是见怪不怪,她倒是对莫晚急切需求的东西有点兴趣,所以在拿过纸的那一刹那就翻了过来。 纸上的图画让她傻了眼,莫晚居然画了个高配的秋千!能遮风挡雨还覆着一圈花的那种欧式秋千。月魂望着那图,生平中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能在一天内做个秋千的工匠不少,只是这么花哨的东西,她们家小姐到底怎么想出来的?! 腹诽归腹诽,她看了一眼床上不知做什么美梦傻笑着的莫晚,无奈的去执行命令了。 再天黑之前,她望着那工匠做出来的与图上一般无二的秋千,眼神中流露出惊艳来。这个时代建筑只能用木头,所以不管是框架还是花雕,工匠都是打磨后涂了一层白色的染料。又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好几棵开的正好的蔷薇来,冒着手被扎成蜂窝煤的风险,把那花枝一圈一圈的绕在了秋千架上,然后心满意足的拿了两倍的工钱走了…… 莫晚一起床,出了门就看到了她想要的欧式豪华秋千,激动的她抱住月魂就是一顿猛亲。那秋千她喜欢的紧,试玩之后就连晚饭都是在秋千上赏着月吃的。 直到深夜,莫晚才放下手中的医术,从晃晃悠悠的秋千上爬了起来准备回房睡觉。只是在她要起身的那一瞬间,房顶上响起了异动,甚至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来者即是客,既然来了,何不下来说话呢?”莫晚的唇角微微上扬,蓄力准备起身的小腿再次放松下来,整个人带着秋千再次晃动起来。 房顶上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人沉默了半天,莫晚也放下医书握住了秋千的麻绳耐着性子等着。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房上那人因为负伤败下阵来。他清楚,如果逃,这院子里有二十来个暗卫,他根本就逃不掉。 权衡过利弊后,他强撑着身子爬起来跃到地面上和莫晚对视着,虽然受了重伤,但气势上不能输! 那人瞧见莫晚之后就愣住了,莫晚也觉得他的声音耳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听过,那张脸上还戴了一副黄金面具,让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第一百四十章 千年第一好男人 “说吧,来我戚府做什么?”莫晚也无心探究他面具下的脸,如今是因为那男人受伤她才敢这么张狂,万一那人是什么通缉犯,被自个瞧见脸还不得日后来报复? 那人回过神来,面具下的唇角扬了扬。“若是我说,我只是受了伤恰好路过,你可信?” 话音刚落,大白兔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竟绕着那人蹭了起来。莫晚连忙去把猫抱在了自己怀里,看都不在看一眼那面具男。“信啊,我这又没有打斗声。不过,你受了伤不赶紧跑,在我房顶上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正是因为周围的暗卫嗅到了血腥气,也注意到了他的身形跌跌撞撞的,才没有上前阻拦。也因为莫晚吩咐过,但凡她能打得过的小鱼小虾都放进来,让她活动活动筋骨。 “本想借贵府歇歇脚,却没成想被主人发现了。”面具男胸前的夜行衣都被划了开来,虽然那伤口的皮肉就外翻着,不停的冒着血珠,但他仍是跟莫晚谈笑风生般的打着哈哈。 莫晚也嗅得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甚至偷偷的瞥了那人一眼,在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时,不由得对这人生出了几分敬佩。“歇歇脚也没经过主人同意啊……此事暂不与你计较,你快走吧,如果晕倒在我这,我可能会直接让人把你扔到乱葬岗去。” 说完,莫晚就抱着胖的跟个球一样的大白兔回了屋,然后对着暗处的森蚺使了个眼色。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身形鬼魅的森蚺再次出现在了房里。 “那人警惕的很,是属下失职,见那人重伤便放松了些,半路上就被甩了。”森蚺一脸愧色,抱拳单膝跪在莫晚面前。 莫晚挠了挠大白兔的下巴,那人不过是她一时兴起让森蚺去跟一下,并未对他有多少好奇,故风轻云淡道:“无碍,下去吧。” 森蚺沉声应下,纵使有万般疑问哽在喉中,他确是连一个字都没问出来,只是沉默着到了院子一角反省去了。 次日一早,莫晚全然把自己吃醋的事抛之脑后,蹦蹦跳跳的踩了好几家人的房顶就到了曜王府。 莫晚来的也是巧,封温诀正优雅的吃着早饭,她站在房顶上看封温诀那好看的吃相都着了迷。 直到封温诀忍不住开口。“瞧什么呢?这么早应该是没吃早饭就出来了吧?不饿?” 话音刚落,莫晚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抗议声,她一脸囧色的从墙头上跳了下去坐到封温诀的对面。 清魄也在此时送了一副碗筷上来,随即便退到了她瞧不见的地方。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莫晚少见一双眼睛,也不再拘束,端起小碗来大口大口的喝着白粥,清淡的早饭愣是被她吃出来一种山珍海味的感觉。 “对了,咱们之前找了封温齐的麻烦,他怎么那么耐得住性子,居然都不来找你报仇。”莫晚扒完那一碗粥,把小碗稳稳的放在了桌子上,一脸的心满意足。 “来过,又派了那个云飞来探消息的,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了我就没理。”封温诀也吃的差不多了,比了个收拾后清魄如一阵风一般卷走了桌上所有的碗筷,再度消失在屋里。 莫晚点了点头。“也是,前几日他送来的消息,封温齐忙着擦屁股没工夫理咱们 ,现在也是时候来找咱们算账了。” “你啊,女孩子家家的,说话时就不能文雅一点?”封温诀无奈的点了点莫晚的鼻尖,又掏出帕子来小心翼翼的擦掉了她唇角的粥水。 “我这是性情中人,今晚我就让铃铛再把云飞找来,看看封温齐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盘。”莫晚撅了撅嘴,并不把封温诀那些话放在心上。 “那为夫同你一起回去,正好收了一批不错的玉石,送给你父亲作为我的另一份嫁妆,等晚上一起见过云飞之后再回来,为夫有细节要问他。”封温诀放下帕子,起身绕到莫晚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莫晚乐的嘴角翘得老高,封温诀真不愧是她看中的人,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她家里人都一样上心,简直是万年难遇的好男人啊! 只是…… “也好,不过最近祖母收容了一对母女,那小丫头你可得小心着点,比我还好男色,若是她碰到你一块衣料,我一定会就地把她正法。”莫晚板起脸来,一脸的严肃。 封温诀失笑,岂止是莫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就连他,哪怕是见到旁的男子一直瞧着莫晚,他都一定会让那人当场把眼珠子交出来。“好,除了夫人,为夫对别的女子都有恐惧症,为了不让夫人手染鲜血,为夫一定会好好留意的。” 听他这么说,莫晚才心满意足的站起来,牵着封温诀的手在侍卫诧异的表情中大摇大摆的出了曜王府。 说曹操曹操到,等莫晚带着封温诀去到戚承院子里的时候,下人说他去了老太太那里,而老太太那里,却又不止戚承在…… 熙雯在看到封温诀的那一瞬间,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涛涛凶光宛如一匹饿狼见了肉一般,若不是这儿还有人,她一定直接飞扑上去了。 由于封温诀总是带着面具出没,世人对他的容貌都是保持质疑态度,有人说他俊若天仙,也有人说他样貌丑陋才戴面具示人。 现在,熙雯信了前者,就连莫晚那要杀人一样的目光都没注意到。 只是封温诀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她,只是坐在戚承一侧与他说着客套话,即便面上挂着礼貌的笑还是把熙雯迷了个七荤八素。 她决定了!戚景瑜算什么?!她真正要的男人是封温诀这样的!而且听别人说,这位曜王殿下还许了戚莫晚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这叫她怎么能不嫉妒。 莫晚微微皱眉,想必任何一个女子都不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偏了 “啊!”受了惊吓的熙雯失声尖叫起来,连带着许氏也是一阵后怕。母子二人不由得心想若是莫晚这簪子投的再使力一些,那这玉簪恐怕早就扎进熙雯的眼睛里了。 熙雯那暴脾气,顿时就想站起来质问莫晚,可再一想,她们不过是寄人篱下,若是那么做反而会被人赶出去。她干脆借机扑进了许氏的怀里,委屈的大哭起来。“娘!戚小姐为什么要用玉簪扎熙雯?!熙雯差点就要见不到您了!” 戚承毫无武功,又只顾着和封温诀交谈,老太太也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封温诀,这个孙女婿她是怎么看怎么满意。除了他们二人,其他人均是把熙雯那赤裸裸的目光瞧得一清二楚。 “老夫人,求您做主啊,若是大小姐不喜欢我们母子,我们离开就是。为何要如此狠毒的把玉簪扔向我的熙雯呢,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如今……”许氏也明白了熙雯的用意,母女二人难得相拥,抱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莫晚,那簪子真是你扔的?”老太太不悦的皱了皱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她孙女心狠手辣的想要废一个可怜丫头的眼睛,一时间那颗心偏向了许氏母女去。 封温诀眉头微皱,习武之人都会比较注意四周,而刚才熙雯那令人厌恶的眼神他也注意到了,只不过不好开口罢了。只是他没想到,那对母女竟然如此会颠倒是非,而老太太竟然也信了…… “呵。”莫晚冷笑。“不要用你那种眼神看我未来的夫君,若是再有一次,那簪子就会直直的插进你的眼里。如果到时候你还不知悔改,那你就会像簪子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莫晚阴恻恻的语气让许氏母女打了个哆嗦,许氏便又借题发挥起来。她抹了把眼泪,语气也故作哽咽。“老夫人,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既然小姐不喜我们母女,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许氏就站了起来,拉上了熙雯的手走到向门口。戚承和老太太都是相信莫晚的,只是男尊女卑的思想在老太太那里重了些,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 就在许氏战战兢兢的即将跨出屋门时,老太太一句且慢顿时让她满心欢喜,但为了做足戏份,她仍是一脸悲伤的转过头来。 “哎,莫晚,你这丫头是被宠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一个男人有多房很正常,不过看了几眼曜王殿下,你这么做确实有些过分了,还不跟人家道个歉?”老太太心中陷入挣扎,一方面是她处的有些感情了,乖巧如兔的许氏母女,一方面是她的孙女,在一方面,若是母女二人出去说了今日的事,那他们戚府的面子往哪放啊!? 戚承和老太太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也叹了口气婉言道:“是啊,即便殿下允了你诺言,那殿下未来……也是要有好几房的,你也别太小气了,跟她们道个歉吧。”他本想说封温诀日后做了皇帝,可是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戚承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面子是一,许氏母女做过的事是一,那男尊女卑的思想又是一。虽然封温诀亲口对他许诺不管身份如何,定是只娶莫晚一个。 可即便他答应,那些想破了头要把女儿送到宫里的大臣们也不会答应的,只怕到时候莫晚要背上祸国殃民的罪名。封温诀会是个好君主,他女儿也得做个好皇后。 人最终都会被现实打败的。 莫晚没说话,只是面上浮现了失望之色。这些千百年前的人,不管再怎么样,骨子里那种老顽固的概念都是改不了的。 “戚伯父,戚老太太。二位是否眼睛有些不大舒服,所以看不清东西?本王未来的夫人不说戳瞎一个人的眼睛,就算是要了觊觎本王之人的命,本王都会帮她把罪名揽下来。而且,那女子的眼神,本就是对本王不敬在先,换了清魄在,那女子恐怕是要血溅当场了。至于那誓言,不劳二位揣测自然是真的。”封温诀眯起眼睛,语气中满是不悦,甚至端起了他那我行我素的王爷架子来压人了。 一听血溅当场四个字,熙雯吓得一声都不敢出了,一个不注意就被门槛绊了个跟头。熙雯不懂事也就罢了,许氏算是听懂了封温诀那话外音,顾不得去扶熙雯,转过身连忙跪了下来。“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草民自会好好管教熙雯!殿下饶命!” 戚承和老太太被当众打了脸,一时间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戚承看的还开一些,老太太的心思却慢慢的偏了。 “殿下息怒,是老妇行事不周,多有得罪,还望您看在莫晚的面子上,饶她们这一次吧。”老太太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着封温诀缓缓跪下。 莫晚眼疾手快的上前去要扶她,却被老太太躲了开来,一时间她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免礼,本王可受不起您这一份大礼。既然您这么喜欢那对母女,不如打折了腿好好留在家里看着,也省的离开了您。”封温诀面色阴沉的仿佛能低出水来,对于莫晚,他可是变态一般的护短,哪怕武阳帝让她受了委屈,他也不会退让地位讨回来。 更何况老太太躲那一下明显是因为那对母女隔阂了莫晚,这让他怎么能瞧得下去。 戚承见状连忙上前去把老太太扶了起来,满脸歉疚之色对着封温故作了个揖。“让殿下见笑了,算是给草民一点薄面,今日之事让草民处置可好?” 他知道依着封温诀的性子继续这么下去,那母女一定是要死在戚府的,他虽然不喜许氏,但却是连杀鸡都不敢的读书人,更何况年纪大了,也见不得血腥的场面。 “行了,到此为止吧。父亲,祖母,我搬去曜王府住一段时日,还望你们记住,今日之事是您捡回来的女子窥视我自己争取来的夫君……”莫晚也正处在气头上,甚至委屈占了多半,她真的就想不通,为什么那对她眉慈目善的老太太今日会向着那对母女。 第一百四十二章 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莫晚的话只说了一半,然后失望的攥着裙摆扭头离去,连带着封温诀也是一脸阴沉之色。毕竟对方是长辈,就算偏心了,她又能怎么样。 就这样,本来规划的十分完美的一天被熙雯给搅乱了。莫晚气的连房间都没回,走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后直接用轻功飞回了曜王府里。 人难过的时候,要么哭要么吃,莫晚是后者。封温诀赶回来的时候,她正凶神恶煞的往嘴里塞着栗子糕泄愤,仿佛那糕饼是熙雯做的一般。 “夫人,气大伤身,为夫直接去替你去杀了那女人可好?”封温诀此刻也是忧心得狠,她怕莫晚这么吃下去会伤到胃,也怕他贸然去杀人给莫晚造成不好的影响。 话音刚落,莫晚就感觉一大口糕点噎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让她十分难受,她接二连三的喝了好几杯茶才把自己的小命给保住。 “不比,既然祖母向着她,我又有什么办法。解释解释不清,直接杀了……祖母的余生不得在对我的怨恨中度过?”莫晚有些惆怅的咽下最后一口茶,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因为饱腹感已经消了不少了。 封温诀坐到她身边,心疼的把人拥入怀中,把自己的下巴垫在了她的额头上。“没事,我向着你,就算你要杀尽天下人,我也会提刀助你一臂之力。” “那倒不会……只是我有些可惜在戚府刚做好的秋千。”莫晚的心被他那一番话说的暖暖的,只是一想起那还未被她宠幸几次的秋千一时间又有些难受。 “…为夫再找人帮你建一个便是,一定会比先前那个还要好。”封温诀无奈的笑了笑,他的夫人还真是与众不同,这种关头竟然更在意秋千。 莫晚眼前一亮,一挺身子从封温诀怀里钻了出来,这动作让他措不及放了点,顺势向前倒去,吻在了莫晚的唇上。 她的身上有一股让人沉醉的香味,封温诀不由得伸手扣住了莫晚的脖颈,勾唇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灵活的在她的口腔中打着转,无限制的索取着,直到莫晚面色绯红开始挣扎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 “……你这是,在索要报酬吗?” 莫晚的小脸因为短暂缺氧浮上了两层红晕,她缓了半晌,蹦出来了一句让封温诀哭笑不得的话。 他无奈的再次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夫人整个人都是为夫的,这怎么算报酬呢……只是理所应当。” “……不要脸,你自找的。”莫晚傲娇的偏过头去,微微红肿的嘴唇撅得老高。 “好好好,那为夫的都是夫人的,这样可满意了?”封温诀温笑着妥协,他现在对莫晚的迷恋程度,确实可以做出来把曜王府所有财产双手奉上的事来。 莫晚的唇边开始有抑制不住的笑意,弯眸倒进封温诀的怀里呢喃着:“这还差不多,你就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别人连看一眼我都不舍的。” 封温诀无言,只是面上宠溺的神情似是要把莫晚溺死在里面一样,二人你侬我侬的混迹到了深夜,期间连吃饭都是相互喂食度过的。 白天的余温慢慢褪去,正值盛夏的院子里因为有多处冰鉴,气温舒适的让人心旷神怡。就在莫晚打了个哈欠开始犯困的时候,她要等的人来了…… 只见两个身影因为距离的问题,逐渐在暮色中显露出身形来。为首的是性质昂扬抬头挺胸的铃铛,身后跟着面无表情动作迟钝的云飞,这二人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暗卫的注意,毕竟那云飞,可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折磨过得。 “莫晚,我来啦。”铃铛隔得老远就在喊她了,今日她开心的很,许氏母女被老太太关在了院子里,戚承也跟老太太大吵一架,莫晚虽然离开了戚府,但在她看来,曜王府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地方。 今晚色月正浓,情意正好,若不是铃铛突然到来,封温诀此刻一定已经得逞吻在莫晚的唇上了。所以,现在的他不仅面色阴沉,心情也有些不大好。 倒是莫晚,起身拍了拍衣服就迎了上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赶快从云飞那探听点消息出来,她要拿封温齐撒撒今天受得那些气。 “来来来,快坐下,帮我问问他封温齐最近有没有什么茬可以让我找。”莫晚拉着铃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用迫不及待的目光瞧着她。 铃铛如戏精上身一般,做作的叹了口气,语气忧愁婉转。“哎……我连饭都没吃,想来安慰安慰你,却没想到你的心思竟然都在男人身上,真是伤透了我的心……”话音刚落,她就不可抑制的打了个饱嗝,场面顿时陷入尴尬之中。 “滚。”莫晚的眼皮子抽了抽,显然是被她恶心到了。“睁着眼说瞎话,我不跟你计较,你快帮我问问,我再不找点事就要憋死了。” “好好好……”铃铛又是翻白眼又是咬嘴唇的,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对着云飞吐出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来。 那话是控制云飞脑子里的蛊虫的,云飞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反应,只是很机械的抬起头来看着她们。“主子近日似是对我们起了疑心,除了他的亲信毕雀,我们都不得知他的行踪,若是有人去打听,皆当奸细处置。” 莫晚蹙眉,封温齐戒心这么强,实在有些难缠。 “可知他手下的产业和铺子最近有什么异状?”封温诀冷静下来,负手从屋里漫步出来,自始至终从未正眼瞧过铃铛。 紧接着铃铛又是说了一段让人听不懂的话,云飞再次开口。“只有钱庄的银票数目出了些问题,并无其他,就连布置的人也丝毫未动过。” 莫晚起身,眉间皱起了一座小山,起身到云飞身边转了一圈,并且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腕上。 封温诀见状瞳孔一缩,快步上前去把莫晚的手腕握在了手中。“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想试试被蛊控制的人能不能说谎,那封温齐安静的我都有点不大相信。”莫晚连忙解释道,小命要紧,她已经闻到封温诀身上的醋味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安静如鸡封温齐 不等封温诀说话,铃铛重重的把那刚拿起来的茶碗放到了桌上。“说什么呢,被我的蛊控住的人,别说撒谎了,你让他自残自杀或者杀亲都行。” 莫晚讪笑了一下,略带委屈的瞧向封温诀。“我这不是好奇嘛,行了行了,我不碰他就是了,乖啊。” 闻言,封温诀拉着她坐下以后才放开她的手,空气中那股子醋味熏得铃铛都睁不开眼了,连忙抬手搭在额上。“行了,你们还有啥要问的吗?没有我们就走了啊。” 莫晚点了点头,在铃铛放走云飞以后拉住了她低声问道:“我问你,中蛊的人都有什么症状,就比如你给云飞种的那种。” “怎么?你还是怀疑我的蛊啊?”铃铛双手叉腰,一脸的不服气。 “不是,我是在想……祖母她老人家会不会也被那对母女种了蛊。”说到这,莫晚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哀伤。 “若是我那种蛊的话,虽然日常看不大出来,但是后脑勺应该会有容蛊进去的地方,也就会留下一个黑点。……我回去替你注意一下,你也别太难过了。”铃铛无奈的放下手,像姐姐安抚妹妹一般还摸了摸莫晚的头。 莫晚温笑着,面上还有一抹感激之色。“那就谢谢你了,天色不早了快点回去吧,路上小心,我会找人暗中陪着你的。” “放心,你铃铛姐姐可是能一人单挑五个大汉的,走了。”铃铛吹起牛来那是毫不客气,一脸的得意之色拍拍莫晚的肩膀后转身离去。 “既然无机可乘,只能正面冲突了。”封温诀抬头看了眼月色,语气中总让人感觉得到志在必得。 莫晚勾了勾唇角,上前去拉起封温诀进了屋里,关门之前还特意上墙爬屋的转了一圈,而后在关门之前冲外面喊道:“假山后面那个,水缸里那个,还有树上,房顶上那俩,草丛里那个,学的不到位,到别处练练去。” 暗处的清魄不由得咋舌,这戚莫晚简直要逆天啊,若非他知道那些人的藏身之处,恐怕还要废一番功夫才能把人给找出来,她竟然只是去溜了一圈就发现了端倪。 “还有你,梁上夹层里那个,你去盯着他们,我有话要跟温诀说,这是重大机密。”莫晚特意仰着头找了个让清魄能瞧见她的地方站着,一脸的挑衅。 清魄无奈摇了摇头,从另一个暗门走了出去,带着所有人离封温诀的院子远了些。人家夫妻亲昵,他们也不好在那当夜明珠。 清场后,莫晚飞起一扑,直直的撞进了正坐在床上宽衣的封温诀怀里。 面对温香软玉的投怀送抱,封温诀愣了下,身体竟然抑制不住的起了反应。夜明风清,又四下无人,再加上美人在怀,哪个男人不起反应恐怕都会是个不举。生理反应,无关自制力的问题。 “你……先松开我。”封温诀虽然身边投怀送抱的女人极多,但一直都是洁身自好,从未涉足男女之事。 虽然每次和一个香香软软的小丫头相拥而眠都会有同样的反应,但那时念在她还未及笄,心中的良知也能消掉他那股火气。可现在莫晚已经及笄,他也无法再蒙蔽自己,她特有的体香和胸前微微隆起的丰腴无不在撩拨着他突破最后一丝防线。 “为什么?”莫晚疑惑的抬起头来,因为角度的问题,她并没有发现封温诀的生理反应。 她的发丝在封温诀的怀里弄得有些凌乱,一张让人充满犯罪欲望的小脸上满是无辜和疑惑,再加上那粉嘟嘟的嘴巴,封温诀光荣的失控了。 他用内力震灭了拉住,拥着处在懵逼状态的莫晚躺在了床上,然后欺身压下,一双大手在她窈窕的身体上肆虐着,娴熟的吻技把莫晚吻得七荤八素的。 雾草。莫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造成了什么后果,可她前前后后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老处女了,甚至连色情的东西她也都是退避三舍的。所以现在她根本就不明白封温诀为什么兽性大发,而她虽然也在爱人手下渐入佳境,但还是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 听说初夜很痛,她不要!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那个……你不能这样,我们还没成婚呢。”莫晚的声音又小又软,无力的推拒仿佛欲拒还迎一般。 封温诀在她身上不动了,趴了半天才耳根绯红的坐了起来,满心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做出如此禽兽的行为,以及,莫晚被吓到了怎么办?! “要不……我们分床睡?”莫晚连忙把衣服穿好,又拢了拢头发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我去书房。”封温诀强装镇定,只穿一身里衣起身拉开门出去了。面上波澜不起,心中却已是陷入了疯狂的自责。 完了,他夫人要分床了,一定是被吓到了。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莫晚这才松了口气,打了个哈欠胡思乱想一通后和衣而睡。 她本以为过去今晚就好了,可次日她起床后封温诀对她避而不见的,就连早饭也是在书房里用的,而且破天荒的去了早朝。 莫晚吃完早饭后,上半身无力的倒在桌面上,神情茫然内心凌乱。她怎么觉得……仿佛是自己欺负了良家妇男一样,然后被人绕着走了…… 这个问题就纠缠了莫晚半天,直到她快疯掉的时候,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出去走走。对,出去走走一定能让她忘记这些事,等她回来以后封温诀也会像往常一样给她亲亲抱抱举高高的! 就这样,她满心欢喜的取了些银子,然后孤身一人大步走出了王府。她现在的身手堪比封温诀,即便还有那么一个小小的水沟之差,也是那些暗卫们打不过的。如果真遇到什么事,她还能跑,只是怕那些武功不如她的暗卫会命丧当场。更何况现在她只是出去散散心,故一个人都没带,谁跟着她,她就会跟那人好好切磋一番,切磋的那个人无力跟着她为止。 就在她哼着小曲即将跨入闹市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跟她擦肩而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失踪专业户又失踪了 莫晚哼着的曲子断了,那熟人的面孔让她瞳孔一缩,心底顿时生出了一股寒意,不经权衡她就直接敛去气息跟了上去。 那人似乎武功不如她,所以一路上即便是经常观察四周也没发现莫晚的踪迹。莫晚就这样一路跟着那人到了帝都郊外的一处庄子,庄子外面连个看门的都没有,那人也没什么可疑的举动,直接就走了进去。 看样子没有暗卫,也没有机关,这么想着她就跟了上去。只是在跨入那门的一刹那,周遭四处几乎是不留缝隙的冲她喷洒着白色的药粉。 一时之间她的脑子开始混沌,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最后看到的一幕,就是云飞回过头来那嘲讽的笑。 封温诀整个早朝上都心不在焉的,武阳帝虽然疑惑,但是并未管他。直到下朝后,他在王府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站了许久,一直瞧着曜王府那三个镀金大字,就连侍卫来相请他也恍若未闻。 不用多想,他仍是在为昨夜的事忏悔,作为古代人,即便什么都能迎合莫晚,但是男女之事那些老旧的观念仍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他正直的认为,不管如何,婚前让自己的女人失了贞,那就是一个无能的男人。因此他才躲了莫晚一天一夜,直到现在,他想明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要去找夫人赔罪! 可就在他踏入府门的那一刹那,清魄焦急的前来通报道:“王妃自从早上出了门以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这句话如惊天霹雳一般,直直的劈中了封温诀。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误以为昨晚的事对莫晚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才造成了她离家出走。 封温诀亲自到戚府找了一圈,把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问了个遍,统一得到的结果都是没瞧见。 他的心里萌生了一个更不好的念头,为了求真,他急吼吼的把全城找人的修寒和清魄给召了回来。 主仆三人相视无言的对视了半晌,就在清魄和修寒受不住威压想要跪下来谢罪的时候,封温诀开口了。“你说,一个女子被污了名节……差一点被污了名节,会怎么样?” 修寒是个情商低的,不假思索的开口道:“女子被污了名节是一生大事,若那人不娶或者她不满意,可能会……自尽。” 清魄无语了,在这期间期间他一直在用胳膊肘拐修寒,可缺根弦得修寒愣是没懂那意思,一番话把封温诀说的面如黑炭。 完了,活佛都救不了你了。明显是主子昨夜险些破了主母名节啊!主母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这些个保护不周的人还不得一起陪葬吗?! 面对在封温诀背后使用肢体语言的清魄,修寒仍是没懂他的意思,一脸的惑色甚至能让人觉得他头上有三个大写加粗的问号。 “主子……未必如此,若二人情意相投的话,个别姑娘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清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力挽狂澜道。 “女子的名节最重要,除了大婚,先前不管如何失贞,多少都会心情不好的。”修寒瞥了一眼清魄,再次口无遮拦道。 封温诀好不容易缓和点的心又被扎了一箭,周遭的杀意让清魄都有些受不住。所以他一声不吭的把修寒拖了出去,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猛揍,在修寒爬不起来的时候才语重心长的跟他分析着这件事。 房里的封温诀焦急的踱着步子,可他越是安慰自己,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所有能调动的人都给本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一拍桌子怒吼道,此刻也顾不上会不会有人趁虚而入了,找到莫晚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被点通了的修寒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成为了一群人中找的最卖力的那个,就连石头下面也要翻看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暗室的机关才行。 这一日,曜王府的人被闹得是鸡犬不宁,中了迷药的莫晚确是睡得香甜,甚至在梦中,她瞧见了自己未来和封温诀的婚礼。 就在梦里的她和封温诀即将入洞房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男声响起:“傻笑什么呢?” 麻药的效力过去了,莫晚顿时就从梦中清醒,而后爬了起来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她明明是被人违法囚禁的,可眼前的环境未免也太好了点,就连刚才盖在她身上的被子面料都不像凡品,就别说屋里那些比宫中摆设还要华贵的东西了。 最后莫晚的目光才落在站在床前的男子身上,那人一身暗红色蟒袍,面上还带着一张让她甚是熟悉的面具。 这人就是那天落在她院子里的那个面具男。 “你……”莫晚刚傻了吧唧的要问他是谁,为什么要抓她来,但转念一想那云飞,顿时就明白了。那日的出手相救恐怕只是巧合,但他想借自己来乱封温诀的阵脚确是真的,而且照这人的城府和狠辣程度,让封温诀做出更大的牺牲也不是不可能。 “襄阳王殿下隐藏的够深啊。”莫晚勾唇冷笑。 封温齐摘下面具,比起封温诀来稍稍逊色几分的俊容上挂着亦正亦邪的笑。“姑娘好眼力,没想到那么大量的迷药你竟然还有反应的机会,而且……这么快就醒了。” “呵,不醒难道给你可乘之机?”莫晚看了眼自己身上完好的衣服,紧绷着的心也稍稍松了一下,然后和封温齐周旋着。 “虽然本王的名声是差了些,你也着实有几分姿色,足以把本王府中的姬妾比下去。可本王不屑那龌龊之事,只是你既然这么问了……能在五弟之前享用他的女人,未必不是一件乐事。”说着,封温齐就扔掉了手中那面具,邪笑着坐到了床上探身向着莫晚一点一点的靠近。 莫晚现在简直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好好问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嘴贱的逞一时之快,这下好了,不但给自己挖了个坑,还跳了进去。 完了,这下她要对不起封温诀了,早知如此,她还不如昨夜就跟封温诀睡了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泡个茶吧 封温齐和莫晚一进一退,就在她祈祷这床再大一点的时候,墙上冰凉的触感让她顿时如坠冰窖。 封温齐瞧她煞白的面色,停下了再靠近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起身坐去了不远处的软榻上微抿了一口茶。“想要我放了你吗?听说南国那御风楼也是你开的,来给我泡杯茶如何?”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莫晚刚刚放松一点的小心脏又被提了起来,在御风楼的时候她是偷听过封温齐说话的啊!该不会被他知道了吧!?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怕归怕,为了防止被这男人撕票,莫晚还是极不情愿的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走到了封温齐面前亮了亮她那细长白皙的爪子。“刚提了鞋的,丝袜奶茶考虑一下?” 封温齐自然是听不懂丝袜奶茶的,但他也是有轻微洁癖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后用下巴指了指莫晚身后。“那边有水。” 莫晚认命的走了过去洗手,她在地上走的每一步路都如同换了脚的人鱼一般,就像走在刀刃上。 只是不得不说,封温齐也算是个有情调的人,那茶具都是一顶一的极品,不仅成色好,还十分全活,茶叶也是她用高价求而不得的。 二人是仇家,本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可这俩人确是面对面平心静气的泡着茶。只不过一个人看泡茶的人,泡茶的人在看茶。 “喏。”莫晚用茶夹把盛了七分满龙井茶的品茗杯送到了封温齐手边,自己也毫不客气的端背品了起来。 她是个乐天派,事到如此如果她挣扎大哭大闹反而会激怒封温齐。语气被撕票他还不如拖住封温齐,若是发生什么事也好给封温诀一点反应的时间。 要怪就怪她自大了,若是周遭留个人,说不定封温诀已经带人包围襄阳王府要人了。 封温齐眸光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而后也端杯品起茶来,再品过那一番滋味后,不由得对莫晚更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你不怕了?”一杯茶下肚,封温齐放下茶杯,挑眉瞧着她语调中满是玩味。 莫晚面无表情的给他添了茶。“怕有什么用,反正落在你手里早晚是个死,还不如多喝几口你这里的茶。” “哈哈哈,你倒是比本王想的有趣,现在本王更想杀了五弟把你抢来了。”封温齐十分赏脸的再次端杯品茶,而后笑着口出狂言道。 莫晚不悦的蹙眉,这封温齐也不怕话说太满把牙闪掉了。可她现在不能直接出言互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别卖关子了,你引诱我来,到底为了什么?” “你想多了,本王不过让云飞出去执行个任务,可既然有鱼往水面上蹦,岂有不收的道理?”封温齐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挑眉继续戏弄着莫晚。 “你……!”莫晚有火不能发,眼前人的咄咄逼人就算了,竟然还贬低她的价值,不知道谁当初大张旗鼓想要她来着! “不过你这样倒提醒本王了,或许本王可以用你在五弟那里做做文章,这样等本王登基以后,就不会没有手足一起商量事宜了。”封温齐垂眸把杯中剩下的茶倒在了水盂里,再抬起头来以后莫晚已经感觉到了一丝杀意。 “无耻!”莫晚忍不住了,茶夹一扔,伸出食指直指封温齐面门,一脸的怒色骂道。 封温齐又笑了,这次笑的很轻,若不是知晓他一些往事,莫晚恐怕是会被蛊惑了去的。“要不这样,你替本王杀了五弟,以后的中宫之主就是你的,这样的交易可好?” “不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背叛别人的事我戚莫晚干不出来!”莫晚恶狠狠的发话道。 突如其来的底气还是她的空间给她的,如果打不过,她还可以直接隐身进空间,到时候就算封温齐说她是妖孽,反派的话又有谁会信呢? 封温齐自然是不懂莫晚这突如其来的自信是哪里来的,他眉毛一挑,紧接着就打了个响指。“来吧,让我们的曜王妃身上挂点彩,看看本王的六弟会心疼成什么样子。”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此时的封温齐又开口说话了,只是这次的语气十分轻,轻的莫晚不用心听说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说真的,本王还是头一回见五弟如此珍惜一个人呢。不管是物件还是人,还是父皇母后,都不如你,也不枉你在这世上走一遭。” 一定这话,莫晚有些不淡定了,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她甚至做好当众消失的准备了,大不了跑几步消失一下,总能回到曜王府去的。 就在她身吸了一口气后,八名黑衣人推门而入,在她面前来一字排开,为首为尾的两个人上前来作势就要架她。 就在她准备启动空间的时候,封温齐再次发话了。“戚姑娘见笑了,本王养的人不太懂规矩。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下去吧,自己领罚。” 瞧着莫晚那放松下来的表情,封温齐探究之心更重。这戚莫晚身上,一定还有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别玩了,我的小心脏经不住你吓,你到底想做什么?”莫晚的火气也消了,她明白,只要还能和封温齐面对面的说话,她至少能有把事情回转的余地。 “呵呵,本王又不是小孩子,为何要与你玩闹,只是本王还没想好和五弟的交换条件而已,贸然弄伤了你只怕他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不知怎的,莫晚竟然觉得封温齐面上是一脸的愉悦。 她皱了皱眉,心中生出几分嫌恶来。这个封温齐,该不会是个变态吧?北国皇室都是些什么人啊?! “……就不能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放我们一马?”莫晚满怀憧憬的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事实上她想的确是那一夜直接杀了封温齐恐怕就应该能大团圆了,她这个善心啊……哎。 封温齐笑眼瞧了她许久,就在莫晚以为有们的时候,那薄唇微张,吐出来了两个字:“不能。” 第一百四十六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莫晚只觉得心中掀起了滔天怒火却又不能发作,只能低下头黑着脸掩饰那要杀人的目光,右手的指关节被她握的咔咔作响。 罪魁祸首封温齐此刻笑意更甚,且自己亲自抬手添了茶。“怎么?是不是恨不得当时就杀了本王?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呵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莫晚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后满面堆笑看着封温齐。“怎么会,我庆幸着呢,要不是那会放了你,你现在一定杀了我施肥呢。” “如果你那会杀了本王,说不定这会你正和五弟亲亲我我的互相喂食呢。”封温齐优雅的拿起帕子来擦掉了手上的茶水毒舌道。 知道还特么的废话。 莫晚现在简直明白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自己个找怼还不能发火的滋味真难受。 为了防止她口无遮拦惹恼封温齐,她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 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子又何必,我若气死谁如意,别人怼我我装聋,全当他在怼自己。莫生气莫生气,上帝住在我心里 。 “行了,本王还有事要处理,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如果你不听话出门的话,本王可不敢保证在你双脚踏出门口那一刹那不会落下来一张大网……或是二十个壮汉。”封温齐放下手帕,起身掸了掸袍子后作势出门。 闻言,莫晚狐疑的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目光仿佛要看穿那房顶上有几个人一般。待封温齐远去,她摒弃凝神,开始细数周遭人不同的气息。 封温齐没有骗他,房顶上的加上远处的,绝对不少于二十个人。单挑她是稳赢……可群殴……省省吧,狗命要紧。 哎,封温诀,你一定要稳住啊。 就在她为离开襄阳王府而想破头的时候,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而后是一个温和的女声。“戚姑娘,吃饭了。” 话音刚落莫晚的肚子就应景的咕噜了一声,她尴尬的捂了下肚子起身坐到餐桌上清了清嗓子。“咳……你进来吧。” 等那红木屋门一开,外面的阵仗就惊掉了莫晚的眼珠子。她本以为封温齐会让人送些臭馒头烂咸菜来吊她一口气的,却没成想外面送菜的队伍都堪比小皇宫了。市面上常见的菜市一应俱全,就连送菜的下人们也是毕恭毕敬的,丝毫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 莫晚心中突然一阵感动,没想到人质居然还能受到这么好的待遇,简直比她之前的生活都好啊有没有?! 在她瞠目结舌的时候,送菜的下人来了又去,最后关上了房门只剩一个丫鬟站在她身侧。而且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那丫鬟垂眸拿起了桌上的碗筷,从她面前第一道菜开始,先是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那小碗中。 见莫晚不吃,那丫头还以为是怕有毒呢,转头就又从身上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的是试毒用的银针,而后在那肉上刺了一下,把没变色的针尖恭敬地呈到了她的面前。 那意思就是,没毒,你快点吃吧,不然该凉了。 “吃之前我问一下……你们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还是说这是…断头饭?”除了下毒以外,会给人犯吃这么好的菜的情况就是最后的晚餐了。莫晚被这个念头吓到了,而且十分坚信。 那丫鬟面上竟然浮上了笑意。“姑娘是第四位被带到这处庄子的女子,前三位一个做了侧妃,两个做了小妾。姑娘又是四人之中最美的那个,也是主子逗留时间最长的,这些菜色是应该的,还望姑娘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以后别忘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 闻言,莫晚一口血几欲喷出,但看在眼前是美食的份上她还是把那口血咽了下去。合着她心惊胆战这么半天,那些人只把她当成了封温齐看上的女人?所以送这些菜是来巴结的?还好…… 好个屁,她不能对不起封温诀!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是人质,是封温诀也就是五殿下未来的王妃,不是你们主子看上的女子。”莫晚欲哭无泪的解释道,这饭她吃不起啊! 一听这话,那丫头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主子看不惯的人都被关去地牢了,送到庄子来养的女人日后都是会被接进王府的。而且,前三位主子也都说过自己心悦五殿下,您倒是第一个敢高居未来曜王妃位置的。不过也无妨,过不了多久您就会爱上我们主子的,先吃饭吧。” 这消息宛如一道经天霹雳,直直的劈在了莫晚的头顶,劈的她脑袋里嗡嗡作响的。 卧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封温齐竟然把心仪封温诀的姑娘掳到庄子里来囚禁?而且软硬皆施只为了让姑娘喜欢上他然后嫁给他?那群姑娘该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你……等一下,这里不是曜王府那是哪?” 那丫鬟眨了眨眼。“这儿是主子在西凉山的庄子啊。” 莫晚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她本以为王府装饰成这样就够奢侈的了,没想到这儿只是一处庄子!而且在加上这上菜的阵仗……明显就是个小皇宫啊! “得,不说了,吃饭,你出去吧,我自己出。”她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无声抗议着的肚子正在提醒她感叹和饱食到底哪个重要。 丫鬟应下后福了福身便离开了,留下莫晚鬼鬼祟祟的打量过四周后才放心的拿起红烧猪脚大口朵颐起来。 酒足饭饱以后外面的天也黑了下来,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床上,内心无限感慨。 封温齐这个哥哥当的,喜欢跟封温诀抢江山就罢了,竟然还费尽心思的要跟他抢女人,莫晚实在是不理解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突然间,木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紧接着便是封温齐那低沉的声音。“吃饱了?” 莫晚收起大大咧咧的姿势,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戒备的看着步步逼近的封温齐。“你怎么又来了?让我安安静静的做一会人质不行吗?你的下人都把我当成你 第一百四十七章 搞了半天就为这个 “哦?”封温齐停下脚步挑了挑眉毛,转身坐到了一侧的软榻上,看着一脸戒备的莫晚顿时玩心大起,特意把语调拉长了些。“她说的没错啊。” 他在转身的时候莫晚莫名其妙的咽了口口水,听完那后半句以后光荣的被口水呛了,而后趴在床沿上剧烈的咳嗽起来,那架势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封温齐略有些嫌恶的往后缩了缩。“你也不比激动成这样吧?” “呼……”莫晚好不容易缓过来,只觉得肺部火辣辣的疼,嗓子也有些沙哑。“你大爷的……我就是死也不会看上你这种人。” “我怎么了?我哪点不好吗?”封温齐一展手臂,满脸的理所当然。 莫晚连滚带爬的跑去桌边喝了口凉茶才好些,那些不生气的口诀早就在她脑子里烟消云散了,不管她会不会被撕票,她也得先被自己这个暴脾气气死。“你好……好就好在好你个头!外面怎么传你的你没点数吗?作为一个人,还不是一个普通人,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呵……”这一番话听下来的封温齐不怒反笑,甚至把袖中的折扇抽了出来悠闲地扇着风。“哎,当真情人眼里出西施,明明本王和你夫君的口碑差不多的……只不过我在明,你夫君在暗。” “你什么意思?!”莫晚最是护短,一听这话眉头一皱连忙质问道。 封温齐又啪的一下把折扇收了起来,而后把扇柄抵在自己的下巴上,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面上净是惋惜之色。“看来五弟的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啊……不过换了我,肯定也是不想让心上人知道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的。” “别卖关子,有话直说,没话滚蛋。”莫晚咬了咬牙冠,心道封温齐诡计多端,千万不能被这人迷惑了去,可她又很想知道封温诀的过去,一时间难以决断便把选择权交给了封温齐。 封温齐也不扭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便开口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好啊,那本王就让你开开眼。我们小的时候,他就会把身边的那些犯了错的奴才一一折磨致死,不管是男是女,或是死于刑具,或是死于药品。” “只不过长大后更是变本加厉了,曜王府里有个密室你可能不知道,那里面关着的都是对他不利的人。本王有一次探进去都被吓了一跳,各种各样的刑具上还沾着皮肉和鲜血……啧。” “就这样?犯了错处罚是应该的,面对不利的人或是奸细,你敢说你的手段不比他还要险恶吗?”莫晚环胸冷笑着反问道。 曜王府有没有密室她倒是不知道,可她是更相信封温诀的,她甚至不抱希望的想着封温齐真的来撬她的墙角,然后带她夜探曜王府,她就可以趁机开溜…… “呵呵,你对他倒是痴情的很,只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那么专一。听说前几日你去了边塞寻他?那你可知道他是去做什么的?”封温齐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起来,语调不急不慢的,反正他知道的很多,几乎能和莫晚聊一宿…… 莫晚蹙眉。他居然派人跟踪,而且没被发现,怪不得封温诀没法跟他正面冲突,到时候谁输谁赢难定啊…… “那次前一日晚上我被一个怪人袭击了,他去找那怪人的主子了。”她耸肩坦言。 “嗯,看来他没骗你。不过那怪人是极地的人,他去见的是极地现在的女王玉隐,而且数年前他还被玉隐搭救了,在极地住了好些时日……”封温齐的语调故意拉的很长,好引导着人生出遐想。 莫晚瞳孔一缩,虽然她相信封温诀,但还是心脏抽痛了一下。“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况且算下来他不过和那人会了半天的面而已,能发生什么?” 说完她就愣了,是啊,半天能发生什么?这话不像是问封温齐,倒像是在问她自己一般。 不能上当!封温齐这语气明显是在离间她和封温诀,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上心?单纯的让封温诀难过吗?然后溃不成军?那样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果。 难道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莫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连连摇头把脑子里那点不好的东西甩了个一干二净。“你说了这么多,我倒有话想问你。” “问吧。”封温齐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是怎么知道云飞身上有蛊的?”莫晚小心翼翼的问道,她是真的很好奇这个。 那天晚上的云飞,动作上虽然没什么破绽,但是说的话未免客观了些,所以让她起了疑心。 封温齐无奈的笑笑。“玉矿一事,知情人虽然多,可灭口一事是单独下给他的命令,若是本王再发现不了,那我凭什么坐在襄阳王的位置上?” “那想必铃铛的事你也知道?”莫晚问出了她心中的第二个疑问。 “自然,而且你以为那母蛊真的是被百里政拿错的?那你也太高估他了。而且本王还知道许多你不知道的事……”封温齐倒也实在,毫不遮掩的把封温诀中蛊的事也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听到这莫晚有些坐不住了,就是眼前的人让她心爱的人那么痛苦的!她竟然一直怪错了人,连带着铃铛一起自责。 “不过你若是想知道的话,也要用本王不知道的事来换。”但凡和交易有关的事,他都是无比谨慎的,哪怕是口头交换情报,他都起来坐直了身子细细的打量对方的面孔瞧她是否说谎。 莫晚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了。“你想知道什么?” “本王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抑制住那母蛊的?”说到此处,封温诀兴趣倍增,在她周身游走的目光尽是探究之意。 莫晚一时有些语塞,合着饶了半天弯子这人就想知道维生素b12!?“搞了半天就是为这个啊?这个问题我都被问烦了……当时他命悬一线,和恶性贫血的状况差不多,我就死马当活马医给他用了治疗恶性贫血的药,大概是那东西能麻痹母蛊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按照王妃的规矩来 这一番话说的封温齐兴趣更浓了,他一直对医毒有兴趣,却从来都没听说过恶性贫血这个病,更别说还有治疗这个病的药了。“哦?为什么本王从来没听说过恶性贫血这个词?” 一语惊醒梦中人,莫晚整个人都呆在了那8里。对啊,古代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恶性贫血,而且没有什么专治的药。先前那些人是不多追究,可她现在好像踢到铁板了。 “呵呵……这个病名是我师父取的,说的是是活动后乏力气短头晕的人,你若是知道的话,不就是我的师兄了么……”莫晚尴尬的搪塞道。 封温齐挑了挑眉也不予说破,自顾自的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梅子放在口中。“你可否再给我制那种药出来?”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她不能!没有东西可以给她提取!而且后世的药放到现在研究的话后果一定会不堪设想的…… “很抱歉我不会,而且师父他老人家也就给了那么点,所以那种药绝迹了。”莫晚不留情面道。 “真的没有了?如果我用你去威胁封温诀呢?”他又往嘴里塞了个梅子,这次的语气有些不善。 莫晚打了个哆嗦,苦着脸扭头去瞧封温齐。“大爷,您到底想干嘛啊?咱们不卖关子直说行不行啊?我脑子不够用啊。” 封温齐又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然后薄唇轻启:“不行。” “……”你老大,你牛逼,你说啥都对。 莫晚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嘴巴不由自主的鼓了起来坐在那里生闷气。 “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本王该去宠幸新来的小妾了。”封温齐重新把扇子放回了袖中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走向门口。 这种破事你跟我说做什么?! “再见!不送!”莫晚恶狠狠道。 封温齐再次玩心大起,故意拉开门站在门口回首戏谑道:“本王去宠幸小妾好像五弟妹很不情愿啊?难道要本王在这陪你不成?本王倒是很乐意,只是五弟……” 话还没说完,莫晚奋起一推把他推了个踉跄,用力之大使得他出了屋门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然后莫晚对他比了个中指,砰的一下把门关了起来,并且在里面上了锁。 封温齐在门口站了半天,而后竟然莫名其妙的扬起了一个笑容。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敢这么对他。 只是守在院子门的云飞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来询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封温齐一抬手止住了他的步子,冷声:“没事,又不是什么弱女子。你看好她,可以将之前的事将功抵过。” “是!多谢主子宽宏大量,属下铭记在心!”说完,云飞咚的一下就跪了下来,然后恭敬地目送他的主子远去。 窥在门口的莫晚心中又是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完了,她当着曜王府众人的面把云飞扎成了个刺猬还冷嘲热讽。这下好了,风水轮流转,人家指不定怎么欺负她呢。 就在她内心凌乱的时候,云飞的视线穿过门缝直直的和她对了上来,吓得她连着退了好几步。回过神来才把那所有的烛火熄灭,就连夜明珠也被塞进了被子里。 其实云飞不过内心复杂的看了莫晚一眼,而后就起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了。那日说来是羞辱,却歪打正着的治好了让他几欲自杀的隐疾…… 今夜的曜王府也是一如既往地安静。 派去寻找莫晚的人出去了一拨又一拨,可莫晚仍是像那沉入海底的针一般,任凭海面上怎么波涛汹涌也一点痕迹都没有。 封温诀已经两天没睡过觉了,此刻的他眼圈无情,整个人失身的坐在她曾经一直坐的凳子上,一言不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子,主母吉人自有天相,您不能如此折腾自己,不然主母回来了定要心疼的。”清魄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壮了壮胆子后上前劝说道。 本以为封温诀可以因此稍稍振作一下,可适得其反。他大手一挥,也不管桌子上放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通通被他扫到地上摔了个稀碎。“派了这么多人去都找不回来,难不成要她会自己走回来不成?!” 清魄一时间有些语塞,连忙跪在了地上以求责罚。 只不过一会的功夫封温诀就明白过来了,莫晚不会是会因为那种事出走的人,一定是遇到什么不测了! 发生这种事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其实是玉隐,那女人曾经歇斯底里的冲他吼过,而且她还曾经放纵人来骚扰过莫晚。 当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寻了,可是北国离极地甚远,这会以修寒为首的那一批人应该连北国的国界都还没出呢。 眼下他把帝都翻了三遍也没找到,只能坐在曜王府等修寒的消息。即便有了希望,他仍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就连觉也不睡了,一天内整个人颓废的不成样子。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两个罪魁祸首确是睡得香甜。 在莫晚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昨儿个那丫鬟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吓得她险些没背过气儿去。“啊!!” 那丫鬟素质极好,面上没有露出一点不悦,只是伸出手揉了揉那被震痛的耳朵,而后恭敬道:“奴婢在这守了一个时辰了,您终于醒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让奴婢替您梳洗吧。” 莫晚安抚了自己那颗小心脏好一会才懒散的从床上爬起来,在她打哈欠赶走瞌睡虫的功夫,那丫鬟已经梳洗完毕了,速度之快,手法之娴熟让她惊讶不已。 她在餐桌上坐下来的时候,再一次被饭菜惊艳到了。 汤包大包小笼包,还有馄饨饺子和面条,以及各种各样的和小菜,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你们……这庄子一向这么奢华的吗。”莫晚怔怔的问道。 那丫鬟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会按照各位主子的喜好布餐。而且……昨夜主子说,为您按照王妃的标准来,奴婢们不清楚您的喜好便把所有的菜色都拿上来了。” 莫晚一拍脑门,咬牙切齿的背过脸去。 这封温齐到底几个意思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本王心悦你 再爆炸的心情都比不上吃饭重要,莫晚一边把眼前的菜式尝了个遍,一边问候着封温齐的祖宗。 不过不得不说,封温齐这儿的伙食也太好了点,今天送来的所有的菜她挨个吃了一两口就饱的不行了,然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在丫鬟期待的目光中指了两个菜做早饭。 蔬菜海鲜粥和凉拌芹菜,都是封温诀喜欢吃的。现在见不着,她只能睹饭思人了。 晌午之前,她一个人闷在房中也是无聊,便大着胆子拉开了屋门,左瞧右瞧后试探性的把右脚迈了出去,而后又踌躇了半天才抬起左脚来跟上。 周围一片寂静,静的出奇。也没有封温齐说的有二十个大汉从天而降,更没有什么渔网来捕她。 院子里虽然没有人,但她感觉得到周围是有不少人监视着她的。这么看来应该是她不出这个院子门就没事,遂大胆的在院子里左顾右盼起来。 忽然间,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一样让她十分眼熟的东西。 这里竟然有她的欧式大秋千!! 一时间她心中也没有多想,只是十分激动的跑到秋千旁坐了下去,直到她荡起来以后才觉得不对劲。 封温齐这里为什么会有和她一模一样的秋千??这个时代除了她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的图纸存在啊。难道说…… 就在她沉迷于猜测的时候,封温齐持扇信步走了过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卧槽。 怎么想曹操曹操就到,措不及防的让莫晚险些跌下秋千来,还是那人眼疾手快的托住了她腋下才把人扶了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若是摔着了,本王可是会心疼的。”封温齐温笑着,亲昵的用扇柄敲了下莫晚的头。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只感觉这一下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这封温齐发什么疯?!脑子摔坏了吗?! “你……昨天晚上磕着脑子了?”莫晚蹙眉,颤抖着用手指了指太阳穴,小心翼翼的问道。 封温齐眉头的青筋跳了跳,而后又故作平静道:“没有啊?你做噩梦了吗?” 是啊,做噩梦了,现在就是她的噩梦!而且这梦……是真他妈的噩!! “算我求你了,你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不成吗?你别这么吓我行吗,我的小心脏受不住啊!”莫晚攥紧了秋千上的绳索,咬牙切齿道。 谁知封温齐非但没有恢复常态,反而变本加厉的绕到了她身后推起秋千来了。“好啊,本王想娶你,能商量一下吗?” 这人有病吧! “我已经是你的五弟媳了!你还要我说几遍啊!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莫晚气的秋千也不荡了,直接从正在晃动的秋千中跳了下来,只是秋千无法借力,她的脚刚沾上地面整个人又失重的向前扑去。 完了,要毁容了。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她正倚在封温齐的怀中,两人动作亲昵十分暧昧。封温齐更是过分的低下头来凑在她耳边轻语道:“不过是有婚约而已,谁说不可以悔婚改嫁了?难道说你和五弟已经……” “没有!我们没有!”莫晚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来了,等她说完以后才意识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她的耳根刷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推开了封温齐怒气冲冲的站在地上。 封温齐后退两步后站稳了脚跟,再次笑道:“就算已经有了,本王也不在意,本王喜欢你自是会连你的一起都接受的。” 莫晚感觉自己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个人完全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听别人在说什么啊?! 随即她拳头一握,紧闭双眼大声吼道:“你他妈是不是跟封温诀抢东西抢疯了?!现在连女人都要抢?过分了啊!” 封温齐被这一吼给吼懵了,神情呆滞了半天后勾了勾唇,一声不吭的转了头迈步离去。 就在莫晚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以后,另一个让她汗毛倒竖的人也来了。 云飞站在门口淡淡的向里望了一眼,而后手扶佩剑剑柄像尊雕塑一样站在了那里杵着。 得,她又得罪封温齐了,自己不来膈应她了换个让她心虚的人来守着。 一时间她也没心情完了,垂头丧气的回了屋子里顿坐在冰鉴一旁思绪渐远。 …… “人怎么样了?”此刻的封温齐正坐在主院的屋里,怀中倚着一个衣着暴露相貌娇艳的女子,女子纤细的手指还在不停的给他剥着葡萄送到他嘴里。 那暗卫俯首作揖。“还是自己闷在屋子里,什么异常都没有。” 封温齐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眸光中透出一丝疑虑,就连那美姬递的葡萄到唇边了也没张口。 美姬不悦的瞪了暗卫一眼,然后柳眉微皱,用自己的丰腴贴近了封温齐的胸膛娇声道:“殿下~那女子如此不识时务,您还留着她做什么,依着奴家看……” “你说什么?”封温齐回过神来却依旧是那副神态,只是语气有些让人难以揣测。 “奴家说那女子就该打残了扔出去,叫她如此故作清高。”那美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眉心的褶皱平了些,语气也更娇媚了些。 封温齐轻笑,握着美姬的手把葡萄送进了自己的嘴里,而后抬起头来瞧着那前来复命的暗卫。“你说,不识时务的人该怎么处理?” 暗卫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来,把头埋得更低了些。“这位姑娘说的对,应当打残了扔出去。” 那美姬很是不满现在的身份,更何况方才她还偷偷去瞧了一眼莫晚的花容月貌,那不经修饰的脸蛋让她十分嫉妒。若是莫晚死了,那她离封温齐就更近了一步…… “去吧。”封温齐整个人脱离一般倒在软榻上垂眸捏揉着眉心。 就在美姬也想顺势伏上去的时候,房间中突然又多了两名暗卫,一左一右捉住了她的胳膊往外拖去。 美姬大惊失色胡乱挣扎着,长长的指甲隔着暗卫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你们这是做什么?!若是耽误了我陪殿下,你们担当得起吗?!” 第一百五十章 不识时务之人 “呵呵,若是耽误了本王,你担当得起吗?……戌京。”封温齐轻笑着支起身子来,他好久没有遇见如此蠢笨之人了,一时间竟然有了那么点兴趣。 戌京再次恭敬作揖,而后转身一脸厌恶的瞧着那满脸狰狞之色的女子。“这位姑娘,主子留什么人,怎么对待她,也不是你能管得着的。” 所以说不识时务的人是她,耽误封温齐的人也是她。 “殿下!是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您再给妾身一个机会吧!妾身真的很想留在您身边啊!”美姬一脸不可思议之色,紧接着面上又浮现出了万分委屈,挣扎着想要去够封温齐的衣角祈求饶恕。 可戌京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呢,他直接抽出佩剑一刀看砍掉了那美姬的手,架着她的那两名暗卫也识相的把惨叫着的人拖了出去。 鲜血染红了封温齐卧房的地毯,戌京也识相的叫人来把地毯一并扔了出去。 “把那女人剐了吧,就在她院子附近行刑。”封温齐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而后放下手臂翻了个身窝在榻上睡了过去。 莫晚正百无聊赖的拿水果刀削葡萄呢,这还是她发现的一个新技能:一手捏着葡萄,一手拿刀在上面深深地划一刀挑出籽来,然后就可以把饱满的果肉挤进嘴里享受了。 就在她吃的万分惬意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的惨叫声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而后兴致全无的把刀扔进了果盘里,擦了擦手就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即将跨出院门的时候,突然想到门后还有那个不愿意见的人,而后悻悻的收回了脚跑去扒声音来源那边的墙头。 她好不容易翻了上去,可外面的情形又吓得她险些从墙上掉下来。 好家伙,拿活人片肉片,今天晚上要吃火锅吗?? 前世的她虽然见过各种各样伤势严重的伤员,甚至有些半个身子都被煤气罐炸没了的,她也不过皱了皱眉而已。可现在亲眼瞧人行剐刑实在有些刺激,让她情不自禁想到了刚才的葡萄,胃里是一阵翻涌。 她别过头去想回避一下场面,顺便等着瞧那女人什么时候会死的时候,一个倒霉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哎那个!…不是你!……对就那树上第…四个树杈子后面那个,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话音刚落,树后的人就打了个激灵,犹豫再三后还是乖乖的飞到了莫晚身边跟她一块扒墙头。 毕竟他们的老大戌京说过,殿下对这个女人很重视。 “姑娘有何吩咐?”那人说不懵是假,他的伪装术是这一批人里最好的那个,可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是怎么一眼看到他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 “就那个女人,她干啥了啊非得活剐了她?”莫晚的双手都用来保持平衡了,怕那暗卫不知道她在说谁便用下巴指了指那血淋淋的美姬。 那暗卫瞧了一眼后眉头微皱,心中思量了片刻后如是说道:“那女人劝殿下把您打残丢出去,殿下便派人刮了她。” 莫晚闻言,惋惜的又瞧了那女子一眼。 可怜见儿的,这会是整的连惨叫都出不来声了,俩胳膊都没肉了。好在那暗卫不懂这个,过不了多久她也就能解脱了。 谁让她背后嚼自己舌根子呢。 等等,封温齐让人把她带这来几个意思?下马威? “哎,凭啥带我这来剐啊,我吃东西呢,影响食欲了都。”莫晚不满道。 那暗卫擦了把头上的冷汗,都这样了也不忘记吃也是一股清流了。“呃……这个属下也不知道,若是姑娘没有别的事的话,树下就先回去了。” “哦。”莫晚咕哝了一下嘴,纵身从墙头上落了下去稳当当的站在了地面上,然后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回了屋里。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又过了一日,莫晚已经没被封温齐骚扰十二个时辰有余了,不知怎的她竟然觉得被人囚禁的日子有些无聊了。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送饭的婢女又来了,只是这次送的都是素菜…… “今儿个为啥都是素的啊。”莫晚不解的问道,她有些怀念第一天吃的那猪蹄子了。 丫鬟闻言后面露惊讶之色,又环视了一下一下四周,才俯身悄咪咪的在莫晚耳边小声咕哝着。“今日是殿下生母的祭日,所以这一周都要食素,您可小心点,不然也会像前几日那美姬一样被处死。” 莫晚心中一惊,封温齐的母妃竟然死了? “他的生母?不是昭妃娘娘吗?”莫晚也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殿下的生母其实是个舞姬,为了保住殿下直到生产的时候才去告诉陛下,她怕殿下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被人嘲笑,便投湖自尽了,自此殿下交给了昭妃娘娘抚养。”丫鬟小声回完话就退下了,留莫晚一人目瞪口呆的坐在那。 哎,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呃……不过她好像也是打小没娘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至少他对她还是挺好的,这会应该去瞧瞧他吧?而且说不定他心情一好就给自己放了呢。 这么想着,莫晚连饭也不吃了,拉开门走到了院子。出乎意料的,云飞不在,也没别人在,而且就连她出院子门也没人拦着。 可,封温齐住哪啊? 莫晚凭着感觉在偌大的庄子里走了半个时辰,最后光荣的迷路了。其实也不是她不想逃,只是她实在不知道大门在哪…… 等等,既然地上看不见,那她不如去天上瞧瞧。这么多天不用轻功,她都险些忘了自己还学过这个了。 她在心中盘算着,要是先找到大门就跑路,先见到封温齐的话就安慰安慰他再跑路。这么好的探路机会,不跑就太可惜了点。 这么想着,她就运气借着墙檐屋顶在庄子里飞来飞去,出奇的也没有人来拦她。到底是封温齐大意了,还是他良心发现故意放自己走的呢? 直到她从天上看才知道这庄子到底有多大,大到她用尽全力约到最高处还看不到边际。这根本就是在一个丘陵地势建的山庄啊!就算放她走她都不一定回得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干了这碗毒鸡汤 得,封温齐该不是知道她路痴才这么大胆的吧? 这下好了,不仅跑不出去,又找不到人,就连自己的住所都找不到了。她飞了这么久,又没吃午饭,现在已是饥肠辘辘。她欲哭无泪的蹲在房顶上,如果再没有人来找她,她肯定得活活饿死在这啊! 这悲惨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这庄子就跟闹了鬼一样,偌大的地方连星点灯火都没有,诡异的让她头皮发麻。 就在莫晚绝望的时候,脚下突然传出来了摔酒坛的声音,她眼前一亮,连忙纵身下去寻人。 可她摸着黑把这个院子找了个遍,愣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卧槽,不会真的闹鬼了吧。 这个念头刚起,盛夏的夜晚就刮过来了一阵冷风,吓得她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划破天空照亮一切的闪电,并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且逐渐密集了起来。 恐怕这是莫晚到这个世界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声势浩大的雷雨,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拉开了身后的屋门躲了进去。 这时,又一道闪电教会了她做人。 闪电照亮了屋内,连着屋里的摆设都让她在一瞬间看了个一清二楚的。 这屋子里的角落结满了蜘蛛网,所有的东西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而且还挂了一屋子的画,画上画的几乎都是同一个女子穿着不同的衣服翩翩起舞。这场景,着实有些渗人。 莫晚搓了搓胳膊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可第三道闪电到来的时候她就绷不住了,哇哇大叫着在屋子里乱窜起来。慌乱之中她仿佛碰到了什么机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到了一个有亮光的地方。 这是一个甬道,甬道左右都布着火把,把这个地方照的通明。 后面的石壁除了微小到不可见的缝隙,再也没有能触发的机关让她转回去了。无奈,她只能顺着甬道往前走。 大约走出去了百米,拐了个弯后又是一个石门堵在了她的面前。 这下莫晚更绝望了,进进不去,出也出不来,这是天要亡她吗? 哐啷 又是一个碎坛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还近在咫尺,只和她隔着眼前一层石门的距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是因为母亲祭日正在借酒浇愁的封温齐。 “封温齐,你在里面吗?……麻烦你给我开个门行吗?”莫晚贴在石门上,满心期待的向石门里的人喊着话。 密室里,封温齐简直与平时判若两人。现在的他神情恍惚头发散乱,就连衣衫也有些不整,脚边还都是支离破碎的酒坛子。 每逢他生母的祭日他都是这个样子,把自己关在山庄的密室里独自喝闷酒醉上三天三夜,然后再在佛堂里跪两天。 这种时候他最讨厌有人来打扰,先前有个人来通报要事都被他处死了。只是这次他听到莫晚的声音后,拿酒坛的手顿了顿,又把酒坛好好放在了石桌上。 “右三左四,同时摁下去。”封温齐整了整衣襟,哑声指挥道。 莫晚闻言心中不免惊喜,而后捏着下巴打量起眼前的石墙来,然后分别数了数位置,两个手刚好够得到砖,一使力把砖摁下去后,石门从中间打了开来,让她一眼就看到了颓废的封温齐。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庄子里找了你一天啊!”莫晚眉头一皱,快步从石门中间跨了过来,就像她前世躲电梯一般,生怕被夹在那。 “你?找本王?有什么事吗?”不知怎的,莫晚这番虚情假意的质问让封温齐心中好受了一些。他苦笑了一下,再次拿起手边的酒仰头一口饮尽剩下的有液体。 莫晚小心翼翼的绕过一地的碎片,而后来到封温齐的对面坐了下来,撑着下巴打量着他。“我都知道了……我是想这种日子有人说说话可能会好过些?” “呵?好过?”封温齐讥讽的反问道。 “行了,我娘也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你知道我娘是谁的,你看我都没有这么伤心,死去的亲人看见你为他们这么自暴自弃也会难过的。”莫晚苦口婆心的劝道。 “他们看不到。”封温齐垂眸把酒坛轻轻的放在了地上,而后又拍掉另一坛的泥,把坛子抱到了桌上。 莫晚一时间有些语塞,这人怎么那么犟呢。“不是,你又没死,你怎么知道他们看不到呢?” 封温齐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大口大口的灌着酒液,那气味莫晚光是闻着就觉得刺鼻,这么多下去,胃能受得了吗? “……我还跟你说不通了是吧?”莫晚有些急了,她一拍桌子怒道。 “两道石门的开关都在右边两掌处,你的住处在正北边,他们应该也都回来了。。”此刻的封温齐连戏弄她都懒得,只是低眸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莫晚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他。“你生母的事,其实你应该理解她,她是为了你才选择自尽的,这份勇气实在令人敬佩,既然她一点委屈都不舍的让你吃,你又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况且,你这样做只会让在世的人担心你。” “担心我?你吗?”封温齐轻笑。 莫晚瘪了瘪嘴,这会她总不能说实话。“你父皇,你养母,还有你那些属下姬妾,他们都是现在该珍惜的啊。” 她说的人挨个在封温齐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放下了酒坛直起身子,一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的对上莫晚的视线。“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 “本王曾经怀疑过母亲的死因,所以也在实力雄厚的时候去追查过,可我查到的确是……父皇宠爱昭妃,可她不孕想要孩子,便把我抢了去逼的母亲投湖自尽。” 这话说完,莫晚也惊了,甚至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下好了,圆不回来了,叫你多嘴。 “既然都查到这么多了,那你就应该再离真相近一点,我给我娘亲报了仇,你呢?只是坐在这喝酒就能解决事情了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逃跑计划 封温齐沉默了许久,而后拿起红布又把那酒坛子封了起来,眸光暗淡的看向远处。“你还不清楚吗?害死本王母亲的人就是昭妃和父皇啊。这个仇……你说本王该怎么报?” “……”莫晚头痛的拍了下额头,今儿的她怎么跟智障一样呢。一定是没吃饭的关系,对!一定是! 恰好这时候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等她拿开手的时候,封温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跟前,一双大手似邀请般的展在她面前。“走吧,带你回去吃饭。” 莫晚满心欢喜的站了起来,照着他的手拍了一巴掌,而后蹦蹦跳跳的就到了石门前钻研起了机关。 封温齐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掩去眸光中那一抹失落,负手勾唇跟了上去。还不等他指导呢,莫晚就发现了那个机关,使劲摁下去以后一阵机关运转的声音,石门便再次打开在了她面前。 她刚抬脚走出去,外面轰隆隆的雷声就传了进来,不由得让她想到了外面那间屋子的陈设,吓得顿时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怎么不走了?”封温齐也猜出了几分缘由,却故作疑惑的挑眉问道。 “您先请……您先请。”莫晚讪笑了一下,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事有些丢人,还是往边上一靠做了个请的手势。 封温齐也不追究,只是意味莫测的瞧了她一眼,而后大步走到了石门前摁下机关走了出去。莫晚连忙跟在后面,就在穿过那诡异的屋子时,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周遭。那画上的女子仿佛在诡异的舞蹈着,吓得她慌乱的朝着屋外跑去。 这屋子与其他屋不一样,门口多了一层台阶。就在她因为踏空险些跌到雨中的时候,又是封温齐眼疾手快的捉住了她的衣领,而后拎小鸡一般把她拿到了自己身旁。 “小心一点。”封温齐说着便松开了手,转身回了那屋里去了两把满是灰尘的油纸伞出来。 他把伞从檐下探了出去,借用雨水把伞面冲刷的崭新以后才撑开递给莫晚。“拿着,跟着我。” 随即,他撑开了另一把伞进入雨中。莫晚有些惊讶这人现在的绅士风度,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举着伞紧跟在封温齐身后。 雨下的更大了,光是雨点拍在伞上的力道就大的她手抖了一下,脚上的鞋子早也在跨出门的那一刹那就湿透了。这院子和她的院子离得不远,她却硬是没瞧出来。 封温齐给她带到门口就走了,她回到屋里的时候看到凳子上放着换洗的衣物和鞋子,还有多出来的屏风和热水内心更加复杂起来。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就在她披散着头发面色红润的走出屏风时,仿佛掐算好的一般下人也把丰盛的饭菜送了过来。 这一夜她都没怎么睡,一来外面的雨声太大,二来最近封温齐的表现实在让她很不安,在这么下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这里大的要死,即便她能逃出去,能不能回到帝都还是个问题…… 还是要从他身上找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莫晚顶着黑眼圈从床爬起来,吃个早饭的功夫都是哈欠连天的。 “姑娘昨夜没睡好吗?”丫鬟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见她面色差得很便忍不住询问道。 她又打了个哈欠,趴倒在干净的那一边。“是啊,那么大的雨,小雨怡情,大雨吵的慌。” 丫鬟闻言笑了笑。“昨夜的雨确实大的很,听说东边的乐山还发生了山洪呢,殿下今天一早就去上朝帮陛下排忧解难了呢。” 东边?乐山? 她记得那个地方,从南国回来的时候封温诀还特地跟她说过,然后是一路向北就到了帝都…… 想到这莫晚一下子就精神了,却也不敢表现出来生怕那丫鬟起疑,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用平常的语气说道:“去就去呗,行了你下去吧,我要补觉了。” 那丫鬟点了点头,端着碗筷退下了,顺便还帮她关上了房门。 莫晚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的,她像往常一样,去了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干坐在上面消磨时间,而是悄咪咪的打量着四周寻找破绽。 树上两个,房上五个,墙角四个,还有杂七杂八的地方,算起来应该还是那二十个人。 那些人的分布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确是能让他们注意到所有方向的视野,这样她根本就是暴露在玻璃展柜下的动物一样被人无死角的瞧着。 唯一的死角就是她卧房的里面,可她在里面也不能遁地啊。知道了逃跑方向可是没有机会,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受。 突然间她灵机一动,目光放到了那日她勾搭的小兄弟所在的地方。只有那一处是所有人的死角,如果把他支开,应该能为自己拖延不少时间。 “哎那个,对,就树上那个,你再过来一下。”莫晚从秋千上跳下来,到了只有他一人瞧得见的假山后面,踮脚冲他招了招手。 那人嘴角抽了抽,为什么他换了棵树还是被认出来了。即便他万般不情愿,还是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莫晚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莫晚抬起头冲他扬起一个万分灿烂的笑容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劈向了那人的颈间。那人瞳孔一缩,愣是连一声都没发出来,在眼睛闭上之前,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不甘。 他早该意识到,会爬墙头又对血腥场面视而不见的女人,没有那么简单。 莫晚慢慢的把他放倒在了地上,而后观望了一下四周后翻墙而出。果不其然,别的地方看守的人比这里少的多,而且都集中在山庄外围。 她看着五步一人的布置,大脑再次陷入当机状态,封温齐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要防?!他到底是有多少仇人啊! 眼下着实没时间计较这个,如果她院子里的人反应过来了,那这里一会恐怕会更加热闹。 这么多的人,也只能硬闯了。她的轻功也不赖,未必跑不过这些人,再说了,关键时刻她还可以‘隐身’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捉奸在床 想到做到。 莫晚眉头一皱,用了百米赛跑的速度腾空而起,从那些暗卫的头顶上踏风而过,而后又一脚一个准踩着高耸的树枝直直的向北边跑去。 她不过跑出几米去,后面就跟上了一大群人,回头看过去只能瞧到黑压压一片。莫晚心中感叹了一下,毕竟这种被一群人追着的感觉不常能体验得到。再想想还在家里等着的封温诀,她顿时就有了动力,身形也更鬼魅了一些。 不过跑了两个小山头,莫晚就有些体力不支了,身后的人也离她越来越近,眼看她的衣角就要被人捉住时。她咬了咬牙,只是动了个念想就消失在了那人眼前。 所有人都愣了,那为首的人最是懵逼,他明明已经碰到莫晚的衣角了,可那块布确是硬生生的消失在了他的手里,和人一起没了踪迹。 为首的人眉间皱起了一座小山,抬手一挥冷声道:“原地搜!” 周遭的人很快四散开来进入了林中,除了为首之人亲眼所见,他们更是相信莫晚脚滑了跌进了森林里。 毕竟光天化日的,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可不是什么小事。 很快,他们就相信了确实有人能办到这种事了。 莫晚在空间里休息一会喝一瓶葡萄糖,然后咬紧牙关现身用尽全力的跑,等到体力不支的时候再回到空间里。 在别人的眼里,她就像鬼一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让他们惊讶不已。 等莫晚彻底甩掉那些人的时候已是深夜,今儿个的月亮小的不成样子,浓浓的夜色下她娇小的身影更是难寻,那些人只能无功而返。 “你说什么?!她打晕了一个暗卫,还能突然消失又凭空出现?最重要的是你们这么多人都没捉住她!?”封温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本来不错的心情顿时陷入怒火之中。 这么荒唐的事他们也编的出来?!看来是他最近太过松懈了。 戌京也不信,随即冷笑道。“一群大男人捉不到一个小丫头,还在这扯谎,你们丢不丢人?” 那摸到莫晚衣角的暗卫直接跪在了地上。“还请殿下明查,属下真真的捉住了那女子,可她却突然消失在了属下的手里,属下不敢撒谎。” 前来复命那几个人也是亲眼见到了那诡异的场面,纷纷跪了下来低头作揖。“殿下明查,属下们都瞧见了。那姑娘诡异的很,光是能凭空消失这事……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封温齐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一个人或许会撒谎,却不能串通一群人跟他一起撒谎,看来那戚莫晚身上的本事,还真的是诡异的很。 “行了,都下去吧。”他头痛的捏揉着眉心,早知莫晚并非池中之物,那他应该更多派些人去看着才是。 可话又说回来了,若戚莫晚真的会那凭空消失的本事,他派再多的人,哪怕把她围在人群中,恐怕她也会真真切切的消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戚莫晚这女人诡异这件事,他深信不疑。只是既然她身怀这等绝技,他就必须要得到手为他所用! 曜王府里,失眠数日的封温诀正喝了安神的汤药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睡着。梦里的他梦着莫晚,醒着的他想着莫晚,迷糊之际他仿佛又感受到了莫晚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 他很想去抱,可是他不敢,这几日他做了很多这样的梦,等他想要去抱紧时就会扑一个空,然后整夜整夜的失眠。 这次,怀里的人仿佛不满足他的无动于衷一般,鼓起嘴巴哼了一声低语道:“这么久不见都不抱抱人家吗?” 话语中还透露着一丝委屈,封温诀苦笑,他这是相思病病入膏肓了吗,竟然还能听到莫晚的声音。 他想着控制好力道不去抱紧可能就不会醒,可等他那么做了以后却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腰身和温暖的体温。 就在他以为是清魄派女人上他的床正要发火的时候,怀里的女子又哼唧了一声反抱了上来。“你是不是变心了?这么久不见,你抱的好敷衍啊。” 封温诀一愣。 “你到底是谁。”黑暗中他起身坐在了床沿上,苦笑着冷声问道。 封温诀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女人虽然和莫晚很像,但她不是她。而且清魄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犯他的底线,可他实在太过思念莫晚了,一时间竟心软的收住了要握死那个女人的手。 床上的女子不再言语,只是也爬了起来离封温诀更近了些,想要抱上他的肩膀却扑了个空。 “你不是莫晚,你到底是谁?!说出来本王还可饶你一命。”封温诀闪身站了起来,眼底泛着寒意。 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往他的床上塞女人! 那女子有些不悦,但还是媚笑了一声着手解着自己的衣衫。“呵……夫君为什么要质疑人家呢?人家这么多天不在,夫君不思念吗?” 就在封温诀忍无可忍的时候,他的房门被人砰的一脚踹了开来。 “你管谁叫夫君呢?”莫晚面色阴沉的站在门口,袖子里的一双小拳拳攥的紧紧的。她拼了命的往回跑,封温诀竟然在府里玩女人!? 闻言,女子和封温诀都是一愣。为了防止再次错认,他连忙点上了蜡烛,昏黄的烛火下,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此刻竟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 那小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对狗男女一般,可封温诀满心欢喜,顾不得解释快不走了过去就想将人拥入怀中。 可莫晚不给他那个面子,她现在正在捉奸的气头上呢,面对那个满怀爱意的抱抱,她不仅闪身躲了开来,还报复一般的狠狠踩了那人一脚。 封温诀自然明白她在气什么。 他刚扭过头去想要质问,却又不得不转了回来,床上的女子此刻衣衫凌乱,一张本就长得十分普通的脸在看到莫晚以后更加扭曲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侮辱了她哥哥,还要来坏她的好事!?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莫晚滋溜滋溜的喝完了一碗凉了的茶水,她自然是相信封温诀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可饶恕 不过她早就留了个心眼,站在门口听了半天屋里的响动。只是封温诀犹豫的态度让她不禁在想:如果自己回来的再晚一些,会不会听到的就会是旖旎的声音了…… 封温诀不语,然后从桌子上拿起来了个茶碗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就在莫晚被吓了一哆嗦想要质问他的时候,清魄赶到了门口。 看见她,清魄揉了揉眼确认是真的以后,欢喜的抬脚进来对她做了个揖。“主母您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主子不吃不喝也不睡,属下还担心您要是一直不回来主子的身体就要垮了呢。” “所以你就给他找了个女人?”莫晚听的心里又高兴又担忧,可她现在正在生气,不能败下阵来。 清魄一愣,迷茫的转过头去才看到面色阴沉的封温诀和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的女子。 宜月见到清魄就把头别了开来,一脸的屈辱之色。 “殿下息怒,是属下行事不周让人钻了空子,还请殿下责罚!”聪明如清魄,一眼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封温诀失踪的时候,他们的主母把找麻烦宜宾痛打了一顿,宜宾可能对此怀恨在心,又恰逢今日宜宾当值,只是清魄没想到他竟然敢把自己的妹妹送到封温诀的床上。 “呵,看样子你认识这个人,说说吧。”莫晚慢悠悠的又喝了一杯茶。 清魄低头恭敬道:“这人是先前被您打了的宜宾的妹妹。” “哦……”莫晚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而后砰的一声把茶杯摔在了桌子上面。“那你想让她在床上待多久?她没有自知之明你也不懂规矩?” 清魄被训斥了也不恼,毕竟是他疏忽在先。在得到封温诀点头准许之后,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想拉那宜月,却又觉得她衣衫不整的男女授受不亲。 他干脆把床上的衣服往宜月身上一拢,而后抓着宜月垂在背后的长发硬生生把人拖到了地上拉到门口。 期间虽然疼的宜月呲牙咧嘴的,她确是一声都不敢出。本想着她和莫晚身形仿佛,声音也像,可以借此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只是这紧要关头凤凰竟然回来了!她虽然不甘心,却也惧怕封温诀。 “殿下……您可是抱了奴家的,奴家黄花大闺女的清白已经没有了,就算您许奴家一个妾位也好啊。”宜月瘫坐在地上,不甘心的哭诉道。 封温诀厌恶的皱起了眉,一想到他刚才抱了这女人就有作呕的冲动。“呵…妾位,本王可以许给你,不过这妾的名字你还是到阴曹地府去享受吧。” 说完,清魄就识相的用桌布堵上了宜月的嘴,而后拽着她的头发把人拖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晚晚,这些天你到底去了哪里?”封温诀想去抱那面若冰霜的人,却又觉得她不会原谅自己,只能暗自神伤的站在那儿询问道。 莫晚在心里挣扎了许久,她见此刻憔悴的封温诀全然不是那种出了轨的样子,无奈的把方才宜月的事抛之脑后去了。 她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跳到了封温诀身上,手脚并用的死死的抱住了他。“那日我出府看到了云飞,早在之前我就怀疑他身上的蛊被解开了,然后我跟着他到了一个庄子门口,紧接着就失去了知觉,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来,一回来就看到你……” 封温诀心疼的把怀里的人儿抱的更紧了些,眸光中杀意肆虐。封温齐三番两次的挑衅他,这次竟然又绑了他的人,不可饶恕! “乖,现在没事了,这个仇为夫一定会为你报的。”他吻了吻莫晚的发顶柔声说道。 两个人依依不舍的抱了许久,清魄来换了床单以后二人又拥抱到了床上。就在封温诀起意想要再问这几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莫晚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的扒着他的脖子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静匀称,只是面上不时的浮现出不安,还有那诱人的小嘴一直低喃着封温诀的名字。 封温诀宠溺的吻了吻她额间,兴许是许久未眠的缘故,这一觉他也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并且睁开眼就是莫晚端着汤碗进屋的场面。 “醒了?你最近消瘦了不少,快点起来洗漱尝尝我为你做的补身体的汤羹吧。”莫晚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碗放在了桌子上面,仿佛被碗沿烫到了一般,她放下碗就捏上了自己的耳垂。 恰好这时封温诀也掀起被子坐了起来,见莫晚有些不适他连忙起身过来握住她的手轻轻吹气,并且宠溺的斥责道:“以后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就算你想做也要小心些。” “好啦好啦,你快去洗漱,我就在这等你来吃饭。”莫晚仰脸冲他笑了笑,抽回手来搡着他的肩把他推到了门口。 封温诀无奈的出了门,等他打理好自己回来的时候莫晚正望着那汤碗流口水,见到他以后什么都不说,先是打开盖子盛了两碗汤出来。然后迫不及待的舀起一口来吹了两下就送到了嘴里,惬意的眯起眼睛自夸道:“我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真羡慕你有我这样的夫人。” “本王也羡慕自己。”封温诀勾唇附和道,而后撩了下衣摆坐在莫晚身侧,舀起汤水来送到了自己口中。 “怎么样怎么样?”莫晚拍着桌沿,一脸的迫不及待,若是她有尾巴的话,此刻应该已经摇的让人眼花了。 “好喝。”封温诀揉了揉她的软发,又为她盛了一碗排骨汤。 莫晚开心的眼睛都要弯成月牙了,又喝了两口汤以后想起了什么般疑惑的瞧着封温诀。“你们皇室兄弟那么多,为什么那封温齐就逮着你死磕呢?他把我掳了去的时候,我听说他那些个女人都爱慕过你呢。” 封温诀面色一僵,他倒是不知道那个三哥过分到了和他争抢女人的地步。“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记事起他就一直针对我,哪怕是小的时候我捡了只猫,他也会让人去寻一只更好看的来,那时只觉得他小孩子心性,没想到现在……” 第一百五十五章 老太太出事了 莫晚听了封温齐的奇葩作为也是眼皮子直抽抽。“他的攀比心是扭曲了吧……对了,他把我掳去的地方在乐山的西边,那庄子大的很,还养了不少暗卫精兵,东西也奢华得很,你父皇就这么放任他吗?” “不是放任,算补偿。”封温诀又喝了一口汤,语气中有些无奈。 “因为他母亲的事吗?”莫晚不解。放任这种事来补偿,武阳帝心也是够大的啊。 “你都知道了?他居然会把这种事告诉你。”他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在心中把封温齐的罪名又添了一笔:觊觎他夫人。 莫晚点了头又摇。“是个丫鬟告诉我的,他虽然不会告诉我,但是举动怪怪的。不过你放心,我躲他躲的远远的。” 闻言,封温诀非但没有舒心,占有欲确是又更强了一些。他放下汤匙,伸手把莫晚揽入怀里紧紧的锢住。“你是怎么回来的?” 莫晚被抱的有些懵,不过一触到封温诀的怀抱就会让她生出心安的感觉来,她也暂时的忘却了那碗没喝完的汤。“昨日那婢女说乐山被冲塌的时候报了方位,我对乐山有点印象这才能摸到帝都来。” “还好你聪明,不然为夫的相思病就要病入膏肓了。”封温诀低头吻了吻她发顶,眸中的忧虑之色慢慢淡去。 “对了,我是不是得回戚府一趟,我失踪的事他们知道吗?”莫晚垂眸像乖巧的猫儿一般蜷在封温诀怀里。 提到戚府时封温诀的眉头皱了皱,有一件事他忘记说了。“不知道,但是你的祖母好像出了事 ” 莫晚一听老太太出了事,一个激灵从封温诀怀里坐了起来,全然没有先前那副悠闲的样子。“怎么不早说?!你在府里好好休息,我回去瞧瞧她老人家。” 说完她就挣出了封温诀的怀抱,一路小跑着到了府门处上了马车,催促着车夫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戚府。 府里,老太太正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一旁的戚承和许氏母女都面露担忧之色。不同的是,戚承担心娘亲,许氏母女怕老太太死了以后她们在戚府就没有依靠了。 老太太是前两日和许氏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踩到了鹅卵石滑倒了,侍女扶的不及时才让她磕到了头。 看着也是不轻不重的一下,老太太却硬是在床上躺了两天一夜,戚承找遍了全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老爷,小姐回来了。”徐管家这句话让戚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太太晕倒以后他就叫人去了曜王府,可曜王府的人确是闭门不见,任凭他亲自动身也没见到莫晚一面,这叫他怎么能不气。 “她还有脸回来!?”戚承怒道。 “我为什么没脸回来?”莫晚担忧心切,入了府几乎是运着轻功过来的,可她没想到自己一到门口就听到了他爹不满的声音。 戚承面色阴沉的瞧着门口,此刻莫晚那不解的神情更让他生气。“你祖母伤着这么些天,你居然今日才回来,为父还说不得你了吗?” 许氏见状心情好的不得了,莫晚不在的这些天里她们母子二人可是在老太太面前刷了不少好感,就连戚承偶尔也会和她们搭两句话。如今莫晚在这个节骨眼回来,她就按捺不住要找点麻烦了。 于是她眉心一皱,一脸担忧的附和戚承道:“是啊,小姐,容妾身说句不好听的……” 莫晚怎会给她添油加醋的机会,直接不悦的打断道:“不容,一个外人而已,我和我父亲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话了?” “莫晚!她也算是长辈,你不该解释解释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吗?!”戚承有些失望。 “比起那个来,难道不是祖母现在的状况怎么样更重要吗?”莫晚急吼吼的赶回来却被人凶了心情也是不大好,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越过戚承到了老太太床前。 戚承也明白什么重要,虽然心里窝火但还是让了让,而后站在莫晚身后聚精会神的瞧她做检查。 一些基础的检查做完之后,莫晚几乎可以断定老太太和她穿越来时一个症状,脑震荡,只不过要严重些。 “摔着了?”莫晚头也不回的问道。 戚承一怔,他明明还没有说过原因,莫晚的医术难道高超到这种地步了?“嗯,在花园里踩到石子滑倒了。” “可能有点麻烦。用不了多久就会醒,到时候我给嬷嬷一个方子每日喝药就好,这两个月都不要下床走动。”说完,莫晚撑着床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腿。 “嗯……那你是不是该跟为父解释一下这两日闭门不见的事?”见莫晚这么说,戚承心中的火消了不少,说话也和气了一些。 “遇上了险些丧命的事,七日来我都不在帝都,刚赶回来就来了。”莫晚淡言。 闻言,戚承面上浮现一丝尴尬。他是知道莫晚现在处境危险的,却没能做到第一时间理解她,实在让他有些愧疚。 许氏母女面色更差,本以为能倒打一耙的,却没想到莫晚会医。只是在她们心里对于此事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甚至暗暗在想若是老夫人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戚承再把莫晚赶出去,那戚府就是她们的天下了。 “哎……左右你祖母现在还没醒,你若是累了就先回去歇歇吧。”戚承无奈道。 莫晚摇了摇头。“没事,我在这等祖母,等她老人家醒来以后我还要做检查。” 话音刚落,床上的老太太就呻吟了一声,莫晚连忙蹲下身去。“祖母,您现在什么感觉?” 老太太睁开眼睛,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惑色,开口便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了。“你是谁啊……?” 在莫晚怔住的时候,戚承也连忙上前来俯下身焦急的询问道:“母亲,您不记得莫晚了吗?那您还记得儿子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这微小的动作却让她头疼不已,躺在床上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莫晚……你祖母她这是怎么了?”戚承满面愁容,在莫晚一侧缓缓的坐到了床沿上。 第一百五十六章 麻烦不断 “应该是磕到了头上的某一块区域,导致失忆,除了尚有自理能力,现在就像一张白纸一样记不得所有人了。”莫晚垂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到书桌旁研墨疾笔写了个药方出来递给了嬷嬷。 这件事不止让戚承痛苦,许氏母女也有些崩溃,她们刷了那么久的好感度现在都要归于零了吗? 所有人中只有熙雯勾了勾唇角,现在老太太像白纸一样,若是她们日夜不离,一定是更好控制的。 “许氏,你们母女出去吧,我有话要对莫晚说。”戚承目无焦距,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这些日子以来许氏也学聪明了些,不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拉着熙雯走了。 “那你祖母这样……还有治吗?”许氏母女走后,戚承不甘心的询问道。 莫晚沉思了片刻,而后做到戚承身边同他解释道:“每个人都像一张白纸,只不过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都写在一面上,祖母现在就相当于那白纸翻了个面又变成空白的了,只是翻不翻的回来还不一定。” “也就是说还有的治?”戚承黯淡的眸光亮了亮。 “嗯,除了要按时吃药,其他的恢复方式只有和她聊以前发生的事,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她恢复。”莫晚沉声,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戚承了,毕竟…… “近日你就多陪陪你祖母吧,多陪她老人家聊聊以前的事。”戚承看着她,眸光中满是期待。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和老太太不过只有最近一年的交情啊! 莫晚只好搪塞道:“父亲……您也知道我与祖母不过近一年才来往的密切,所以最合适的人还是您。” 闻言戚承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而后叹了口气点头。“也好,那近日你陪为父一起在府中照顾你祖母吧。” “好。不过祖母这次为何没带嬷嬷,若是嬷嬷在的话一定不会有闪失吧?”莫晚试探般的询问道。 戚承一愣,自然是明白莫晚在怀疑什么。“她和许氏走得近,为父也不知为何。” “以后还望父亲让许氏离祖母远一些,这会的祖母最容易被图谋不轨之人利用。”莫晚瞧了眼床上又睡着了的老太太,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你总说她们母女图谋不轨,依为父看不过就是想过荣华富贵的生活而已,你又何须那么防备她们呢。”戚承无奈。 莫晚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许氏母女精明了不少啊。“荣华富贵的生活她们已经过上了,可今日许氏那话分明是要给女儿使绊子,如果她们真的满足于现状知晓感恩的话,会这么做吗?” 戚承一时间有些语塞,这些日子以来许氏的所作所为他都瞧在眼里,不管是不是心怀叵测,对老太太好是真的,有的时候他甚至都产生了一种这府里还有个妾室的错觉,所以他的态度也柔和了一些。“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不要总是把人想的那么不堪,为父知道你现在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有警觉之心是好的,可不要伤害了亲近之人啊。” 如今就连戚承也有被蒙蔽的趋势,莫晚心中无奈更甚,但她也不想再跟戚承犟下去了,点了点头算是妥协。“那好,劳烦您陪着祖母了,急得不要让她乱动,不然病情会恶化,女儿出去走走。” 说完,不等戚承同意与否,她都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如今封温齐还是一个劲敌,戚府又如此不安宁,她的桃花阁也建的差不多了可以准备营业了,这么多事赶在一块真的让她心烦意乱的。 不知不觉的她就走到了老太太摔倒的那个花园里,这还是她来到这府邸这么久以后第一次到这里来。 这宅子不愧是出自封温诀之手,花园的摆设和景致都十分雅致,单是站在这里就让她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很快这处宁静就被人打破了。 她灵敏的第六感告诉她,暗处有人正在对她虎视眈眈的,而且那个气息,她很熟悉。 “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了。”莫晚站到树荫下,垂眸感受着不时刮来的微风。 花园中宁静了片刻,再一阵风动,莫晚睁开眼就看到五六个身穿白色太极服的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 为首的人还是那天晚上偷袭她的那个一白。 “你们的皮肤,可以在北国的烈阳下暴晒吗?”莫晚挑眉,这些人分明都是患了白化病的,这种病症不能暴露在紫外线之下,这些人为了他们的主子还真是拼啊。 一白皱了皱眉,这女人竟然知道他们的弱点。现在的状况对他不利,解决这个女人还要速战速决才行。 随即一白便一言不发的带头对莫晚出了手,招招狠辣都把她往死路上逼。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莫晚要更加难缠一些,再加上这些人白天体质很差,她灵活的游走在六个人身边,对那些招招把她往死路上逼的招式也一一化解了。 在她体力不支之际,那些人却早她之前败下阵来,一扭头运起轻功闪身离开了戚府。 莫晚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喘着粗气,并且腹诽着这群人简直有毛病,一声不吭的来,一声不吭的打她,还一声不吭的就走,真是不懂礼貌。 而且,关于封温齐说的他们背后的女主人,她有必要找人问问了…… 这么想着,她休息了片刻就直奔自己的院子,并且把那四个人都召集了过来。 “我问你们,那极地的女王到底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刚经历过激烈运动的莫晚咕咚咕咚的干了一壶茶才缓过劲来。 铃铛对于此事是完全不知情,就连月魂和月沁也是面面相觑,唯有森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本小姐今儿个差点被极地派来的人给打死。”莫晚不悦道。 森蚺一听极地的人来过,也不再犹豫了,整个人都变得认真起来。毕竟用莫晚的话来说玉隐就是安静如鸡,虽然她对那些痴情他们主子的女子置之不理,但是对他们主子看上的女人应该不会轻易放过。 况且她还是有前科的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差点害死我 “小姐,极地之主名叫玉隐,她……对主子痴情了约有五六年,想来对您出手也是正常的事,但是只要把这事告诉主子她就不敢再派人来犯了。”森蚺恭敬地给莫晚分析道。 莫晚微微皱眉,怎么她总有一种是她抢了别人的男人的感觉,说起来感觉这玉隐也挺可怜的。“听说封温诀早些年还在极地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你可在?” 森蚺愣了愣,这种事情她怎么会知道的?难道是主子和她说了? 想到这,他连忙应声。“是,属下恰好也在。” “那那段时间里封温诀可有和那玉隐发生什么。”问到这句话的时候,莫晚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十分哀怨的。 森蚺心下一惊,暗道这是被莫晚坑了,如果是主子跟她说的,那不可能不告诉她具体的事啊。 可承认都承认了,他现在也来不及反悔了,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没有,主子洁身自好,并且在极地女王示爱的时候就回来了,没过多久就去了南国。” 莫晚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他半晌,见他也不像在说谎才放下心来。 “好吧,不过她也太狠了点,居然派了六个高手去花园那边打我,好在他们不适应北国的天气,不然我这会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说着她就又喝了一口茶。 牵扯到情敌这种字眼铃铛就来了劲,她带着凳子往莫晚身边凑了凑,幸灾乐祸的笑着。“哎,真羡慕你还有情敌,我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莫晚一看到铃铛就想起来云飞那诡异的眼神,她重重的把茶杯放在桌上,阴恻恻的盯着铃铛。“我问你,你那天晚上跟我发过什么誓。” 铃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确是很认真的回忆了半晌,而后一拍桌子斩钉截铁道:“我说你怀疑我的蛊!” “对!姑奶奶就是怀疑!你他妈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莫晚腰杆一挺,可算是能找个人让她发泄了。 “咋了啊……”铃铛心中生出一抹不详的感觉来,怂巴巴的缩了缩脖子。 莫晚黑着脸,撑手支着下巴。“云飞的蛊早就被人解了,你那天晚上还瞎咕哝啥啊?” “不可能?明明我还能感应到我的宝贝的……”这话说完铃铛就愣住了,她和蛊的感应,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断开了。 “那天我就觉得奇怪,第二天我出门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云飞,跟踪他去了个庄子就被封温齐给扣那了,昨夜好不容易连夜跑回来的,都怪你!”莫晚越说越来气,甚至抓了把瓜子一粒一粒的扔着铃铛。 铃铛扭来扭去的躲闪着瓜子壳,一脸的委屈之色。“不是,当时还有的,谁知道现在就没了,我还可惜我死了一个宝贝呢!不过……你被捉了去没发生啥吧?” 莫晚失踪的消息愣是没往戚府这边透露一点风声,所以连森蚺和月魂月沁此刻都是大写的懵逼。 “没有,搞了半天他也是对我抑制那个蛊好奇,而且……你的母蛊就是被他弄到百里政手里的,根本就不是意外!”莫晚不再扔她,磕了个瓜子没好气的说道。 不等铃铛说话,森蚺最先开口道:“依着三殿下的性子,断不可能轻易这么放您回来的,而且他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捉您……” “谁知道他想的什么,我要是理解神经病的想法那我就真成神经病了。”莫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铃铛砸吧了一下嘴。“那你是怎么从那个神经病手底下跑出来的?” “昨儿个给我送饭的丫鬟说漏了嘴,把山庄的位置报给我了,我才能判断出帝都的方向赶回来。”说到这莫晚明显的有些含糊其辞,她突然在心里后怕着封温齐盯上她那个突然消失又出现的本事。 她见铃铛还想细问,连忙转移话题道:“而且在我刚搭好秋千那晚,封温齐身受重伤路过被我给发现了,他带着个面具我还以为是江湖中人就把他给放走了,早知道那会直接手刃了他,不然现在肯定大团圆了。” “你是不是傻啊,带个面具就江湖中人了,你啊你!”铃铛一定顿时气的捶胸顿足的,差一点她的大仇就能报了。 “好了好了,我本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谁知道放了个祸害,我也后悔啊。”莫晚连忙塞给了她个桃子,堵住她那张哀嚎的嘴。 此刻森蚺确是皱起了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重伤三殿下,这种消息我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行了,你们要都能得到,至于跟他苦苦斗了这么多年么。”莫晚小手一挥,不屑的替他开脱道。 “小姐说的有道理,不过还请您以后一定要万般小心,毕竟您对主子来说是特殊的存在。”说道此处,森蚺竟然还给她抱拳作揖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回去的时候我见他瘦了不少,而且那个被我打了的宜宾还把他妹妹宜月送到你们主子床上去了,给我气的不行。”说到这,莫晚的语气又变得愤慨起来。 月魂一怔,随即笑了笑。“怪不得今日有人传信要去总部集合,看来是在处决宜宾啊,小姐您也消消气,主子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的。” “怎么处决他?还要你们去集合做什么?”莫晚不解。 “小姐有所不知,最近处了奸细鲜少会有集合行刑的事了,想必这次宜宾真的触及了主子地位底线,一般行刑的过程都输先是鞭挞,再断骨,再是水刑,然后将人剐得只剩白骨才能断气。”月沁抢先解释着,说道行刑的时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的铃铛是一阵恶寒。 “不说这个了……恶心。现在云飞身上没了蛊,以后对付起封温齐可能就更麻烦了。”铃铛掩唇转移话题道。 “放心,不过少了一个探子而已,主子那边还有眼线呢,不过云飞是离封温齐最近的那个罢了,到也没什么大碍。”月沁跟铃铛一向不对盘,丝毫不放过任何挖苦她的机会。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什么事都醋 莫晚眉头微皱,如果封温诀在封温齐那边有眼线,那为什么她被捉来的事没有人回来禀报。就算是机密,那她逃走的时候弄出来那么大阵仗不会也没被注意到吧? 显然,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房间咯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那些人……不会叛变了吧。”铃铛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月魂的脸色最是阴沉,那些前去卧底的人都是她亲自挑的。以封温诀的智谋一定早就想到了这一方面,可为什么到现在还迟迟没有消息…… “呃……或许你们的人是在王府那边呢?”这话虽然是莫晚说的,但她心里对这种可能性也没抱太大希望,无非是见月魂脸色难看才替她开脱的。 “……也许吧。”月魂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的。 莫晚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我回王府一趟。你们分出两个人去盯着许氏母女,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来向我禀报。” 说完,她又干了一碗茶水,用袖口擦了擦唇角走到院中直接运起了轻功一路踏着房顶来到曜王府里。 往常她一向是不用禀报的,只是这次曜王府的暗卫明明看清了她却把她拦了下来。“主母,请您去其他地方稍等片刻,主子现在正在和吴将军商议军事。” 莫晚倒是听说过那位吴将军的,全名吴铮,听说他武功高超性情豪爽,除了脑子有点像缺根弦一样整个人还算不错。 可是吴铮是北边的半边统领,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回帝都来?抛开别的不说,他们二人未免太信任她哥哥了吧…… 就在她蹲在房檐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的房门开了,封温诀和吴铮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封温诀一出门就觉得眉毛一直在跳,就在他挑眉意图缓解的时候,余光不偏不倚的瞧见了小脸皱成一团的莫晚。他无奈的咽下要对吴铮说的话,抬起头来双眸微眯高声道:“晚晚,下来。” 恰好此时莫晚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是她没捉住,这让她有种莫名的烦躁感。“来了!” 吴铮一头雾水的顺着封温诀的目光望去,阳光太耀眼让他只能瞧得出来那人是个女子,他在心中猜测着能在曜王府来去自如的那名女子应该就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未来的曜王妃了。 莫晚找好了落脚点后纵身跃下,不偏不倚的站在了封温诀身边,还抬起头来微微弯着双眸似是在要夸奖一般。 封温诀最是懂她,扬唇微笑着摸了摸她软发,而后扭头引见道:“以后直接进来便是。吴铮,这位是……” “末将知道,这位想必就是未来的王妃了吧。见过王妃!”早在莫晚站在地上的时候,吴铮的眼中就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先前他还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配得上他们的殿下,现在抛开那些传言不说,光是样貌就是那些庸脂俗粉比不上的。 未施粉黛却又美貌动人,一张小脸生的十分精致,不似那些帝都美女一般矫揉造作。 “久闻吴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愧是沙场上下来的将军,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的,日后还望您多提携哥哥。”莫晚有模有样的抱拳做了个揖,小嘴是抹了蜜一般的甜。 为了戚景瑜,她豁出去了。 莫晚这副姿态不仅吴铮见了欢欣,就连封温诀也是诧异她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直到听到后面的哥哥他才明白,莫晚这是在拍吴铮的马屁,变相的帮戚景瑜打点关系。 “王妃言重了,是末将要仰仗戚将军才是。”吴铮虽然嘴上谦虚,心里却还是偷着乐的。 他已经见过戚景瑜了,戚景瑜除了身手和他仿佛,战术方面可是比他得心应手的多。如今戚氏兄妹的谦虚有礼他都见识到了,心中的好感是蹭蹭的往上涨。 “行了,吴统领还要回北边协助你哥哥。本王也就不远送了。”戚景瑜的眼珠子就跟黏在莫晚身上了一样,就连在跟他得力的手下说话的时候也只是淡淡一瞥。 吴铮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他怎么闻着有股子醋味呢,今儿个厨房做饭放醋放多了? “末将告退。” 带吴铮走后,莫晚贼兮兮的打量着封温诀,那目光生生让他感觉到几分不适,他清了清嗓子。“咳……怎么了?” 莫晚摇了摇头,似发现新大陆一般绕着封温诀转了两圈。“啧啧,没想到你这么能吃醋,我夸一个大叔级别的人,你醋什么?” “……好了,知道你会来,屋里备了青梅,进去说吧。”说完,封温诀就牵起她的手进了屋。 屋里屋外简直是两个世界,一个凉爽一个炎热,莫晚注意到封温诀这次还多添了两个冰鉴,上面都放着布满水雾的青梅。 光是看着青梅锃绿的样子莫晚就觉得牙酸,前世她没吃过这个,这一世也一样,她疑惑的瞧着封温诀。“你吃醋……也要我跟你一起吃酸啊?” 封温诀心有无奈,这个丫头怎么跟刚才的事较上劲了呢。他拿起一个梅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声音清脆的让莫晚想起来她曾经看熊猫吃竹子看饿了的那个视频。 她瞧封温诀毫无违和的神色,便也半信半疑的拿了个梅子凑到唇边,而后似下定决心一般闭上眼咬了一小口。 吃了这一口她就停不下来了,梅子酸酸甜甜的还又脆又爽口,简直是解暑利器,这一吃她就吃到了喝口水都倒牙的地步。 见封温诀满面笑意的瞧着她,莫晚愤愤的放下了茶杯,这厮不阻拦她明显是在变相报复啊! “……你说早就猜到我会来,是什么意思啊?”莫晚眉头微皱捂着酸疼的脸颊问道。 “卧底一事,我猜的。”封温诀说着又轻轻咬了一口方才那颗青梅,一脸的悠然自得。 “所以……你不该详细说说吗?”她现在说话都感觉自己的牙再疼,愣是一个字都不想在说,只能用哀怨的小眼神瞧着罪魁祸首。 封温诀勾唇扔掉梅子核,拿起桌上的凉茶轻抿了一口。“封温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那些人都叛变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为什么要戴面具 见莫晚的神色更加哀怨,他轻笑一声放下了茶杯,探身上前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既然云飞的蛊被解了,他手里一定也有一位蛊师。如今他知道暴露了,便把手里那些没有价值的人都杀了。” “这样对我们来说不就更不利了么。”莫晚强忍不适,呲牙咧嘴的问道。 “嗯,不过就是在这个关头,我又派了一批人过去。”说到这,封温诀好看的眸子眯了眯,那其中的情绪有些晦暗不明。 莫晚双手托脸,活活把自己衬的跟个仓鼠一般。“你这是攻其不备啊……” “不说这个,五日后就是我母后的生辰了,你也要去。”封温诀说着,唇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他很好奇莫晚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能拿出什么样的礼物来。 未来婆婆生日??? 莫晚一下子愣住了,甚至连牙齿的酸痛都忘记了,这可是个她讨好未来婆婆的好机会啊! 即便人家已经够喜欢她了,好感度这种东西还是不嫌多的。 “放心,我一定会给你长脸的。”她捂着脸戏谑的眨了眨眼。 “那为夫就拭目以待了。”封温诀温笑,语气中还有那么几分期待。 说完,莫晚又突然想了她即将开业的桃花阁,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此时出去也不会太热。 她眸光一转,笑嘻嘻的瞧着封温诀撒娇道:“你看现在也不热了,你陪我去一趟桃花阁吧。” 出乎意料的,封温诀摇头拒绝了她。“今日不行。” “为什么?”莫晚有些失望。 “不可说。你先回戚府吧,今晚我有事要做,乖,明日我和你一同过去。”封温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中有那么一丝无奈。 莫晚鼓了鼓嘴。“小气鬼,那等后天开业你再和我过去吧,我今天自己去转转。” “那我送你回去。”封温诀道。 “不用啦,你忙吧,给我派个马车我去桃花阁那边瞧瞧就行。”莫晚摆了摆手。 桃花阁建在了帝都最好的地段,那块地皮还是许多人有钱都求不到的,地皮的主人卖戚承一个人情把地卖给了他,把这当成了她的及笄礼物。 她去瞧过那块地,地段好归好,就是建起来恐怕要让不少人失了方便。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特意把建筑设计出了高出地面一层楼的距离,夏天既能提供阴凉还能让人继续方便的从那下面经过。 基于不差钱的基础上,她的桃花阁设计的比周边酒楼建筑都要高大上许多,还有一些现代的元素,细看墙壁上还有隔层和镂空的花纹。 室内一共是两层,一层是用来售卖产品的展柜,二层则是专供那些养生茶试喝的水吧。 除此之外,就连盛东西用的瓶瓶罐罐都是她设计出来的,有木器有陶瓷,上面还对应着她产品的名字。 对于楼里的一切她都十分满意,周围驻足观察这栋建筑物的人也不少。接下来只要等开业,她的桃花阁的产品就会在帝都大卖特卖。 到了开业那日,莫晚拗不过封温齐的软硬皆施,换上了一身与他相衬的白底紫纹的华服。他又戴上了那副价值不菲的面具,整个人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神秘高贵的王者风范。 “我能理解你们王孙贵族穿华服,但是……为什么你一直要带面具啊。”马车上,莫晚盯着那盖住自家夫君绝世美颜的面具疑惑道。 自打上了马车以后,封温诀仿佛就变了一个人一般,沉默寡言的连动作也很少有。 就在她还想要追问的时候,封温诀抬手把食指竖在了唇前,眼神的余光颇有暗示之色。“嘘。” 什么嘛。 带个面具为什么要这么故作神秘的。 霎时,莫晚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吧唧的坐在那里,心思活跃的猜测着封温诀带面具示人的原因。 怕自己长得太好看把人帅瞎? 可是在南国的时候他露脸了啊。 还是怕招桃花? 还是怕什么人看见? 或者……其实是不能说话? 想到这,莫晚一怔,余光却透过纱帘瞥向周遭行礼的群众,里面总有那么一两个人的身影让她十分在意,他们的装扮举止都十分普通,也让她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在意。她总觉得自己在冥冥之中正陷入了什么事故中,却又意识不到到底是什么事。 马车很快到了桃花阁,站在门口招揽宾客的人是封温诀找来的,就连在里面打工的那几个女子也都是,他说,这样可以保证底子干净。 因为建筑奇特,卖的东西也新颖,今日的桃花阁吸引了帝都多半的女子前来凑热闹。尤其是在听说曜王来了以后,许多不感兴趣的女子也纷纷梳洗装扮前来。 莫晚本来只想让封温诀跟她一起露个面,为桃花阁做个宣传来着。这种沾光事情虽然不是第一次做,效果却总是能出乎她的预料,今儿个她又能赚的盆满钵满了。 只是围观群众的言论让她气愤。 “没想到曜王殿下竟然还会做如此神奇的脂粉。” “曜王殿下一个男子怎会弄这些,想必是那未来的曜王妃……叫什么来着,想必是她做的。” “叫什么无所谓,关键还出身卑贱,都说曜王殿下十分宠那女子,竟然连铺子开业这种事都陪着来,真叫人羡慕。” “哎,要不怎么说人家命好呢,还能靠着曜王殿下这尊大佛。” …… 内力深厚了以后她的听力也变得十分敏锐,不想听的东西一一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那些话酸的她耳根子都在疼。 “瞧也瞧了,走吧,是不是好东西自然会有明眼人瞧出来的。”莫晚无奈的叹了口气,择了个好郎君而已,怎么跟刨了人家祖坟一样呢。 清魄抱剑点了点头。“回王府。” 驾车的男子点了点头,纵马掉头离去。就连这么一会功夫,那些酸的人仍是不依不饶的。 “哎,她听不下去也就罢了,怎么还撺殿下走了呢。” “真是,小家子气,不会是我们说的话戳她软肋了吧。” “哈哈哈,那你可别说了,回头人家不开心跟殿下告状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章 婆婆的生辰 这一路的流言蜚语听的莫晚的脸黑的不能再黑,刚回王府就一拳把一棵树的树干锤的凹了下去,看的暗处的精卫是一阵心惊胆颤。 就在她怒气冲冲揭掉面纱的时候,暗处有人瞳孔一缩,悄然离开了曜王府。 “你说,在外面不敢说的那事是怎么一回事。”莫晚气鼓鼓的瞧向清魄。 清魄擦了把冷汗,请示一般的又看向了封温诀。 “此事现在不可说。乖。”封温诀摘下面具,说完又摸上了莫晚的小脑袋。 “现在离母后生辰不过两日,礼物你可准备好了?”他转移话题道。 好在莫晚心大,也不是那种死磕到底的人。提起这事来,莫晚那还想要他帮忙参谋参谋呢。 莫晚起身凑到封温诀耳边咕哝了几句,见他温笑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本来还担心自己送的礼物太过普通了呢。 日子过得很快,现如今入宫也只需要她自己一个人去,就连衣服和头面首饰都是封温诀准备好送过来的,看着镜子里里月魂为她更衣,莫晚一时间有些恍惚。 现在这种日子算是上天对她的奖赏吗,奖赏她前生救人无数。所以在这一世给了她一张姣好的皮囊,还给了她还算不错的家庭还有完美的夫君。 这一年过得跟做梦一样。 这么想着,莫晚噗嗤一下下了出来,看的月魂是一头雾水的。“怎么了?有什么开心事和奴婢也说说吧。” “你不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太虚幻了吗,尤其是有封温诀做夫君,你说我该被多少女子羡慕死啊。”莫晚笑道。 “这是小姐您该得的福气,不过当初奴婢们也觉得不可思议。”月魂替她簪上最后一个发饰,退了两步后瞧着镜子里的美人更加坚定了只有莫晚配得上封温诀的心思。 莫晚美滋滋的咬了咬嘴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阵挤眉弄眼的,这张脸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如果自己没有来的话,那个幸福的女子应该是真的戚莫晚了吧。 “小姐,该走了。”月魂见她出神,小声提醒道。 莫晚回过身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一句这都是命啊,而后出门乘上了曜王府派来的马车向宫中走去。 依着前些天皇后对她的宠爱,还有曜王府的马车。城门口的侍卫见了以后连登记都不用,直接就放马车进了宫门。 这一番举动难免又引起了一阵喧闹,全是那些还在宫门口等着登记的官家女眷,对于莫晚受到如此殊荣,她们不能议论皇后和封温诀,只能给莫晚扣上了一个妖女的名号。 勾引封温诀,蛊惑当今皇后的罪名都扣到了她身上。 人就是这样,自己得不到的就非要诽谤别人。 对于这种时候莫晚也懒得搭理,侧卧在马车上直接到了皇后的宫院外。 皇后身边的话春早早地就在那等着了,见着莫晚的马车以后连忙欢喜的凑了过去,抢在月魂之前把莫晚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月魂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家主子是皇后娘娘捡来的,莫晚才是那个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民女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莫晚一跨进屋门就对着坐立不安的皇后行了个大礼。 皇后见状是亲自下来把她给扶了起来,还替她拍打着膝下不存在的灰尘。“不是说了不用行礼么,也不要叫我皇后娘娘,你啊就跟诀儿一样管我叫母后。”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莫晚坐了下来。“我啊就是喜欢女儿,可是就生出来了诀儿那一个儿子,幸亏他听话,如果是像齐儿那样的话,就算你父皇拦着我也得给他活活掐死。” 莫晚听的是眼皮子直抽抽,感情封温齐这么不受待见啊。 “月儿怎么就生出你这么好看的丫头来了呢,可羡慕死我了,人家都想要儿子稳固地位,可我想要个女儿,女儿多好啊我还能给她做小衣服穿,男孩子那么调皮,穿了衣服也是浪费。” 皇后一见着莫晚话匣子就打开了,话春站在一旁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在后宫里,不管哪个妃嫔来找皇后套近乎,都是被她嗯啊哦的回的没心思了,还有那种特别欠儿的,直接就被皇后怼了回去。 她现在这幅样子,除了在武阳帝面前能这般,也算是少见了。话春明白这才是真实的皇后,在这后宫里若是找不到个说话的人,那是会憋死的。 “快,叫一声母后我听听。”皇后满脸期待之色。 莫晚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母后。” “哎。”皇后开心的应下来,把本就离得近的莫晚搂在了怀里,眼眶中隐隐含着泪水。 月儿,你的女儿,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就在莫晚不知所措的时候,封温诀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无奈的提醒道。“母后,您快把晚晚勒的喘不过气了。” 闻言,皇后有些不情愿的松开莫晚,然后白了一眼封温诀嗔怪道:“真是不贴心!你要是没把该多好!” …… 尴尬,无比尴尬,亲娘嫌弃儿子的最高境界她算是体会到了。 “母后,难不成您要儿臣做个太监吗?那就不能把莫晚娶回来给您当儿媳妇了,也不能让您抱上孙子……”封温诀戏谑道。 皇后撅了撅嘴,用只有她和莫晚听得到的声音吐槽道:“那我就把晚晚当成自己闺女,然后嫁给别人也能抱孙子。” “您说什么?”封温诀神色僵了将,沉着脸挑眉问道。 “没……没啥,那边应该布置好了,咱们快过去吧。”皇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拉起莫晚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原本十分喧闹的大殿在皇后进来的那一刻陷入寂静,莫晚顿时想到了上学的时候老师进到班级的那一刻,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紧接着,一殿的人都跪了下来齐声高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就在莫晚也想要下跪行礼的时候,皇后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她,让她感受了一番被百人参拜的感觉。 后来皇后提到这事的时候跟她说,她以后免不了要坐皇后的位置,这次是让她先感受一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用得着你? 对于莫晚没有下跪这事,殿内的人都是低头行礼的,谁也没瞧她。只是等孙皇后一声免礼平身出口后,陆续站起来的女眷们瞧见站在孙皇后身边的莫晚时,眸中都是惊艳和嫉妒之色。 此时不是莫晚扶着孙皇后了,而是孙皇后借势架着她昂首挺胸的往大殿上走。孙皇后自然不会落掉那些小眼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受用。 瞧瞧瞧瞧,这是本宫未来的儿媳妇,比你们都好看比你们都有才,还有高贵的夫家,你们嫉妒也没用! 话春把莫晚安置在离孙皇后最近的位置上,本来孙皇后想加个位置与她同坐的,可她又怕这样更给莫晚拉仇恨,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作罢。 紧接着封温诀也不紧不慢的进了大殿,但凡是涉及人多的场面他都会着一身华服,带上那个价值不菲的面具。 在座未嫁的女子在行礼时无一不瞧瞧抬起头来打量封温诀的样貌。就算面具下的容貌是个未知数,仍抵挡不住她们爱慕他的气度和下半边脸。那些大家小姐哪还有人前矜持的气质,此刻媚眼抛的比青楼女子都要熟练。 莫晚也在行礼的人其中,即便孙皇后一直用眼神示意她别跪,她还是浑水摸鱼的在里面半蹲着。 好巧不巧的,她刚蹲下就抽了筋,就在她快维持不了平衡摔在地上的时候。她的眼前就多了一双金纹白靴。 最爱你的人在人群中也能第一眼找到你。 封温诀早在进门那一刻,目光就一直放在不自在的莫晚身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这才快步走了过来扶住了她。 “起来,不是说过不用跪的吗?” 莫晚一愣,抬起头来注视着为她放低身架的封温诀,余光更是收获了不少周围嫉妒的目光。 “多谢殿下,莫晚不敢失礼。”她戏谑的笑了笑,旋即口是心非的搭上封温诀递来的手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此刻她仿佛听到了周围人的心声:贱人! 封温诀温笑搀着她,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借机附耳上前低语:“夫人究竟什么时候才打算唤我夫君?” 语气之暧昧使得莫晚当即就红了脸,封温诀笑意更甚的转过头来瞧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只是语气淡漠,和对她的态度差了十万八千里。“免礼平身。” 这个举动让不少女子攥紧了拳头又气又恨,但在孙皇后和封温诀面前又不能失了气度,她们其中还有人痴心妄想着能做个侧妃什么的。 稍稍富贵一点的人家都有个妾,她们就不信封温诀真的会只娶她戚莫晚一个! 对于封温诀这种视其他女子为粪土的举动,孙皇后实在是满意,说话时都笑的合不拢嘴。“诀儿,你挨着晚晚坐下。话春,开宴吧。” “是!娘娘!”话春低头行礼,出了殿对侯在门口的太监耳语了几句,随即便有成群的宫人逐一端着膳食进了殿内。 要说孙皇后对于莫晚这个媳妇满不满意,光是赐的膳食就瞧得出来。那些心仪封温诀的女子在看到莫晚面前的菜式后,心中嫉妒之火更甚。 孙皇后不仅惯着人家不让行礼,就连菜式都是按照王妃的标准来的。 此举昭妃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封温诀不择母家雄厚的正妃,于封温齐来说就是多了个选择,也多了一分胜算。 由此,她带头举杯,满殿的人刚坐下又站了起来齐声高呼:“臣女/妾身/嫔妾,祝皇后娘娘千岁之寿,红颜不老,永葆青春!” 孙皇后自然明白昭妃的心思,红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后举杯一饮而尽。 昭妃啊昭妃,日后你就会明白你有多么愚蠢了。 丝竹声起,宫里头养着的最好的舞姬都穿着纱织舞衣在大殿中央随着拍子翩翩起舞。殿里的人表面上在看舞,实则个怀鬼胎。 “臣女杨依依祝皇后娘娘青春永驻!这是臣女偶然得来的羊脂玉轮,娘娘每日用它揉面即可美容养颜。” 这不,第一个吃螃蟹的出来了。 “哦?”孙皇后挑了挑眉,语气中稍稍有些惊奇。羊脂玉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美容养颜这话也就那些年轻的小丫头信。 莫晚听了也是眼皮子抽了抽。这会就有低配版refa了?? “是,还请皇后娘娘笑纳。”杨依依的面上隐隐有期待之色。 “你也是有心了,话春,赏。”孙皇后垂眸揉了揉太阳穴,除了面对莫晚,见着其他小辈她总有种自己老的不成样子的感觉。 不然她们怎么跟当她耳聋眼瞎一样说瞎话呢。 “谢皇后娘娘!”杨依依在手中锦盒被话春拿走的那一刻,激动的行了个大礼。 孙皇后是性情中人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她能收了杨依依的礼物就是变相的在说她对杨依依印象不错。 第一个得赏的人出了,那些有意的小姐们也坐不住了,纷纷带着锦盒去盛上。前几个还好,孙皇后还有耐心,到了后几个她就有点不耐烦了,干脆直接挥手打发人坐回去。 烦躁之余,她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个有趣的儿媳妇,手臂一撑,笑意盎然的瞧向了正大口吃肉的莫晚。“晚丫头,今日你打算送本宫什么?” 在接受到众人探究地位目光后,莫晚连忙放下筷子擦了擦油腻的嘴巴,一时间她也忘了行礼。 “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 话才说了一半,殿上就有人嗤笑一声。“真是小家子气。皇后娘娘的生辰送不出什么贵重东西就罢了,回话竟然还不行礼,你好大的胆子!” 闻言,婆媳二人还有封温诀都是微微皱了皱眉。 就在莫晚忍气想要道歉的时候,孙皇后一扔手中的筷子不悦道:“莺贵人,你好大的胆子!是本宫死了你坐上后位了?还是曜王殿下过继给你了?用得着你先出来在这指点江山一样的给本宫的儿媳妇定罪?” 莫晚被雷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在封温诀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安心坐着,她的小心脏才好好的回了胸腔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咱们是一家人 她这是第一次见识到后宫如此直白的怼人现场,还是未来的婆婆替她出头,不是说婆媳之间不对盘吗? 舞姬们都停了下来退到一遍,殿内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到。莺贵人面色僵了僵,连忙从位置上起来行礼。“皇后娘娘恕罪!嫔妾也是为了您和六殿下着想,她这般不懂礼数怕是会传到外头遭人笑话的。” 原本打算看莫晚笑话的人顿时都倒戈了,转而一个个讥笑着看向了莺贵人。 要不怎么说这人只混了个贵人的位分呢,比她位置高的人都不去碰莫晚这根刺,她这是想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如此说来那还是本宫没眼色了。”孙皇后眸光一敛,持杯微微抿了口茶。 莺贵人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连连摇头。“皇后娘娘误会了,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是说……” “本宫在后宫过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着如你一般愚钝的。”孙皇后放下茶杯,语气中还多了那么一丝无奈。 是她最近不怎么在后宫走动了吗?怎么这么愚笨的人能进宫还活到了现在。 “嫔妾不知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任谁被骂了都不舒服,莺贵人却是其中说话不过脑子的。她还是不明白,自己明明给皇后脸面呢,人家为什么还要这么针对她。 “莺贵人,你是不是自认为在冷宫唱了几天曲子把陛下勾的把你放出来了,然后就觉得自己被宠爱到了能在后宫中指点江山的地步了?”昭妃也适时的讥讽道。 话音刚落,殿中便不时的传来嗤笑声,此起彼伏的听的莺贵人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早些年她就因为说话不得体被打入冷宫,靠的一副好嗓子唱了那么几天才被放出来。在冷宫过了不少时日又出身七品官家,小家子气的是谁一目了然。 孙皇后也懒得和她计较了,玩弄着护甲淡然道:“看来冷宫的风水好的能把人养的这般的好,那就请莺贵人再回去好好养着吧。” 莺贵人一听冷宫这个字眼,本就酸痛的身子一软,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泼妇气质顿时就上来了。“不!我不要回去!你凭什么把我赶回去?!先前陛下还说了要召我侍寝的!你这是不把陛下的话放在眼里!” 这莺贵人蠢得都没眼看了,孙皇后更是直接抬手捂上了额头。 脑残算病人,病人算弱小,她不能欺负弱小。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太监高亢的声音。“皇上驾到!” 闻言,殿内的人满面惊愕之色起身跪在了地上,高呼着陛下万岁。 后宫妃嫔生日,武阳帝其实可以不到场的。只是武阳帝对孙皇后宠爱非常,就连在别的妃嫔侍寝时,孙皇后都不用说身子不适,只要派人去喊,他都会立刻穿上衣服赶过去的那种宠。 所以,来个生辰宴其实也不稀奇。 武阳帝盘着手串越过众人,走到大殿上坐在皇后的位子上俯瞰众人。“免礼平身。” “谢陛下!” 兴许是想到了之前武阳帝说要她侍寝的事,莺贵人此刻的面上多了几分红晕,起的也比其他人要快些,想着能让武阳帝记起那要她侍寝的事来。到时候她得了宠,看孙皇后怎么盛气凌人! 谁知武阳帝瞧是瞧见她了,只是眉宇中满是厌倦之色。在进门前他就听到了莺贵人那叫嚣的语气,先前他只是想听曲子,就拿侍寝的事安抚这莺贵人,没想到莺贵人还把这事惦记上了,还在他视如珍宝的娴儿面前大言不惭。 再看看孙皇后的脸色,武阳帝捏揉了一下眉心,是该帮他媳妇出口气了。“莺贵人……” “哎!”武阳帝刚开口,莺贵人就跟小学生被点名一样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应声打断了他。 “朕何时许诺过你侍寝一事?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在皇后的生辰宴上这般吵闹?朕在殿外都听到你那有失仪态的声音了!”武阳帝皱眉冷声道。 莺贵人怔住了,面上浮现委屈之色。“是陛下您说的呀!” 周贤都看不下去了,换了之手拿着拂尘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信口雌黄!周贤!贵人吴氏,殿前失仪,剥夺封号和位分,永久打入冷宫!”武阳帝略带怒色的说完,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周贤得了命令一扫拂尘,顿时就有数名宫人一拥而上把那哭叫着的莺贵人拉出了大殿,还了这宴会一个清净。 “让诸位受惊了,继续吧。”武阳帝敷衍了一下众人,而后讨赏一般的回头瞧着孙皇后。 莫晚松了一口气,抬手把耳旁碎发撩了上去,忽的感觉到有个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她回过头去却对上了封温诀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又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只是觉得你好看。”封温诀弯眸笑道,莫晚方才瞧他父皇母后时的羡慕之色早被他一览无遗。 莫晚耳根红了红,而后那红晕不受控制的蔓上了脸颊,让她不由得捂上脸低下了头。 又被自家夫君撩了怎么办? “晚丫头,方才被吴氏扰了兴致,现在可以告诉本宫你要送什么了吧?”孙皇后不去瞧武阳帝,反而瞧见了她儿子和儿媳亲密的互动,欣慰的笑了笑后开口问道。 这一问,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莫晚身上。 莫晚连忙放下了手,月魂识趣的拿起一旁的锦盒呈到了殿上。 “民女心想娘娘不会缺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便自己调了些雪花膏和脂粉,还请皇后娘娘笑纳。” 话音刚落,殿中顿时又多了几声嗤笑。皇后过生日,她竟然送脂粉这种拿不出手的东西? 莫晚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这些全是用中药制成的,不仅可以美容养颜,还比一般的脂粉要服帖,皇后娘娘可找太医验过后擦在手上试试。” 她心里的算盘打的叮当响,大着胆子在孙皇后的生辰宴上变相得为自己的东西打起广告来。 孙皇后觉得好的东西,这些官家女眷还不会去买吗? 话音刚落孙皇后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罐粉底霜来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药材的清香沁入心脾,让她跃跃欲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赔不起 “母后,您还是让御医瞧瞧吧,免得有人在其中动手脚污蔑晚晚。”封温诀出言制止道。 孙皇后心想这也不是并无道理,而后差话春快步去请了个御医来。 那御医用小勺从膏体中挖了丁点放在手心里,又是闻又是用银针去刺的,把每一样都试过后俯身作揖。“回陛下,这些脂粉中并无对身体有害的物质,用的中药也都是有助女子美容养颜的,娘娘可以放心使用。” 话音刚落,孙皇后就摘掉了护甲迫不及待的把粉底霜在手背上擦了些许。比起那些她每日涂的脂粉来却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又自然又服帖,还能盖住她手背上的一粒小痣,一时间让她爱不释手。 就连武阳帝看到那粉底霜的效果也惊了,牵着孙皇后的手好一阵端摩。“这脂粉竟然比藩国进贡来的还要好,晚丫头有心了。” 孙皇后连连附和道:“是啊,这比我那藩国进贡来只有两罐的脂粉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亏我以前还把那些当宝一样的。晚丫头,这些脂粉你可还有?” 见孙皇后都说比贡品还好了,殿下的又都是爱美如命的女子,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孙皇后的手背,然后无一不被粉底霜的效果惊艳到。 对于这种好东西还有没有,她们也很在意。 莫晚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来,弯眸道:“民女的桃花阁有在卖,只是因为产量不多,所以每月只卖八罐。既然皇后娘娘喜欢,民女每个月都会把所有的脂粉送一套给娘娘可好?” 这些官家女子,金银珠宝要多少有多少,能让她们好看的好东西却不常见,她这话已经是明显的在打广告了,却没有人站出来指责她给皇后娘娘凡品。 一来饥饿营销限量,好不让这东西失了价值,二来这东西先到先得,能得到好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好好好,晚丫头你这东西是本宫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孙皇后也意识到这丫头在拿自己为她的桃花阁打名声,这还是她头一次被人利用了还欢喜的。 杨依依探头看了看孙皇后的手,又摸了摸自己那被打了一个月留下疤痕的脸,还看了看莫晚和封温诀,眸中顿时流露出了一丝阴狠。 多亏你研制出了这种好东西,戚莫晚,你给我的耻辱,我就用你研制出来的东西勾走你的夫君,咱们走着瞧! 想着,她便跟在身边的侍女耳语了几句,紧接着莫晚就瞧见了不少瞧瞧离殿的丫鬟,心里乐的简直要开出一朵霸王花了。 显然的这些人都去抢购去了啊!给她送钱啊!这广告的效果也太惊人了! 见莫晚笑颜如花,封温诀也勾唇笑了起来,微眯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她。 就在她幻想着自己日后土豪一般的生活时,余光瞧见了不显眼的地方正有个人对她手舞足蹈的拼命招手呢。 莫晚嘴角抽了抽,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样被邀来赴宴的良王妃百里静。 “我出去一下。”她匆匆跟封温诀知会了一声,而后拎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跑出了殿去。 她刚一出去,就被藏在屋后的百里静哇的一下吓得小心脏砰砰直跳。 “我的姐姐啊,这种日子能不能不要胡闹。”莫晚捂着胸口无奈道。 百里静撇了撇嘴。“你倒好,有夫君有公公婆婆的,把我这个姐姐都忘到天涯海角去了,这些时日我都要无聊死了。” “无聊你就去戚府找铃铛,妹妹最近忙着赚钱。”说着,莫晚还做了个点钱的手势。 “我隔两天去一次都没见着你的人影,昨儿个我还听说老太太失忆了,怎么回事?”百里静在问的同时,已经在心里把罪人的帽子扣到了许氏母女头上。 “坦白的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出事前她和许氏在一起,是不是故意的就不知道了。”莫晚眉头微皱,老太太是许氏在戚府唯一的靠山,许氏也没理由要害死她老人家啊。 百里静揪了身旁矮树的一片树叶,愤愤道:“还用说么,她们母女记恨你,你又牵挂老太太,她们这是在变相报复!” 听了百里静无厘头的推测后莫晚无奈的看着她。“一来祖母对她不错,多个靠山没人嫌弃,二来我祖母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她们一定会被我赶出去。客观的讲,她们没有动机,可能真的只是个意外。” “得……老太太现在失忆了,你得多在她眼前晃悠晃悠才是,不然许氏母女给她洗脑怎么办?”百里静揪着树叶,语气中满是担忧。 “好。我们出来也有一会了,回去吧,不然皇后娘娘得派人来找我了。”莫晚搪塞道,她现在对于许多事情都是有心无力。或许对于老太太,她应该把所有的事情推掉去陪着她,可封温诀又只有一年的时间,一时间她也有些难以抉择。 就在百里静拉着她导盲式的往回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让莫晚头痛的人。 杨依依竟然带着侍女扭着腰肢向她们走了过来,而且那不长眼睛的走路姿势,摆明了是要跟她们撞个满怀啊。 百里静是个性子直的,眼睛一横就拿出来要跟她撞上的架势。莫晚则是眉头微皱,在两个人即将撞上的时候,她伸手拉着百里静躲开了杨依依。 杨依依躲闪不及,整个人失去重心扑倒在了地上疼的呲牙咧嘴的,侍女也来不及扶,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思虑了一下才蹲下去把杨依依扶了起来。 “杨家小姐啊,宫里的路可能没铺好让您滑了脚,但是您也别往我们身上撞啊,一个良王妃一个曜王妃,赔得起么你。”百里静白了一眼莫晚后双手环胸,一脸不善的瞧着疼的连站都站不直的杨依依。 “你!……良王算什么?左右虽然是个王爷,但也是个不受宠的。即便是曜王妃……尚未过门呢,皇后娘娘不过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对你好些,最适合曜王妃位置的人可是我!”杨依依说着,一张姣好的面容就因为疼痛和嫉妒扭曲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莫晚眉头微皱,她倒是知道这女人一直打着曜王妃这个位置的主意,只是让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蠢到在耳目众多的宫里这般张牙舞爪的。 霎时间,莫晚眸光一动,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来。“杨姑娘这话的意思是,皇上亲笔下的御召,将我许配给曜王殿下做妃还许错了?最适合曜王殿下的人是你,那我是不是还要退位让贤呢?” 听着莫晚悠长的语调,百里静心中明了了什么,眉心一皱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来。“杨妹妹说的是,良王与世无争,性子又淡漠了些,我身为良王妃,是该低调些。” “那是自然!我可是相府的女儿!是你一个商户出身的狐媚子能比得上的吗?你那母家能给曜王殿下带来什么?还不如良王妃识趣,人家好歹还是一国的公主呢。”杨依依对于她们二人此刻服软的态度丝毫没有起疑,腰杆一挺一脸高傲之色讥讽道。 殊不知,离她们不过几步距离的话春将她们后来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杨姑娘好大的口气啊,奴婢自老远便闻到了,如此说来,奴婢作为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是不是也得向您行个大礼啊。”话春眉头微皱,信步走来淡然问道。 杨依依心下一惊,再看莫晚那一脸泰然自若之色,顿时明了自己这是被她们两个人坑了。 “见过话春姑姑!姑姑说什么呢,依依不过在此和两位姐姐攀谈,岂有让您行礼的道理。”杨依依眸光中闪过怨毒,但还是转过身去惺惺作态的对着话春行了个礼。 “见过话春姑姑。”莫晚也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百里静身为良王妃自然不用,但还是微微福了福身。 话春直接略过杨依依,走到莫晚跟前去虚扶了一把。“戚姑娘见外了,日后奴婢还要仰仗您跟皇后娘娘多说说好话呢。” 说完,话锋一转,人也斜眼用余光瞥着杨依依。“皇后娘娘怕她喜爱的儿媳妇沾了暑气,这才特命奴婢出来迎进去吃些消暑的东西。奴婢还说戚姑娘孩子心性,不如多在外面玩会,还是皇后娘娘催了好一阵的,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真是叫奴婢听了一场好戏。” 杨依依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来辩解道:“不是的!是……是戚姑娘用王妃身份相压,依依气不过这才言出不敬的。” “哦?奴婢可是跟在杨姑娘身后来的,难不成三位还会千里传音不成?即便戚姑娘用王妃的名头压你,你也得受着,那毕竟是有皇后娘娘许可的,这是皇宫,不是你们相府容你放肆!”话春说着,就用上了训诫宫女的语气。 “让奴婢想想,杨姑娘方才似乎还说了良王殿下,良王殿下是皇室中人,由不得你一个外臣的女儿比划!还有,我们曜王殿下不是需要依靠夫人的庸人,您可省省吧,此事奴婢会全数向皇后娘娘禀报的。” “王妃,戚姑娘,皇后娘娘有请,咱们回去吧。”话春说着,就站到了莫晚身侧挟她走了,留杨依依面色惨败的站在原地。 待莫晚她们没了踪影,杨依依失魂落魄的跌坐在鹅卵石地上,心中的恐惧早已大过了屁股上的疼痛。 完了,父亲得知此事的话一定会杀了她的! 殿里,话春把莫晚送回位置上,便福了福身回到了武阳帝和孙皇后那边告状了。 “怎的去了那么久?”封温诀说着,从宫人手上接过冰粥来放到了莫晚面前。 “还是那个杨依依,找我们茬结果被话春姑姑捉了个现成。”莫晚说的极其轻描淡写,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那碗冰粥上,迫不及待的就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口中,清甜的味道顿时在口中蔓延开来,让她惬意的眯起了眸子。 “哦?”封温诀深不见底的眸中生出一抹杀意,那个官家女子屡次三番冒犯他的夫人,定是留不得的。 封家都是一家人,果不其然,武阳帝和孙皇后一听也是脸色难看的很,武阳帝甚至一掌拍向了桌子,把桌沿上的果盘都震到了地上。 这么大的声响让殿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在看到武阳帝那阴沉的脸色时均是心中一紧,纷纷猜测着到底是什么人能惹得武阳帝如此震怒。 “啊!”恰好杨依依魂不守舍的回来,被武阳帝拍桌子的声响吓得门槛都没迈过去,惨叫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谁人造次!”周贤面色一凛,一扫拂尘站在武阳帝面前高声问道。 守门的宫人最先注意到情况,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回话。“回公公,是左相府的大小姐。” “好啊,朕正要找她呢!把她带过来,朕有话要问。”武阳帝黑着脸沉声。 先不说封温诀和莫晚,对于封温故他心中有愧,如果在封温故出生时,他早些传太医去瞧,恐怕封温故现在也不会是个任人嘲笑的瞎子,所以这些年里表面上他对封温故不管不问,其实背地里还是十分关照他的。 宫人们一应声,当即就把已经下掉了魂的杨依依拉到了殿中央。 “大胆!见到陛下和皇后娘娘还不行礼?!”周贤用拂尘直直的指着杨依依,武阳帝不喜欢的人,他也不会仁慈到哪里去。 “臣…臣女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杨依依强撑着跪直了身体,咚的一下就把头磕向地面。 此举自是惹了不少人嘲笑,只是丞相夫人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这个不省事的女儿,前两天刚惹了封温诀,这会怎么又惹得皇上皇后如此震怒。 “呵,朕还以为你不把王爷放在眼里是要与朕并肩了呢,你这礼朕可受不起!”武阳帝怒火中烧,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了。 此话一出,殿中人顿时联想到了先前杨依依被掌嘴一个月的事,纷纷心道这杨依依真是被杨丞相宠坏了,被打了一次还不长记性,这次不知又对哪个王爷不敬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女是无心的啊!”杨依依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杨家的没落 “无心?你背后议论故儿可是有足足五人能证明!何以证明无心?!”孙皇后在桌下抚摸着武阳帝的手,这才让他平静了些,不然只怕杨依依要血溅当场。 “陛下饶命!臣女……臣女是被戚莫晚诱导着才说了大不敬的话,臣女真的不是有心的啊!”杨依依已满心绝望,却仍是不长记性的想把屎盆子往莫晚身上叩。 莫晚放下勺子,一时间有些语塞,这杨依依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她没有脑子的吗? “陛下,此事莫晚属实无辜。是儿媳找了她出去散心,想要回来的时候谁成想杨姑娘一心往我们二人身上撞,莫晚拉着儿媳躲开后,杨姑娘就坐在地上如泼妇一般破口大骂。”百里静憋不住了,不等武阳帝说话,她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甩锅道。 杨夫人不乐意了,出于护女心切,她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良王妃这是何意?我们家依依自幼学规矩,行事作风不说大家闺秀也是乖巧听话,岂会有泼妇的架势!?” 打脸的来了。 “杨夫人何须急着替贵小姐甩脱罪名呢,好巧不巧,奴婢寻戚姑娘的时候就在杨小姐身后目睹了一切,陛下,奴婢作证王妃所言非虚。”话春福了福身,不卑不亢道。 “这……陛下明鉴,我们依依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啊,定是污蔑!”杨夫人此刻还被蒙在鼓里,就连之前被掌嘴那事,她都轻信了杨依依是莫晚撺掇封温诀那般罚她的。 话音刚落,殿中就有人反驳了。 “什么大家闺秀,依臣妾看是市井泼妇还差不多。人多的地方架势做的足足的,两个月前臣妾的丫鬟出宫采买胭脂,恰好就遇上了杨大小姐,那丫鬟本就是本宫定的,杨小姐还依仗着杨嫔把本宫的婢女给打了呢,可怜了那丫头年纪轻轻的脸上就留了疤。”与杨家不对头的右相府李家出的月妃惋惜道。 闻言,武阳帝的面色更黑了,那段时间里他确实有些宠杨嫔了。 而后各家小姐纷纷附和道。 “是啊是啊,那日我去买糕点,就剩一份了,明明我先去的,她却仗着父亲比我父亲官高,指使下人对我的丫鬟大打出手。” “我也是,明明是我的马车先到城门的,她却为了先过去不惜用左相府的名号恐吓我。” “还有我!我不过是和她在成衣店看上了同一件衣服,又比她早付了钱,她竟然指使丫鬟把我的衣服给划破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墙倒众人推,还有人想踩一脚杨依依的时候,孙皇后出言打断了。 “好了,杨夫人,杨小姐,你们都听到了吧。所以到底是有人引诱污蔑,还是你们咎由自取,想必现在已经很明白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孙皇后不是那种轻易罢休的人,这番的风轻云淡反而让怒火中的武阳帝打了个哆嗦。 “污蔑!都是污蔑!现在不是你们巴结我要我给你们引荐贵人的时候了吗?!你们一个个都是嫉妒!都在污蔑我!臣女冤枉!”杨依依恰是捉住了孙皇后这番话的语气,还以为孙皇后给她留情了,这才歇斯底里的把殿中的人指了一圈尖声质问道。 杨夫人也意识到了事实如此,连忙上前去跪下捂住了杨依依的嘴。“陛下饶命!这孩子今日身子不适,许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满口胡言。望陛下念及她爹的功绩,饶她一命吧!臣妇会回去好好管教她的,皇后娘娘饶命啊!” “你们杨家的女儿行事作风,本宫管不着。但是她屡次对皇子不敬,不仅妄图高攀诀儿,还诋毁本宫未来的儿媳妇。甚至揣测良王和陛下的关系,杨丞相的功名,抵得了吗?”孙皇后语气虽然平淡,说出来的话确是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无不提醒着武阳帝杨家人的作为。 “这……”杨夫人也惊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说出来置杨家死罪的话来,一时间瘫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封温诀却是低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杨夫人可不要再说您的女儿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两个月前她就在本王的王府撒泼,本王仁慈只赏了她掌了一个月的嘴以示惩戒,没想到她今日不仅再犯,还说本王需要一个母家势力雄厚的夫人。”说到此处,封温诀不仅面色冷了下来,就连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杨家?本王真是为杨丞相不值得,竟然宠出了一个可以把杨家置于死地的女儿。” “之前杨丞相就用自己的功抵了杨小姐的过,那这次,用什么来赔偿本王受惊的夫人呢?命吗?” 封温诀这话就已经宣布了杨家的死刑,武阳帝也适时的把话接了过来。 “你们杨家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看来是朕太过纵容杨青了!既然你们家沾了不干净的东西,那就赏五十棍吧,也算是朕帮你们除掉秽物了。活的下来就继续做杨左丞相,活不下来……也是上天有命!” 众人不禁咋舌,就算是一个壮年男子挨上三十棍也会丢掉半条命去,更别说已到中年的杨氏夫妇,还有杨青青了,武阳帝这不仅为了良王,还有戚莫晚…… 她们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封温诀和武阳帝,还有孙皇后都这么护着一个商户家的女儿。 杨夫人和杨依依一听五十大棍,顿时一个晕了过去,一个怔在原地,就连辩解都不会了,像尸体一般被宫人拖了下去。 “行了,这生辰本宫也没心思过了,散了吧。诀儿,晚晚,你们随本宫回去吧。”孙皇后站起身来,任话春掺着离开了大殿。 莫晚和封温诀对视一眼,封温诀起身执起她的手,也一并跟在后面缓步跟了上去。 坤宁宫里。 一回宫,孙皇后顿时就没了架子,宫门一关就上下打量起莫晚来。“晚晚啊,快过来,那贱蹄子没吓着你吧?” 莫晚汗颜。“没有,我还是有功夫在身的,娘娘不必担心。” “叫母后。”孙皇后此时一脸严肃。 第一百六十六章 护你一世周全 “皇后娘娘……您这么宠我已经引起很多人不满和嫉妒了,若是我再喊您母后,恐怕走在大街上都会有人看我不顺眼的。”莫晚一脸无奈之色,夸张是夸张了点,可是一个杨依依倒下了,还会站起来无数个杨依依。她真叫了母后,那还不知道要落多少口舌呢。 “傻孩子,我这是在保护你啊,只要你唤我母后,那就是我对外人的态度了,至少她们明面上也会对你恭敬些。”孙皇后牵着她到软榻上坐下,一脸的慈爱之色。 此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莫晚也不想活在别人的光芒之下,一时间有些犹豫。 “听话。”封温诀摘下面具,柔声道。 自家夫君发话,莫晚这才点了点头,干脆的叫了一声:“母后。” “哎!”孙皇后面色欣喜的把她拥进了怀里,在二人看不到的地方,孙皇后的眼眶微微红了下。 莫晚本来被抱着有些不知所措,但在看到封温诀饱含笑意的眼神的时候,下定了决心一般也轻轻的抚上了孙皇后的后背。 虽然是爱屋及乌的感情,但她下定决心把孙皇后当成自己的母亲一样尊敬爱护。 “哎,月儿走的早,没见到你这可爱的丫头是她的损失。”对于莫晚反抱上来这个动作,孙皇后很是欣喜,旋即感慨道。 对于柳月,她心中只有遗憾。对于莫晚,她本是爱屋及乌,但随着慢慢相处也喜欢上了这个丫头。 尤其是在打探过她十四岁以前在南国的日子,孙皇后就更是揪心。 “日后我会弥补月儿让你缺失的母爱,对你会比对诀儿还要好,乖孩子,以后你不会再无依无靠了。”说完,孙皇后悄悄擦了把眼泪,直起身子来捏了捏莫晚的脸。 莫晚的眼眶也湿润了,她本就是个眼底软的人。“谢谢您。” “乖。”封温诀起身过来,宠溺的伸出手替她拭去眼泪。 “为夫也会护你一世周全的。” 话音刚落,莫晚的眼泪就断了线般吧嗒吧嗒的滚落了下来,她总感觉这么久以来的压力仿佛瞬间释然了一般。 那日她忘了哭了多久,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模糊之际还是封温诀抱着她回了王府的。 次日,她一回戚府就遇上了站在门口满面喜色的许氏。 “哟,大小姐回来了,不如和妾身一起在这等老爷回来吧?” 面对如此热络的许氏,莫晚心中生出一丝不自在来,她总有种他们是一家人,她才是那个外来人的感觉。 “父亲出去了?去了哪里?”莫晚淡漠的问道。 许氏也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变了性子,竟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就连熙雯也安静如鸡的站在那里,连小眼色都没有。 “昨日杨左相一家都被杖毙了,借机还清扫了不少贪官,所以官府今日临时举行了一场综合科举,老爷就去谋个官职,应该快回来了。” 闻言,莫晚把刚刚从侍女手里接过来的凉茶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去谋官了?!” 许氏不明白莫晚为什么生气,倒是熙雯眸光中闪过了一抹算计。 戚家有问题。 恰巧这时戚承回来了。“为父确实去参加科举了,想来想去谋个官位也不错。” 莫晚转过身,眉头微皱,她的表情很明显是在质问戚承。 不是说好不入官场了吗? “去为父书房里说。你们先回去吧。”戚承一摆手,大步离开了前院。 许氏和熙雯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问题,她们本就怀疑戚家有什么秘密,不然一个商户怎么可能和曜王还有王妃攀上关系。 莫晚眸光一沉,快步追了上去。 书房里。 “为什么?不是说好不再入官场了吗?”莫晚俯身一拍桌子质问道。 不是她太过小题大做,只是杨家的下场在她心里留下了一抹阴影。 她本就是被不少官家集火的人,戚承一当官必定成为他们另一个目标,到时候戚家一定比现在还要水深火热。 “昨日下午良王妃来了,和我说了你在宫中被人指点出身的遭遇,为父想,若是想保护你,只有去做官了。”戚承不急不慢的说着。 “这个您无需担心,如果风言风语能杀人,那我恐怕早就死了千次万次了。”莫晚心下一软,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为父不想你再受一点委屈,你放心,为父一定会步步小心,万一没落了,也是我们戚家的命。”戚承抿了口凉茶,虽然是看淡生死的态度,语气中还是有那么一丝落寞。 莫晚捏揉着眉心。“您不做官皆大欢喜,又为何要计较这一点小事,更何况现在祖母还没了记忆,如此一来戚府的处境很难堪啊,您不要冲动行不行?” “此事为父已经想了许久了,你不必再说了,你和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为父更不好猫着腰在后面躲着。”戚承说着,也捏揉上了眉心,放弃他想做的事,说不难过是假。 “不是让您躲着,只是朝堂之事您也知道,若是发生买凶杀人的事,女儿不一定能护您周全。”莫晚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戚承抬头看了眼她,旋即摇了摇头。“你以为为父不做官就少的了那些事了?前些日子那杨家的人也来过,被你院子里的暗卫制住送了过来。” “什么?!”莫晚现在内心更加复杂了,早知道杨家对戚家出手,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您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这种事,跟你说了也是凭空烦心,行了,为父也想为你尽一份力,别再说了,为父心意已决。”戚承说完,伸手止住了仍想追问的莫晚。 面对戚承如此坚定的态度,莫晚只能作罢。“祖母这两日情况如何?” “除了不认人,和以前一般无二,唯独望着许氏母女亲近。”一提起老太太,戚承面上就浮现出了许久未见的沧桑。 一提到许氏母女,莫晚眉间又皱起了一座小山,那对母女的转变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是嘱咐过您不要让许氏他们靠近老太太吗?她们二人存的什么心思您是真瞧不出来还是装傻?” 第一百六十七章 赶着来巴结她 “莫晚,她们的底细为父也找人查过了,不过是话楼里一个歌姬,她们除了想依靠你祖母在戚家立足过个好日子而已,你又何须这么针对她们呢?” 这些日子里许氏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每日安安稳稳的,还主动给老太太和戚承炖汤做饭。可怜的出身再加上现在又如此‘懂事’怎能不让戚承心软。 许氏明明是个妓女,怎么变成歌姬了?!难不成有人背后动了手脚? 若是以前莫晚可能会相信,现在许氏一个弱女子怎么做的出封口贿赂这种事,想必现在背后一定出了什么靠山吧。 “呵,父亲这是起了怜爱之心了?”莫晚冷笑,现在话不宜说的太直白,万一惊动了幕后那人,恐怕又会构成一个潜在的威胁。 她要顺藤摸瓜,要实在的证据,也要戚承一个态度。 对于此事,戚承回答的有些躲闪。“放心,在戚府里没人能威胁到你的地位,你大可安心的和殿下行大事。” 莫晚的心凉了半截。 戚承这种回避的态度,也算是变相承认了对许氏有心,她倒不怕别的,只怕到时候真相揭露会让戚承二次受伤。 …… 她沉默了半晌,垂下眸子淡淡的说了句。“这事远不是您看到或听到的那么简单,总有一天我会拿出证据来,只是……” “为父对你娘的心天地可鉴,你想做什么自己定夺就好。”戚承这话说的倒是干脆利落,飘忽不定的态度让莫晚更是寒心。 “但愿父亲说到做到。”莫晚低垂的眸中,目光闪烁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书房。 戚承望着莫晚离去的背影目光也有些复杂,他的手中还摩挲着一份崭新的信封。 “莫晚!!” 就在她差一步跨出府门的时候,又听到了铃铛那视声带为无物的喊声。 “姐姐,我管你叫姐姐,求你了带我走吧,戚府没法呆了!”铃铛哭丧着脸就跑过来熊抱住了她。 “怎么了?”莫晚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依她猜测,铃铛要说的是绝对和那对母女脱不了干系。 “就这两天,那对母女跟被人下了蛊一样,在我面前各种殷勤各种假笑,我都要被她们膈应死了,又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求你了,住狗窝都行,我不想再呆下去了。”铃铛说着就一脸的悲壮。 莫晚沉思了片刻。 如果许氏幕后的人是封温齐的话,那铃铛留在戚家确实危险了些,可也不能把人养在曜王府,不然曜王府怕是得闹个鸡犬不宁…… 这么想着,她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走吧,我再去给你寻个宅子。” “哇!你出手大方啊!还要再给我另寻个宅子,这么好的吗!”铃铛高兴的就差没跳起来鼓掌了。 “嗯,左右我手里还有好几张地契,也不能让他们死气沉沉的不是?”莫晚随口扯了个谎,就在她们要一起出门的时候,麻烦的事又来了。 戚府门前来了辆豪华的马车,刚刚挺稳就有一妙龄女子掀开门帘,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了莫晚面前。 “呀,戚小姐是要出去吗,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莫晚眉头微皱,她好像不认识这姑娘吧,难道是她父亲生意上朋友的女儿?“是,正要出去,若是来找家父的话,就在里院书房。” “小姐误会了,我是来找小姐您的。”那女子说着,又有一名丫鬟抱了两个锦盒从马车上下来。 见莫晚一脸惑色,那女子又上前一步,语气中略带欣喜的解释道:“许是小姐不认识我,我叫林语嫣,家父是一品大学士林有学。今日来贵府一是拜访,二是贺喜。” “贺喜?”莫晚仍是一头雾水。 “是,我是代了父亲前来恭贺戚伯父通过了科举,陛下直接提了内阁学士的官呢,想必一会宫里就会来人下旨了。”林语嫣说话时礼数十分周到,全程都带着喜色。 只不过对莫晚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值得恭喜的事。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牵一丝笑意拉着铃铛靠在一边,伸手做请的手势。“那就劳烦林小姐走这一趟了,进来坐吧。” 林语嫣笑着点了点头,随着她一路进了戚府前院。 一路上莫晚都在不停的头脑风暴。 为什么她父亲得了封赏,林家会让一个女孩子前来贺喜? 想必此事机密,林学士若是来了定会掀起流言蜚语,但他本人应该是看好戚承的,所以才派了自己的女儿来,一来贺喜,二来生辰宴上的事传的人尽皆知,他恐怕是找女儿来跟自己套近乎了。 就在徐管家刚备好茶奉上来的时候,传旨的太监也来了。 在徐管家身前走进来的赫然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周贤,周公公。 “见过周公公。”莫晚也不好再坐着了,连忙出门相迎。 “哎,恭喜戚小姐,戚大人可在府中?老奴这来宣皇上封赏的圣旨来了。”周贤虽然是个阉人,声音却全然不似那些公鸭嗓的公公,语调里有一股中气。 莫晚淡然笑笑。“自然是在的,想必已经往前院赶了。” 话音刚落,周贤就从矮树中隐隐看到了戚承快步过来的身影,还有搀扶着老太太缓步而来的许氏母女。 照理说接圣旨是要一家齐聚的,可那也是家主和府中姬妾子女前来,他只见过祖孙三人,况且莫晚又是个没了娘的,照理来说戚府不该会再有女眷出现的,想到这他心中不禁疑惑许氏的身份。 等他瞧见莫晚那阴沉的神色后,在宫中老谋深算多年的他顿时在心中明了了几分,。 “周公公。”戚承微微气喘的对着周贤抱拳俯身行了个礼。 “哎,戚大人近来可好?”周贤不急不躁的跟他客套着,十分耐心的等着老太太前来。 “多谢公公挂念,近来都好。”戚承回个话的功夫,许氏母女就半扶半架的把戚老太太带了过来。 周贤眸光一转,他的视线缓缓的落到眼中泛着微光的许氏母女身上,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哟,这两位是?” 第一百六十八章 登门贺喜 莫晚明显的能从那母女二人的神情中看到期待,心中不禁泛起冷笑,这是巴不得戚承跟周贤介绍她俩啊。 同样,戚承也意识到了什么。 周贤是皇上身边的人,故是知道他和柳月为夫妻的,如今皇上对他有心,只是那心思有一半还是已经逝去的柳月为他带来的。 “这两位是府中的客人,公公不必在意。”戚承闪烁其词道。 皇上对他知根知底,对于许氏母女,说她们是老太太故交的女儿断然不行,他最多只能给她们个客人的位置。 许氏母女心中不免失落,但还是扶着老太太一起对周贤行了个礼。“见过周公公。” “免礼,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接旨吧。”周公公说着,从袖中拿出了和历史上不同的白色诏书来。 随即,院中的人连带着跟周贤一起来的小太监都跪了下来,低眉顺眼的瞧着地面。 莫晚对那诏书好奇,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只见那诏书周边是用金线缝的花纹,比起明黄色的诏书来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周贤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提戚承为内阁学士,尔当勉效忠勤,以称任使,官无崇薄,不忝为才钦哉,钦此。”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臣定不辱使命!”戚承恭敬的举手过头接过圣旨来缓步起身。 “行了,洒家的任务完成了,这是您的朝服,请收好。”周贤亲手把放朝服的托案递到了戚承手上后,留给他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便走了,连留茶的机会都没给。 周贤一走,熙雯就利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手上的灰尘都顾不得擦就蹦蹦跳跳的站到戚承面前一脸喜色。“恭喜戚伯伯贺喜戚伯伯,伯伯一定会得陛下重用的!祝伯伯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步步高升!” 看着眼前活泼可爱的熙雯,戚承心头颤了颤,眼底有那么一丝的悸动,犹豫了片刻后伸出手慈爱的揉了揉熙雯的发顶。“那就承你吉言了。” “恭喜老爷!我也没什么文化,只能借熙雯那番话,祝您如鱼得水步步高升。”许氏搀扶着老夫人,温笑瞧着戚承贺喜道。 再看莫晚,在月魂的搀扶下神情淡漠的站在远处,终是连一句祝语都没说出来。 戚承的心中蒙上一层失落,他张了张口刚要唤莫晚,林语嫣也走了上来微微一笑行了个礼。“语嫣替家父恭贺戚伯伯,祝伯伯在官场上大展宏图,前程似锦。” “谢谢你,不过……你父亲是?”面对小辈,戚承只好又挂上了慈善的笑容。 “家父一品大学士林有学。”林语嫣道。 “原来是林大学士,久仰。”戚承客套道。 林语嫣点了点头。“家父今日有事在身不能亲自前来,他是很希望能同您探讨诗书国法的。” “能得大学士欣赏是老夫的荣幸,改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戚承把朝服和圣旨交到徐管家的手里,许氏母女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那圣旨。 现在圣旨一出她们视线,她们才如梦初醒一般从林语嫣身上发现了机会。 戚承一封二品内阁学士,明日来拜访的人一定出奇的多,到时候她们多在那些人面前露露面,不管熙雯能不能做戚家的小姐,也算是能认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了。 “戚伯伯,天色不早了,语嫣该告别了,家父听说伯伯去拜访一定开心,语嫣就和父亲在府中恭候了。”说完,林语嫣又福了福身。 “好,路上小心些…莫晚,去送送林小姐。”戚承笑道。 场合问题莫晚也不好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在林语嫣面前引路。“林小姐,这边请。” 林语嫣和莫晚一路无话,直到出了府门林语嫣临近上马车的时候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小心你家那对母女。” 莫晚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淡淡道:“多谢林姑娘。” 那对母女心怀不轨都能被一个外人瞧出来,可戚承还是被美色蒙住不愿意相信事实,这叫她怎么能不失望。 目送林语嫣的马车离去,铃铛也从府中蹦跳着走了出来。“走吧,这种是非之地,早离开早清净。” “择日再搬吧,今晚留在戚府,许氏母女想必是想在明日抛头露面,我怎么能给她们得逞的机会呢。”说完,莫晚也一甩头走了,丝毫不给铃铛撒娇的机会。 铃铛站在原地愤愤的跺了跺脚,赌气般的站在门口不愿意回去,无奈夏日蚊子太多,她不过站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抓耳挠腮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回去的路上,她灵机一动,随即冷笑着走上了和她院子相反的路。 深夜,莫晚正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忽的听到了房顶上一阵响动,紧接着便是刀剑相向的声音。 她来不及多想,披上了外衫穿好鞋子就打开门查看外面的情况。 让她诧异的事,来人竟然是带着那夜面具的封温齐。 封温齐,他居然还敢来?! “都退回去吧,你们打不过他的。”莫晚叹了口气,皱眉警惕的瞧着勾唇浅笑的封温齐。 这次这么多人,他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把她掳走吧。 封温诀的人最近该是整治了一番,此刻竟然无比顺从的挨个回了原位。月沁和森蚺有事去办,独留月魂一人站在院中和封温齐拥眼神对峙。 “小姐,这人……”月魂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回想起之前莫晚说的,现在这个面具人应该就是封温齐无误了。 “好了。你这次又来做什么?又受伤了来歇脚?”莫晚低头系好衣袋,抱臂懒散的倚在门口的柱子上。 “那倒不是,上一次的还没好呢,只是顺路来瞧瞧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封温齐说着轻笑了一声,语气十分坦荡。 莫晚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这人怎么还是那么的不着调啊,如果月魂把今儿的事禀报给了封温诀,那封温诀不得带足兵马去跟封温齐打一场硬仗啊。 “不劳您这尊大佛牵挂,本姑娘好的很,还有,我这庙小真容不下您,您哪来的回哪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有个蛀虫 封温齐听了这话后唇角的笑意更甚,在明亮的月光下莫晚甚至能看到他那整齐洁白的牙齿。 “说不定井水和河水是一个源头呢。” 莫晚心中生出了一股无力感,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和她正常交流呢!? “不远净水河水是不是一个源头,你一个大男人到我小女子院子里影响不好,请您哪来哪回,我不想说第三遍。”瞌睡虫一上来,她就有些不耐烦了。 面具下,封温齐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笑容也敛去了不少。“你可以不说第三遍,不过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要送客的话,可能送不走。” “……你说什么都对成了吧?你到底来干嘛的?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莫晚打了个哈欠。 “我说了,来看你,而且现在是晚上。”封温齐戏谑道。 得,没法交流。 莫晚拍了拍手转身作势要回屋,她心中认定了封温齐不会跟她院子里的人动手,吃了闭门羹就会乖乖回去。 “别走,你就这么讨厌我么?”封温齐说着,戏精一般从语气中流露出受伤来。 “嗯,暴戾成性的人谁不讨厌。”莫晚淡然补刀。 封温齐明显语塞了一下。“我在你面前暴戾了吗?” “没有,但是你很烦,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然我亲自送客。”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耐不住性子了。 “女孩子家家的,不能说脏话。”她的话在封温齐耳边就像耳旁风一样。 月魂面色黑如锅底,这人一来一回的跟调情一样,到底视她主子为何物?! 莫晚已经不想和他废话了,握手成拳用了五分的力气把身旁的木柱锤出了一个坑,连说的话都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走不走。” “走,小美人别生气。我只是来说,你的楼里出了个蛀虫,不注意点可能整栋楼都会塌掉,而且这个蛀虫不是我的。”封温齐依旧笑盈盈的,一手握着折扇有节奏的拍打的手心。 楼?蛀虫? 莫晚一时间有些不解,她没楼啊。 但再转念一想,封温齐这话讲的很是隐晦,这个人虽然喜欢绕弯子,但此时说话隐晦恐怕是有所防备。 熙雯? 莫晚心下一惊,这人居然来查探戚府的消息! “还有吗?”她又打了个哈欠。 “没了。”封温齐道。 “那就滚吧。”莫晚伸了个懒腰,在转身那一瞬间注意到了院子一侧的墙头。 她早就想到,如果许氏母女受人指使就一定会来她这里打探消息,所以早就嘱咐下去如果熙雯摸过来就任着她,不信那幕后之人不露马脚。 可现在,她的重点怀疑对象主动来跟她说人不是她的,到底是掩耳盗铃还是真的? 莫晚此刻困到了极致,刚把这问题捋了一半就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次日,她是被外院的声音吵醒的。 前来贺喜的人一大早就来了,二品以下在京的官员纷纷前来祝贺,二品以上的人也有不少,下级来是巴结,上级来就是来拉拢了。 就在莫晚哈欠连天的任月魂梳妆的时候,院子外面也传来了模糊的女声。 “请问,戚大小姐醒了吗?” 照说前来贺喜官员无需带女眷,可今日前来的人,有女儿的都把女儿带来了。不为别的,只为她这个未来的曜王妃的身份。 皇家对于她的态度是前日官家女眷们有目共睹的,再加上昨日科举的人除了戚承,几乎都是五品以下的官员,武阳帝这么做是明显的有意扶持戚家,他们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在不少人心中,戚承能得内阁大学士是沾了莫晚的光。曜王宠她,皇后宠她。再加上杨依依挑衅她没有得势的母家,隔日她爹就成了二品大官,这让人怎么能不生遐想。 在男人心里,自己什么样就会把同性想的和自己一个样。 在那些老顽固的心里,坚信封温诀对莫晚只是一时新鲜才不近女色。既然封温诀不给机会接进,那他们就让自己的女儿去接进未来的王妃,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多数人都抱着这个想法,所以今儿个莫晚的院子门口才像车祸现场一样,十几名官家小姐带着丫鬟围堵在门口想着跟她搭关系。 临时调来的丫鬟哪见过那么大阵仗,回话的声音都带了颤。“小姐……小姐她在梳妆呢……” 一听莫晚起了,那些小姐们纷纷从那丫鬟身边挤过,争先恐后的往主屋里走去。 因为外面实在吵得很,莫晚只让月魂为自己简单的绾起了长发,就想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谁知她刚拉开门,就把正要敲门的小姐闪了个踉跄。莫晚反应快,几乎一闪身就躲了过去,不过看打扮毕竟是官家小姐,她也不好让人家在自己这里磕着碰着,连忙付下身去扶住了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是我太过鲁莽了,戚大小姐别见怪……”那小姐说着就抬起了头,在她瞧见莫晚的样貌后和身后的小姐们一齐怔了一下。 这些小姐都是在皇后生辰上见过莫晚的,再加上见识了莫晚那神奇的化妆品,她们也都把莫晚的倾国倾城归功到了脂粉上。 但今日这一见,仍是被她的容貌惊艳到了。 未施粉黛的小脸,甚至还有睡眠不好导致的轻微的黑眼圈,虽然微微有些憔悴,却因为肌肤白皙给人病美人的感觉。 这其中还有抢购到了粉底霜的小姐,今日还是特地擦了那粉底霜来的,如今一见素颜的莫晚,顿时心生惭愧。 原来梳妆打扮也是要人底子好看的。 “请各位小姐先移步小厅吧,小姐还没有梳妆完,怕是不宜见客。”月魂适时的美言道。 “哦……好。”那被莫晚扶起的女孩面颊上竟然浮起了一抹可疑的绯红,第一个小跑出了莫晚院子的大门。 等各家小姐离去,莫晚这才面带惑色的看着月魂。“那女子为何跑的那样快?我没梳妆丑吗?还是我有口臭?” 月魂掩唇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都不是,是您貌若天仙让她们自愧不如。现在是给您重新梳妆吗?” 第一百七十章 被女子看上了 “哎,难免会见到人,梳个简单的发髻吧。”莫晚自恋的摸了摸脸,乐呵的坐在了梳妆台前对着那铜镜左照右照的。 月魂并未出言打扰,只是笑着替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不知不觉间她都感觉自己从一个女暗卫变成合格的大丫鬟了。 “好了。” 莫晚对着镜子又扶了扶发髻,月魂手巧,着实简单又好看,还别了一支粉白色的粉晶蝴蝶钗,她又自恋了一会才化了个淡妆更衣去了小厅。 那被莫晚扶起来女子本在喝着茶,一见到梳妆后的莫晚确是连茶杯都拿不稳了,热茶险些撒出来烫到自己的手。 这些女子都是在深闺中斗智斗勇长大的,自然知道在这时候说什么话讨喜,就在莫晚屁股刚沾到椅子的时候,小厅里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了。 “先前总有人说那杨依依是帝都中数一数二的美人,依我看那人显然是没见过戚小姐,不然恐怕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是啊是啊,戚小姐若是容貌称第二,那帝都恐怕美人能当的了第一。” “何止第一啊,依我看,就连稍稍逊色的第三恐怕都没人敢自称吧。” “今儿个我还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来的,没想到光是见到方才睡醒的戚小姐就输了,真是上天不公啊。” “戚小姐想必上辈子拯救了不少人吧!”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任谁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话都会开心,莫晚也不例外。 “哎,戚小姐可是外地长大的,若是帝都中人,应当早就能位列帝都美人的行列了呀。”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在座的人无一不对莫晚的来历感到好奇,是何等幸运的人才能长得这么漂亮,还能得到曜王殿下的青睐。 莫晚眸光一敛,看来有些人已经耐不住性子了。“是啊,我是在小地方长大的,说来各位姐姐应该也不知晓那地方,还望各位姐姐不嫌弃。” “戚小姐这说的是哪的话,我等羡慕还来不及呢,在帝都这么多年,我们在座的不少人都受过杨依依的欺负,还是沾了戚小姐的光才能摆脱她呢。”也不知是谁说的,在小厅中得到一阵共鸣。 同时还有滔天的嫉妒。 “诸位姐姐这般热情,我还不认人呢,烦请各位姐姐介绍一下自己可好?”莫晚最怕跟古代女人客套,套着套着就得把自己套进去,连忙假笑着转移话题。 “我先来,我是徐如燕,家父是大理寺少卿。”徐如燕性子豪爽,抢先开口介绍道。 “徐姐姐好。”莫晚点了点头。 一来二去,小厅里的人都各自介绍的差不多了,那险些摔倒的女孩子排在最后。 “我……我叫郇悠然,家父……是麒麟军副都统……”说完,郇悠然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莫晚,而后又是红着耳垂低下了头去。 武官能有这么内向的女儿,不多见啊。 莫晚不由得心下感叹,忽的一股恶念在她心中升起,这丫头不会是那种能哭着把壮汉撂倒在地上的女子吧。 想到这,她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恶趣味笑意想继续逗弄那郇悠然。 不给她得逞的机会,方才离开小厅的月魂快步走了过来。“小姐,已经午时了,厨房来问各位小姐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没有的话可以准备用膳了。” 莫晚只好失落的瘪了瘪嘴给那些小姐们说话的机会,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说话,就在月魂要离开去吩咐厨房的时候,莫晚看向那低头把玩手绢的郇悠然,柔声问道:“郇小姐可有忌口?” 被点名的郇悠然一怔,身侧同样腼腆的丫鬟刚要开口,就被她把说话的机会抢了过来。“有……花生……” 莫晚被她们主仆二人逗笑了,给了月魂一个眼神后看向了那丫鬟。“日后断不可如今日一般腼腆,不然你家小姐若是有什么危险,你可负的了责任?” “我……”那小丫鬟都快哭了,原来伺候郇悠然的大丫鬟今儿个病了,她一个二等丫鬟临时来顶替,原只是照顾郇悠然洗漱的,而且……她家小姐没有忌口啊…… “戚……戚小姐放心,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的,还有……戚小姐叫我悠然就好……”郇悠然怕丫鬟说漏了嘴,她的形象就会在莫晚面前一落千丈,连忙开口替丫鬟回道。 毕竟是别人家的丫鬟,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郇小姐……阿不,悠然,注意就好,什么都不如自己的身体重要。” “嗯……”一听莫晚唤她名字,郇悠然把头低的更低了,涨红的小脸上满是激动。 “各位姐姐先聊着,我去外面散散心,先失陪了。”莫晚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再做下去,她的屁股就要麻了,这些小姐裙子下面是自带了屁股垫吗,坐这么久的木椅子都不带累的? 莫晚一出前厅就伸了个懒腰,而后漫无目的在廊下走着,想着至少得走到开饭才行,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这处的小池塘附近,池子里的锦鲤因为炎热都躲在荷叶下面挤来挤去的,可爱的紧。 她蹲下身去用手试了试水,只怕是这太阳再大一点,池子里的水就能当鱼汤喝了。 “那个小兄弟,你过来一下!”她站起身来左顾右盼,一个扫地的倒霉蛋闯入了她的眼帘。 那下人一愣,还以为什么好事呢,扔下扫把就小跑到了廊下。“小姐唤奴才有什么事吗?” “天儿没凉下来之前,白日晌午这会隔半个时辰就往池子里投些冰,不然你看这些鱼,有的都热的翻肚皮了。”莫晚说着,伸手指了指那条半死不活的鱼。 “是,奴才会监督他们的,小姐还有什么事吩咐吗?”下人虽然有些失落,却也不敢表示出来。 莫晚眸光一转,光是这样他指定不会听的,旋即从口袋里掏了个银锭出来扔给了他。“喏,记好了放冰块啊,热死一条我唯你是问。” “是!小姐的吩咐奴才一定办到。”那下人手下银子乐呵呵的跑走了,那一锭抵得上他小半年工钱了。 莫晚叉腰站在原地望着那直翻肚皮的黑白锦鲤,心中总觉得这鱼或许还可以抢救一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她的小迷妹 突然间,她灵机一动。 这院子里种着一棵她不认识的树,叶子长得奇大无比,一片叶子能盖住她两个脸了,这时候又正好有个叶子落下来掉到了一边。 莫晚连忙跑过去把那叶子捡了起来回到廊下,而后拉着廊柱伸长了手把那叶子改在了那鱼身上。 阿弥陀佛,愿你能好好活下去。 就在莫晚刚画完十字架准备回来的时候,手心出的汗让她的滑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向池塘中倒去。 完了,这种日子成个落汤鸡怕是要丢死人了。 她双眼禁闭,已经做好了被水灌入口鼻的准备,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种压迫感。她狐疑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却发现郇悠然竟然站在廊柱后面死死的握住了她的手,小脸都憋的通红。 莫晚诧异了一番,反应过来后连忙借力运起轻功回了廊下向郇悠然道谢。“谢谢你,不然今日我恐怕是要丢人了。” “…不…不客气,我只是恰好经过而已。”在莫晚的手抽离的那一刻,郇悠然眸底忽然黯淡了下去,垂头解释着。 “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抬头看我?是我太丑吗?”莫晚疑惑的问道。她不丑这事她心知肚明,可这丫头为什么就是不正眼瞧她呢。 听莫晚似是误会了,郇悠然连忙抬起头来尴尬的摆着手。“没有没有没有,你很好看,是我太内向了……” 莫晚见她一脸惊慌失措也不好继续逗她,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又牵上了她的手。“估摸着要开膳了,咱们走吧。” “好…”郇悠然抿了抿唇,对于莫晚会做出来拉她走这种亲呢的动作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整个人都是六神无主的跟在后面。 见到自家爱豆了也不过如此吧。 一回到小厅,莫晚的脸色就有些不好,那对奇葩母女居然来了,还在舔着脸跟各家的小姐攀谈。 人群中不只是谁最先瞧见了她,抬起头欢喜的说道:“呀,戚姑娘回来了。” 熙雯愣了下,心中一动,故作天真的展露笑颜张开手冲着莫晚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戚姐姐你回来啦!” 她微微蹙眉,一闪身到了郇悠然后面用不善的眼神瞧着熙雯,哪怕此处人多口杂她也毫不遮掩面上的厌恶之色。 “我和你,很熟吗?”莫晚淡淡开口。 整个过程小厅里的女宾们都瞧得清清楚楚的,熙雯觉得失了颜面,可现在的她不同往日,一低头掩去眼底狠色委屈巴巴的站在那里。“戚姐姐是讨厌熙雯了吗?” “我有说吗?即便没说我也不喜欢你。”她这话中的嫌弃已经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瞧得在座几位先前和熙雯聊的火热的小姐们一阵懊恼。 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丫头一口一个戚姐姐的叫着,她们还以为是莫晚的妹妹呢,本想套套近乎,谁承想套近乎套到人家仇人身上了。 郇悠然见她家偶像不喜欢熙雯,微微撑开手整个人像护鸡崽一样把莫晚护在了身后,一副你敢过来我就敢打你的架势。 “父亲不是特许你们二人照顾祖母吗?祖母现在病着,你们二人就是这么照顾的?跑到小厅来跟姐姐们聊上了?”莫晚冷嘲热讽道。 人群中有些会看脸色的,一结合打听来的戚家没有主母和小妾的消息,看向许氏母女的目光都带了几分鄙夷。 有人觉得不能失了这个表态的机会,连忙开口讥讽道:“不过是老夫人身边的仆人,跑到这来左一个姐姐又一个姐姐的叫着做什么呢?” 啧啧,瞧许氏母女那尴尬的神色,莫晚在心中暗暗叫好。 她现在正差个枪使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蹦出来了。 别人也不肯失了这个表态的机会,接二连三的站了出来当莫晚眼中的倒霉蛋。 “我说呢,早听说戚府只有老夫人和戚小姐两位女眷,今儿个还以为是个妾跑嫡小姐们面前说话呢,没想到连妾都不是。” 古代有些女人的命运就是这么悲惨,说起来妾比庶女的地位还要低,充其量也就比丫鬟高那么一点而已。 莫晚趁着那女子说话的功夫坐到了椅子上淡然看戏,她倒是想知道这母女现在能忍多久,为了往上爬真的是连脸都不要了。 “那她在这里高谈阔论,还代戚小姐谢谢我们前来是闹的哪门子笑话呀,哈哈哈……” 说着,小厅内就掀起了一阵讥笑声。 许氏和熙雯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死丫头总是要出来坏她们的好事?! “戚小姐有所不知,方才您出去那会,这妇人简直要把自己抬到主母的位子上了呢。”见莫晚不解,当即就有人开口解释道。 “哦?”莫晚挑了挑眉,更加相信这俩人无孔不入的能力了。 “方才这妇人又是和我们谈论戚府的大小家常,又是要组织茶会的,弄得我们还以为戚府她才是主母呢。”那女子继续笑着添油加醋道。 许氏强压心中怒火,转头一脸无辜。“这位小姐,即便您出身尊贵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话音刚落,又有人讥笑一声把话茬接了过来。“说说戚家的事和组织茶会怎么就污了你清白了?只是告诉你,什么身份说什么话,别自不量力的想学通房丫头,也不悄悄你都什么年纪了,还带着这么大的个闺女……” “哈哈哈……”旋即又是一阵哄笑。 就在莫晚觉得差不多了想要开脱两句的时候,熙雯眼眶一红怒瞪着她哽咽道:“戚姐姐!昨夜熙雯不过看到你与男子私会而已,熙雯保守了这个秘密。您又为什么要联合人对我和母亲这般恶语相向?!” 旁人是不是对她们恶语相向无所谓,重要的是要让这群长舌妇知道莫晚昨夜跟男子私会了。 “胡说八道,戚小姐的夫君可是当今曜王殿下,犯得着和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吗?”林语嫣眸光一敛出言呵斥道,看向熙雯的眼神中顿时就带了杀意。 除了立场坚定星儿郇悠然和林语嫣,其他人都如墙头草一般对此事的态度摇摆不定。 第一百七十二章 要不叫来跟你对质 一来她们觉得莫晚和封温诀关系那么好,犯不着勾搭普通男子,二来她们又想莫晚干出那种事来,这样她们才好有机会去抢曜王妃的位置。 也有些有自知之明的明白,即便莫晚倒台,她们也近不了封温诀的身,还不如借这个近水楼台去抢那侧妃的位置呢。 “熙雯,要不你先说说为何昨夜子时不睡觉,要扒在我院子的墙头上偷窥呢?”莫晚一侧身,支头淡淡的问道。 熙雯瞳孔一缩,莫晚居然看到她了?!却还是让她看了下去?这其中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姐姐怕是记错了,熙雯昨夜追了只萤火虫跑到了姐姐院子门口瞧见的,没有恶意偷窥您!”熙雯辩解道。 “呵呵。”莫晚轻笑。 熙雯一下子就慌了,莫晚只要这么笑准没好事,可她的理由没有问题啊! “我是通药理的,有些草药在一块研墨成粉点在院子周围,别说是萤火虫了,蚂蚁都不想在我院子周围多待。”莫晚道。 !熙雯直在心中骂莫晚麻烦,面上却仍是面不改色的狡辩着。“那兴许是姐姐的药草过了药效了吧,姐姐这话可是扯远了呢。” “哦?那就暂当如此。那你可看清那男子样貌了?”莫晚闭目养神,一点点的把熙雯往沟里引。 “那男子带着面具,熙雯怎能看得到?”熙雯道。 “哪有人半夜带面具私会的,小姑娘你怕不是没睡醒吧?”有相信莫晚的小姐找准了话茬讥讽道。 莫晚又笑了一声。“呵,昨夜我院子里确实来了人,也确实带了面具……不如诸位猜猜是谁?” 此话一出,原本议论纷纷的小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熙雯也意识到了什么。 常年戴面具的人……封温诀啊!曜王殿下啊! 可是他们二人相见为什么要在深夜,还要带面具鬼鬼祟祟的?而且封温诀的声音她听过,和那人完全不同! “戚小姐和曜王殿下的关系好的实在让人羡慕呢。”林悠然有意引导着那些想歪了的人。 熙雯一甩手,继续不死心的继续跟她杠着。“不可能!熙雯见过六殿下!那人的声音和殿下完全不一样!” 林悠然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这丫头如此不识抬举胡搅蛮缠,莫晚怎么会把她留到现在? “说白了……你不过就是思念我夫君?要不要我把他叫来当面证明一下昨晚他来找我赏月了?”莫晚皱眉捏揉着晴明穴,语气中有一丝不耐烦。 这话在那些有意近水楼台的人心中沸腾了!她们就知道跟着莫晚一块一定能见到才貌双绝的曜王殿下,却不成想现在就能见到。 熙雯却乱了阵脚。她想不通为什么莫晚敢找封温诀来对质,却明白如果封温诀来了一定是向着莫晚的,而且她自己,会死的很惨…… “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许是熙雯只见过殿下一面没记清声音,这才记错了。”熙雯连忙行了个礼委婉的说道。 许氏见状也连忙上前行礼求情。“大小姐,熙雯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怕影响您的名声。” 周围人见这个架势怕是见不到封温诀了,纷纷一肚子的火,尤其是现在许氏母女那加紧尾巴的样子在她们看来可笑之极,不免把火都撒到了她们身上。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学她们近水楼台? “哟,这会说是为了名声了?早做什么去了。” “就是,当着我们的面说这些不是想给戚小姐戴私通的帽子么,这会装什么好心。” “也就戚家仁慈收留你们,你们这种人连我们府门都进不了。” “各位小姐口下留情,熙雯还小不是有意的,我这就带她回去好好管教。”许氏点头哈腰的说完,捉着熙雯的胳膊就往外拉去。 临出门前她还听到徐如燕说了句:“连丫鬟都不如的东西还敢自称我?下次自称奴婢!不然戚小姐不打,本小姐可不饶!” 赶走许氏母女后这顿饭吃的倒也安生,宾客一散,铃铛就大包小包的拉着莫晚跑了出去,嚷嚷着事情都办完了该搬家了。 莫晚虽然无奈,却又想起来是答应过她的,只好半推半就的带她来了一处空宅子。 这儿也是定时有人来打扫,她们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打扫的人也刚刚出来。这处宅子不大,不过就三个小院外加一个花园,给铃铛一人住足够了。 安顿好铃铛后,莫晚乘着马车在岔路前有些纠结,她纠结于该去曜王府跟封温诀解释昨晚的事呢,还是该回戚府去跟戚承谈心。 她一想起戚承来就跟着想到那对母女,顿时心中一阵烦躁,眼睛一闭吩咐车夫。“去曜王府。” 马车一路稳当的她都要在车上睡着了,等她朦朦胧胧的走到封温诀的卧房门口时,推开门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也没多想,继续靠在封温诀的怀里打盹。封温诀眸色一敛,搂着她砰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而后松开了怀里的人一推,再前倾身体就把莫晚抵在了门上。 “不打算先给为夫一个解释?”他低头凑到莫晚脸前,打量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他也发不出火来。 莫晚还是朦朦胧胧的,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解释什么啊,我要睡觉……” “解释一下昨夜你院子里的面具男是怎么回事。”不知怎的,封温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竟然还有那么一丝的委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莫晚面门,她揉了揉眼睛,迷离的双眼瞧见不悦的封温诀后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呃……我真的不知道,你都知道他昨天出现的事了,肯定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啊。”莫晚悻悻道。 封温诀眉头微皱,离的她更近了一些,二人之间仅有一本书册的距离。“为夫是问,你为何不叫人把他赶走。” 莫晚眨了眨眼睛,忽的笑了起来。“好啦好啦,以后我连歇脚都不给他歇,来,亲一口不气了好不好?” “不好。”封温诀沉声。 “那你要怎样嘛,又不是我把人家叫来的……”莫晚低眸撅起嘴来,一脸的委屈。 第一百七十三章 带你秀恩爱 “要亲两口。”封温诀说完就欺身吻了上去,似是怕莫晚不许一般迫不及待的堵住了她的嘴。 莫晚的眼睛瞪的老大,没办法这样的封温诀实在是太可爱了,她笑了笑也垂眸搂上封温诀的脖颈一路缠绵到了床上。 就在封温诀又要忍不住的时候,莫晚干脆利落的把他推了开来,而后缩到床脚擦拭着红肿嘴唇上的津液。 她现在连月信都还没来,若是纵容了封温诀,恐怕对她身体不好。 就在莫晚想要开口安抚他的时候,封温诀坐起身又把莫晚揽进了怀里,然后将人死死的禁锢在那。 “睡吧,明日有人想见见你呢。” 说完,任凭莫晚怎么挣扎怎么发问都闭目假寐不为所动。 次日一早,莫晚爬起来的时候没由来的浑身酸疼,就在她勉强的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小腹一阵绞痛让她蹲在了地上。 就在莫晚猜测自己是不是要来月信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床上猩红一片。她愁眉苦脸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麻利的去关上了房门,从空间中拿出来了卫生巾和内裤,顺便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封温诀敲门和略带焦急的声音。“怎么把门锁上了?” 莫晚连忙把门打开将人放了进来,而后一脸窘迫的瞧着他。 “怎么了?”封温诀快步进门握着她的肩膀关切的询问道。 今日的他穿了一件白袍,格外的飘飘逸仙,就连微微皱起的眉头都是美得,莫晚再次没出息的愣住了。 见莫晚不说话,封温诀便环顾了一圈四周,在看到床上的血迹时,握着莫晚肩膀的手明显收紧了些。“你受伤了?” 莫晚一阵汗颜,这人居然连月信都不知道吗? “没有,我只是来月信了。”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面上浮现了一抹羞涩。 这一世的月信来的出奇的晚啊,来了月信就证明有生育能力了,而月信一般都在十二岁左右来,所以古代人十五岁结婚以后都可以养育孩子了。 封温诀面上浮现不解。“月信?” 莫晚一拍脑门,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了许久关于月信的事。 好在他理解能力不差,甚至在听完后主动牵起她微凉的小手问她:“是不是该喝些补血的汤药?” 莫晚欣慰的摆了摆手。“不用,四红汤,红枣红豆花生和红糖熬汤就好。” 说完,封温诀探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一拂广袖亲自去了厨房给她煮四红汤。 或许出自爱人之手的东西都有神奇的魔力吧,两碗四红汤下肚,莫晚的气色明显好了些,就连肚子也不疼了。 就在她刚想奖励封温诀一个亲亲的时候,清魄抬脚走了进来,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说。”封温诀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清魄悄咪咪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抱拳回禀道:“大殿下,四殿下,还有七殿下来了。” 封温诀眉头微皱。“不是让你去说夫人今日不舒服么?” “属下送到了信,他们在门口说既然夫人不方便,那他们来看望夫人……主子,放人进来吗?”清魄有些为难。 “不……” 封温诀刚说出一个不字,莫晚立刻眼疾口快的打断了。“不见客有些不大好吧?我也没什么事了,见吧。” “好吧,今儿天气正好,静园里多摆几个冰鉴,带他们到那里去。”封温诀没从她身上瞧出任何不适来,这才松口。 静园是曜王府中景致最好的地方,而且夏日莫名的要比其他地方凉快些,他忽然想起来还没带莫晚去过,这才心血来潮把待客的地方设在了那儿。 兴许是莫晚跟他说的痛经太严重了,莫晚现在简直觉得自己不是来了月信,而是生了头一胎被家属悉心的瞧着。虽然很体贴,但体贴过了让她有些不适。 静园的位置确实偏了些,莫晚前脚踏进去就感觉一阵清风拂面而来,惬意的她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这种好地方你怎么不早带我来。”她嗔怪道。 “最近你在王府住的时日不多,之前是忘了,是为夫疏忽了。”封温诀牵着她的手,一直低头瞧着地上有没有什么凸出的石子,生怕莫晚会踩上去崴了脚。 就在莫晚屁股刚沾到石凳的时候,听到了数人谈笑二来的声音,本想站起来准备对前来的王爷行礼来着,封温诀却伸手不由分说的把她恩在了石凳上。 紧接着,三名身穿华衣男子在清魄身后大步前来。 封温诀仍是站在她的身侧,对着前来的三人行了一个揖礼,那三人也是以同样的姿势了礼。 “坐吧,晚晚身子不适,我就不许她行礼了。”封温诀说着就坐去了莫晚身旁,执起她的手似秀恩爱一般摩挲着。 三人见到莫晚均是被惊艳到了,他们接触的女子不在少数,有没有描眉画黛已是一眼就能辨出。今儿个的莫晚没有时间梳妆,甚至头发都是简单的绾了起来,素面的样子仍是惊为天人。 “起先本王还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不是人间烟火的五弟倾心,今日一见,五弟妹果然如传闻一般长了一张仙人面。前些日子,青青多有得罪,还望五弟妹宽宏大量。” 莫晚瞧着说话那人,正愁猜不出身份呢,他一说青青,莫晚立刻联想到了先前找茬的杨青青,如今杨家没落了,也不知道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四殿下说笑了,不过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聊天罢了,要是有得罪之处也是我的不是。”莫晚弯眸笑了笑。 “五嫂嫂比那帝都第一美人都好看,还这么温柔有礼,怪不得得父皇和皇额娘喜爱。” 今儿只来了一个七殿下封温榭比封温诀小,可再小也约摸大她个一两岁的,管她叫嫂嫂也不嫌别扭。 再转念一想,杨青青约摸和封温榭差不多大,封温榭都得管她叫一声四嫂,生在皇家,想必这事应该也习惯了。 “七殿下过奖了,能得陛下和皇后娘娘喜爱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莫晚继续温笑着客套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来探底细的 大殿下封温修倒是没跟她搭话,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封温诀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四个大男人客套着嘘寒问暖,那场面,她看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这一个下午,莫晚都是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给封温诀添茶倒水,然后笑着寒暄两句,把温婉端庄的气势撑的足足的。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五弟妹是个很好的女子,五弟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是封温修唠了这么一下午,第一次提起她。 封温诀眸色微动,温笑着点了点头。“晚晚是我的夫人,自然是要好好珍惜。” “那,五哥,我和四哥也先走了,我跟他约好了要去成王府吃饭呢,就不打扰你和五嫂嫂了。”封温榭笑着露出了一颗小虎牙。 “好,那我送你们出府。”封温诀点头。 “不必了,五弟妹身子不适,五弟就留下来陪她吧,我们做哥哥的应该谅解。”封温玉说完,封温修也点了点头,三人并排着出了静园。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莫晚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面露惑色。“许久之前我就同你一起回来了,要拜访也应该是那时拜访,为什么要现在……” “因为戚家现在才露出锋芒。”封温诀眯了眯眸子。 是啊,早些时间封温诀不过是带了个女人而已,就算许了王妃的位置也是没身份的,他们没必要见。 可现在戚承做了二品官员,武阳帝和孙皇后又对她好的紧,明显有意扶植戚家。再加上她恰好住在曜王府,他们自然是要‘顺便’见她一面探底细的。 只是她月事来的巧,更给了他们借探望五弟妹之名,到曜王府来查探一番。 “所以来静园?”莫晚问。 如果是去了封温诀的院子,他们有意翻看东西看到什么机密就麻烦了,若是加以阻拦更显心虚。 “夫人果然聪明。”封温诀侧首看着她勾唇轻笑。 “…父亲他就是不听劝,本来还好,一做官瞬间把戚家人此刻的境地弄得势同水火的。”莫晚无奈道。 封温诀摸了摸她的脑袋。“早晚要有一次正面交锋的,你父亲这样也是在帮我们,为夫多在戚府加派人手就好。” “也只能这样了……封温齐最近有什么尾巴吗?早点了结了他也能解了你身上的毒,我父亲也好找个由头告老还乡。”一想起那人来,莫晚就有些心烦意乱。 “有,前些日子礼部侍郎刘坤收了一批珠宝,交上的账本里却没有录入,他可是现在封温齐眼前的红人。”封温诀边说着,便把莫晚扶了起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也该回去了。 “那只要找到那刘侍郎藏贿的地方,就能再惨封温齐一笔了?”莫晚欣喜的问道。 这么重要的事,他们怎么能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呢。 封温诀:“嗯,不过那刘侍郎谨慎得很,我派人追查了三天都没有线索。” “早晚有一天要露出马脚的,或者我们逼他漏出来也可以。”说着,莫晚的脸色就勾起了一抹坏笑,捉弄人这种事,她最擅长了。 “哦?夫人这么快就有对策了?”封温诀挑眉温笑。 莫晚骄傲的扬了扬下巴。“那是,你附耳过来。” 旋即迷雾嘀嘀咕咕的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封温诀抬起头后一脸的无奈。“你这……” “哎呀,你就让我去嘛,捉弄人这种事可好玩了,你要不要一起?”莫晚嘴巴一撅撒娇道。 “好吧,不过要等你月事来完我陪你提起,你说的女孩子家不能在这时候激烈运动的。”封温诀宠溺笑着伸手捏了捏她鼻尖。 “恩恩!”莫晚眉眼弯弯的用力点头。 初潮也不过三天的功夫,三日一过,莫晚、封温诀、清魄三人就站到了刘侍郎府附近。 “主母……这样太危险了吧,要不还是属下去吧。”清魄看着眼前的一车大箱子,犹豫的开口。 莫晚的想法不过就是去给礼部送礼,然后她藏进箱子里去找那藏财宝的地方,找到地方了再让他露出马脚就简单的多。 “不行,咱们三个人里我最瘦小,藏的进去。封温诀武功最好,跟踪那些杂鱼也不会被发现。你去以曜王之名送礼巴结,不觉得我们的诈骗团队很完美吗?”莫晚坏笑着摊手,一副等夸的架势。 “可……”清魄纠结的看着封温诀。 “随她去吧,本王保护得了她。”封温诀宠溺道。 他之所以同意莫晚去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莫晚跟他承诺会把他们送出去的金银珠宝原数拿回来,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如何凭一己之力把那三大箱珠宝弄回来。 “好吧。”清魄无奈的点了点头。 连封温诀都松口了,他也不能违背主子的命令,便眼睁睁的看着莫晚蒙上一块红布蹲进箱子里,又有下人拿来了黄金盖在上面。 “走吧,本王一直在暗中。”说完,封温诀一闪身就没了踪影。 清魄内心崩溃的驾车来到了刘府门口,侍卫上前来问他是做什么的,他就按照封温诀嘱咐的说了。 “来跟你们主子谈个交易的。” 守门的侍卫不认识清魄却认识马车上的三个大箱子,这么晚来又带着箱子,不用想都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即便如此,侍卫还是喊了一声:“搜。” 紧接着上前来了数名家丁对着他上下其手摸索着身上有没有藏暗器或者利器什么的,也不知道是谁在他屁股上多摸了两把,气的他在心中把那人的祖宗都骂了一遍。 让他更崩溃的来了。 三个箱子不仅被打了开来,甚至有人用银针去挨个贴了一下是不是有毒,试完以后竟然下手去检查起了金子下面。 清魄在心中暗骂。 奶奶的,不过区区一个二品的官员,怎么弄得比皇上收礼还麻烦?!再这么下去藏身的箱子就要被发现了! 一个,两个,轮到了到了莫晚藏身的那个箱子时,清魄和暗中的封温诀都做好了攻击的架势。 箱子一开,家丁们照样清点着,在看到那一层红布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揭了开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被金钱淹没不知所措 下面也是黄金,哪有莫晚蹲在其中的痕迹。 肌肉紧绷的清魄和封温诀均是瞳孔一缩,他们二人是亲眼看见莫晚蹲进去的,怎么现在人不见了,多出了凌乱的金子来了?! 封温诀盯着那辆马车眉头紧皱,他此刻希望是莫晚在马车上动了什么手脚,变个戏法而已,千万不要再失踪了! 金子都清点无误了,清魄才跟在家丁的后面进入了刘府,封温诀则是在暗中紧随其后。 搬金子的家丁都是一个表情,照常来说有莫晚在的那个箱子会重一些的,此刻抬那个箱子的人确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封温诀的眉头皱的都要拧出水来了。 清魄直接被人带到了刘坤的卧房,他的床上还躺着一个裹着锦被,用色眯眯的眼神瞧着清魄的女人。 刘坤是个四五十的中年人了,模样生的也不怎么好看,哪比得上正值青年的清魄呢。 “这位小兄弟是曜王府的人吧,此番来找刘某有什么事吗?”刘坤的眼睛本来就小,此刻眼睛一眯更像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清魄被那女子瞧得不自在,一转身坐去了一旁的椅子上直截了当道:“我家主子想和您做笔交易,这些不过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双倍,就是不知道您敢不敢做。” “哦?曜王殿下想和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交易啊?”刘坤说着,坐去了清魄对面的椅子上继续眯眼打量他。 “这儿还有人在,恐怕不合适吧?”清魄特意拉长了语气,这女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实在是太恶心了。 刘坤突然回头,瞧得那女子一个措不及防没有掩饰好眼中的爱慕,这让刘坤很是不爽。 “来人,拖下去喂狗。”刘坤恶狠狠的盯着那女子。 那女子许是伺候刘坤有段时间了,顿时就知道自己碰到了刘坤的底线,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又是磕头又是哭喊的。“啊!不要啊!老爷饶命啊!妾身知错了,老爷饶命!” 刘坤有个难以启齿的隐疾,每次也就那么一小会,甚至连让女子见红都做不到,但他还是喜欢带不同的女人回来立妾伺候自己。 他不会因为女人贪恋年轻男人的容貌生气,毕竟不过一面之缘,他气的是他才刚刚和那女人行完房事,那女人就用欲求不满的眼神盯着别的男人! 这戳到了他的痛处,让他怎么能轻饶。 家丁对这种事也见怪不怪,进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个帕子,把那女人的嘴一捂,手脚一绑,毫不费力的把人扛了出去。 那女人被家丁扛到了最偏远的园子,而后又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狗分食的时候,那家丁说了句让她更绝望的话。 “跟着那老家伙不好过吧?没事儿,哥哥们满足你,让你舒舒服服的上天堂!” 话音刚落,厢房里就出来了数名大汉,皆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瞧着她慢慢逼近…… 房间里,清魄对刘坤的厌恶又加了一层,这老家伙不仅贪财好色六亲不认,处理人的手法居然还这么残忍! “小兄弟,你现在可以继续说了。”刘坤面无表情的端起了一旁的茶盏,两三口就把其中的茶水喝了个干净。 “很简单,不日会有曜王府的一批货进帝都,还请您高抬贵手免去搜查就好。”清魄淡淡的瞧着刘坤。 刘坤又牵起一丝老奸巨猾的笑来。“这不难,不过殿下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总得告诉我吧,不然有什么闪失,陛下降罪我可不好办啊。” 清魄眉头微皱。“你无需多问,只说这交易做还是不做便可。” “不做……”刘坤说着,把茶盏放回了桌子上。“怎么可能,殿下要办的事,我必定是要伸出援手的。” 清魄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那就合作愉快,其他的报酬事成之后自会送到你府上。” 说完,清魄起身自行走了出去,他怕自己呆太久,莫晚会们死在里面。 但话又说回来了,莫晚究竟去了哪里? 就在此时,在空间的软椅上看着医术吃零食的某人打了个喷嚏。她为了预防万一,在箱子扣上的那一刻就偷偷进了空间,然后把私藏的金子添了进去。 一来怕人搜查,二来她也怕自己憋死在里面。 清魄走后,刘坤迫不及待的起身到了箱子前一顿敲敲打打,没瞧见有什么机关才放下心来负手站在门口。 “把东西拿过去吧。” 房顶上的封温诀早在清魄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抬箱子的下人一出屋门他就隐匿气息悄然跟了上去。 那些下人走的是和库房全然相反的方向,他们走到了一条小路的尽头,在墙边立着的假山前摸索了一阵,紧接着他们的眼前的地面就陷了下去,一个黑漆漆的地道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六个人利索的把箱子搬了进去,出来的时候还不忘了张望一下四周再关闭那密室的门。 计划顺利的进行着,莫晚掐算着时间从空间里闪身出来后惊呆了。 她坐在先前的箱子上面,周围则是用珠宝和金银堆成的小山!还有几十个箱子摆在那里,里面的金银珠宝满满当当的,有些都溢了出来散落在了地上。 此刻她竟有种被珠宝淹没不知所措的感觉。 事不宜迟,跟在后面的封温诀应该很快就要下来了,她得赶紧把珠宝往空间里转移才是。 莫晚在下面搜罗了是三个箱子数倍的金银财宝才听到机关被启动的声音,为了预防万一她躲到了高高摞起的箱子的后面偷看着入口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又是一阵感叹。 这儿的财宝竟然多的让她转移了那么多东西都不见少,童话书里海盗要寻找的宝藏估计都没这里的多。 正想着,面带焦急之色的封温诀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晚晚?”他轻声叫到。 “我在这里!”莫晚连忙从金山后面蹦了出来,跑到了封温诀面前给了他一个熊抱。 封温诀眸光闪烁了一下,旋即伸手搂住了来人。“没事就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坦白一切 二人匆匆出了密室,一阵左顾右盼后运起轻功借着浓重的夜色离开了刘府。 一回到曜王府莫晚就欢快的跟个麻雀一样,在封温诀前面蹦蹦跳跳的走进了卧房。 封温诀随手戴上了门,而后坐到凳子上倒了一杯茶,眸光中满是探究的瞧着莫晚。“刚才家丁搜箱,你躲到哪里去了?嗯?” “……”莫晚正要拍床的手僵硬在了空中,完了,该怎么跟他解释?? 她在一瞬间内展开了一场大型头脑风暴,而后一拍手认真的说道:“我刚才变了个戏法!” “哦?”封温诀挑眉。 这话连一丝信任度都没有好吗?! 莫晚一脸尴尬。“真的,戏法都是很神奇的,这招叫大变活人。” “哦?怎么变得?”封温诀依旧不依不饶的。 “……这是秘密,说出来就不能叫戏法了。”莫晚顿时蔫了下来,小声的咕哝着。 封温诀笑着饮尽杯中茶水。“好,不问你这个,你说要给为夫把损失的金银全拿回来,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三倍!”莫晚下意识的说道。 说完她就后悔了,干笑着改口道:“我做梦呢,等到时候拆穿他了,依陛下宠爱你的程度,一定会还给你的!” 这个时候她怎么用戏法给自己开脱!?又没有能用的道具! 见封温诀还是一脸质疑,她连忙把手背到后面悄悄地从空间里调出来两块金子递到他面前。 “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啦…你看这个,好歹拿回来两块不是……”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飘忽不定的,显而易见是在撒谎。 但是封温诀没有戳穿她,只是垂眸又喝了口茶。“放下吧,去梳洗一下睡觉了,为夫困了。” 莫晚连忙扔下那两块金子,逃也似的从屋里跑了出去自己打水洗脸,然后换上睡衣乖乖的躺到了床上。 她一定要乖!一定要让封温诀开心!这样他应该就不会注意到空间的事了…… 可封温诀熄灯上床后说的第一句话让她陷入了无限的挣扎中。“你的秘密,都会替你保守的,不用害怕。” …… 莫晚回想起来曾经说过的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事,封温诀依旧是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就连对她的态度也没有变过。 如今她因为空间突然消失,封温诀难免会担心,也可能担心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再加上空间实际上有很多好处,她到底该不该坦白…… 兴许是封温诀感受到了她的心烦意乱,侧身贴的离她更近了一些,用下巴顶在了她的发顶上,还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别胡思乱想了,为夫相信你,快睡吧。” 也就是这句相信,让她下定了决心,被当成妖怪也值了,反正也不是没当过…… “我……我告诉你,你要保密。”莫晚翻了个身靠在他怀里,毕竟事关重大,她说的时候还支支吾吾的。 “好,你说。”黑暗中,封温诀眸中闪过一抹柔情,温柔道。 莫晚沉默了片刻,又吞了好几口口水。“我有一个你们都看不到的地方,可以随时进出,就连你之前用的药也是从那里得来的。” “瞧那药的样子就不像是南国的东西,这么说,你能从封温齐那里逃出来也是拖了那个地方的福?”封温诀心中的惊讶不行于色,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对……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莫晚抬起头来疑惑的问道。 封温诀轻笑。“清魄捉了一个在王府周围游走的探子,严刑逼供了一日,别的没说出来只说了你逃走的时候是消失在半空中的。” “嗯,那个地方就是我在原来世界里的药房,叫空间或许比较合适一点。”莫晚沉声道。 “随时都可以进去吗?”封温诀问道。 “到目前为止,只要我想就能进去。”莫晚就这么跟他一问一答的。 “那就好,遇到什么危险至少能保命。”封温诀又揉了揉她,而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一吻。 莫晚怔了怔,想起什么般从封温诀怀里冒出脑袋来认真的瞧着他。“遇到什么危险不能自己跑啊,我们试试能不能把你带进去吧。” “你愿意带我去?”封温诀有些意外。 “说都跟你说了,哪有不告诉你的道理,我还真想过危险的时候带你逃跑呢。”莫晚说着,牵上了封温诀的手。 她闭上眼睛刨除心中杂念,仅留下一个要转移进空间的念头。 而后一阵眩晕感袭来,由于她原本是躺着的,此刻没了依靠整个人失重般的向一侧倒去。 “小心!”封温诀稳住身形后,睁开眼就是莫晚向一侧倒去的样子,连忙眼疾手快的搂住了她的腰肢。 臆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莫晚惊喜的睁开眼睛。她成功了!她成功的把封温诀带进来了!这样在危险的时候至少能保他不受伤害! “这就是你的药房吗?”封温诀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周围明亮井井有条的现代环境对他来说十分新奇。 “嗯!怎么样?好看吗?”莫晚从他怀里出来,蹦跳着到每个物件旁边给他介绍。 “这个是我那个世界的桌子。” “纸、架子,这架子是用铁做的,还有那些东西,里面装着的都是我那个世界的药……” 小到圆珠笔,大到研究所附带的厕所和浴室,还有强行隔出来的卧室,都一一的给他介绍了个遍。 “你那个国家,比南北两国都要发达,这里的大部分东西为夫都没见过,而且比北国的东西要好得多……”封温诀说着,眸中突然浮现一抹担忧。 “怎么了?”莫晚及时发现,连忙跑了过去询问道。 就在这会的功夫,封温诀突然俯下身把她拥进了怀里。“你的国家那么好,你会想回去吗?” 他这是,在担心她离开啊。 莫晚欣慰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不会,在我那个国家生活的很累,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亲人。虽然刚来到这里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现在我有你,打死都不想离开这里” 说完,封温诀把她抱的更紧了些。“那就好,只是……你突然过来,会不会又突然回去?” “不会!”莫晚坚定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世纪好男友 “真的吗?”封温诀埋首在她颈间,语气是怎么听怎么委屈。 莫晚无奈的轻抚着他的后背。“在那个世界我已经死了,就算我突然回去恐怕也是孤魂野鬼,到时候我还是能飘来回到你身边的。” 封温诀被她的口吻逗笑了。“那为夫更要护你一世周全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一世我们一同终老,死后的你还会再转世吗?” 莫晚被他问的懵了。是啊,如果她再死,会不会再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呢。 “然后饱受相思之苦吗?”她的语气有些苦涩。 如果一个人带着所有的记忆一直轮回,那恐怕就是惨绝人寰的天罚了。 封温诀沉默了。 “我们约定一个暗号吧……‘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怎么样?如果我还有记忆,就去找转生的你。”莫晚弯眸笑着。 封温诀站起身,瞧她的笑颜瞧了许久,而后扬唇轻吻了一下她眉心。“好,定不负相思意。” 莫晚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只怪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撩人,不仅会撒娇,人还长得好看,说话又那么有磁性…… 她低头了多久,封温诀就看了她多久。 “带为夫出去吧,这会儿恐怕已经寅时了,再不睡怕是要错过明日的好戏了。”封温诀抬手轻轻掐了掐莫晚的脸颊温声道。 莫晚点了点头,拉下封温诀的手,意念一动两个人就置身于一片黑暗中。 尴尬的是,他们这一次竟然被传送到了屋外。 “那个,每次出现的位置可能不太一样……最关键的是,你锁门没啊?”莫晚窘迫的拉了拉封温诀的衣角。 “锁了。”封温诀神色有些复杂,而后大步上前去把房门踹了开来。 莫晚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的拍了拍手。 不愧是她的男人!办事够干脆利落,就是太暴力了一点…… 她想说自己可以翻窗进去的,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回去睡觉吧,没人敢过来。”封温诀又折身回来牵住了她的手。 一夜无梦。 次日她醒来的时候,封温诀正悠闲地坐在桌旁喝着茶。“为夫还以为你要睡到地老天荒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这样。”莫晚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半眯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 封温诀放下茶杯起身走了过来,宠溺的点了点她额间。“不想知道今日的事?” 一听这话,莫晚顿时就机灵了,睁圆了眼睛凑的离封温诀更近了些。“想!非常想!你快说!” “不出所料,今日刘侍郎果然去了封温齐那里,估摸着是把我们的事拿去高密了。”封温诀边说着,边拿来梳子替她梳理长发。但凡遇到打结的地方,封温诀都是轻轻的替她解开来再梳顺,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哈啊……那个刘侍郎也是挺会打算盘的,收了贿赂的银子还去给别人卖消息,这种无间道,注定活不长。”莫晚捂住嘴又打了个哈欠。 和莫晚这一年的恋爱中,封温诀自觉的把自己调教成了贴心的男朋友,最近,他甚至学会了给莫晚绾各种各样的发髻。 “他的死活握在他自己手里,既然他想多收不义之财,那就看他能不能吞的下了。”说着,他去拿了面镜子来递给了莫晚。 莫晚接过镜子,睡眼惺忪的瞧着头上精致的发髻。“我都还没学会扎头发呢,你居然就会了……那以后我的头发只要你扎了。” “好,等娶你进门,为夫每日都为你绾发描眉。”封温诀笑道。 接下来,整件事情的走向都在暗着莫晚的计划进行着,直到那存了货的船上岸后,在一个明媚的下午,宫里来人传走了封温诀,就连莫晚也一并被捎上了。 莫晚观望着宫中的景致,说实在的,她从来没觉得这深宫中有什么好的能让别人挤破头都要进来,可今日望着这皇宫她却倍感亲切。 或许是因为离治好封温诀更近一步了吧。 大殿上,武阳帝正襟危坐,因为不是早朝的关系,下面只站着涉及此事的数名官员。 听着封温诀进来的脚步声,刘坤的唇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来。 封温齐许诺过他,如果能借机参封温诀一笔,他会给他双倍的金银,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儿臣参见父皇!”在官员面前,封温诀都是带着面具的,而且他向来都有特例,只是站着低头作了个揖。 莫晚就不一样了,嫌弃裙摆来实实在在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她向来不喜欢下跪,这一跪她是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多为刘坤博点处罚。 “平身吧。”武阳帝抬手示意,语气让人猜测不出他的情绪来。 在莫晚站起来后,武阳帝面色一沉佯装怒道:“诀儿,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儿臣不知做了什么让父皇如此震怒,还请父皇明示。”封温诀眸色淡然,语气也是不卑不亢的。 “刘坤!你来说!”武阳帝一拍龙椅,这一举动把正在做美梦的刘坤吓了一哆嗦。 龙颜震怒,正是添油加醋的好时机。 刘坤上前一步,躬身义正言辞道:“今日有一批曜王殿下您的货进京,您不会不知道吧?” “本王还不需要你来提醒,有话直说。”封温诀语气淡漠,都不带正眼瞧他的。 刘坤在心中冷笑,他幻想着总有一天,这高高在上的人会被废为庶人,而后因为一口饭拽住他的裤脚苦苦求他。 若是封温诀面下那张脸不差,做男宠也好啊…… “那老臣就直说了,那一批货里表面上是米面,实则下面是数以百计的冷兵器,北国例法,除了有圣旨,不可私自囤积武器兵马,您这一批货是……” 是不把武阳帝放在眼里,还有意图养兵谋反的嫌疑。 这些话刘坤没说出来,只是用语气引导着武阳帝往这一方面想。 如他所料一般,武阳帝气的直接把面前一摞奏折推翻在了地上,且伸出手指着封温诀怒道:“枉朕对你这般栽培!你竟然谋逆朕的旨意!私囤兵器你是想举兵反了朕早一步登上王位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在陛下面前不能有秘密 爽,实在是爽,多亏这一出,不然他最近被那些朝臣气出来的火都没处发。 可发完脾气,武阳帝又怂了,如果封温诀跟孙皇后告状,那他得有一段不好过得日子呢。 就在刘坤幸灾乐祸的时候,封温诀确是出乎他意料的轻笑了一声。 “呵,没想到刘侍郎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前夜你收下本王那三箱子黄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闻言,刘坤出了一身冷汗。 刘坤没想到封温诀竟然就这么说出来贿赂他的事,被抓到运兵器事小,牵扯上贿赂这事可就大了!他这是死到临头了要拉个垫背的吗?! “老臣不知殿下在说什么,殿下可莫要信口雌黄污蔑老臣!”刘坤一脸的悲愤之色,可以说是求生欲很强了。 哪怕清魄也出来指认他,那也不足为证,谁知道他把三箱子黄金放哪了呢。 “是不是污蔑,去你刘府瞧瞧不就知道了?本王送的装黄金的箱子下,可都是有曜王府地位标记的。”封温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那就请殿下派人去刘府的库房里好好瞧瞧有没有您府里的东西!”事到如今,虽然刘坤也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也只能挺起腰杆来先应付眼前的事了。 武阳帝回头看向周贤,借机牵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来,而后立刻入戏沉声道:“周贤,派人去刘府的库房瞧瞧,是不是有诀儿府里的东西。” 周贤点点头,弓着腰就往殿外走去。 “周公公且慢,本王何时说东西在他的库房里了?”封温诀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的语气颇有暗示的意思。 说完,刘坤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密室的事走漏了消息。 旋即他又觉得不可能,他找了许多武林高手来暗中保护着他的府邸,若是有人潜进来一定会被发现的。 “那就整个刘府一并搜了!”武阳帝大手一挥,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封温诀依旧淡然。“周公公,还请您附耳过来。” 周贤用眼神跟武阳帝交流了一下后,满腹疑惑的贴近到了封温诀身边。 一阵耳语过后,周贤的表情变了变,不动声色的偷瞥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刘坤后一作揖走了。 “殿下为何要和周公公耳语,在陛下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刘坤内心十分急切的想知道封温诀和周贤究竟耳语了什么,语气也不由得激动了些。 “周公公是父皇的人,本王同他说什么恐怕跟你一个侍郎没有什么关系吧?还是说你心虚了,怕本王知道你把东西放到哪里了?”封温诀说着,牵出来了一丝诡秘莫测的笑来。 这一笑看的刘坤从心底生出寒意来,他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武阳帝懒得搭理他俩,只是低头撑着脑袋假寐静静等候周贤带证据回来,那样他就可以早点去孙皇后那里喝老鸭汤了。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周贤带人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陛下,找到了!”周贤恭敬行礼后,一招手让人把三个大箱子抬了进来。 刘坤一看到那三个箱子,双腿就是一软。这三个箱子他再熟悉不过,就是清魄前日带去的。原本他只是以为这箱子精致了一些,谁成想竟然还有封温诀留的什么记号! “刘爱卿,不是说没有吗?”武阳帝不悦的看向他,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昨儿个封温诀就给他递过信,说刘府的钱财可以充盈小半个国库,最近国库亏空,他等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这确实不是老臣的!老臣从未见过这几个箱子啊!”刘坤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此刻的恐惧让他连膝盖处传来的疼痛都忘记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封温诀为什么会知道那密室!? “刘大人,您就认了吧。陛下,刘府的一个角落下面有一间密室,里面堆积着小山高的金银财宝。”周贤也是在压抑着激动做戏呢,他还是头一回见到那么多的金银珠宝,这么多东西应该是刘坤攒了小半辈子的,不知道如今为他努力了那么久确是为他人做嫁衣是什么感受。 武阳帝是把内心的激动全部当成愤怒展现了出来,他一脚就把面前的实木桌子踹出了一段距离去,一掀衣摆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指着刘坤的鼻子。“好啊你,这么多年一直做假账糊弄朕,真是好大的胆子!” 激动之下,武阳帝竟然走了下去给了刘坤一脚,把他踹趴在了地上。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宫人们抬着的木箱下面,一个标记都没有!他被骗了! 是啊,封温诀只是找个由头进刘府,他还没闲到给自己家每个东西上都刻个字。 “刘大人,刚才你不是问殿下为什么要耳语吗?难不成要告诉你搜你家密室好让你有个准备吗?”莫晚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刘坤的乌纱帽都滚落到了一旁,整个人十分狼狈的趴在地上,现如今他也想通了那密室被发现的原因,那就是封温诀亲自出手了。 “刘坤,除去官位所有地契钱财充缴国库,九族之内均发配边疆为奴,永世不得回帝都!”武阳帝怒气冲冲的说完话转身就离开了大殿,他只怕自己再过一会就要绷不住笑出来了。 如今国库也充盈了,他心里也少了个刺头,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飘也似的去了皇后宫里。 “刘大人,没想到吧,知道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你就是。你家的那个金山,可是用许多人的命换来的啊,敢问您用那些钱过得可舒适啊?晚上没梦到那些死于天灾的人来找您索命吧?”小半天的功夫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可是要憋死她了,这会逮着功夫她是一定要一口气说个够的。 此刻的刘坤面临如此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再加上莫晚那一番阴阳怪气的话,他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无数只带着血污的手从地上伸出来向他靠拢着,那架势就像是要活活把他拖进地狱撕咬一般。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她像个外人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谁让你们命贱的!你们命贱都该死!走开啊!”刘坤从地上一跃而起,抱着头惊恐的喊着冲出了大殿。 “得,吓疯了。”莫晚拍了拍手,一脸鄙夷。 在看过刘家的暗账后,她还以为能做出那么多不要脸的事的人能有多厉害呢。 封温诀笑着走到了她身边。“你给他用了什么?” “呃……一种能致幻的东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被识破后莫晚尴尬的低下头对着手指。 那东西是她从毒蘑菇里提取出来的,前世她曾经在夏天的时候调职到了到云南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恰好是云南人年年吃蘑菇年年中毒的时候,她结合了不少病例,在研究室捣鼓了许久才把那能致幻的毒素提取出来。 不过因为不清楚作用,她也不敢贸然去试,只是收集在喷雾瓶里扔到了一个角落。方才她说完的时候才想起来,借着宽大的袖子把那喷雾对着刘坤喷了一点,没想到就有那么大的作用。 就在她目光游离的等着被训的时候,突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宫院的墙角处,封温齐竟然背手站在那里冲她笑!!那笑容还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就在莫晚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宫墙处已是空空如也。 “怎么了?”瞧见了她的反常举动,封温诀连忙顺着她的视线瞧了过去,却也只瞧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墙角。 “没事……刚才我好像看到封温齐站在那里,也有可能是我不小心吸进去了一点那东西,不用在意,我们走吧。”莫晚总觉得四周的气温冷了些,搓了搓胳膊后拉上封温诀的手大步出了宫殿。 有人冲你诡异的笑,然后突然消失,这场景,任凭她怎么回忆怎么觉得瘆得慌。 那日后,武阳帝果然把那三箱金银原数送了回来,外加上一些赏赐给莫晚的首饰头面,这一波,他们稳赚不亏。 咸鱼的日子过了好几天,莫晚每日除了吃就是睡,然后还有必不可少的和封温诀亲亲我我的。 最近她突然觉良心发现,老太太失忆在家她却在这里谈恋爱,说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孝顺。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封温诀一说,封温诀确是有些不开心了。“他们亦不是你真正的亲人,何须那么挂心?” “可在我来到这里后,他们是照顾了我一年多的亲人啊,你也是。”莫晚心虚的说着。 一直以来,她对于和戚家人的关系都没什么很确切的定义。 说人家对她好吧,确是在她来之前对女主一直不管不问的。说不好吧,却也是十分护着她的。 “本王去查过,不仅发现他们对原来的戚莫晚不管不问,还有很多事被瞒的滴水不漏的,戚家……有问题。”封温诀目光中满是担忧。 莫晚心中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我倒是没有细究过,只是觉得该替原来的戚莫晚去维持这段感情,至少我来以后他们是对我好的。” “你就不担心他们是在利用你吗?一直以来你都是被冠在柳月名下的。”封温诀说着,不由得危险的眯起了眸子。 “虽然是爱屋及乌了一点,至少和他们相处以后,现在他们应该是喜欢我的吧。”莫晚被他说的心里飘忽不定的,说话都有些犹豫。 “那最近他们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封温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兴许是最近我和他们待着的时间少了些,毕竟现在他们只有我一个小辈了,我不出现肯定会找个替代品吧。”莫晚蹙眉分析道。 封温诀眸中满是无奈,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占有欲伤害到莫晚,只是总有些事让他十分在意…… “回去吧,有什么事就回来,如果他们要那对母女,曜王府永远是你的家。”封温诀说着,探身把莫晚搂进了怀里。 “谢谢你。”莫晚被那一句‘曜王府永远是你的家’戳到了心坎,眼圈一红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肩膀。 …… 今日,莫晚站在戚府门口看着那牌匾,又看了看在前院中说笑的戚承和许氏母女,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 且当是无意间看到的吧。 “父亲,我回来了。”莫晚说着,提起裙摆抬脚跨入了府中。 那三人都是面带笑容的瞧着她,戚承还拉着熙雯的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回来就好。” 一瞬间,莫晚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刺眼,就像是一家三口正在谈天说笑,突然被一个外人打断了一样。 “嗯,你们玩,我去看看祖母。”莫晚淡淡应下,正要往里走呢就听许氏开口了。 “大小姐先回去歇着吧,老夫人睡下了,最近她老人家睡眠浅,怕是一有动静就会醒过来。” 莫晚收回了刚迈出去的左脚,沉默片刻后瞧着正在玩猜谜的戚承和熙雯。“父亲,祖母的记忆有恢复吗?” 戚承也是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她。“没有,现在才发现,我与你祖母之间相处的时候太少了些,说些以前的事也不过只能聊一个时辰而已。” 说完,轻轻的探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一脸担忧的熙雯。 戚承这是,在旁敲侧击要她多陪陪他吗? 她能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是眼前这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样实在碍眼。“如此,女儿能和祖母说的话恐怕就更少了,也不过近一年来才亲密一些。” “这都怪为父。好了,这几日你为了刘坤的事应该忙坏了吧,你的院子每天都给你打扫着,回去休息吧。”戚承说着,从一旁桌上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 莫晚点了点头,又难得的俯身行礼后信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暗卫都在,月魂和月沁也都在,就连森蚺也回来了,可现在的戚府,好像回不去了…… 是怪她没有多陪着戚承和老太太吗。 她瞧着桌子上丰富的菜色确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桌子上还有之前她最喜欢的红烧肉,看着成色像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家,也不知道是谁买来的。 低落的心情让她拿起筷子又放下,在月魂和月沁诧异的神情中躺到了床上胡思乱想起来。 第一百八十章 忘恩负义 下午的她只是苦恼了那么一会,然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是差不多快黎明,守夜的月魂也已经回房间休息下了。 莫晚揉了揉眼睛下床,桌上还放了两盘她喜欢的栗子糕和糯米糍,许是月魂怕她半夜饿醒备上的。她笑了笑,抬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就着糕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确实是饿了。 就在莫晚吃饱喝足熄了灯准备再睡一觉的时候,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她勾唇冷笑,盖好被子垂眸假寐起来。 片刻后,她的房门被人轻轻的推了开来又关上,而后那人迈着极轻的步子向床边靠近过来。 莫晚都不用睁眼就能知道她是谁。 熙雯用的香粉都是老夫人给的,那东西本该是给她备着的,如今用到熙雯身上了,她本就会玩香料,对于香气再敏感不过。 那步子虽然轻,确是很容易叫人分辨出来的,唯有习武之人才能做到踏地无声。 她倒是很好奇,熙雯这个点儿摸进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以及,她院子里那些暗卫是疏忽到什么地步才能把熙雯这么大的个活人放进来的。 熙雯背着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到莫晚床旁,光是这几步,就让她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床上的莫晚,面色平静,胸前微微起伏着。表面上像是睡得十分香甜,实际上全身肌肉紧绷,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寒光一现,熙雯掏出了背后藏着的匕首,双手握着匕首的手柄处,把匕首高举过了头顶蓄力,仿佛怕一下不能扎个对穿一样。 呵,什么大小姐曜王妃的,不仍是让她钻了空子么。命运凭什么这么不公平,凭什么她是个妓女的女儿,连爹都不知道是谁。而她戚莫晚却有一个事业有成的爹,有一个那么英俊的殿下做夫君。 谁家不是三妻四妾,她不过想来分一杯羹而已,戚莫晚竟然就明里暗里的针对她。戚莫晚,你活该死! 熙雯在心里默念着,走火入魔般的把嘴角高高咧开,使了全身的力气把匕首向莫晚胸口刺去。 就在那泛着寒光的匕首即将触到莫晚胸前的锦被的时候,一只纤长白净的手就握住了熙雯的手腕,看上去柔弱无力的手确是用了要把她手腕拧断的力气。 “我就说,我爹他这是在养虎为患。”莫晚懒洋洋的坐起身,缓缓睁开的双眸中泛着寒光。 因为惊吓和疼痛,熙雯一个激灵就把手松了开来,匕首掉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你居然装睡!” “即便我睡着了,在睡梦中掐断你的喉咙也是轻而易举的。”莫晚冷笑着讥讽道。 “你!”熙雯不甘心一个大好的机会就这么失去,也怕莫晚把这事告诉戚承,然后把她们娘俩赶出去。 美梦落空的打击让她此刻的内心已经近乎要崩溃了,她恶狠狠的用另一只手抓上了莫晚握着她的那只手。 莫晚本就无意躲闪,生生挨下了那一下。手腕被熙雯尖长的指甲剜的都见了肉了,确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啪!” 就在熙雯还想挣开她的时候,莫晚一扬手就打在了她的脸上,这一下不过用了七分力气,熙雯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高高肿起。 “你凭什么打我?!我娘都没打过我!贱人!”熙雯顾不得捂脸,面目狰狞的就向莫晚手腕处咬去。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莫晚皱了皱眉,已经免不了要打一针破伤风了,她可不想额外多打一针狂犬疫苗。 这一下打的熙雯两边的脸都肿了起来,瞧着倒是对称了许多。 熙雯歇斯底里的吼声把一院子的暗卫和月魂三人给招了过来,月沁一脚就把门踹了开,砰的一声巨响又把熙雯下了一哆嗦。 “小姐!”月魂看到莫晚血淋淋的手腕室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来把熙雯制在了手中。“月沁,拿东西来给小姐包扎伤口。” 就在月沁点头要去拿药箱的时候,莫晚语气平淡的开口道:“不用了,这样看着惨,我也好让父亲看看他在府中到底养了个什么货色。” 听完这句话,熙雯的心如坠冰窖,完了,她一定会被赶出去的!“不行!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要带我去!我保证以后都安安分分的!” “呵,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莫晚冷笑。 月沁大步上前来,恶狠狠的对着熙雯的肚子踹了一脚。“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还敢跟我家小姐叫嚣!” 眼见熙雯还想说什么,月沁不耐烦的从桌子上拿来抹布塞进了她的嘴里。 “听你的声音都是污了我家小姐的耳朵!小姐,奴婢替您更衣,咱们快些去老爷那里。”说着,走去一旁净了手,拿来了衣服给莫晚换上。 期间,熙雯一直努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开月魂的束缚,月魂则是一脸嫌恶之色的掐住了她的脉门,使力之大,熙雯的手已是被握的泛紫肿了起来。 就在森蚺想要去曜王府禀报的时候。 “森蚺,回来,不要打扰你家主子休息,戚家的事我自己处理的好,不然以后怎么做曜王府的主母。”莫晚淡淡道,而后披散着头发带头走了出去。 森蚺有些犹豫,和月魂目光交流一番后也跟在了莫晚后面先是往许氏的院子走去。 对于许氏,她已经没有什么礼貌能讲了,一路上不管是院门还是屋门,莫晚都是用脚踹开来的。 让她心惊的是,许氏的床上空空如也,就连被褥也未曾用过。 莫晚心道不好,随即眉头紧皱着快步走向戚承的院子。 一路上,除了熙雯,每个人都是阴沉着脸的。如果许氏真的在戚承的院子里的话,那日后的日子可能就没有那么安宁了。 到了戚承院子门口,莫晚的脚步顿了顿,扶墙缓和了一下心情。这段时间里她其实已经把戚承当成父亲了,看父亲跟其他女人上床这事……她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屈指叩向门框。“父亲,女儿有事找您。” 地一百八十一章 给个妾的位分 话音刚落,房间内就传来了一阵响动,似是有意般的,许氏躺在戚承怀里拉了他他的衣袖。“老爷,好像是大小姐来了。” 莫晚耳力极好,自然听到了许氏的声音,此刻的她火冒三丈,也不管什么礼节不礼节的了,一抬脚就把屋门踹了开来,连带着屋里上的锁都断了开来。 她抬脚进门,冷笑瞧着床上的戚承和许氏。“父亲大人,好像是忘了什么事啊。” 戚承的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今晚许氏来给他送汤,他喝下后就觉得有股子火在小腹燃烧一样,然后眼睛一花就把许氏看成了柳月,俯身在她身上好一通发泄。 若是莫晚来的再早些,可能就会看到满屋春色了。 “莫晚,你是越来越放肆了!进为父卧房为何不敲门?!”戚承看着怀中刚被滋润完楚楚动人的许氏心生怜惜,对莫晚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些。 “敲门?我敲了,不过父亲好像没听到似的,还需要旁人来提醒呢。”莫晚气急了反而冷静了下来,低垂着眸子淡淡道。 她的这一副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起初是因为戚承对原主不好,后来稍微缓和一些,现在……不管什么时代,当爹的出轨了她也没必要好声好气的说话。 这自然是激起了刚振男人雄风的戚承的不满。“你这么晚过来,还要为父立刻起床给你开门不成?!” “老爷别生气,许是大小姐有什么事呢。”许氏连忙抬手替戚承抚着胸口。 “呵呵,是啊,本小姐确实有事呢。月魂,把人放进来。”莫晚冷笑。 话音刚落,不等月魂完全松手卸力,熙雯就迫不及待的小跑进了屋门,为了恶人先告状,她是连嘴里的抹布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就在熙雯和莫晚擦身而过的时候,莫晚抬脚就踹上了她的屁股,熙雯反应不及,一个踉跄就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地上。她拿掉口中满是异味的抹布,泪如泉涌大哭起来。 许氏脸色一变,只着里衣就从戚承身上爬过到了床下把熙雯扶了起来替她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哎哟我可怜的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大小姐?我们熙雯又对你做了什么?!您这么对她?” “莫晚,你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戚承虽只是看了熙雯一眼,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娘!她打熙雯的脸!还让下人打熙雯!熙雯好痛!”熙雯坐在地上搂着许氏的腰,哭的要多惨有多惨。 月魂进来给屋里点上了灯,好方便让他们看到熙雯的惨状。 “啊!我的熙雯啊,你的脸怎么肿成这样了,要是留下疤了以后怎么见人啊!”许氏看着熙雯肿成猪头的脸,也跪坐在地上掉起眼泪来。 这般,谁强势谁弱势很是清楚,直男癌发作的戚承坐在床边抬手指着莫晚。“为父知道你不喜欢熙雯,小时候的你连个蚂蚁都不敢踩,现在怎的如此狠毒!” “狠毒?她半夜到我院子里去要对我下毒手就不狠毒了吗?”莫晚说着,把背在后面受伤的手抽了出来,另手则是拿着那把匕首。 “熙雯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到你院子里杀你?!你院子里的高手那么多,她怎么可能进的去!”许氏和熙雯对视一眼,话语中步步紧逼。 这话也是说道点子上了,莫晚院子里暗卫众多,怎么可能放人进去呢,更何况莫晚和熙雯一向不对盘。 一时间谁撒谎谁恶人在戚承心中已是十分明了。“你院子里的暗卫怎么可能将她放进去?!” “不如你们看看她身上穿的是什么再来指责我,我的暗卫不可能连个下人都拦在外面吧。”莫晚说着,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 许氏和戚承都沉默了,但熙雯却是个精的,抽抽搭搭的开口道:“熙雯就那么几件衣裳,丫鬟姐姐都拿去洗了,熙雯便穿了一身丫鬟衣裳,晚上睡不着熙雯就出去散步,到了姐姐院子里看姐姐屋里的灯亮着就想去找姐姐玩,谁知姐姐却打熙雯,污蔑熙雯要杀她!呜……”说着,又是像受了大惊吓一般呜呜的哭了起来。 “啪!啪!啪!” 莫晚讽笑着拍了拍手,旋即拿着那匕首在手中把玩起来,熟练的动作把戚承三人看的心惊胆战的。“我要是不想留你,直接杀了就是,何须大费周章的栽赃陷害呢。” 戚承眸光暗了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这个女儿开始露出锋芒了,现在强势的全然不似柳月了。“够了,她不过是个小孩子!你少把和别人勾心斗角那一套用在府里!你虽然受了伤,她也被你打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咚!” 此刻的莫晚已是忍到极限了,匕首脱手,直直的擦过熙雯头顶扎进了木梁上,这一举动吓得熙雯更大声的哭了起来。 “父亲现在觉得我勾心斗角了?可我不勾心斗角,谁来保护我呢?你吗?如果我靠你的话,恐怕都死了几百几次了。戚淑婉的事您都忘了?现在也把陈氏和我娘的事忘了吗?问题出在谁身上,还请您心中有点数。”说完,莫晚已是万念俱灰,步伐十分沉重的抬脚出了这个让人绝望的地方。 每次她想回来缓和一下关系,总是会闹得个不欢而散的结果。 莫晚回去以后几乎是含泪给自己处理的伤口,然后打了一针破伤风疫苗和镇静剂就睡下了,知道第二天的下午她才从床上爬起来。 月魂和月沁在她身旁守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月魂拦着,月沁就要去把许氏母女大卸八块了。 “许氏呢?”莫晚起床后吃着白粥淡淡的问道。 “戚大人给了她一个妾的位分,就连熙雯也给冠了戚姓,但没有入族谱。”月沁愤愤道,现在她也不管戚承叫老爷了,就连她都意识到现在的戚家变了。但是罪魁祸首不是她们的小姐,只是人心都变了。 “挺好的。”莫晚淡淡的笑了笑,端起碗把白粥吃了个干干净净,这一天她都是若有所思的坐在秋千上度过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想来也是可笑,她替原主为戚家做了不少,如今却落得如今这么个左右不是人的下场,她却连问题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很快就要入秋了,天也黑的快了些,莫晚吃过晚膳后躺在床上辗转悱恻直到深夜都没有丝毫的睡意,反而随着夜深人静,她的内心越来越烦躁了。 莫晚下床穿上衣服,和月魂交代了一声后运起轻功纵身出了戚府,她在月色中踏过了万家的房顶,在体力耗尽的时候到了帝都外的一个湖边。 月色正好,湖边的草丛里还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湖中央居然还有一个亭子立在那里,这副场景就像是从画中描绘出来的一般。 只不过她实在是没力气了,湖心的亭子也没有修桥,她只好找了个地势高一点碎石堆坐着。 空间里还有之前过节的时候剩下的啤酒,她取出来了七八听堆在一边,一边喝着酒一边观赏着四周景色。 主角惆怅的饮酒赏风景这种场面她见得不少,在书里,在电视剧里,此刻她比那些人还要有意境。只是,除了心烦,她丝毫没有其他的感觉。 就在她三听啤酒下肚有些微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怎么了?封温诀收小妾了?你自己坐在这里喝酒就不怕遇到坏人吗?” 她连忙回头,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头突然的痛了一下。“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还是这么阴魂不散的。” 来人正是封温齐,就像商量好的一般,他的手里也拎着一只酒壶。 “本王还可以说是你阴魂不散,这里是本王常来的地方,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他拎着酒壶,上前来坐到了莫晚身侧。 “……要你管,既然是你的地盘,那就打扰了,我回去了。”莫晚翻了个白眼,拿起剩下的那几听啤酒就要走。 封温齐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出来吧,总比闷着强。你不说,难道封温诀真收小妾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莫晚不悦的怼了回去,然后把啤酒又放在地上开了一听。 “其他的事总可以本王说吧?”封温齐也拿了一听啤酒,学着莫晚的样子把酒打了开来。一股麦芽喝酒气入鼻,他抿了一口险些吐出来。 莫晚被他窘迫的样子逗笑了。“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也知道那对母女。不是封温诀收了小妾,而是我爹收了小妾。”说完,又仰头喝了一口啤酒,细细感受着其中的气泡和苦涩。 封温齐难得见这副模样的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怜惜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之前你爹不是也有很多房么,不过现在多了一房而已。你的手……怎么了?” “你不懂。这个啊……说来话长。”莫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绷带,苦笑着把听里的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不知怎的,见她这幅样子,封温齐的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而后喝了一口啤酒强逼着自己咽了下去。“那就长话短说。” “那丫头起了杀人的心思,拦住以后抓的。”莫晚说着,又想起了戚承的嘴脸,手中一使力就把啤酒罐捏扁了。 在她说话的功夫,封温齐又多喝了两口啤酒,一来二去的他突然觉得这酒别有一番风味。“然后你爹不明是非了?要本王说,绊脚石就应该杀之后快,做好人太委屈了。” “是啊,做好人太委屈了。”借着酒力,莫晚伸了个懒腰直接躺在了石头上看着天空。 古代的环境就是好,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闪耀着,偶尔还有流星划过夜空。 “这酒本王从未喝过,是从哪里来的?”封温齐转移话题道。 “是一个你去不了的地方。”莫晚垂眸假寐,懒洋洋的说道。 封温齐沉默了一下,借着月光细细打量了一下啤酒罐上的字。 除了青岛啤酒这四个大字,其他的字都是他认识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但是瓶底的生产日期勾起了他心中的疑虑。 生产日期,是这个东西产生的日子吗? 2018/3/5……这又是什么?年月日吗? 这个丫头,果然不简单。 封温诀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那日你走的时候,侍卫来报,说你身形鬼魅,会消失在半空。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告诉你……”莫晚打了个哈欠。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封温齐无奈的摇了摇头。 “因为……是你害得温诀命不久矣的,你还杀了好多人,还杀了铃铛的家人,你无恶不作……是大坏蛋……”醉意上头,莫晚毫不遮掩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封温齐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莫晚现在这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即便他说了,这样子的莫晚能听到么。 他看着地上那未开封的一听啤酒,抬手收进了袖中。“这东西,我拿走了。” 莫晚不再言语,已经躺在大石头上睡着了。 封温齐本想带着东西一走了之的,突然间一阵冷风吹来,他的微醺感也清醒了不少。 如果放任她在这睡一宿的话,明日起来一定会染上风寒的。想着,封温齐无奈的笑了笑,解下来随身的披风盖在了莫晚身上。 这样好像还是缺点什么,他负手唤出了暗中的人。“云飞,在这守着保护她的安全,不许恩将仇报。” “是,属下知道了!”云飞作了个揖,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日,莫晚虽然把他扒光了当刺猬扎,却治好了他的隐疾。小时候没有注意,成年后他去花楼却发现了一个让他心如冰窖的事,他有不举的毛病,没办法和女子行房事,没办法给云家留后。 自那日以后,某天早上他发现自己居然重新有了男人的功能,顿时,他对莫晚的恨意烟消云散了,还多了好几分感谢。 莫晚在庄子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想去道谢,却又苦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她。 这一觉,莫晚睡得香甜极了,没有再像前一个晚上一样噩梦连连。她醒来的时候,除了身上有股檀香味的斗篷,手边还有一颗用中药制成的醒酒丸。 封温齐,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封温故不见了 野外露宿这次是她少有的早起,原本昏昏沉沉的头在嗅了一下那药丸后瞬间轻松了不少,古代有特效药这种事让她惊讶,但毕竟是封温齐给的东西,她不敢贸然服用,只是从空间里拿出来醒酒药吃了下去。 至于那斗篷…… 她左思右想,拿回去难免封温诀那醋王要吃醋,封温齐应该也不缺这么一件斗篷,放在这里说不定还能造福一下流浪汉什么的。这么想着,她把斗篷叠好放在了原地后运起轻功扬长而去。 待她走后,暗处的云飞前去拿走了斗篷。 “可有异样?”封温齐拿着那一听青岛啤酒在阳光下仔细打量着,画面是怎么看怎么好笑。 “有,她没有吃您给的醒酒药,但是吃了手上凭空多出来的一袋药粉。”云飞抱着斗篷,俯首低眉回禀道。 封温诀若有所思的看向远方。“确定是凭空多出来的?” “属下亲眼所见。”云飞的语气中满是肯定。 “啧……凭空消失,突然变出药粉,还有本王没见过的东西……这个女人身上的谜团真是不少。”说着,封温齐竟然扬了扬唇角牵起了一丝笑意。 …… 大清早的没吃饭莫晚也没什么体力,只飞到了在早市附近就没力气了,又恰好一旁有早餐摊子,她在摊子上上打包了好几分豆腐脑和包子后美滋滋的往戚府走去。 倒霉的是,她一回戚府就瞧见了无比恩爱和谐的戚承和许氏母女,哦不,现在应该叫许姨娘和妹妹了…… 算了,叫不出口,再见。 就在莫晚问候了一声戚承想擦身而过的时候,熙雯的声音恰时宜的响起。“呀!大清早的,姐姐身上好大的酒味啊。” 用得着你叭叭?莫晚懒得理她,正欲离去时戚承把她喊住了。“怎么回事?” “不过是夜里睡不着,去找殿下喝了两杯而已,何须大惊小怪?”莫晚随口扯了个谎,忽的感觉有些对不起封温诀,每次都要他来替自己背锅。 熙雯扭捏了一下,而后小声道:“虽说姐姐和殿下定了亲…如此这般彻夜不归对饮也不大好吧?” 这话倒提醒了戚承,有时下朝的时候总会议论他是父凭女贵,是她莫晚这个曜王妃吹了耳旁风,曜王又去找的陛下给他的官职,这种舆论让他许久都抬不起头来。“熙雯说的对,早些日子没说你,但你每日都和曜王厮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哪有女孩子家家没成婚就跑去夫家过夜的?” 莫晚勾唇冷笑。“父亲大人,您可别忘了,当初间接的把女儿送到封温诀府里的人可是你啊。” 是啊,如果当时戚承的态度坚决一点,或许她也不会被送到国师府里去。 “你!……逆女!”戚承听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风,当时的他就连爱屋及乌的感情都没有,摊上事儿了巴不得要跟她撇清关系。 后来见她锋芒毕露,再联合起对柳月的念念不忘,这才和她联手扳倒了碍事的陈氏。说的难听一点,如果没有莫晚,现在戚家恐怕九族的人都已经不在世上了。 现在有了许氏,青楼里出来的女人果然都有两下子,一点儿功夫就把戚承的魂勾了过去。 “父亲说完了么,说完了我可就走了。”莫晚低眸看了一眼手中要凉了的早餐,语气略微有些不耐。 戚承被她的态度气到了,早些时候他还觉得是自己亏欠了,现在他越看莫晚的态度越来气,打又打不过,便伸手打掉了莫晚手中的早餐。“逆女!你对为父这是什么态度!禁食三日给我好好闭门思过!” 这一下打的她措不及防,一吃痛就松了手,包子和豆腐脑掉在地上摔得稀烂。就在她要发火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莫晚!莫晚,你快来,我找你有事!”百里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还跑的面色绯红上气不接下气的。 一时间莫晚就忘了自己早饭没了的事,上前去迎着百里静。“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见过良王妃!”戚承平下心绪带着许氏和熙雯行礼,毕竟不论在哪,百里静都是皇室中人,她的身份都是高他一头的。 “王妃姐姐来啦!”熙雯高兴的扬起唇角来,先前她和百里静相处的还不错,她相信再加上如今自己也是二品官员家的庶女了,和百里静的关系一定能更近一步。 谁知百里静不仅没搭理她,连戚承都被忽视了。 “这儿说话不方便,跟我去马车上说,快!”百里静急切的抓住了莫晚的手臂,使了不少的劲把她往戚府外拉。 莫晚被她过激的行为闹得一头雾水,却也知道能让她如此着急的定然不是什么小事,也没再问就跟着跑了出去。 马车上,百里静接过来侍女递的凉茶喝了好几口,而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不好了!我…我家…我家的木头不见了!” 啥?木头?木头不见了? 啥玩意啊…… 莫晚眼皮子抽了抽。“你家木头?木头没了再买一块就是,金丝楠木我都能替你找来。” “不是!”百里静激动的打断了她的话。“是良王!封温故!他不见了!” 什么?!封温故不见了?!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惊雷在莫晚脑中炸了开来,殿下不见了可不是什么小事,这会百里静慌了神她可不能乱。 “你长话短说,怎么回事?”莫晚强装镇定询问道。 “半月之前,他就带着随从外出说是有些事要做,一日就回来,但是我等了他两日都是杳无音信,派人去找也没找到。我把这事告诉了陛下,就连宫里也暗中派人去找了,这么久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百里静正在冲动头上,紧紧握着莫晚的胳膊都给她抓出红印子来了。 莫晚也没管那小小的疼痛,眉间皱出了一个川字。“那么早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没有留下信件之类的东西索要钱财也应该不是绑票,再加上封温故身份尊贵,周遭的护卫也不是会被匪贼撂倒的所以是……谋杀?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谋杀皇子 “当时我以为宫里的人一定能找到他就没想麻烦你的。”百里静一脸焦急,声音沮丧的仿佛要哭出来了一般。 她越说,莫晚的眉头就皱的越紧。如果真的是谋杀的话,半个月都过去了,这么晚了……恐怕凶多吉少。 可若是直接告诉她,莫晚只怕百里静也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干脆转移开了话题“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去封温诀府上找他商议。” 百里静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睁睁的瞧着莫晚飞身离去后叹了口气。 曜王府。 皇子失踪不是小事,怕有人故意为之,百里静就只把此事告诉了武阳帝,所以封温故消失半个月一来,知晓此事的人甚少,就连封温诀都被蒙在鼓里。 “清魄,派人去寻温故去的地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留下。”封温诀眉头紧皱,本来最近就有许多烦心的事情,如今封温故又丢了,着实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莫晚也坐在桌前扯着自己披散着的长发,她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不觉间,封温诀竟然拿起了梳子走到她身后去了。“乖,松手,为夫为你梳发髻。” 封温诀温柔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她紧张的心情不由自主的缓和了不少,手指也从一头乱发中抽了出来。 约摸有一炷香的功夫她都在踌躇,直到封温诀为她簪上第一个簪子,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封温故他,是不是被仇家掳走了?” “你认为,温故那样的人,会有仇家吗?就连夺嫡都没有威胁性的人……”说到此处,封温诀和莫晚的瞳孔都是猛的一缩。 对啊,封温故本身没什么价值 但是于封温诀来说,确是他重视的人之一啊。 而知道这段关系,又在针对封温诀的人就只有一个了…… 那人就是跟她喝酒的襄阳王封温齐。 可话又说回来了,封温齐为什么要把人掳走那么久,却什么事都不做呢? “快,帮我梳完,我跟你去王府找他。”莫晚定了定心神,紧紧抓住那一线生机。 有头绪以后封温诀也精神不少,连给她梳的发髻也是又快又精致。就这样,二人备了快马直奔襄阳王府。 等他们到的时候,襄阳王府中只有几个下人和妻妾在。 “我们家殿下已经许久未归了,诸位若是不信,大可进去查看。”说话的是一名衣着不凡的女子,看样子应该是封温齐的妾。 先前那丫鬟所言不假,封温齐的妻妾果然都是迷恋过封温诀的人,此刻见着他是羞得脸都红了,早把对封温齐的思念抛之脑后去了。若是封温诀不在马上,莫晚只怕那女子会像豺狼虎豹一般扑过来。 只是如此一来,封温齐的嫌疑就更大了。 莫晚坐在马上陷入了沉思。 封温齐那处庄子里帝都太远,他又不回王府住,难不成每日在那湖边风餐露宿不成? “怎么办,要去那个庄子吗?”她问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此刻她早已忘记那庄子在什么地方了。 封温诀低眸思虑了片刻。“不用,我知道一个地方,随我来。” 说完,他就驾马在莫晚前面带起路来。 在帝都的街道上跑马不是一般的危险,处了那些爱惜命的人,莫晚还得时刻防备没留心的或者是碰瓷的。 封温诀的马先是慢了下来,而后悠哉悠哉的打着响鼻停在了一处没挂牌匾的大宅门前。“到了。” 说着,莫晚翻身下了马,疑惑的打量着那处宅子。 这宅子坐落的地方有些偏僻,没有对于没有代步工具的普通人来说,此处实在是不方便,但是另一方面确是,他们也买不起。 宅子门口倒是十分干净,比院墙高的花草树木也修剪的井井有条,证明此处却有人居住。 所谓狡兔三窟,这宅子和那庄子应该都是封温齐比较隐秘的住处,居然被她和封温诀一人一个都找见了。 莫晚上前去推了推门,没有推开。 她又使了不少力气,门连个缝都没有。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门还是丝毫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为夫来。”封温诀说着,在大门上的铜珠周围一阵敲敲打打,而后找准了三个铜珠挨个摁了下去。 漆黑的木门顿时为他们二人敞开。 莫晚无语的拍了拍脑门,古人的机关怎么比高科技还高科技啊,开个门都要先把门摸索一遍?也不怕把门上的漆摸秃噜了? 腹诽归腹诽,她还是跟在封温诀后面进了院子。他们前脚刚进去,后脚大门就悄无声息的闭了上来。 院子里的布置十分雅致,树枝上挂了好几个鸟笼,里面关着各种颜色鲜艳的鸟儿。草坪上不同季节的花草错落有致,几乎能保证每个季节都有独特的景色,莫晚隐隐约约的好像还看到了一只灰兔子在花草根部蹦跳。 就在她感叹封温齐这个人有品味的时候,院中一阵风动,吹落了不少开败的花瓣。 封温齐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一身水墨纹的袍子出现在了廊下,手中还轻摇着一柄绘着水墨图的折扇。“你们夫妻二人,倒是把本王能在的地方摸了个清清楚楚,看样子本王是时候要考虑换一套住宅了。” “无需多言,温故呢?”封温齐这副搔首弄姿的模样让封温诀心中升起了很大的敌意,他把正出神的莫晚揽到了自己怀中,挑眉看向封温齐,目光中满是挑衅。 见他这副占有欲极强的样子,封温齐唇角扬起一抹笑来,眸底满是意味不明的情绪。“本王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封温诀眉间微微皱起。如果封温齐真的有什么目的,他们二人之间,从来不会有什么拐弯抹角的情况。如今封温齐直言说不知道,那怕是就真的是不知道了,此事只怕更是棘手…… “罢了,是本王打扰了,夫人,我们回去。”说着,封温诀就拉起了一头雾水的莫晚的手,在大门上找了几颗铜珠摁下,和来时如出一辙的,大门再度为他们二人敞开。 第一百八十五章 把面目公之于众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封温齐唇角的笑容渐渐淡下,啪的一下合上了手中的折扇。片刻后,扇骨连着扇面齐齐断裂开来。 …… 都坐在了马背上的莫晚仍旧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她连封温齐的宅子都没看完,这俩人说了三句话居然就摆脱了封温齐的嫌疑,这什么操作啊? “哎,封温齐真的没有绑温故吗?”莫晚狐疑的问道。 “以我对他的了解,在这种事上,他不会撒谎的。”封温诀握着缰绳,驭马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 莫晚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毕竟这两个人的爱恨情仇,她真的是搞不懂!“那怎么办,线索又断了,如果是仇杀的话,温故现在的处境实在凶险。” “我知道,只不过,依着我对他的了解,他那个性子是不会有什么仇家的。这事发生的实在是蹊跷。”封温诀眸光放远,仿佛陷入了思考。 “那你说……会不会是像刘坤一样,是封温齐手下的人为了拍马屁做的事?”莫晚有些不抱希望的问道。 “不会的,如果他手下的人忤逆了他的意思,哪怕是举足轻重的人都会被处置掉……我太了解他了。”封温诀轻轻叹了口气。 呃。 莫晚再次陷入了迷茫,所以这么互相了解的两个人,为什么成了仇家?相爱相杀? “那你们为何会走到如今这般田地?”莫晚不解的问道。 “孩童时候抢父爱,长大了就要抢江山了。如果我的手足们有人能保天下太平,我也不会想插手这般费心费力的事情。”封温诀苦笑道。 莫晚此刻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总感觉他们二人亦敌亦友了,原来这种关系还是情非得已的,怪不得…… “其实,小时候的他还是很可爱的,如果他不再那么乖张暴戾,这江山,拱手相让再好不过了。” 大佬大佬,能说出来这么大气度的话的皇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说这个……我总觉得温故消失跟你有点什么关系,你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跟你关系很紧张的,又和封温齐没什么关系的人?”莫晚咳嗽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 闻言,封温诀低眸沉思了一会。“事情很多,一时半会怕是说不完。” “那就挑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掳走温故的人说,我来帮你排除嫌疑。”话音刚落,莫晚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早饭的事来。 封温诀偏头瞧她,无奈的笑了笑。“日后要帮别人,也不能忘了自己,走,跟你去酒楼吃饭。” “好啊好啊!”一提吃饭,莫晚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个劲的点着头。 临近闹市,莫晚才想起来封温诀今儿个出门没戴面具! “等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戴面具,但是今儿个你好像忘带面具出门了。”莫晚面色有些纠结,她实在不愿意自己这般英俊的夫君被旁人瞧见,那感觉,总像是她已经连盆端走的花还有人再觊觎一样。 “没去南国之前戴面具是因为相貌太过出众很麻烦,回来了戴面具事防止被人认出来。但是现在,认出来也无妨了。还有……日后再与你细说。”封温诀驭马离得她近了些,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莫晚眯起眼睛享受着封温诀手掌的温度,日后说就日后说,应该也不是什么会关乎到他们二人的事。 “还有不到一个多月就要中秋了,夫人可做好下嫁曜王府的准备了?”封温诀收手专心驭马,满眼宠溺的调笑道。 莫晚瘪了瘪嘴,如果她没准备好,是不是还得延期成婚? “当然。不过我本来觉得你戴面具挺好的,现在你看……”莫晚说着,扬了扬下巴指指街边因为看他们这一对璧人愣住的百姓们。 “你看,那人是不是未来的曜王妃啊,怎么和这般相貌不俗的男子上街?” “哎,是啊,这般样貌的男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你们傻啦?瞧那男人穿的衣裳,又和戚家那大小姐眉来眼去的,分明是曜王殿下无疑啊!” “啊!!我今儿个出门简直是看了黄历了,没想到能看到殿下的真容!真是死了也值了!” 听周边群众议论纷纷,莫晚抽了抽嘴角,无奈的看了封温诀一眼,她决定,明儿个就逼着他把那面具给戴上! 封温诀温笑着又凑到她耳边低语。“为夫本是不想让你被人议论嫁给一个不明容貌的人的,只不过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说这个,我都要饿扁了,我们去找个酒楼吃饭吧。”莫晚同样低语询问道。 “好,去醉仙居吗?”封温诀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记忆中那醉仙居是个老字号了,他小的时候生意就十分红火,没想到现在门口还是大排场龙的。 莫晚看了一眼那醉仙居门口的人,连忙摇了摇头。她可不想吃个饭都被人参观。 “我们去西边那家长和楼吧,那里的东西味道也不错,就是被醉仙居挤兑的人少了点。”莫晚生怕他不同意,语气中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封温诀眯眸瞧了一眼那长和楼,这地方他也有印象,原来是个小酒楼,就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操持着,名字更是寓意长长久久和和美美。“好,我们就去那家。” 说着,二人驾马很快就到了那冷清的酒楼门口。生意冷清的店里的伙计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打盹,连来人都没看一眼是谁。 “店家,还有空厢房吗?”莫晚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恶作剧一般在那人附近高声询问道。 小二被吓了一跳,但一听人家是来吃饭的,还是要来包厢吃饭的,顿时面上就堆了笑。“有,您要哪间有哪间,您吃点什么?” 莫晚看了眼那柜台处挂的牌子,连价格都不看一眼的道了十几个菜名,而后拉着封温诀直奔二楼厢房。 就在他们前脚离开,后脚小二要去忙活的时候,外面的众人如泉涌一般挤了进来。 “小二!给我一间厢房,要殿下旁边那间!” “那厢房是我的!我出双倍价格!” “我要对着那厢房的一楼的桌子就好!” 第一百八十六章 带货小王子 小二被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弄懵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刚才上去的那一对璧人竟然是曜王殿下和未来的曜王妃,顿时也激动了起来。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整个长和楼里座无虚席,小二和两个厨子忙的是不可开交,就连掌柜的也上手到了厨房去帮厨。 莫晚在厢房中把窗户开了一个小缝,瞄了一眼楼下座无虚席的盛况后突然想到了一个现代的词语,封温诀简直就是个带货小王子啊! 他们要的饭菜是掌柜的首当其冲做的,才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简单的炒菜就被已是中年的掌柜亲自送了上来。 他把菜放到桌子上后对着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不等莫晚发问,他就满脸激动之色的说道。“多谢二位今日光临,救活了本店的生意,今儿这顿饭就当是草民请的,以后二位再到长和楼来吃喝也一样不用花一枚铜钱。” “请问,之前的老板和老板娘呢?”封温诀面不改色的受了这份大礼,疑惑的询问道。 “殿下知道草民?哎……我的老婆子染了恶疾,如今卧病在床,只靠这酒楼偶尔的收益吊命,说还是要多谢殿下,光是今儿个的收益,就足够我家老婆子舒坦好些日子了。”说起他媳妇来,王掌柜就是一脸的心痛和遗憾。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眼见封温诀没有推脱免单这事,莫晚却有些不好意思,也只能说这病也算巧了,她刚好可以去给人治个病什么的。“不妨让我瞧瞧老板娘的病情可好?说起来,我也算个大夫。” “这……”王掌柜又惊又喜,却又当不起让未来曜王妃亲自上门医人的脸面,一时间有些两难。 “不必担心,医术这方面,我家夫人可是能接回一双断了一年的腿的。”提起来莫晚医好的封温故的腿,封温诀笑容中有苦涩也有骄傲。 如果温故因为他遭受不测,那他可能会愧疚一辈子吧。 见曜王殿下都开口了,王掌柜连忙对着莫晚不停的拜谢,激动的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谢谢!谢谢王妃!王妃简直就是再世活菩萨啊!” 莫晚捏着筷子,被王掌柜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老板不必如此,我愿意全力一试,但是不一定能保证结果的。” “没事!王妃愿意出手相医,也是我家那口子的福气,不管结果如何,长了那病就是她的命……”王掌柜感激的话还没说完,莫晚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打断了他。 “哎,瞧我这脑子,您先吃,吃饱肚子要紧!”说完,小二又端来了一大盘色香味俱全的肘子。 目送走王掌柜后,莫晚迫不及待的拿起碗筷来对着那些饭菜就是一顿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的吃相仿佛一个饿死鬼一般。好在封温诀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还掏出了随身带着的帕子不时的给莫晚擦嘴。 吃完饭,莫晚注意到窗外一楼有个角落的座位上,数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打量。 那几个人她再熟悉不过,都是那日恭贺戚承时来套近乎的大家小姐,她猜测的不假,那些人靠近她果然是有所图谋的。 为首的人就是那个徐如燕,莫晚猜测着这名字大概是要她身轻如燕吧。 身子轻不轻她不知道,不过脖子倒是挺长的,这群人里数她瞧得最起劲,还眨巴着眼睛给封温诀暗送秋波。 “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走吧。”莫晚眉头微皱,回过头来略微有些不悦的瞧着封温诀那张招蜂引蝶的脸。 封温诀自然是早就注意到那些蜂蝶了,他不过是想看看莫晚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吃的来关注一下自己,现如今得逞后看着莫晚那鼓起的腮帮子,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轻笑。“饱了,走吧。” 话音刚落,莫晚就迫不及待的拉起了他的手要去大堂找掌柜的。不过这个举动和羊入虎口无异,他们一下去,那几个大家小姐就放下碗筷面带笑容的迎了上来。 “呀,好巧,居然吃个饭也能遇上戚妹妹。”徐如燕虚情假意的上前来问候着,旁边还有一个心思的小姐附和。“是啊是啊。” 戏精。 莫晚僵硬的扯了个笑出来,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徐如燕身上那粉味实在太冲人了,不说是劣质,不过扑的多了让人作呕。“是啊,真巧。” 巧你家的西瓜皮。 “这位是曜王殿下吧,臣女徐如燕,见过曜王殿下。”徐如燕转头看向封温诀的时候,面颊上浮现了一抹羞红,她还是头回见如此俊美的男人,这般样貌和身份,别说是侧妃了,就连做妾她都想削尖了脑袋挤进曜王府里去。 徐如燕的一举一动都是风情万种,可封温诀连正眼瞧她的意思都没有,一门心思的看着气鼓鼓的莫晚淡淡应下。“免礼。” 因为封温诀和莫晚都气度不凡,再加上这店里的人都是跟他们一块进来的,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都是集中了过来。 徐如燕一行人面带尴尬之色站直了身体,她们挺着一张热脸去贴了别人夫妻的冷屁股,此刻面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再加上周围人议论纷纷,做妾的念头顿时消得烟消云散。 “还真有不知羞耻的女子去勾搭有妇之夫啊。” “说什么呢,咱们寻常人家只娶一房,殿下可是最有潜力的皇子啊,日后娶三千个都没人有异议的。” “是啊,小点声吧,那一群人里家世最低都是从三品的,万一被抓了把柄,死的一定很难看。” “哎,这么近距离看那戚家小姐的容貌实在是惊为天人啊,看上去一点脂粉都没扑,竟然压那精心装扮的徐如燕一头还多呢。” “也就那戚家小姐那般貌美的女子才配得上曜王殿下了。” “哎不对,还有那一个呢,右相家那个离开帝都之前我见过,也是仙人之姿!” 其他的莫晚没听清楚,不过说右相家有女儿和她一样漂亮她就有些好奇了,这张脸已然绝色,不知道那右相家的女儿是什么样子…… 第一百八十七章 糖尿病 “殿下和王妃可是吃饱了?”王掌柜少说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自然明白这场面尴尬,从后厨出来后连忙小跑了过去。 莫晚见是王掌柜,脸色缓和了不少,毕竟是关乎到她吃喝的人。“吃饱了,正找您呢,可有时间带我们去瞧瞧老板娘的状况?” “有,有,还请二位跟我来。”王掌柜连连点头,在徐如燕和其他几个小姐怨恨的目光中带着莫晚和封温诀远去。 王掌柜的家在很偏的地方,只怕再远一点就要过城门出城了。许是因为最近生意不景气的缘故,房子也十分简陋,家徒四壁的。 “让二位见笑了,家里太过简陋,屋里有股子霉味,二位稍等一下,我把她搀出来。”从进门开始,王掌柜就一直挂着不好意思笑。 莫晚见他这幅样子有些心疼,再加上若是真的病的重,起来活动怕是不好。“无碍,殿下在外面等着,我跟您一起进去诊治就好。” “这……”王掌柜有些犹豫,毕竟让人家那么高贵的人来着地方就让他够不好意思的了,如今千金之躯又要进他那小破屋子给他媳妇诊治,光是不收人家饭钱实在是让他过意不去。 “无碍,我随您一同进去。”封温诀正色道。 这般,王掌柜才感激万分的应了下来,带着他们夫妻二人进了小屋。 屋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就连通风也不大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重重的霉味和药味。莫晚还好,封温诀怕伤人心,也制住了捂住口鼻的冲动。 “芳儿,醒醒,殿下和王妃亲自来为你诊病了。”王掌柜俯下身子轻轻晃动着床上妇女的身体,就连语气也是万分的温柔。 王掌柜全名王有才,他的妻子名叫李慧芳,此刻正迷茫的张开眼打量着王掌柜的脸。 许是因病的缘故,李慧芳的精神不太好,但看向莫晚和封温诀的时候,面上浮现了不小的惊讶和激动,口中还喃喃道:“相公,我是不是大限已到了,怎么看见了仙人,他们来接我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把酒楼卖了好好生活……” 这种生离死别交嘱遗言的场面让莫晚心头泛起酸涩感。她有些走神,心中想着如果自己也到了这个年龄,没有花容月貌了,封温诀会不会一样对自己这么温柔。 “傻,是曜王殿下和曜王妃来了!你的命长着呢,要死我们得一起死。”王掌柜轻轻的帮李慧芳翻过伸来,内心也是苦涩不已。 李慧芳的精神看样子是好了些,明白莫晚他们的身份后挣扎着想要起来行礼,王掌柜不好拦着,莫晚连忙上去轻轻的把人摁了住。“您现在身子不好就不必多礼了,等我给您治好,哪怕三拜九叩我都不拦着。” 李慧芳被这话逗笑了,人一笑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草民多谢王妃,若是这病真有转机,草民一定要三拜九叩去曜王府道谢……咳咳。” “您少说点话,接下来只要我问您答就好。”莫晚松开手提了一下裙摆坐在床沿上,见李慧芳缓过劲来点了点头,才开始一问一答的问病环节。 …… 一番询问和检查下来,莫晚差不多可以断定这人是糖尿病了,只是保险起见,她悄悄地把手伸到了被子下面采了李慧芳一点血转移到了空间里。 “老板娘的症状我瞧得差不多了,只要按着我给的药按时服用,一年内就能有好转。”莫晚又替李慧芳掖好被角,目光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在王老板相信她,和李慧芳一起异口同声的不停的向她道谢,好话都说尽了,就差没跪下来行大礼了。 “不过药材中有一味很是难找,明日我会派人把药找齐送来,就麻烦您再忍一日了。”莫晚不动声色的扯谎道,实际上她是怕拿出药片来太突兀,打算回去把药溶成水倒在竹筒里送来给李慧芳服用的。 “多谢王妃!那您把好找的药材写个方子给我,您这不要看诊费再不要药钱,让草民何以为报啊!”许是看见了希望的缘故,王掌柜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莫晚摇了摇头。“一味药钱对于王府来说不贵,您现在经营好长和楼就好了,日后我还想多去吃饭菜呢,光是不用付饭钱就已经是报答了。” 这说的是事实。为了李慧芳的病,王有才跟亲戚好友借便了钱财,此刻哪怕是拿最简单的药材都拿不起了。 王掌柜也不再推脱,只是一个劲的对着两个人作揖道谢。“恩人!大恩人啊!能遇见殿下和王妃,简直是草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莫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目光看到床上半睡半醒的李氏时心底一软,悄悄从袖口中掏出来了一张银票塞到了被褥下面。“老板客气,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老板娘一定要少食多餐,菜要是青菜,口味也不能重了,这样才对她身体有益。” “好,我一定会注意的,多谢王妃了。”王掌柜连连点头。 莫晚牵着封温诀笑了笑纵身离去,不然只怕他们再待下去,王掌柜的头得被他自己摇出个脑震荡来。 二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头露面的回到了曜王府的,清魄已经在府里急坏了,他去办完封温诀吩咐的事回来就没见着他家主子,问其他人其他人也都表示不知道,见封温诀和莫晚有说有笑的回来他才宽心了些。“主子,这么晚了您去哪里了?” “去了一趟襄阳王府……顺便看夫人去治病救人,怎么了?”封温诀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莫晚,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没事,属下只是担心您的安危。”清魄被秀了一脸,连忙低下头去不再看这令单身狗伤心的一幕。 直到走到院子里,封温诀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还让清魄出去办事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清魄苦着脸摇了摇头。“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他们除了知道六殿下出去,其他的都是一问三不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奇怪的人 闻言,封温诀不悦的皱了皱眉。“要他们何用?连主子都照顾不好,挨个赏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是!”这想法正如清魄的意,他干脆应下后利落的消失在了二人眼前,不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封温故确实是像人间蒸发一样,不管派了多少人都是一点踪迹都没有,如今就连下人那边的线索也断了,莫晚不由得有些丧气。 那么温润的一个人,出事了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就在她苦恼的时候,封温诀走了过来揉了揉她发顶。“乖,温故他吉人自有天相,为夫也会派人去打听小道消息,你别太难过。” 夫君安慰自己会找到他的弟弟,这场面,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怕封温诀吃醋,她强烈的求生欲展现出来了。“呃……我的担心分三部分,一部分觉得上天不公,他人挺好的,一部分怕你担心,一部分是静静……” 瞧莫晚这副无措的样子,封温诀勾了勾唇角无奈的笑着。“为夫明白,不过此事急不来,只能等消息了。” 莫晚乖巧的点了点头,忽的一下又想起来了酒楼里有人说右相家有个女儿和她一样漂亮,她的注意力噌的一下就转移了。“那个右相家好看的小姐姐,你见过吗?” 她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可封温诀居然出乎她意料的点了点头。“见过一面,确实有天人之姿。” 听封温诀夸别人,莫晚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抱住自己的胳膊生起闷气来。 “不过没有你好看,她的天人之姿和你未施粉黛的小脸蛋差不多,夫人你才是最好看的。”封温诀说完,还掐了掐她软软的小脸蛋。 莫晚的心情忽的一下又好了起来,却也不好表现得差距过大,只是面色缓和了一些,仍是偏头瞧着别处。“那女子不在帝都吗?为何我没见过?” “当时我见她的时候,她正被右相送去了外地的书院,应该还没有回来。”封温诀捏着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如实说道。 “那那女子叫什么啊?”莫晚继续问道。 “白……不知道,右相姓白,她应该也姓白吧。”封温诀仍是一张认真脸。 莫晚被这冷的不行的笑话逗笑了,人家爹都姓白了,她能不姓白? 不过既然封温诀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莫晚的心中也舒服了许多。“这不是废话么。” “夫人不吃醋了?”封温诀笑着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莫晚的小心思被识破了,脸颊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连忙否认道:“才没有!” “是吗,可夫人的脸都红了。”封温诀语气十分无辜,却暧昧的在她耳旁呵着热气。 “我说没有就没有。”莫晚瘪了瘪嘴,暗道这厮的恶趣味实在是越来越多了,一点都没有刚认识那会矜持。 …… 次日一早,封温诀就去上了早朝,随着人肉抱枕的离开,莫晚也睡不着了,梳洗打扮了一番后和侍卫交代了一声就出了曜王府。 每日的帝都集市都是十分热闹,年轻的女子可以不用学习,便整日带着家里的婢女出去游玩,其中也不乏好看的女子,这么逛下来倒也是十分养眼。 走到一个小巷的时候,莫晚忽的一下愣住了。这地方,和那日她被人追杀的地方异常的像,就连巷子口也同样有个卖兔子的在那。 说起来,也不知道她交给封温诀的那兔子怎么样了…… “呀,那不是戚小姐吗?说起来还真是有缘,今儿个又见到了呢。”不用猜,这自来熟的语气,是那徐如燕无疑了。 莫晚有些头痛的捏了捏眉心,而后挂上招牌假笑回过头去。“原来是徐家小姐,真巧呢。” 确定是巧不是犯冲吗。 “昨儿个你和殿下走的匆忙,我正想请你们二人去吃那家新开的素月斋的糕点呢,恰好今儿个撞上了,就一起去吧?”说着,徐如燕就热络的上来挽住了她的胳膊。 “是啊是啊,昨儿个都没能和妹妹多说说话,今儿个聚到一起就去那坐坐吧。”说完,又上来了一家她忘到脑后的小姐挽住了她另一只胳膊。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是被那两日架着在走路的,而且一路上都是那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喋喋不休,她只能尴尬的笑着点头。 好不容易到了那素月斋,莫晚才被她们松了开来。素月斋的门外大排场龙,看样子也是一家味道不错的点心铺子,一想到有好吃的,莫晚也不再挣扎了,同她们一起站在门口等着。 烈日下的等候实在磨人,她的心思眼看就要磨没了的时候,一处巷子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块好像是个死胡同。可是却有七八个人鬼鬼祟祟的往里面走去,在其中一人左顾右盼的时候,莫晚甚至看到了那人的脸。 那人的样貌不像是中原的人,眼眶深邃眼睛又大,鼻梁也十分高挺,这么看倒像是西域人。她又细细打量了一下那群人,除了两个看不到的,其他的都是西域人的样子。 莫晚心生疑惑,难不成西域人报了个旅游团来帝都玩? 想到这,她又抬起头张望了一下人群中。这一看,她就是一愣。人群中不乏穿着帝都人的衣物,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的西域人。单看样子就不像是来旅游的,倒像是……在注意什么…… 莫晚若有所思的瞧着那些人消失的巷口,就在她快要参透此事的时候,徐如燕来把她的思绪喊的烟消云散的。“戚小姐,轮到咱们了,你发什么呆呢,我们快进去了。” “好,这就来。”莫晚无奈的应下,边走边重复着思考先前让她疑惑的问题。 就在她低头跟着人群往前走的时候,头顶的光突然暗了下来她也没在意,然后她就撞上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莫晚几乎是下意识的连忙道歉,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愣住了。 她撞到的,居然也是一个西域人。而且样貌和衣着皆是不凡,一看就是那种容易拈花惹草的类型。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人居然那还是个罕见的异瞳,一只琥珀色,一只墨绿色。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实力碰瓷 那人的眼睛有一种勾魂摄魄的美,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她。等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那妖冶的男子就不见了。 “你撞到我了,赔钱。”男人的声音十分悦耳,甚至比起女子妖媚的声音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晚找了半天也找到那声音的来源,就在她震惊古代是不是真的有隔空传音之术的时候,突然感觉裙子的一部分格外的沉。 “看下面。”那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莫晚也随着声音看向了自己脚底。 这一看,吓得她退出去了两米远,那西域男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她的脚底下,还是很慵懒的撑头躺的姿势,手上还握着她的裙摆。 “你的耳朵不好吗?我说你撞到我了,赔钱,没钱也没关系,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以身相许我就放过你。”那男子打了个哈欠,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连大气都不带喘的,而且中原话还说的贼溜。 莫晚头痛的拍了一下脑门。大哥,你这碰瓷也太假了吧,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一个姑娘家能把你撞倒在地上?请你下次碰瓷找个正当理由。”说完,莫晚就想绕道进那家点心店,可那人随行的侍卫上前来把她团团围住,颇有不给钱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不是你讲点理成不,这么多人看着呢,谁强势谁弱势很明显好吧?”莫晚平和了一下要问候人祖宗的心情,她真的很生气,在外面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能吃点东西了,却被人碰瓷在了门口,想吃吃不着这种事,但凡吃货遇上,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似乎是不太舒服,西域男子还换了个姿势,就那么躺在地上支头侧卧瞧着她。“事实就是,你把我撞倒了,还不赔钱。” 我赔你奶奶个腿! 莫晚汗颜,强忍着要上去补两脚的冲动,从袖中拿出来了一锭黄金扔到了男子面前。“给你,足够你跌打损伤八百回了,能起来了吧?” 男子看了一眼那黄金,并没有伸手去拿,勾唇笑了笑再度用那双绝美的眼睛看向莫晚。“不够。” 她又以袖子遮掩,从空间里调出来了一锭黄金扔到那男子面前。“这些钱我买凶杀人都够了,你到底走不走?” 说完她就愣住了,若是寻常人,别说一锭黄金了,一点儿碎银子就走了,哪能继续这么淡定的躺着。 再加上那男子衣着气度皆不凡,又细皮嫩肉的不像凡夫俗子。她突然有了个想法,这人说不定和那些行踪诡异的人是一拨的,而且还是个头头之类的。 那他这般,是在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好让那些个手下潜入帝都?! 不等那男人开口,莫晚脸色一沉。“别闹了,你的目的达到了,还多赚了黄金,再不走我的人可就来了。” 说完,她抬头在人群中找寻着徐如燕的身影,旋即她唇角勾了一丝笑出来。 徐如燕不在,一定是到曜王府去了,如今自己跟莫名其妙的男人在一块对峙,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去曜王府告状的机会呢? 所以说,此刻的封温诀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一来,不管是打架还是用气势震慑人家,他们都是稳赢的。 …… 曜王府门口,徐如燕带着其他两个小姐焦急的翘首等待着,看似是担心莫晚,实则是借机想见封温诀。 她们猜的不差,用莫晚出事为由,果然能让清魄请来她们心心念念的曜王殿下来见,这不,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在她们眼前已经有个影子了。 刚下朝回来的封温诀一听自家夫人有事,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匆匆和清魄赶到了门口见徐如燕。 三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见到如意郎君封温诀,虽是羞涩不已,却也不忘记添油加醋的来通知莫晚遇事的消息。 封温诀面露担忧却也不愿意和女子搭话,清魄则是代为开口:“请你们如实禀告夫人的消息。” “是,见过曜王殿下。”徐如燕带头行了个礼。“臣女徐如燕,今儿个在市集上遇见了只身一人的戚小姐便邀她同去新开的点心铺子,轮到我们的时候,戚小姐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把他撞倒在地,此刻正在素月斋门口纠缠不清呢,殿下快去瞧瞧吧!” 这话她特意加重了莫晚撞在男人怀里,和纠缠不清的字眼,似是无意般提醒着封温诀:莫晚不守妇道,不仅跟别的男子有接触还纠缠不清。 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封温诀非但没有盛怒,面上担忧之色确是更甚,连理都不带理她们的。“清魄,备马同我一起去素月斋。” “是。” 清魄办事效率极高,应声后去了没多久便牵着两匹马走了出来。 一匹河曲马,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 封温诀一撩暗紫色朝服前摆飞身上马,紧握缰绳头飞奔向了市集,清魄则是紧随其后。 清魄也有一副好皮囊。二人的英姿完全占据了那几个大家小姐的脑袋里,平日里端庄的小姐们此刻像是花痴一般,满是迷恋之色的瞧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 “我的目的还没达到呢……”西域男人这么说着,拿起了地上两锭黄金扔给了自己手下。“我要的赔偿你可给不起。不过……小美人这么好看,可有婚配?嫁给我可好?” 莫晚已经是忍无可忍,就在她想要上去揍人的时候,一只手轻轻的摁住了她的肩膀,紧接着便是一股熟悉的香味袭来。 “不知道瑟兰王子想娶谁?” 闻言,莫晚一回头便瞧见眉宇之间略显不悦的封温诀,后面还有同时牵着两匹马冲她点头的清魄。 等等?殿下?这人是个皇子?莫晚愣住了,自己居然用金子扔皇子?不对,皇子竟然躺在地上碰瓷?? “原来是曜王殿下啊,许久未见,近来可好啊?”瑟兰敛去不羁的神色,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土,敷衍的对着封温诀做了个揖。 围观的百姓沸腾了,今儿个这个瓜可真是大!既然有幸看见曜王殿下和别国皇子对峙抢女人! 第一百九十章 西域来客 “王子远道而来,怎的不在客栈休息,偏要在点心铺门口躺着呢,客栈的床不够大吗?”封温诀抬眼看向瑟兰。 “呵呵……”瑟兰轻笑,招了招手那些西域护卫都朝他那处走了过去。“我也不能总在那待着不是?出来走走而已。” “那就请您小心一点,若是有什么磕着碰着了,明日面圣事小,若是楼兰国王追究起来,本王的夫人可担当不起。”封温诀唇角微扬显露几分讽笑。 “这就不劳殿下挂心了。”瑟兰悠悠抬头,手中把玩着袖摆衣料,话音落下后从那几名侍卫身旁走过扬长而去。 闹剧已经结束,可周遭围观的人却迟迟不肯散去,丰神俊朗的曜王殿下在这呢,那些女子怎么可能舍得离开,男人们的眼睛就像掉在莫晚身上了一样,这让封温诀很是不悦。 “夫人受惊了吧,咱们回府。” 莫晚点点头,不需人帮忙就翻身上了那匹照夜玉狮子,这马还是她头一回骑,但刚坐上就喜欢的紧,不为别的,只是那马白的一尘不染,颜值实在是高。 封温诀紧随她身后上了马,这马已经被训得有灵性了,不需要鞭挞,只需要拉动缰绳就可以控制它向曜王府跑去。 可怜的徐如燕一行人,紧赶慢赶回来也只能看到他们离开的背影,吸他们马蹄踏起的灰尘。 曜王府里,封温诀一回去就臭着一张脸。 那楼兰的瑟兰王子确实长得十分好看,五官精致却不娘,倒像是一只成了精的波斯猫一般,周身有股子妖冶的气质。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担心起来。莫晚当初看上的就是他的脸,万一看上别人怎么办?? 这么想着,他眉心一皱内心满是慌张,又故作不在意似的紧盯眼前那人。“你和瑟兰王是怎么回事?” 莫晚当即就明白了,一定是徐如燕说了些什么,封温诀这个死傲娇又吃醋了,她连忙解释道:“当时我在想东西,没有看路就不小心跟他撞上了,道歉的时候他躺地下跟我要钱,后来你就来了。” “哦?”封温诀挑了挑眉,内心放松了许多。 “嗯,不骗你,不过我看到了一件很让我在意的事。”莫晚点了点头,聂着下巴做若有所思状。 封温诀心情大好。“什么事?” “排队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乔庄成中原人的西域人鬼鬼祟祟的,所以这才走了神跟他撞到一起去了。”莫晚如实道来,伸手倒了两杯茶。 闻人言语,封温诀心下漾起几分诧异。“看来此次楼兰来访,意图并没有那么简单,修寒也要回来了,安全起见,日后你出门时带几个人。” 莫晚没有推脱,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若是真的起了乱子,她可不能拖封温诀后腿。 不过有一点,她很是好奇。“楼兰人也说中原的话吗?”那个叫瑟兰的王子,一口普通话说的比她还要溜。 “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但是为了方便两国交流,王室的人都要学些中原话,怎么了?”封温诀说完,执杯轻抿了一口茶。 楼兰人偷偷潜入北国帝都,这倒是有意思了。 莫晚摇了摇头。“没事,只是那王子中原话说的太好了而已。” “明日为夫要在宫中呆一日,你若是出去,一定要记得带上护卫。”封温诀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啦好啦,知道了,是为了那瑟兰王子的事么?”莫晚敷衍的点了点头。 “嗯,楼兰人以拜见之名突然来京,父皇要设个小宴招待。”话音刚落,封温诀眉心忽然皱起。 楼兰来访,奸细潜入,还有封温故失踪,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显然,莫晚跟他想到一块去了。“明日我去查探一番,说不定能探出他们的目的来。” “不行。”封温诀悠悠抬头看人,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楼兰人武功章法奇特,只怕出什么岔子你对付不来。” “可这事,只有我能去,就算你亲自出马,也没有我有空间来的方便,紧要关头我还能躲到空间里,不比他人略胜一筹?”莫晚眉间焦灼的情绪蔓延,她也想为封温诀出一份力。 毕竟她不能放封温诀去冒这个险,至少她自己还有保障。 封温诀皱眉再三思量,终究还是同意了。“好吧,如果有事,不要在乎别的,立刻躲起来。” 莫晚欣喜的点了点头,四指并立在脸颊旁边举手起誓。“放心,我一定会带好消息回来的!” …… 次日,他们夫妻二人一同吃了早饭,并肩携手出了王府的大门,而后分道扬镳。封温诀进宫,莫晚则是去了昨儿那个让她十分在意的巷子。 “修寒,带两个人跟着她,如果她两个时辰没有回来,带着我的令牌到宫里找我。”才刚刚过了一个街口,封温诀就忧心忡忡的喊来了修寒催促他前去保护莫晚。 今日的集市也是十分热闹,莫晚在那巷子口站了许久,确认过没有西域人或是放哨的人后蹑手蹑脚的进了巷子。 本来她还在为是哪家而苦恼,结果死胡同的拐角处里面就一户人家,左右不过是两边房子的后墙而已。 那宅子大门紧闭,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也不知是在给旁人造假象还是真的心大。 不过这也方便了她,确认过四周没有暗卫后,莫晚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大门前透过缝隙打量着里面。 让她诧异的是,里面竟然空空如也,陈设也都十分老旧,上面甚至还挂了蜘蛛网。地上也有厚厚的一层灰尘和杂草落叶,不像是有大批人进来的样子。 莫晚小心翼翼的翻过墙头,在院子里查探起来。 院子不大,就六间屋子,四间上面贴着封条。那两间房门都掉了,根本就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此时,墙头的左边忽的传来了一阵孩提的哭声,还有人妇唱童谣摇拨浪鼓的声音。 那日她明明瞧见人是来这边的,可这地方怎么是空的呢。 她站在院子中央,若有所思的瞧着周遭环境。人都是消失在这里的,地上没有痕迹,那……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多读书果然有用 忽然间,她眼前一亮。 右边墙头上,本该有灰尘和杂草的墙檐上,有两处竟然光洁无比,一看就是才被人翻过的墙头。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透过墙上的小窟窿打量着旁边的院子。 这次她赌对了,院子里站着数名西域男子,房檐下还放了一桌一椅,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正坐在那泡茶喝,身旁还有个喽啰样子的人在说些什么。 奈何距离太远,她一丁点声音都听不到。 莫晚愤愤的长出了一口气,目光瞥到了他们院子里的后房顶上,心生一计,低头附身悄悄地从房顶的背面摸了过去。 这一下,不仅没人发现她,虽然模糊,却也是能听到那些人在说什么。 只是这一听,她几乎气的想要锤墙。 奶奶的,这群人居然说母语!! 可是当莫晚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发现那楼兰话的发音让她似曾相识,她静下心伸长了耳朵仔细听了听,心中的惊讶实在难以言喻。 这群楼兰人,说的竟然是英语!! 她虽然震惊,却没有纠结。甚至还想谢天谢地这些人居然说英语,她好歹也是过了托福的人,听听口语对话什么的完全不是事儿。 也就是她来了,不然封温诀就算不被发现,估计也听不懂英语。 然而她只听了一会,心中的惊讶就驱使的她有些站不住了。 居然就是这群人胁迫了封温故!而且他们想要把封温故当成傀儡,暗中勾结大臣辅佐封温故上位! 就在她好奇一个瞎子怎么做皇帝的时候? 更让她惊讶的来了,楼兰竟然还有会做人皮面具的奇人,他们掳走了封温故意图就是剥下他的脸皮赖,然后把原主人杀死,那样,那个假冒的人就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了…… 莫晚听的心中一阵恶寒,打了个激灵便从房顶上一跃而下,也不管是跳到谁家借力离开,更把那些谩骂的话语当成耳旁风一般。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到宫里找封温诀,把那个楼兰的皇子扣下! 难怪这个关头楼兰人要来,就在他们递消息来的后几天封温故就失踪了,那这一趟他们的目的应该是…… 收集封温故的消息,好让那个冒牌货背下来,完美的演绎出封温故来。 这般情况,怕是只有扣住楼兰皇子才能把人换回来了。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回了曜王府,什么都不说就牵了一匹马出来直奔宫中。 封温诀早就做好了出事的准备,所以在进宫时嘱咐了看门的宫人,如果有曜王府的人快马加鞭过来一定是有要事,无需阻拦。 不过打死他都没想到,快马加鞭来的人竟然是莫晚。 莫晚到的时候,瑟兰和封温诀正在陪武阳帝用午膳,在门外侯着的周贤一听莫晚有要事要找封温诀,连忙进去耳语了一通。 “父皇,母妃派人送东西给儿臣,就在外面侯着,儿臣去去就来。”封温诀面不改色的行了个揖礼,见武阳帝点头,他一掀衣摆快步走了出去。 莫晚正蹲在走廊的阴凉里等他呢。 “怎么来的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封温诀快步上前,摸出帕子来轻轻的替她擦掉了额角处细密的汗珠。 她无心擦汗,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面露焦急,紧紧的握住了封温诀的手臂。“不好了,我偷听到了那群楼兰人捉了封温故,要用他的脸来做人皮面具!” 封温诀内心的惊讶丝毫不亚于莫晚,他没想到楼兰人居然打上了这样的主意。“你可确定?” 莫晚用力的点着头。“真的,我亲耳听他们说的,一定不会出岔。” “……他的属下说的应当是楼兰话,你是怎么听懂的?”封温诀沉默了片刻,眸中忽的泛起异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的话,我原来学过,不信你可以找个会楼兰话的人来跟我交流……我真的不是奸细。”这种紧要关头被质疑,莫晚压低了声音急切的解释着。 封温诀抬手轻抚她发顶。“为夫没有怀疑你,不过此事不宜声张,你去母后宫里等着,等瑟兰出宫,为夫会把他留在曜王府。” “好,你快些回去吧,不然陛下要起疑的。”说完,莫晚踮起脚尖在封温诀脸颊上轻啄了一下,趁他出神的时候夺过了帕子擦着额角小跑向孙皇后那里。 她对一事很好奇,为什么封温诀跟封温故感情这么好,而这个疑惑,现在应该也只有孙皇后能给她解答了。 皇后宫中的下人都是眼熟过她的,连来意都没问,直接领着她去见了在殿门口守着的话春。 “戚小姐来啦,娘娘整日念叨着您呢,外头还热着呢,快些随奴婢进来吧。”话春热情的招呼着她。 莫晚含笑点了点头,不等她行礼,话春就引着她进了皇后宫里,一进门她就瞧见了对着饭菜一脸恹色的孙皇后。 “娘娘,戚姑娘来了。” “戚姑娘来的也真是时候,娘娘最近心情闷,食欲也不好,姑娘一来,娘娘的状况指定好转。”进个屋的功夫,话春也热络的跟她聊着孙皇后。 莫晚不由得心道这坤宁宫简直是皇宫中的一方净土,每次到这都像是回家一样,孙皇后对她也是掏心的好。 孙皇后一瞧见她,精神头就有了可见的好转,原本耷拉着的嘴角此刻都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晚晚可算是来了,可要把我这个孤家寡人想坏了。” “娘娘您说什么呢,您还有陛下,温诀和我呢,哪里是孤家寡人了。”莫晚笑着快步走了过去。 “哎,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来看我,你们那父皇,成天搁女人堆里,我瞧见他就烦。”孙皇后撅了撅嘴,像个小孩子一般说话口无遮拦的。 “是晚晚不好,晚晚以后一定拉着温诀常来看您。”莫晚说着,就被孙皇后拉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话春,添副碗筷来,我们晚晚一定没吃饭呢吧?”孙皇后握着她的手,目光中是满的要溢出来的疼爱和喜欢。 莫晚点了点头,笑道:“没呢,您一定是知道晚晚要来,特地等晚晚的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造人计划 “是啊,我说今儿个总觉得还吃不下呢,以往都能硬塞几口的,你一来我的食欲也好了。”孙皇后笑着接下话茬,从话春手里拿过碗筷来亲自给莫晚布上。 若是换了早时的莫晚,肯定要学着电视上的宫斗一般诚惶诚恐的跪下来,但久而久之她也不跟孙皇后客气了,接过碗筷来就开始扫荡桌上的饭菜。 孙皇后见她吃的多,自己也比往常多吃了一些,这只有两人的饭桌上十分热闹,二人就跟亲母女一般无话不谈。 酒足饭饱,莫晚才想起来自己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 “母后,晚晚想跟您打听一些关于六殿下的事,可以吗?” 孙皇后也是脑回路异于常人,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她的儿媳妇是不是要移情别恋了?? 于是她连忙开口道:“温故那孩子性子是温和,但是没有诀儿好的。” 啊? 莫晚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哭笑不得。“母后您别多想,我就是有点好奇遭遇过什么才能让一个皇子那般与世无争。” 孙皇后也意识到是自己多心了,牵了牵嘴角尴尬笑着。“这样啊……温故那孩子,说来也是可怜。” “他的生母是个宫女,许是身子不大好,生下他来就是个目光空洞的瞎子,眼睛泛着灰白,就连夜明珠凑到眼皮上了也不会眨眼。那宫女也是个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的,知道是男孩的时候高兴的都快能下床了,可知道是个有眼疾以后,隔日就自尽了。” “可怜温故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由宫女带着的,比其他的皇子们都要低一头不说,还经常受欺负。我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诀儿似乎也遗传了这一点,小时候有些孤僻。可偏偏是在那孩子受欺负的时候站了出来,两个人渐渐的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了。” 孙皇后的柳眉微微蹙起,面上满是惋惜之色。莫晚连忙递了一杯茶上去。“哎,温柔的人总是不被世界温柔相待,不过也好,不参与王权争斗明哲保身好歹能安稳的过这一辈子。” “是啊,若不是那老家伙的儿子里没有一个成器的,我也希望你能和诀儿能远离这朝堂纷争。”孙皇后接过茶,捏着杯盖留出月牙口来轻抿了些许。 说到这,莫晚也有些惋惜。 她和封温诀都不喜那万人觊觎的位置,一心想做一对闲散的野鸳鸯,可是好巧不巧的,这担子却落到了两个最无心朝政的人身上。 孙皇后喝完茶,主动挑了个话茬来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话春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娘娘,方才清魄来传话,说殿下要戚小姐立刻回到曜王府去。” 孙皇后舒展的眉心再度添了三条褶子,她正聊的开心呢,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又来跟她抢人。她本不想放人的,只是一想他们小夫妻可能有事,便一捏眉心松了口。“去吧,诀儿可能找你有事呢,路上小心着。” 莫晚连忙点了点头。 封温诀说的有事,想必就已经是把那个楼兰的王子引过去了要自己去对峙吧。 这么想着,她告别了孙皇后,小跑着去了存放马匹的地方驾马赶了回去。 孙皇后瞧着莫晚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猜测起他们二人的意图来。 要两个商议的,还要莫晚那丫头赶紧回去,一定是什么急事儿,可朝廷的急事她都会有所耳闻,这次却没得到信儿…… 难道…… 她的儿子终于要开始造孙子的计划了?! 想到这,孙皇后不由得激动起来,坐不住的她小跑着到院子里摘了一大团看上去有千八百朵花瓣的菊花,靠着摘花瓣辨别起八字没一撇的孙儿的性别来…… “男孩……女孩……” 临进王府之前,莫晚恶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惊天动地之势不仅把守门的侍卫吓到了,连她都是因为鼻腔和喉咙的疼痛微微皱起了眉。 时间紧急,她也顾不得这些了,小跑着就进了曜王府会客厅,她到的时候,一拉开门,看到的就是封温诀和瑟兰上下翻飞的身影。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莫晚睁大了眼睛观察他们的一招一势来,在这种紧要关头,她竟然偷学起技艺来了。 就在她看的入神的时候,封温诀一掌拍上了瑟兰的左肩。顿时,瑟兰的身体就像脱线一般的风筝一样,直直的向莫晚所在的地方摔去。 封温诀和莫晚都是瞳孔一缩,就在他借力弹跳出去要把那瑟兰拽回来的时候,莫晚后仰身子下意识的一计手刀劈在了瑟兰的脖颈处,直把人推了出去。 “咚!”的一声,瑟兰实打实的摔在了青石板砖的地上,不仅没爬起来,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封温诀放下心来,莫晚的那口气又提了上去。完了完了,刚才她没控制好力道,不会把人劈死了吧!? 这么想着,莫晚连忙小跑过去探了探瑟兰的鼻息,旋即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有气儿,而且呼吸很均匀活的挺好。如果真在曜王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们该怎么根楼兰交代。 “清魄!拿绳子把这人绑起来!”生怕清魄听不见一样,莫晚扯着嗓子喊道。 所以,等瑟兰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莫晚那张不怀好意的脸,关键是,他还动弹不得! 他回忆了一下晕倒之前的事,心道不好,他唐唐楼兰第一高手居然被这夫妻二人给阴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该怎么见楼兰的父老乡亲啊! “你们耍阴招不算,我要求重新打一场。”瑟兰义正言辞的抗议道。 莫晚笑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傻,都跟猪肉一样被绑在这里了,居然还要求重新来。“我手就放在那,你自己撞上来怪谁。还有……那两锭金子还给我!” 说完,她挑眉向瑟兰伸出手。 瑟兰一阵语塞,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扔出来的黄金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不对……现在重要的不是比试,也不是黄金…… 他皱眉看向封温诀。“我千里迢迢敢来,这就是你们北国的待客之道吗?”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是一伙的 不等封温诀开口,莫晚抢先一脚踹向了椅子腿,瑟兰满脸惊恐,连人带椅子的倒在了地上,虽然不疼,但是吓得不轻。 “封温诀!!管好你的女人!你们北国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呵。”封温诀轻笑。 莫晚微微皱眉,这瑟兰王子还挺能装的,事情都暴露了居然还敢拿待客之道说事,脸皮真是有够厚的。 她蹲下身,摸了头上一根不值钱的簪子下来戳弄着瑟兰那张俊脸。“别装了,把温故交出来,再看在你的脸的份上,饶你一命!” 这话说的封温诀有些不大开心,他的女人竟然看在别人的脸的份上,这让他颜面何在?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不悦道:“若是不说,本王就用铁骑踏平你们楼兰,然后挨家挨户的找。” “啥?”瑟兰一头雾水。“温故是谁?不是……你们能把我扶起来说话吗?这样挺累的……” 莫晚和封温诀的脸色变了变,这个关头了,瑟兰竟然还在装? 清魄连忙去把人扶了起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们楼兰来了那么多人乔庄成我北国子民,你这个王子不知道?”莫晚蹙眉敞言问道。 这一问,瑟兰更懵了。“误会,我真的没有带人来你们北国,带了也就那天那几个,你们认错人了吧?” 莫晚和封温诀对视一眼,信了他这话六七分,毕竟他们两个都没有从这人的脸上看出破绽来,如果真的是误会……麻烦就大了…… 保险起见,莫晚仔细的回忆起那些楼兰人的对话来。 他们交流的时候,似乎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好像叫啥卡洛…卡洛斯的,当时她还以为是瑟兰部下的名字来着。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卡洛斯或者卡洛什么的人?”莫晚踮了踮手里的簪子,狐疑的询问道。 她仔细瞧着瑟兰的脸,生怕错过什么会影响判断的微表情。 只是……瑟兰的脸色在她的意料之外的确难看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知道卡洛斯的名字?”说起这个名字来,瑟兰是毫不掩饰满脸的厌恶之色。 莫晚愣了,看样子那个卡洛斯不仅不是瑟兰的手下,好像还是个敌人? “那日楼兰人交谈的时候,我听他们说是那个卡洛斯交代的任务。”莫晚坦言道。 闻言,瑟兰的面色多了几分诧异之色。“你听的懂楼兰话?” 会楼兰话的北国人,曾经只有一个人。 也就是那个人,到楼兰去教会了他们中原话,这才能让楼和北国建立起世代邦交来,自那以后都是老一辈的王室中人教王子们中原话。为了这种文化不断,每个传授中原话的王室中人都会受到至高无上的待遇和保护。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卡洛斯是什么人,我们的朋友在他那里。”莫晚有些不耐烦了,这瑟兰怎么那么多废话,不认识就不认识,给他道个歉吃个饭完完整整的送回去就得了。 瑟兰沉默了片刻,忽的抬头弯眸笑了起来。“那看来我们不是敌人,小美人,你先把我松开好不好?” 话音刚落,不等莫晚拒绝,封温诀上前一步,甩开折扇逼到了瑟兰的咽喉处,眉目中尽显戾气。“叫她戚小姐或者曜王妃,再言出不敬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本王都能取了你的命。” 霸道总裁封温诀上线,莫晚被他此刻的模样迷的脸颊都红了半边。 男朋友,果然还是霸道的好。 显然,不仅莫晚吃这一套,瑟兰也吃这一套。他讪笑着,求助般的看向莫晚。“好好好……戚小姐,让你夫君松开我,我们真的是统一战线,倒杯茶咱们做下来,我好好跟你们聊聊关于卡洛斯的事。” 这扇子离得再近一点,是真的能取他小命的。 封温诀敛去眸中阴戾之色冷哼一声,收起扇子狠狠地搭在了瑟兰的脑门上。“不许看她。” 瑟兰:…… 莫晚:?? 片刻后,真的如同瑟兰所说,他们三人正围坐在圆桌前,一人面前一杯冒着热气的西湖龙井,比起之前的簪扇相向,此刻的氛围简直融洽的不能再融洽了。 “你要的都给你了,那个卡洛斯是什么人?”见封温诀懒得开口,莫晚板起小脸严肃的问道。 她突然想到的,瑟兰和那个卡洛斯认识,那她这怒火烧到瑟兰也不为过,谁让他这个倒霉蛋认识那个卡洛斯呢。 瑟兰悠哉悠哉的端杯启唇抿了口热茶,而后一脸享受之色。“卡洛斯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心机深城府也深,而且十分残忍暴戾,虽然楼兰子民没几个爱戴他的,他确是父王十分看中的人。” 楼兰国的王子…… 莫晚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既然楼兰国王看好卡洛斯,就想武阳帝看好封温诀一样,不管中间经历什么,只要人还在,那未来的王位都是属于他们两个的。 那些楼兰人说的,要控制封温故夺嫡,由此看来那卡洛斯野心不小,身为一个小国的王子,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北国领土上来。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嗤笑一声。“真是自不量力。” “这点上我同意,还有你们北国不是有句话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吗,在我这就觉得是蚂蚁吞象!……对了,你说你们的朋友落到他手里了。啧啧,九死一生,八成的可能性救不回来了。” 闻言,封温诀的脸色霎时就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为什么这么说?”莫晚一边轻抚着封温诀的手掌,一边蹙眉疑惑的问道。 她是清楚人被剥皮活不下来,瑟兰为什么这么说?他也知道? 瑟兰轻笑。“我那个哥哥,除了他想要的女人,其他但凡是落到他手里的人,都会遭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两天下来,必死无疑。你们那朋友失踪几天了?” 莫晚听的打了个哆嗦,那人要是真的当了楼兰的国王,楼兰不得成现实的人间炼狱了么。 “推算下来,少说也有二十日了。那个人是北国的六殿下,你来的时候没有遇上吗?”莫晚不解的询问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她的看家本领 “楼兰与北国之间,最近的一条路也要走上一个月,既然我没有碰上,其他的路至少也要一个半月甚至两个月,说不定……还有救。”瑟兰低眸细细的推算了一下。 闻言,封温诀的面色缓和了不少。“我们已经知道了,瑟兰王子请回吧,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赔礼会送到你居住的客栈的。” “你们要去救人?”瑟兰眉峰一挑,闻人言语心下漾起几分诧异。 看来传言是假的啊。 都说五殿下封温诀杀伐果断生性凉薄,但今日,他不仅见到了五殿下的娇妻,还听说到了能让五殿下牵挂的朋友。 “王子,接下来的事与你无关了。”封温诀敛去眸中情绪,晦暗之色微漾,整个人看上去又阴沉了许多。 “怎么就无关了,你们只身去楼兰救人,人生地不熟的,楼兰虽小,怕是人生地不熟的,你们这幅面孔,一去就会被人逮住交官。”瑟兰再度端起茶杯,微微仰头饮尽其中茶汤,垂眸掩饰那些许轻视之意。 莫晚柳眉紧锁,心下不解为何瑟兰要来趟这一滩浑水。“王子为何要说这些?难不成王子要祝我们一臂之力?” 瑟兰勾唇含笑点了点头。“还是戚姑娘聪明,我虽然和卡洛斯无冤无仇,但是给他添堵我就心里高兴。而且丢了个皇子不是小事,你们也不能大张旗鼓的过去,中原人的面孔实在太显眼了。” ??莫晚有点无语,这什么人啊。 封温诀确是陷入了沉思。 早有听闻楼兰如北国一样,王子公主们没有一个对盘的,瑟兰是其中最‘自暴自弃’的那一个。 即便在多数人都是绿色瞳孔的楼兰,瑟兰的异瞳也是十分罕见,为此楼兰国王没少疏远他,甚至怀疑是他的母妃与人通奸,暗中处死以后靠滴血认亲发现确实是自己亲生的,这才缓和关系作为补偿。 而且,瑟兰和封温故境遇相仿,因为眼睛被人疏离欺负,自小就自暴自弃不学无术,也就喜欢钻研武功和调戏美人,甚至把给其他兄弟姐妹们添堵当成乐趣。 “没有免费的午饭,王子想要什么?”封温诀看向他,稍扯了下嘴角泛显细微凉薄之意。 “想要戚小姐……”眼见封温诀的面色转为不善,瑟兰打了个激灵连忙改口。“开玩笑开玩笑,我连卡洛斯宅子里的机关都是一清二楚的,帮你们救出人以后,麻烦你们走的时候顺便烧了他那寸土寸金的大宅子,我看着碍眼却也不敢动手,怎么样?成交吗?” 莫晚嘴角抽了抽,这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成交。王子回客栈休息片刻,本王即刻备马,夜里动身。”许是成竹在握,封温诀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应了下来,且微眯双眸站起身做一副送客的姿态。 瑟兰低眸摇了摇头尽显无奈之色。“那个,给我带点茶叶啊,就刚才喝的那种。” “温诀,这个人我们都不熟悉,万一……”莫晚的态度有些摇摆不定,瑟兰面上虽然没有什么怪异的表情,可答应的未免也太爽快了一些,要求也是偏的离谱,她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没事,相信为夫。”说着,封温诀习惯性的抬手去揉乱了莫晚的刘海。 莫晚鼓了鼓嘴连忙用手把自己的头发梳了回来。“那我要骑你那匹照夜玉狮子,好看的很!” “不行。”封温诀果断拒绝。 “好吧好吧,那别的好看的总行了吧。”莫晚不情愿的妥协道。 “为夫的意思是,你不许去。”说完,封温诀坐下抿了几口温凉的茶水。 “为什么?!”不让她骑照夜玉狮子她忍了,可凭什么不让她跟着去!莫晚愤愤的跺了下脚。 封温诀垂眸睨她,眸中展出无奈之色。“此去凶险,为夫无暇顾及你。” “我有空间啊!能随时隐藏的,被发现了我也能带你们两个一起躲的!”莫晚气鼓鼓的据理力争道。 提起空间,封温诀的态度有些飘忽不定。 他家夫人的那个东西,实在是太神奇了,就连幻想都没有人想过会有那种东西,可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将惹来不少是非,甚至杀身之祸。 这般想着,他微微皱眉,再次果断的拒绝道。“不行,那个东西,少用为妙。” 看他那坚定的态度,是指定不会带着自己了。莫晚坐在椅子上又是装可怜又是跺脚的,也不能打动他半分。 突然,莫晚眼前一亮。 “我会楼兰话,万一那瑟兰坑你,我是可以听出来的!” “他知道你会楼兰话,如果有事,应该会避开。”封温诀沉声道。 ……妈的,早知道不说了。 “你真的要带上我,我很聪明的,求你了,不然我悄悄跟在你们后面!”既然还好说话不行,那就只能威胁了。 “为夫会先把你打晕绑在府里的。”封温诀低眸又饮了一口茶。 !!她就不信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居然没有一项技能能打动他?! “我会化妆,不需要易容,我可以把你画成楼兰人,还可以教你楼兰话,求你了带我去吧。”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本领了,莫晚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拉扯着封温诀的衣袖。 这一次她没有被果断拒绝,封温诀沉默了片刻,终于张口吐出了一个让她满意的字眼。“好。” 耶!莫晚高兴的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现代她还没有旅过游呢,没想到这次她不仅走遍了南北,还有机会去西方瞧瞧异国风情,还有足够的钱和帅气的男朋友,这让她怎么能不开心。 “事不宜迟,已经快日落了,帮为夫乔庄,若是为夫满意你就可以去。”封温诀道。 “好好好!”莫晚连忙答应下来,开始从空间里一件一件的往外拿化妆品。别说画成歪果仁了,哪怕画成阿凡达她都不在话下。 好在封温诀底子好,加重了眼窝和鼻梁就已经有了七分像异域人,她又找出来一副美瞳,戴了半个时辰才给封温诀带进去。 这美瞳来历不小,算是她们一个还没有申请专利却通过了临床实验的产品,哪怕带着睡觉游泳都不会粘连在眼睛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玩阴的 封温诀望着镜中的‘异域男子’,丝毫不掩饰眸中惊诧之色,他家夫人的化妆术,竟然比易容还要神奇,若是不细看五官起伏,任谁都不会想到他是个中原人。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莫晚竟然能改掉那最明显的瞳色,他的眼睛也没有丝毫的不适。 封温诀对着镜子左瞧右瞧,俨然是一副满意之色。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你放心,这眼睛里的东西可以一个月不摘,你可必须得说话算话,不然是要……”莫晚正把玩着化妆刷美滋滋的念叨着,忽然她瞳孔一缩,面带不悦的挡下了封温诀朝她劈来的手刀。 “不带你这样的!我乖乖给你化了妆,你居然要打晕我偷跑!” 此刻,封温诀正一脸无奈的被她抓着手。 “夫人,此去凶险万分,为夫……” 话还没说完,莫晚一掌拍上了他的脑门,怒气冲冲道:“既然凶险,你要是有事,难道要我守活寡?” 封温诀看着她,目光中的无奈逐渐转为柔情。“你我只有婚约,若是我死了,你可以改嫁个好人家。” “滚!你吃醋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我告诉你,楼兰我是去定了,就算你不带我,我也要自己去!”莫晚把脸凑到近的不能再近,一脸的凶神恶煞。 就在她还想再恐吓几句的时候,后颈传来一阵疼痛,紧接着她便眼前一黑,粗口还没爆出来就晕了过去。 封温诀面不改色的把人儿接进了怀里,暗自叹了口气。 晚晚,此去若是真的陷入绝境,为夫大有保全自己的把握,凶险之事,你经历的越少越好……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因为打晕了自家主母而手足无措的清魄。“这个月工钱翻倍,下去准备东西,天一黑就出发。” “是。”清魄擦了擦额角冷汗,他已经开始隐隐担心归来后的日子了,毕竟莫晚是个记仇的,日后指不定怎么折磨他呢。 入夜。 “啧啧。”瑟兰绕着封温诀转了好几圈,一边打量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面孔,一边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封温诀现在的脸可谓没有丝毫破绽,要知道,人皮面具也会在皮肤的贴合处有端倪的。 “怎么没见戚小姐?她不该吵着闹着要跟着殿下你么?”瑟兰环胸调笑的问道。 “此去凶险,即便是她想,本王也要拒绝。”封温诀负手淡然开口。 “哎,我还觉得你把她带在身边会安全些呢,毕竟他的人还留在帝都呢。”瑟兰长出一口气,摩挲着下巴抬头瞧着高悬的明月,心中若有所思。 封温诀低眸掩饰掉那流露出的不舍之意。“左右都凶险,至少在帝都,本王还能护她个周全。” “行了,都收拾好了,走了。”瑟兰眸光中闪过一抹异样,甩头瞧着那原地踏蹄的马队催促道。 等莫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时隔十天之久。 在打晕她以后,房间里一直熏着能让人沉睡的香料,就连每到饭点准时有人来给她喂汤和药的时候她都是毫无知觉的。 她其实是被饿醒的。 “混蛋!!”莫晚怒嚎一声,右手紧握成拳用力锤着床板,可多日没有好好进食,光是喊就没什么力气,更别说是软趴趴的手了。 每天她喝的都是用滋补的汤煮的粥,今儿个送饭的人一推开门,就瞧见莫晚披头散发低首坐在床沿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把那人吓了一哆嗦,手上拿着的瓷碗碰撞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愣着干嘛,拿过来,我饿了。”莫晚哑声说完,只等那丫鬟战战兢兢的放下东西,她立刻踉跄上前把人劈倒在地,然后坐到桌边大口吃起粥来。 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问候封温诀。 奶奶的,古代没有营养液,每天喝粥喝汤,封温诀是想活活饿死她啊!混蛋!王八蛋!忘恩负义!卑鄙小人!臭不要脸…… “阿嚏!”此刻封温诀正在驿站吃饭,毫无预兆的喷嚏连连,把一旁的清魄都给惊着了。 虽然已经入了秋,可他们越往楼兰走越热越干燥,照理说不该会染风寒什么的啊。清魄这么想着,担忧的问道:“您没事吧?” 封温诀一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他们快马加鞭,此刻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驿站多数都是楼兰人,他们说中原话实在太突兀了。 好在人多口杂吵闹得很,这才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瑟兰见状,对着清魄招了招手,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二人相视一笑。 …… 吃饱是不可能了,一碗粥吃得饱谁啊。 她感觉得出来自己数日没有好好进食,此刻也不宜吃太多,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后,她把那丫鬟的衣服和自己的了一下拖到了床上。 紧接着,她又使劲浑身解数,连肤蜡都用上了才把那丫鬟化得和她有几分相似。 月魂最近也被派出去了,月沁则是保护着铃铛,所以最近府里招了几个丫鬟进来要伺候她,她还没见过呢就被打晕了躺了好几天。 在她收拾好东西瞧瞧溜出曜王府的时候,心中还在默默念叨着希望能蒙混过去。 重获自由的感觉真好。 莫晚像个傻子一样在帝都的街道上蹦蹦跳跳的,不时的还转个圈,引得周遭人不停的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就在她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的想起了正事,随便拦住了身旁一个老奶奶询问道:“奶奶……今天是几号啊?” “七月初三。”那老太太用古怪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而后拄着拐颤颤巍巍的走了,边走还边咕哝着:“挺好看一个姑娘,怎么就傻了呢,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哎……” ……莫晚一脸迷茫之色。 她不过问个日子而已,怎么被当成傻子了呢。这么想着,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顿时明白过来旁人为什么这样想了。 在她之前躲避暗卫上窜下跳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被砖瓦和树枝刮了好几处破损,还沾了灰,脏兮兮的,正常人哪有这样出门还乐得跟花一样的。 不过也就是这样,才有很多人没认出来她的身份。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出城 顿时明白过来的她连忙用手挡着脸,一路弓着身子遮遮掩掩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莫晚找了个人迹罕至的死胡同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穿上了一套朴素的粉白裙装,脸上还蒙了面纱。 她忽然觉得,长得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 赶在关城门之前,莫晚找了个马棚买下了一匹枣红色的马,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红。 就在她美滋滋的牵着小红出城门的时候,守门的侍卫突然上前把她拦了下来,还上下打量着。 莫晚心里咯噔一下,她早该想到封温诀一定会留后手的,这侍卫不会认出她来了吧?? 确实,守城的人是封温诀的人,他们早在十日之前就收到了密令严格检查出城的人,还收到了一张莫晚的画像。 由于封温诀特别叮嘱,遇到画上的人一定要恭敬把人送回去,侍卫也不敢冒犯,只是客客气气的说道:“请姑娘摘一下面纱可以吗,我们奉命替一位大人寻人,只需要露个脸就可以。” 不可以。 莫晚皱了皱眉,忽的想起了什么,不做声点了点头,作势摘下了面纱。 侍卫看了看她,又看了好几眼手中的画,眼前的女子虽然也清秀出尘,下半边脸也相似,可是眉眼之中却比画上的女子差了不少。 “走吧走吧。”见不是要找的人,侍卫不耐烦的驱赶着她。 “是。”莫晚在心中偷笑,带上面纱牵着小红挺直了腰杆就出了城。 在之前的时候,她发现了自己有一项新技能,就是眼皮可以随便在单双之间切换。她刚才不过是稍稍在眼皮上用了点力气,硬生生把双眼皮挤成了肿单,这才没被侍卫认出来。 莫晚前脚出城没多久,后脚城门就紧紧的关了起来。城外一片荒凉之色,只有远处的星点灯火亮着,她叹了口气,心道还不如在客栈住一夜再出城,这下好了,要天为盖地为庐,露宿在野外了。 失意之时,那马兴许也饿了,一直打着响鼻,不耐的踢着地面。 “好了好了,带你去吃饭。”莫晚摸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她根本就忘了带干粮,不像马还能吃草,她只能饿着肚子。 一人一马垂头走着,不知不觉的她竟然又走到了那个湖边,她本想掉头换个地方来着,可小红见了青草就迈不动蹄子,她也只能无奈的放开了缰绳躺去那块大石头上看天空。 莫晚一手枕在脑后,一手覆上抗议个不停的肚子,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封温诀啊封温诀,等本姑娘找到你,也会让你体验一下十天不好好吃饭是什么滋味! 就在莫晚满腹牢骚的时候,突然有东西滴进了她的左眼,条件反射的她把眼睛闭了上轻轻的揉着。紧接着,天上竟然噼里啪啦的掉起豆大的雨滴来。 竟然下雨了,而且看样子还来势汹汹的。 人生处处是不顺,饿着肚子还要淋雨,小红也死活不跟她去避雨。莫晚一肚子的火,干脆一鼓嘴运起轻功独自飞到了湖中心的亭子上避起雨来。 她前脚迈进亭子,后脚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势大的她连湖岸都看不清,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瀑布之中。 莫晚叹了口气,正准备闪身进空间里睡个好觉的时候,她倚着的屏风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绕过屏风,她竟然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悠哉喝茶的封温齐! “你怎么知道是我?”莫晚坐上另一张椅子,满脸都写满了问号。 “呵,这地方,寻常人不来,不寻常的人知道不能来。敢大摇大摆过来的,世间也仅有你一人了。”封温齐敛眸执杯,含笑看着亭外雨水倾泻。 莫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懒得跟他耍贫嘴,她现在又累又饿,拿了个杯子也给自己倒了茶便生无可恋的望向远方。 如果这个人不在这,她现在应该躺在空间的沙发床上吃零食看小说的!!!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牵了一匹马,你终于要离开我那个五弟了?”封温齐把玩着盖碗,语调中满是玩味。 “嘁……我就出来玩玩,结果玩的太晚了,回不去了想在这里凑合凑合来着。那你呢,大晚上跑来着喝茶找情怀?”莫晚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今儿有雨,本王特意来赏雨,却没想到雨势这么大。本以为不仅回不去也没得赏了,却有美人前来饮茶,也是不错的。”封温齐勾了勾唇角,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莫晚嘴角抽了抽,这个人居然还是死性不改,这种时候了还得调戏调戏她,是脑阔有什么毛病吗?? 她没说话,肚子却又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连饭都忘记吃了?这儿还有些茶点,将就着吧。”封温齐侧目睨她一眼,无奈的拿了一个小油纸包递给她。 莫晚咽了口口水,如今的境地她有些两难,一个是面子,一个是肚子…… 不管了,饿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么想着,她利索的解开麻绳。油纸包里躺着六块方方正正十分标致的桂花糕,她迫不及待的吃了一整块,顿时脸上换上了一副如获新生的表情 封温齐瞧着她的样子,不知不觉间笑意更甚唇角翘得老高。“慢慢吃,别噎着。” 莫晚连连点头,六块桂花糕加上五碗茶水下了肚,她竟然已经有了饱腹感,而且浓浓的困意袭来,她毫无防备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岸上的小红正不满的朝她大声嘶鸣着,就像是在催促她上路一般。 她打了个哈欠,无意伸了一下手竟然碰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甚至还是热的。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躺着四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茶壶里是满满的温热的豆汁。 封温齐对她未免太过体贴了些,可她不能背叛封温诀! 即便这么想着,她还是咕咚咕咚的喝完了豆汁,抱着四个大包子坐在小红的背上美滋滋的往楼兰的方向走着。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卖身 楼兰在北国的西北方,瑟兰他们认路,走了荒无人烟但是距离近的直线,保险起见,她选择的路线在北边的省城穿梭到边疆,再穿过一片沙漠才能到楼兰。这样至少能保证她不会迷路,甚至还能在边境找个认路的带她穿过沙漠之类的。 莫晚这次学聪明了,每到一个城镇都会备上各种各样的食物放在空间里,反正恒温保鲜,哪怕她放进去一个月再拿出来也是那个味道,就连温度都不会变。 小红也是十分给力,十天下来带她穿过了三分之一的城镇。这几天来她除了买吃食就是在赶路,保险起见,她在客栈的时候都会把门锁起来回空间睡。 今日,就在她即将要离开这城镇的时候,被人群挡住了去路。本着凑热闹的心,她也挤进了人群中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她本以为是什么杂耍的艺人,可当她机到人群最前的地方时,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大男人在卖身! 这男人身材精壮,脸蛋不算脱俗也凑合,属于能成为男倌的那种。 只是买下人都是从人牙子那里买,谁会来大街上买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回家做工。听周遭人议论,这人已经站在这好几天了。 许是久站不休的缘故,那男人的唇色竟有些发白。不等莫晚再细瞧,那人竟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还险些砸在她身上。 许是怕摊上人命的关系,围观群众顿时做鸟兽四散开来,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干各的去了,只留下莫晚蹲在地上和那个汗津津的男人大眼对眼皮。 看了一会莫晚就认栽了,她的医者仁心告诉她不能这么放任不管。由此她便一拍脑门找了个人付了银子,颇为头痛的把男人弄到了客栈。 那人不像是中暑或者有什么别的病症,兴许只是劳累过度,莫晚只找小二给他灌了点绿豆汤,休息了半日就醒了过来。 男人一爬起来就要给她下跪,莫晚也也不拦着,懒洋洋的受了一拜。“起来吧,这房间给你到明儿个早上,休息好了再去外面站着吧。” “多谢小姐出手相救,不然在下很可能就要死在街头了,在下愿终身服侍小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男人没起,反而低下头又对她作了个揖。 莫晚打了个哈欠。“我不救你也会有人救你,你也不会那么轻易死,我不缺下人,你还是再去卖点银子花吧。” “小姐,您再考虑一下吧,不管看家护院还是砍柴做饭,在下都能做的。您若是不同意,在下就在这长跪不起了。”男人说完便不再动弹,大有跪死在那的坚定气质。 “呵。”莫晚轻笑。“那你就跪着吧,我可得走了。”说完,她站起身来从那人身侧绕了过去,径直走出屋门不见了踪影。 莫晚倒是没走,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坐在楼下大堂喝茶吃饭,一顿胡吃海喝下来,半个多时辰就过去了,她站在屋门处偷瞄了一眼,那人竟然还跪在原地。 她摇了摇头,眸光中闪过一抹异样。 早在这人醒来之前,她亲眼撞见了一个人进了屋,她再进来的时候这个人就醒了。她不相信这世界上又如此巧合都没事情,更何况晚上她要睡在空间,不方便带一双眼睛。 她进了屋,重新坐回了那张椅子上,不动声色的瞧了那人膝盖处一眼。 早在离开的时候,她把一根身上粘着的断发丢在了那里,现如今她回来,那头发还是在那里,丝毫未动。 这证明这个人确实长跪在这里没有动过,不然头发丝儿一定会被起身带起的风吹走的。 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个人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跟着她…… “你还跪在这里呢,你是看上我的美貌了想跟我走的吗?”莫晚含笑调侃到。 那人也笑了笑,低眸瞥了一眼那根发丝。“在下不敢,只是小姐于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的娘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 “停停停,我带你走,成了吧?”莫晚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看着挺利落的一个人,说起话来怎么这么啰嗦呢。 “谢谢小姐!”那人欣喜道谢,抱拳再次作了个揖。 “行了,银子给你,去给自己买两身衣裳,再买点干粮和水壶来。”莫晚抛出去一锭银元宝,惬意的倚在椅背上。 若是为财的,这一锭银子够他逍遥快活一阵子了,而且八成可能会带着银子跑。若是为命的,她就得让这人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了…… “是!在下名叫玉青,还请小姐稍等。”说完,玉青起身拍了拍粗布袍子,转身快步出了屋子。 莫晚在等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了约摸半个时辰,就在她以为玉青跑了的时候,那人居然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 “让小姐久等了,这是在下置办的东西,请您过目。”说完,玉青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包巾展开来放在莫晚手旁的桌子上。 两套男子成衣,四个鼓鼓囊囊的水壶,干粮,咸菜,肉干,竟然还有不少的点心。 虽然肉干算是贵的物件,这些东西也不值那一锭银子,就在莫晚勾唇想要戳穿的时候。 玉青憨笑着递上来了几块碎银。“在下算过,干粮什么的足够到下一个城了,天气热,买多了会馊,这是剩下的银子,还望小姐不要怪在下自作主张。” 莫晚有些尴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便摆了摆手。“知道了,再去买一匹马,剩下的算赏你的,天快给了,今儿个在这休整一宿,明日带好东西跟我走。” 玉青连连道谢,规规矩矩的买了一匹马回来,还把剩下的银子数目报给了莫晚。 这一夜莫晚都没怎么睡好,净坐在床边看月亮了。甚至还用目光检查了所有来去的行人一遍,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她揉了揉眉心,情绪复杂得很。 不能怪她多疑,只是这个玉青出现的实在太过蹊跷。现在她又有不少人要防着,如果赶走玉青,对方一定还会有所动作,只能边走边看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很是惊讶 隔日一早,最让她懵逼的事情发生了。 玉青居然起了个早,把两匹马都刷了一遍。还把两个水壶和装肉干和糕点的包袱放在了她的马上,最后还说了一句让莫晚内心有些酸涩的话。 “在下是粗人,干粮和咸菜足够,看小姐的衣着气度还有出手都不是普通人,但也只能委屈小姐吃糕饼和肉干了。” 直到出城前莫晚都陷在沉思中。 不得不说她的心肠实在是软,玉青老实憨厚的人设在她心中扎了根,她甚至开始相信那个进房间的人只是个巧合了。 一出城,周遭的视野就开阔了起来。早秋之际,仍是一派鸟语花香树木茂盛的景色。就在莫晚垂眸深呼吸感受大自然的时候,玉青开口向她搭起话来。 “从这一只往西,在下都是十分熟悉的,不知道小姐要去什么地方?” 莫晚的心思沉了沉,睁开眼睛时满眼都是向往之色。“我本帝都中人,听说塞外别有一番风光,特此想去瞧瞧,你认识路?” 玉青连连点头。“认识,在下在北国最西的城中长大,那边荒凉得很,所以在下才一路往东,本想到帝都谋个差事,可半路上被一伙土匪抢走了盘缠,只能选择卖身,本以为要活活饿死或者沦为乞丐的时候,幸好遇上了小姐您。” “只能说是缘分,回来以后我叫夫君给你谋个差事吧。”莫晚眼看前方,眉眼中的爱意都要涌出来了,提起夫君这两个字的时候,封温诀的容貌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小姐看着年纪不大,竟然已经有夫君了。”玉青说着,紧随莫晚身后低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莫晚笑了笑。“还有段时日才大婚,不过我急着要嫁他罢了。” “小姐未施粉黛就已貌若仙人,那小姐的夫君得是何方神圣啊。”玉青也牵出一丝笑容询问道。 “等你随我回了帝都就知道了,别问那么多了,专心赶路吧。”莫晚敛眸正色道。 玉青不再吭声,只是挥鞭抽了一下马的屁股,加快速度跟在莫晚身后。 有人作伴的时间就是过得快,十五日在马背上的日子过去了,转眼之间他们已经到了江州, 下一个城便是永州,北国最北的省。 这一路上,玉青仍是十分老实规矩,让莫晚连丝毫破绽都捉不到,不知不觉间,她的警惕心也放了下来,开始和玉青在饭桌上无话不谈,除了她的身份和目的。 莫晚推算这会封温诀应该已经到了楼兰,她打算穿过永州之后多走些路,绕道那最短的路上去。万一封温诀已经把人救出来了,她至少也能打个照面,如果直接穿过去,恐怕会擦身而过。 饭桌上,莫晚一直觉得身后有个目光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就算她回头去看,那人也丝毫不掩饰,反而十分下流的打量着她。 莫晚也不屑和这种人计较,但是酒足饭饱要回房的时候,她的腿连丝毫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头也开始昏沉发晕。 她揉着太阳穴趴在桌子上,余光瞧着那几个邋遢的大汉笑的越来越放肆,顿时明白自己的饭菜中怕是被这些个人下了药了。 糟糕,这店怕是黑店。 玉青早在吃了一口饭菜时就觉出不对劲了,悄悄吃了一粒药丸才继续面不改色的动着筷子,不过也没吃几口。 猥琐大汉站起身来,慢悠悠的往他们这一桌走了过来。邻桌的些许人也都面色一变,把注意力放到了莫晚身上。 “大哥,我活了这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妞呢!”其中一大汉搓了搓手,猥琐的笑着。 “嘿嘿,依我看,别说比不上了,半分都不及呢。”有一人附和道。 “没想到兄弟们今儿个也能染指这种仙儿一般的女人,看样子还是个雏呢,大哥先请!”又有一人说着,眼珠子确是色眯眯的放在莫晚身上,就差没掉下来滚过去了。 为首大汉一听,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是你小子说话好听,你第二个。” “哎!谢谢大哥!”那人连连道谢,引来周遭人一脸的羡慕之色。 这一波人,是游走在江州各个客栈的流氓土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遇到些好看的还会自己先用了再卖去青楼。因为他们人多,还有些蛮力,就连官府也不管,客栈老板也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 一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莫晚对面,这会儿莫晚已经是属于有心无力的状态了,就连抬个头他都使不上劲。 “哎大哥你看,那小子还在吃呢,怎么他就没事儿啊?”一尖嘴猴腮的人站在第二位,一脸不可思议的伸手指着玉青。 “管他倒没倒,咱们要的是那个女人,又不是个娘炮!”为首男子一拍那尖嘴猴腮的,上前去拍了拍玉青的肩膀。“小兄弟,你娘子生的可真俊俏啊,不过你这么娘炮,有心无力吧?没事儿,哥几个替你开苞!” “哈哈哈……”话音刚落,引起一派哄笑。 “识相的把人和钱留下,赶紧走!不然让你小子头和身子分家!”尖嘴猴腮上前威胁道。 “呵。”玉青轻笑。 莫晚听的是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就在她想从空间里拿点什么出来缓解的时候,脖子一痛,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该死…… 封温诀,对不起…… 邻座一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此刻刚把手从莫晚脖子上拿开,而且一脸不善的瞧着那为首的汉子。 “怎么着,多管闲事打抱不平啊?瞅你那样,杀个鸡能杀得了吗?”为首的汉子再度出言讥讽道。 “呵呵,这里面长得奇怪的人是你吧,跟个牛一样,村口的老婆子都瞧不上,还想在这染指小姑娘?”又有一个人讽笑着站了起来。 “你!”尖嘴猴腮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又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瞧着为首大汉的脸色。 他们老大,从小就因为块头大被人讥讽排斥,最是痛恨别人拿他的身材说笑,这简直就是在戳他的痛处啊!而且他们老大生气的时候能一拳捶死一头牛,这让他怎么能不忧心呢。 第一百九十九章 死人才不会说话 “你找死!!”大汉怒吼一声,双目猩红,二话不说扬手就朝着那说话的人跑了过去。 和他一伙的人要么双眼紧闭,要么无比激动的瞧着。毕竟当年,他们老大就是用这个姿势锤爆了一只公牛的头。 在他们心里,眼前这男子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们认定,几乎下一刻,这个见义勇为的男子就会脑浆和血液一齐迸溅。 可…… 那男子竟然面不改色的接下了他们老大一拳,甚至还一脸的嘲讽。“就这样?啧。” “好了,都过来吧。”玉青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话音刚落,整个大堂在吃饭的人纷纷站起身来到了玉青身后,看向壮汉一行人的目光中皆是带着杀意。 杀了几半个人的匪气和杀到麻木的戾气,一对上就有明显的区别。再加上玉青这边连人数都占了优势,壮汉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哟,对不起了这位爷,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大爷们消消气,这姑娘让给你们了,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尖嘴猴腮的老二不负他那张油嘴滑舌的脸,抢先第一个说着好话。 他原本还琢磨今儿个吃饭的人怎么那么淡定呢,以往都是叫的叫跑的跑,哪有还坐在这吃饭的。他算看明白了,这群人约摸着是真过那种刀尖舔血日子的人,不像他们靠人多和蛮力混,任这其中随意一个人,他们都解决不了。 “呵,这姑娘本就是我们主子看上的人,何来让一说?”玉青扣手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每发出一声闷响,都像是一只巨大的锤子敲打在那群汉子的心上。 刚才还狂妄的不行的壮汉们此刻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低头站在那,任他们也想不到今儿个踢到铁板了。 “那……小的们给陪个不是,把今儿个缴上来的供都给您,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老二哭丧着脸哀求道。 壮汉一声不吭的站在那,他不擅长这种油嘴滑舌的事,所以默认把理事权交给了尖嘴猴腮的老二。 “供?只怕你们缴来的供连我们的俸禄都不够。”玉青一脸厌恶之色,连看都不像再看他们一眼。 “那……那您想怎么样解决啊……”老二这次是真的要哭了,再退让,即便脱身了,他们老大一定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这是你说了这么多话中,唯一一句值得我回答的。我们都是奉命保护她的,如果有人多嘴多舌传到她耳朵里了,那我们可就头疼了。”玉青有模有样的抵着太阳穴,做头痛状。 老二眼前一亮,心道这是有门啊!“您放心,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说,掌柜的也跑了,今儿个的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如果有走漏风声的一定千刀万剐,这样……能放我们走了吗?” “呵呵。”玉青又笑了,这一笑,笑的一群汉子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我的主子曾经教育我,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话音刚落,不给那老二再拖延的机会,立刻就有人拔剑把那些汉子挨个抹了脖子。客栈大堂的地面上,大汉们一个个死不瞑目般瞪圆了眼睛躺在地上,殷红的血液蔓延开来。 “打扫干净,把掌柜也解决了吧。”玉青说完,人群中出来了一名女子,一声不吭的把莫晚抱了起来送上了二楼的客房。 莫晚醒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的茫然,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日中了蒙汗药的,现在她确实躺在客栈的床上…… 不好的脑补侵占了她的思想,等她手忙脚乱的坐起来的时候,身上却没有黄色小说上那种酸痛感,只有昨儿个被捏了的脖子隐隐作痛。 就在她不解之际,门外传来了玉青的声音。“小姐,醒了吗?” 莫晚连忙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除了和衣睡了一晚有些褶皱以外,别没什么失礼的地方。“进来吧。” 屋门应声而开,玉青小心翼翼的手里端着包子和清粥小菜走了进来。“您的脖子还疼吗?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需要叫大夫之类的?” 莫晚摇了摇头,借机活动了一下脖颈,其实那一捏,倒好像让她昏沉的头轻松了不少。“没事,我晕倒以后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认为,是那一伙人捏晕了她。 “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您晕过去以后巡城的官兵就来了,虽然没把他们捉起来,但应该一时半会不会来了。”玉青低眸说着,把托盘上的东西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哦。”莫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毕竟她除了相信,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比起玉青突然爆发神力把人打倒救了她,她宁愿相信自己是因为官兵来了才得救的。 她吃完饭伸着懒腰下楼准备去永州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一丝不对劲。 这一路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客栈,就连偏僻的客栈也总是人满为患的,而且他们还能订到房间。还有这家客栈生意这么红火,老板和小二居然都不在,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她沉浸在很快就能见到自家夫君的喜悦中,很快把这种费脑子的事抛在了脑后。 不过三日他们就到了北国最西、最北的永州,这儿气候干燥且明显比前几个城镇要热。莫晚担心中暑,所以提前在客栈歇了下来。 借机她甩开了玉青,找了当地几个人打听路线。 好巧不巧的,莫晚规划路线的转折点刚好有个驿站,这也成为了给她指路的路牌。下午吃饭的时候,她仔细想了许久,决定给玉青留个字条,然后自己连夜赶去驿站。 至于为什么要晚上,在这种逼近四十度的天气里,晚上没有太阳,赶路自然会凉快些。 这夜,她在心中跟玉青说了百八十遍对不起,在床上留了一张字条后来到了马棚。 马棚里,小红和玉青买来的小黑正你侬我侬的吃着干草。莫晚总有一种被两匹马秀到的感觉,她拍了拍脑门,准备上前去牵小红走,但这厮仿佛有预感一样,死活都不肯离开小黑一步。 第二百章 大型招工现场 威逼利诱都无果之后,莫晚放弃了,孤身一人惆怅的走在永州城里。 莫晚想着让小红和小黑做个伴也好,人家两情相悦她何必去插一脚。更何况她到了驿站以后,沙漠里要换成骆驼,小红早晚也要被她抛弃,不如留在这里,兴许玉青还能照顾好它。 沙漠不比城中,气候恶劣得很,也只有骆驼能在其中行走了。莫晚除了中午的时候缩回空间小睡,其他的时候都在赶路。终于,十五日之内,她紧赶慢赶的到了楼兰城门下。 这十五日里,入目之处除了黄沙就是黄沙,别说人了,连个爬虫她都没瞧见,差点被闷出病来。 此时,她瞧着同样是人的守城士兵倍感亲切。 就在她想快些进城找地方歇脚的时候,忽的意识到了自己外貌会太过引人注目,连忙闪身到空间给自己乔装了一番才夹杂在人群中低头混进了城。 初次来到异邦的她就像村儿里人进了城一样,看什么都新奇,客栈都还没找好呢,先被周遭的摊贩和店家狠狠地宰了一笔。 就这样,她大包小包的开了房间,欲哭无泪的躺在床上时,又想起了一个让她心惊的事情。 一个月了,封温诀的美瞳!! 完了完了,那款美瞳最多试用过一个月…… 想到这里,莫晚几乎是一个激灵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换了一身衣服就一路小跑到大街上找寻着封温诀的身影。 可楼兰虽小,却也是有北国几个城池大,就算她跑断腿都都不一定能走出这一个城。渐渐的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站在街头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休息起来。 突然,人群一齐向一个地方涌去,莫晚被夹杂在其中动弹不得。中心处也不知是在做什么,人群中议论纷纷十分嘈杂,莫晚几乎不用过脑子都能听出来他们是在小声骂人。 她好奇的踮脚看着人群中央,入目是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楼兰男子,正面红耳赤十分激动的说着什么。 莫晚仔细听了许久,欣喜在心中蔓延开来。 这居然是那个卡洛斯招女佣的现场!早在刚到的时候她就听客栈的掌柜的八卦说,卡洛斯不仅嗜血残暴,还好色,府里除了干重活的杂役以外,几乎没有男丁,全都是漂亮的女子。 如果她能借机混进去,大概是离被掳的封温故更进一步了,而且说不定还能和封温诀打个照面,简直一举两得啊! 想到这里,她连忙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方去跟那中年男人报名。 不到前面不知道,人群中虽然骂声一片,但前来报名的女子却多的让人数不过来。队列中全部都是有着好看脸蛋的楼兰女子,最差的也长得让人见了十分舒服。 莫晚自然也被招进去了,她那一张脸,化了妆在异域都是十分出挑的。 被选中的人跟着队伍穿过了三条街,为首应该是管事模样的女子在一处豪宅前停了下来让她们稍安勿躁,等着后面的人过来一块讲规矩。 借这个空闲,莫晚抬头张望着宅子里的景色。这一看,她不由得赞叹起卡洛斯的奢靡来。 这一路走来,她看到的房屋多数都是泥土和木材造的,看上去十分简陋。可卡洛斯的宅子却修的金碧辉煌,她还没有见过楼兰的皇宫,但想着皇宫的建筑应该也不过如此,无非就是占地面积再大一点。 卡洛斯宅邸的规矩多的跟北国宫里的规矩一样,多数也是奇葩的不能再奇葩。比如:走路要抬头挺胸,方便卡洛斯欣赏她们的脸蛋和身材。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楼兰王也不拦着点? 规矩讲完了,管事开始带人给她们分配工作和住处。通俗的来说,这卡洛斯宅邸就是个刷脸的地方。长得差的干活做杂役,稍微好点的去厨房,美名曰不要影响了卡洛斯的食欲,漂亮的做侍女就在各个地方站着等吩咐。再好点的,就比如莫晚这样的,直接被分配到了卡洛斯身边服侍。 据她猜测,她们这些近身服侍的,约摸和官女子差不多了…… 在从管事身边经过的时候,莫晚还听到了她们议论这一批的人质量差,可她却比先前的人质量都好…… 她嘴角抽了抽,这种夸奖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而且,在封温诀到这里之前,她可能更要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被那个卡洛斯占了便宜。 一进宅邸,她才意识到了这地方到底有多大。兴许是方便侍寝,但凡是漂亮的都被分了单独一间房,档次也不知道比下人房高了多少。 莫晚鬼鬼祟祟的关上了房门,好奇的戳戳这个摸摸那个,让她失望的是,这里看着金闪闪的东西,居然大半部分都是用金粉镀的!用力搓几下还掉色那种。 管事的吩咐她们这一日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儿个好好打扮自己到卡洛斯院子里侯着就行。 这下子让她为难了,好看了可能会被看上,扮丑的话又会被赶出去。这问题纠缠了她一夜,导致她第二日都是带着黑眼圈哈欠连天的。 在她最困的时候,卡洛斯从王宫回来了。 她撑起精神偷偷打量着卡洛斯。让她舒心的是,卡洛斯是个青年才俊,不是那种油头粉面腻的不行的死胖子。 卡洛斯不仅左右都有美人投怀送抱,身后竟然还跟着四个。不时的有人给他送上香吻和剥好的葡萄,实在是惬意至极,把莫晚看的都羡慕不已。 接下来的数日,她们都只是站在殿里看卡洛斯跟那些女人亲亲我我的暧昧,好在没有现场开车,不然她只怕自己要当场自戳双目。 她倒是乐得自在,可其他几个人不这么认为。交班的时候,莫晚还听到她们几个人对此表达了不满。 也不知道是她们的议论应验了还是怎么着,今儿个卡洛斯竟然一个女人都没带回来,只留了她们在房间里看他忙活公事。 莫晚算了算日子,今儿是她和封温诀原定成婚的日子,也就是中秋。也不知道帝都知不知道他们的事,有没有乱成一锅粥。 第二百零一章 独宠 就在莫晚失意之时,大殿中的一个侍女也不知是耐不住了还是怎么,竟然大胆的走到了卡洛斯身旁抚上了他的肩膀,还低声说了些什么。 她支起耳朵仔细听着,原以为会是什么勾引和露骨的话,谁知竟是十分无趣的早点歇着,别累坏了身子之类的。 卡洛斯凝望了那女人片刻,忽的握住了她的手勾唇轻笑,而后把人揽进了怀里好一通亲亲我我。 莫晚腹诽,得亏这个卡洛斯只是亲亲抱抱,不然不知道这会要吃多少补药,虚成什么样子呢。 其他女子见状,纷纷对视一眼,也媚笑着迎了上去,硬是把卡洛斯周遭围了个水泄不通,莫晚站在门口连袍子角都看不到。 她看不到卡洛斯,卡洛斯也看不到她,正因为如此,她大着胆子松了松筋骨继续哈欠连天的胡思乱想。 人群中不时传来嬉笑和打趣的声音,莫晚又瞄了一眼,好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卡洛斯那张椅子上竟然坐上了足足六个人,总让人感觉摇摇欲坠的。 她正看的起劲的时候,卡洛斯的目光从一女人的腋下透了过来,直勾勾的,带着探寻的意思瞧着她。 莫晚愣住了,一时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再回想起管事说的话,她把腰杆一听,尴尬的勾唇笑了笑继续目视前方。 她这一笑把卡洛斯看的愣了片刻,旋即,他的唇角也扬了起来。“都出去吧。” 那些女人尝到了甜头,自然不敢违抗卡洛斯的命令,皆是用恋恋不舍的目光瞧着他,慢步向殿外走着。 一听可以走了,莫晚顿时就清醒了,提起裙摆准备第一个开溜。然而她还没走出几步呢,卡洛斯又发话了。 “那个女人,你留下来。” 莫晚出于好奇,本想回头看看那个幸运儿。却发现卡洛斯指的人竟然是自己,面上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原以为是自己挡到了旁人,可不管她往哪边躲闪,卡洛斯的手指都跟装了定位一样,死死的跟着她。 完了。 她心里咯噔的一下,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和卡洛斯大眼瞪小眼。知道其他女人面露嫉妒之色走干净了,她都没缓过来。 管事恰好经过,见状站在门口对着卡洛斯福了福身,而后体贴的把门带了上来。 莫晚现在巴不得原地消失,可她不能,一旦暴露了,她在楼兰行走就更加麻烦了。 “怎么不过来?”卡洛斯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一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她的目光是赤裸裸的探究之色。 “呃……”莫晚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极为不情愿的一点一点向卡洛斯所在的地方挪着。 因为她原本就离卡洛斯不远,什么都没想出来呢她就到了卡洛斯身前两米处,她定了定心神暗自认栽,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你好像很不情愿?”卡洛斯上下打量着她,在瞧见那足足两米的安全距离后笑意更甚。 莫晚连忙摇头,却暗搓搓又退了一点,现在的卡洛斯对于她来说,无异就是能一口吞了她,骨头都不带吐的豺狼虎豹。“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过来?”卡洛斯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悠哉悠哉的和莫晚对话。 “……您有什么事吩咐就好,奴婢…不敢逾越。”莫晚低头福身掩饰一脸尴尬之色。 卡洛斯轻笑。“本王让你过来,抬起头,坐在本王身边。” “是。”莫晚硬着头皮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只用一点屁股如坐针毡般坐在那椅子上。 “旁人此刻巴不得黏在本王身上,你怎的如此特殊?”似乎耐心耗尽一般,卡洛斯也不跟她绕弯子了,敞开了话问道。 “奴婢只是寻个差事,未对王子有非分之想。”莫晚极力掩饰着不情愿的神色,僵硬的扬了扬唇角。 “哦?”卡洛斯挑眉。“跟本王在一起,难道不必坐丫鬟的赏钱多?” 莫晚再次连连摇头。“多是多,可奴婢还是觉得自己干活赚来的钱用着踏实。” “你若是真这么想的话,就不会来本王的府邸了。你这样……只会让本王觉得,你在欲拒还迎……”卡洛斯说着,坐起身来离莫晚更近了些,一双金瞳中迸发出慑人的寒光。 “奴婢不敢,王子殿下要是真的这么想的话,打发奴婢去做杂役奴婢也心甘情愿。”莫晚连忙起身退开到离他足足两米的地方恭敬道,反正她只要留在这里就好,无关什么职位。 卡洛斯眸光微敛,顿时有几分戾气漾出。“呵,你出去吧,本王倒想看看你这把戏还能玩多久,才会心甘情愿躺在本王的床上。” 这话让她如获大赦一般,行礼之后拉开屋门,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了卡洛斯的视线中。 这可是你让我走的,拜拜了您呐! 莫晚倒是开心了,可卡洛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是一脸愠色,似是不满一般,他握手成拳狠狠地锤在了软榻上。 接下来的几日,莫晚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宁静一般,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站在卡洛斯殿里当雕像。只是这种平静的日子越久,莫晚越是忧心。 这么久了封温诀都没有到卡洛斯这里要人,她甚至怀疑封温故是不是已经被救走了。可转念一想,封温故是卡洛斯手里的一大棋子,如果他被劫走,卡洛斯这里不该那么安静才是。 想着,她定下心来继续一动不动的装雕像。 隔日,让她激动的事发生了。 卡洛斯不仅没带成群结队的女人回来,还把她们都给赶了出去,然后一个人关起门来在屋子里大砸一通,那声音她在自己房间里都听得到。 所有人都在担心会不会被卡洛斯的火气烧着,毕竟卡洛斯王子的脾气阴晴不定,早些时候还有学林淋得例子。 约摸两年前,卡洛斯和一位大臣在朝堂上激辩,结果输了,回来以后又有不长眼的女人往他身上扑,他便下令把那一批进宅子的女人都给杀了,有些人还连个全尸都没捞着,那个最先招惹他的女人听说是被卡洛斯喂了他养的白虎,连骨头渣都没有。 第二百零二章 关奴婢什么事 只有莫晚,在房间里激动的恨不得自己有读心术。她巴不得卡洛斯这么生气是因为封温故被温诀劫走,那样她也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溜之大吉了。 可她又转念一想,瑟兰的要求是要烧这个宅子,可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是不是计划有变? 她的心里就像大白兔的爪子在挠一样,痒得很。再加上此刻人人自危,都关起门来躲在屋子里,她便生出了去探风声的念头。 这么想着,她敞开屋门左右观望了一下,踮起脚尖偷偷的往卡洛斯的寝殿靠了过去。 寝殿里,卡洛斯好像砸累了一般,莫晚在外头听着静悄悄的,就连个劝阻的人都没有。 她不禁疑惑起来,卡洛斯的势力和财力大的应该不是一点半点,这么些日子以来,她竟然连一个侍卫都没瞧见,而且也感觉不到有暗卫之类的。 难道,那些人都比她厉害?那她现在的行为只怕是已经暴露在旁人眼里,并且像个傻逼。 可,卡洛斯要去哪里找那么多高手?她现在的实力已经很难找到敌手了,小小一个楼兰会有可能有那种大人物吗? 正想着呢,莫晚的腿措不及防的抽筋了,她重心一偏,整个人以一副十分难看的姿势倒进了屋里。 …… 莫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尴尬的和卡洛斯对视着。她心想,完了完了,这次一定要死了。 意料之外的,此刻的卡洛斯虽然衣衫和头发凌乱了一点,但周身弥漫着温和。“你胆子挺大的,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出现,没听过谣言吗?” “谣言?都说是谣言了,为什么要信。”莫晚松了一口气,爬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反问道。 “呵,若本王说,那不是谣言呢?”卡洛斯从手边的抽屉里取了一个烟斗出来,又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了烟草点上。 “那关奴婢什么事。”莫晚深吸了一口气,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有点喜欢那种淡淡的烟草味。 卡洛斯嘬了一口烟,对莫晚的行为很是不解。“那你还真是挺特殊的,你在闻烟味吗?” 莫晚如实点了点头。“嗯,味道莫名的好闻。不过,奴婢突然闯了进来,您不打算罚奴婢?” “为什么要罚你,你喜欢被罚?”卡洛斯一脸无辜之色反问道。 “那不如跟奴婢讲讲为什么摔东西?”莫晚此刻自在很多,一挑眉毛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卡洛斯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睛。“本王为什么要跟你讲?” 莫晚瘪了瘪嘴。“那算奴婢自讨没趣,走了。” 话音刚落,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动身,卡洛斯便出言打断道:“等等。” 莫晚回头,只见卡洛斯一脸无奈之色。“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奴婢知道。”莫晚点了点头,心道这卡洛斯的撩妹技能也不过如此,果然那些女人都是看上他的脸的吗? “你的眼睛,和本王的母亲很像,但是你比她漂亮。”说着,卡洛斯眉宇间又添了几分惆怅。 …… 莫晚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尴尬的话题她聊不下去啊。 “你……到我的宅邸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卡洛斯低眸深吸了一口烟,而后吞云吐雾,透过迷离的物色,莫晚的脸蛋更像他过世的母亲了。 “说了,就是来做工的,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把奴婢赶出去。”这话说完莫晚就后悔了,巴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她装什么逼啊,如果真被赶出去了,那她不得天天蹲人家门口等封温诀? 卡洛斯无奈的笑了笑。“算了,你不想说,本王也不追问。” 莫晚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回去吧,日后不要再鬼鬼祟祟的过来了。”卡洛斯说完,长出了一口气,啪嗒啪嗒的抽着烟。 不知怎的,莫晚总觉得今儿个的卡洛斯格外奇怪。没有往日的高傲和暴戾,像是一个褪去了所有伪装和保护色的普通人。 她越想越觉得头疼,摇了摇头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直到回了她自己的住处,她才忽的一下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深感挫败的她无奈的扶上额头,不停的安慰自己还有机会的。 这日晚上,她又是翻来覆去的躺在床上睡不着,内心总是在躁动着,就像今晚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莫晚挠乱了自己的头发,想起身出去走走的时候,忽的听到房顶上传来了异常的响动。她心中一动,掏出来了一套夜行衣换上,悄无声息的从窗户那里翻了出去。 等她爬上房顶,只看到在隔壁房顶上正站着一个黑衣人,看形体像个男子,手里还持一把长剑,剑尖点在屋檐上,整个人不躲也不闪的站在那里,在月光的照耀下衣袍上下翻飞。 “别看了,出来吧。” 莫晚瞳孔猛的缩起,那人说的竟然是中原话,而且声音竟和封温诀有几分相似。 这里会说中原话的就她一个人,难道封温诀找到她了? 想到这里,莫晚心中一喜,就在她想手脚并用爬上去的时候,那黑衣人的更北的房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一个人。 靠,原来不是在说她啊。 莫晚瘪了瘪嘴,爬上房顶去瞧着那二人对峙。此时,另一个疑惑又自她心头升起。 卡洛斯的宅邸里怎么还会有一个中原人?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那人的中原话很生硬,像刚学着说普通话的歪果仁,全然不似瑟兰那般熟练。 “我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理由。”说着,封温诀抬起长剑作势朝那人攻了过去。 莫晚心中惊喜,听声音看身材,这个人都绝对是封温诀无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会的功夫,他们二人已经交上了手,两个黑色的身影上下翻飞,刀光剑影不时擦出星点火花,一时间也看不出来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就在莫晚看的眼睛都花了的时候,一个人已一技之差被长剑划破了胳膊,有些狼狈的站在屋顶上。她定睛看去,一颗小心脏不由得揪了起来。 败的那个人,竟然是封温诀! 第二百零三章 惊喜还是惊吓 此刻容不得她再思量对策,那个黑衣人已经对封温诀下了死手,她若是再不去帮忙,恐怕就得落个守寡的下场了。 封温诀早于半个多月之前就到了楼兰,在卡洛斯府邸周遭游走了数日才决定今日下手,这些天他已经摸清了卡洛斯府邸的构造,也得知这里只有一位绝世高手守着。 他本不把那人放在眼里,交上手之后才觉得这人棘手,直到现在,他苦笑着垂下眸子,连必死的准备都做好了,可那件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剑身碰撞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招一式间还掀起了让人为之一振的寒风。封温诀好奇的抬眼望去,想看看是谁前来搭救,却在看到那身影的时候怔住了。 他家夫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楼兰!还拿着那把冰精剑和黑衣人交上了手!而且不相上下…… 莫晚也不知怎的,她本是抱着必输的心态,只想上去帮封温诀挡一下,然后吸引那人好让封温诀离开。可现在她舞着那通透的长剑竟然和那人越打越起劲,从未学过剑技的她还缓缓占据了上风。 不仅封温诀诧异,就连黑衣人在和她交手时也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她剑法之精妙。也就是在那人沉溺招式之时,莫晚找准时机,以长剑贯穿了那人肩膀,而后不由分说拉着封温诀就离开了卡洛斯府邸。 路上,封温诀暗自探了一口气,无奈的看了一眼莫晚认真的侧脸。确认那黑衣人没跟上来后,聚气自行运起轻功带着她去了瑟兰府邸。 偌大的院子里,瑟兰正负手走来走去,一脸的焦急和忧心。然而在看到空中两个黑影之时,又添了几分惑色。 那人是封温故?封温故怎么瞧着像个女人啊…… 在他们落地之时,保护瑟兰的人率先挡在了瑟兰面前。 “哎呀!让开让开!眼瞎吗?那是自己人!”说着,瑟兰不耐烦的推开离他最近的那两个人跻身到了前面,朝着封温诀挥手示意。 莫晚嘴角抽了抽,这瑟兰王子怎么还是那么的不着调。 一落地,不等她说话,瑟兰就快步走到她身边绕了好几圈上下打量着她。“你就是那个封温故吗?身形好窈窕啊……” “本姑娘身形肯定不差,但是你先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莫晚不理他,在把封温诀扶到石凳上后利索的拉下了自己的面巾挑眉说道。 “我去……戚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瑟兰惊讶的嘴里都快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他明明记得来的路上封温诀亲口告诉他把莫晚迷倒在了府里的。 不问这个还好,一问这个莫晚就来气。“他把我打晕在了府里,每天就让人喂我喝粥,十天里,本姑娘是活活饿醒的!”说完,撒气一般的重重拍了封温诀一下。 这一拍,封温诀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闷哼一声倒在了莫晚身上。 “完了,我忘了他受伤了,快叫人把他送回屋里我给他治伤!”此刻莫晚巴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子,好好问问自己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闻言瑟兰也愣了一下,旋即连忙招呼了三个侍卫把封温诀抬进了屋子里。 莫晚忧心忡忡的跪在床边替封温诀擦拭着血迹,她没想到那一剑不仅是划了封温诀的胳膊,居然还在他的后背留下了一道十分狰狞的伤口。 这伤,必须要缝合。 “你带人出去等着,我要给他缝合伤口。”莫晚皱眉催促道。 “你缝呗,我又不害怕。”瑟兰扒着屏风,翘首瞧着面色惨白的封温诀。 谁管你害不害怕了?! “麻溜出去!!”莫晚怒喝。 瑟兰被她吼得打了个哆嗦,瘪了瘪嘴连忙带着那几个侍卫走了出去。 这一吼还把陷入昏迷的封温诀吼醒了,伤口传来的痛楚让他额头上沁出冷汗。恰好莫晚在用酒精为他处理伤口,他又是闷哼一声。“唔。” “醒了?这东西和酒差不多,可能会很痛,你忍一忍,一会我给你打麻药。”莫晚说着,眉心紧紧皱起,迅速利落的清理完伤口后取出麻药来给封温诀注射了进去。 比起古代的麻沸散来,现代的麻药见效简直不要太快。封温诀的脸色渐渐缓和过来,人的神智也恢复了许多。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莫晚正满头汗水的在他的背上动作着,他也隐隐能感受到有东西在自己皮肉内穿梭却没有疼痛感,这让他不禁在心中赞叹起莫晚的神奇来。 “你怎么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卡洛斯府邸?”封温诀看着她,虚声询问道。 莫晚聚精会神的缝合伤口,这个活对她来说实在是游刃有余,她便分身回答道:“被饿醒了,然后照着地图来了。” “然后恰好遇到卡洛斯府邸招下人,想着你有可能会过去,我就在那里站了十天打探消息。” 封温诀一听她去了卡洛斯府邸当下人,苍白的面色上顿时浮现了一抹不悦。 莫晚自然猜得到封温诀在想什么。“放心,我真的就是在那里站了十天,今天晚上总觉得有什么事睡不着,出来就看到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吓。那里很危险,别回去了。”疲累感袭来,封温诀垂眸哑声道。 “可我还没探出来封温故在哪里呢。”莫晚缝完最后一针,拿起帕子来擦汗的时候才发现封温诀居然在她说话的时候就睡着了。 莫晚心疼的吻了吻他皱起的眉心,收拾好一切后把东西扔到空间推门走了出去。 她刚带上房门,转身要走的时候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个踉跄,她扶着门前的柱子,定睛看过去。 瑟兰居然坐在门口睡着了。 这个人,究竟能不能有点王子的样子啊! 莫晚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又找来了一床被子准备给瑟兰盖上的时候。原先还双眼紧闭的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那双妖冶的眸子,此刻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她。 “你想吓死我啊!”莫晚瘪了瘪嘴,气气氛的把被子往瑟兰身上摔去。 第二百零四章 瑟兰的心事 “明明是我睡的好好的,你踢了我一脚,还不许我醒了?”瑟兰收起被子来,胡搅蛮缠道。 莫晚一阵语塞,忽的想起来了现代的一个段子。 猫是很单纯的,你半夜起床不小心被它绊个跟头,它会觉得你是故意起来踢它一脚的。 瑟兰那一黄一绿的眸子和妖冶的脸蛋,活像一只异瞳傲娇的波斯猫。 “得,你说啥都对,既然你醒了就回去睡吧,天快亮了我也得回卡洛斯府邸了。”莫晚懒得和他计较,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别去了,有那个人在,你已经暴露了。”瑟兰把被子放在地上,站起身来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莫晚怔住了,他这个意思是,知道卡洛斯府邸有个高手? “你明知道那儿有个人,还让温诀去冒险,你安的什么心?”碍于封温诀在睡觉,莫晚眼睛一瞪,拉着瑟兰去了远处质问道。 “我告诉他了,连你们那个皇子在哪我都调查出来了,他为了那个人要铤而走险,我有什么办法。”瑟兰摊开手掌,一脸无辜道。 莫晚顿时就泄了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子。“那现在怎么办?不仅暴露了,人也没救出来,卡洛斯不会痛下杀手吧?” “不知道,但是很有可能。”瑟兰一脸淡然的补刀。 那封温诀不得气出病来??莫晚白了一眼瑟兰,转移话题道:“卡洛斯那么大的宅子,只有那一个人守着?” 瑟兰点了点头。“对,他排斥男人,所以只留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守在那里。那人我没见过,但是听传言说,他曾经一个人替卡洛斯剿灭了千人的叛军。” 莫晚听的目瞪口呆。 独自一个人剿灭千人??怎么想都该是神一样的存在啊,怎么交手的时候她没感觉出来?难道是封温诀消耗了他不少内力的缘故?“昨日卡洛斯回去以后大发脾气,把一屋子的珍宝古玩都给摔得稀碎……” 不等她说完,瑟兰迫不及待的插嘴道:“那感情好。” 莫晚又白了他一眼。“你听我说完。我以为是温故被劫走了他才大发脾气,然后敲敲摸了过去想打探消息,结果被他发现了……” “然后呢然后呢?他居然没杀了你?”瑟兰一脸激动,幸灾乐祸的打断道。 “说了让你好好听!”莫晚不悦的吼了他一句。“他不仅没杀了我,还跟我聊天来着,说我像他的母妃,而且还跟我说让我不要再去了。” 瑟兰听完,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啧,他的脾气变了?以往但凡他一点情绪不好,都会拿第一个上前的女人开刀。他的母妃我倒是没见过,不过……他可能喜欢上你了。”在说到最后这句话时,瑟兰的表情出奇的认真。 “喜欢呗,又不能改变什么。不过我觉得他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似乎那种残暴只是他的伪装一样。”莫晚不屑道。 “错觉,谁不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留个好印象呢。”瑟兰说着,眸中突然多出了一抹向往的神色,转而又是一脸的厌恶。 莫晚自然没放过这情绪转折。“怎么,你受过情伤?” “哎,旧事而已,不提她。时间不早了,我这里房间都没收拾,你先去跟你夫君凑合一晚上吧。”瑟兰敛去眸中情绪故作轻松的说道。 “有些事,说出来比较好。”莫晚语重心长的说着,抬眼看向高悬的明月。 瑟兰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愿意听吗?这故事可是又臭又长。” “乐意之至。”莫晚笑道。 瑟兰把目光放远,长出了一口气,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 “其实小的时候,我和卡洛斯王兄的关系没这么差,甚至偶尔还会在一起斗蛐蛐,玩些小孩子们之间会玩的。” “可是因为我这双眼睛,他也被其他人排斥了。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偷着来找我玩。” “同样愿意跟我玩的还有个女孩子,她不是什么公主或者大臣的女儿,她只是王宫里的一个侍女。她的眼睛很好看,像琥珀一样晶莹剔透,长得也很可爱,虽然脸色有些雀斑,确是我眼中最美的女孩子。” “直到有一天,她和来找我玩的卡洛斯王兄遇上了。他们两个人就像一见钟情一样,把我排除在外。由于王兄太过优秀,外表也很好看,我就像灰尘一样,被那个女孩子忘记了。即便如此,他们一个是我喜欢的王兄,一个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还是愿意祝福他们。” “可是后来,卡洛斯王兄因为太过沉迷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荒废了学业,父王知道以后大发雷霆,把那个女孩子安排去做了又苦又累的活,根本没有机会去见王兄。” “有一次,我去看望她的时候遇到了王兄,我们两个因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那时候是冬天,楼兰的冬天冷的很,我险些把王兄推下冰湖,是那个女孩子救了他。父皇是个开明的人,明白了她的心意,把她许给了卡洛斯王兄让他们长相厮守。” “好景不长,卡洛斯王兄又喜欢上了一个绿眼睛的侍女,而且把她带到了府邸夜夜笙歌。我知道那个绿眼睛的侍女只是想攀附权贵,只有那个女孩是真心喜欢他的。真心不能包容一切,真心受不了这种心爱之人和别人纠缠在一起的打击,那个女孩自尽了。” 说到这里,这个故事就算完了。莫晚看得到瑟兰眼中的泪水,还有愤恨和无奈。“人各有命,情字这事还需要两情相悦。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闻言,瑟兰的表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是抬手遮住了他脸上更加愧疚的神色。“那个女孩下葬的那天,连个送葬的人和墓碑都没有,直接被埋在了荒凉的地方。可卡洛斯王兄却把那个女人迎娶进了府里做了正妃,我气不过,新婚之夜潜进新房把那个女人杀了给她陪葬。” 这…… 莫晚实在是无从安慰起,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当场当了机,这种跌宕起伏的剧情,恐怕现代言情剧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第二百零五章 友军? “可卡洛斯王兄没有生气,只是派人把我送了回来让我好好休息,还把这件事情盖了下来,连父皇那里都没有说。”瑟兰继续说道。 此刻,莫晚眼中的瑟兰全然没有先前那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相反,甚至整个人周身都弥漫着一种堕落颓废的气质。 “所以你就百般给他找茬,看看他是不是对你失望了?”莫晚挑眉猜测道。单从听故事的角度来讲,卡洛斯应该是瑟兰心中最重要的人。可她总觉得这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瑟兰一声不吭,沉默了半天才点了点头。 “但这事不是你的错啊,是卡洛斯辜负那个女孩子在先,换成我也不会那么大方的,或许我甚至会手刃一对狗男女。”莫晚思量再三,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瑟兰的肩膀安慰道。 瑟兰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莫晚手下抽身离开了,留她一人坐在院子里独自凌乱。 也不知道是不是封温诀体质好的缘故,这一场缝合下来他竟然没有发烧,次日的精神还出奇的好,把莫晚熬的一盅猪蹄汤都给喝完了。 “昨夜失败了,你说日后他们会不会再增添人手啊。”莫晚托腮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碗。 封温诀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听说卡洛斯府邸十年来都只有那一个人守着。早在第一次跟他交手时为夫就受了伤。” 莫晚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封温诀受伤了,怎么可能拜倒在那人手下。“可是时间越久,温故的处境就越危险,该怎么办?” “你的东西那么神奇,有没有能让为夫硬撑一段时间的,为夫已经摸清了他的套路,下一次为夫一定能救出温故来的。”封温诀祈求一般的看着她。 莫晚受不了他那可怜巴巴的目光,可是那种特效药她真的没有,再发展一百年说不定可能出现。“那种东西我没有,在你康复之前别想擅自行动,丢下我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为夫不想让你犯险。本想在中秋之前赶回去与你成婚,现在……你会生气吗?”封温诀长出一口气,沉重的情绪不言而喻。 莫晚看着心疼的紧,连忙开口安抚道:“不会,气也是气你不带我,左右不过一个日子,一年之中黄道吉日何其多,先救温故回去重要,不然也无心成婚。” 封温诀欣慰的瞧着她。“过来,让为夫抱抱。”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呢。”莫晚口是心非的说道,她的行动已经出卖了自己,说个话的功夫已经连人带凳子的挪到了封温诀身边。 封温诀也不笑她,垂眸紧紧的把人搂在了怀里。 “大消息大消息!”瑟兰一路小跑着到了封温诀屋里,一推开门他就感觉被秀了一脸,连忙敲了敲门清嗓子示意他们还有人在。 莫晚回头看着和昨夜判若两人的瑟兰,勾唇笑了笑。“什么消息?” 瑟兰见她没有起身的样子,自己也毫不在意的走过去拉来一张椅子坐下。“昨夜你们走了以后,又有一群武功高强的人去了卡洛斯府邸,你们那个人好像被救出来了,卡洛斯气的今儿都没去商议国事。” 这是个好消息,可莫晚和封温诀确是面面相觑,毕竟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所以你们应该不用费脑子了,休息好了就可以回北国了。”瑟兰乐呵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下。“晚姐你说得对,我决定不针对卡洛斯了,我要好好开导开导他,人各有命。那女孩的下场也是因为她不喜欢我,该。但是我不能让卡洛斯王兄沉浸其中,你们慢慢亲热,我去他府邸吃饭。” 说完,一溜烟的走了,莫晚甚至看得到他的残影。 这个人的神经还能再大条一点吗??不过这样也好,封温故也回去了,他们二人也和好了,也算是大团圆结局。 可封温诀确是眉心紧皱,到底能是谁出手相助呢…… 原本封温诀想赶着和莫晚回去成婚,可莫晚怕他的伤口在沙漠中恶化,硬生生把他摁在瑟兰府邸修养了一个半月才告别瑟兰往帝都赶去。 即便是最近的路程也让他们快马加鞭走了一个月,细数下来,他们到帝都的时候已经十二月了。 在他们凭空消失的这四个月里,帝都可是炸了锅。原本这消息还瞒得住,可中秋那日戚府和曜王府都静的出奇,这可逃不过市井那些八卦的嘴。 有的说封温诀和莫晚感情不和,有的说他们私奔了,还有的说是封温诀外面有人了,戚莫晚气的自尽了的。说法之多,都够茶楼里说书的哔哔一年了。 莫晚和封温诀是趁着夜色瞧瞧回到曜王府的,第二日他们也把这信传了出去,只说是二人出去游玩了一段时间,成婚之日改日再定。 这个消息可让不少待字闺中的女子失望了,她们还希望这段感情或者莫晚出点什么三长两短,好给她们嫁到曜王府的机会呢。 让莫晚惊讶的是,在他们去楼兰的这段时间里,戚承竟然还派人来找过她。为此,她隔日一早就赶回了戚府,可见到的确是戚承那张盛怒的脸。“你还有脸回来!?你可知这段时间里戚家因为你受了多少风言风语!?” 面对这甩锅一般的质问,莫晚只是勾唇冷笑。 她原以为戚承是有什么要紧事找她,却没想到是找她兴师问罪的。在她进门等戚承那会,月魂就前来跟她说了近日帝都发生的事。 因为她母亲柳月的缘故,孙皇后和武阳帝得知戚承另娶小妾后百般针对他,让他本就备受非议的官路更加难做了。戚承被许氏吹多了耳旁风,气不过天下男人都能纳妾就他不能纳的潜规则。但他不能跟武阳帝表露,只能把这火撒在莫晚身上。 “您自己惹的锅,为何要往我身上推?即便有人找你的不是,可是因为我?”莫晚话语中满是嘲讽之意,少说戚承都收给她一段时间的父爱的,她也不能不顾情面。 “你!”戚承自知是这个理,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也说不出什么。 第二百零六章 戚家容不下你 许氏见状连忙上去轻抚着戚承胸口,柔声细语道:“老爷消消气,大小姐还是个孩子,您莫要跟她计较。” 这么好的机会熙雯怎么可能不来,莫晚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们母女不仅搬到了大院子,还连老夫人的心都笼络了,府里的人也是毕恭毕敬的喊着二小姐。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全然忘了自己的出身,只想挤兑走莫晚,好让她的身份更上一层楼。“姐姐不要气父亲了,让父亲气坏身子可怎么办,姐姐快道个歉吧,父亲这几日工事十分操劳辛苦得很。父亲,熙雯替姐姐给您道歉,您莫要生气啊!” 熙雯这话表面上倒像是在求情,可实际上确是在火上浇油。 戚承的怒火烧得更旺,话锋一转继续数落着莫晚。“你看看熙雯都比你懂事!你整日和男人厮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说话还没大没小的,连女孩子家出门之前要请示这事都忘了!?” “早些时候,这规矩可从没在我身上用过。”莫晚把玩着指甲,样子在旁人看来活像叛逆少女在被父亲训话。 “今时不同往日,你要给熙雯做个好榜样!去佛堂跪着给我思过三日,不许吃饭!”戚承说完,似是还没撒完气一般哼哼的两声。 莫晚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说完了?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是那个不需要依附您的存在,您说像以前一样多好,如今非要闹成这样,又有什么好处呢。” “逆女!你别以为攀上曜王殿下了翅膀就硬了,若非当时有戚家在,你以为凭你自己可以傍得上殿下?”戚承简直要被莫晚气疯了,连那些不该提的话都颠倒黑白说了出来。 “呵,戚家?其实这还要多谢您当时对我不管不问呢,若不是那日搜查刺客的侍卫放松,我又怎么可能遇得到殿下呢。”莫晚一顿,低眸仿佛是在回忆南国那些时日一般。现在的戚承真的是越来越不开窍了,她甚至有种先前和谐的日子都是编织出来的局的感觉。 戚承愣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他还以为是当时带她去皇宫的那个契机促成了莫晚和封温诀的!许氏母女还在,他不能失了男人的颜面。这么想着,他又挺了挺腰杆继续找茬。“你……逆女!你这是要反不成?戚家可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莫晚冷笑。“呵呵,戚家容不容得下我可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如果您再这么一意孤行的针对我,后果还请您自负。” 说完,她就带着月魂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留下气的发抖的戚承和若有所思的许氏母女站在原地。 一回帝都就被人饶了心情,莫晚难免有些不痛快,可这心情很快就被打断了。在回曜王府的路上,她遇到了一齐来看她的百里静和铃铛。 姐妹之间无话不谈,莫晚随口把这事说了出来,她自己倒是没有多气愤,可百里静和铃铛撸袖子的架势让她觉得她们都要去指着他鼻子骂了。 “亏我以前还觉得戚伯伯明理是个好人,没想到他现在越来越迂腐了!如果不是你,戚家恐怕现在早就没落在我两个皇兄的争斗里了。”百里静红着脸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替莫晚打抱不平。 “就是,原先我还觉得他人挺好的呢,没想到这么快本性就暴露了,不过这其中肯定少不了那对母女离间,真是让人作呕!莫晚,你也别回去找气受了,王府多好啊。”相较之下铃铛则是淡定许多,毕竟她可是亲身在戚府里待过一阵子,然后被气的搬出来的。 莫晚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起初我跟你一样气,但是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谁还不是个宝贝啊,我瞧着北国皇室可宝贝你了,何必受那个委屈呢。”百里静心有不甘,又说了一句才瘪嘴安静下来。 “好了,你们两个怎么赶一块来了?”莫晚无奈笑着,戚家又怎么样,反正她现在有朋友有爱人,无所畏惧。 “还不是你不在,铃铛跑我那里住了一段日子,一听你回来了就想去找你,路上我们还碰到了去我府上的曜王殿下呢。”百里静解释道。 “提起这事来我还想问你呢,是谁把良王送回来的?”一想起那莫名奇妙插手的第三个人,莫晚就有些好奇。 百里静一脸你是傻子吗。“你家夫家的贴身侍卫清魄啊,你不是一起去了楼兰么?忘了?” 莫晚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这么看来对方很了解他们的身份,甚至把人送到了清魄手上。“告诉你个事实,我们的确去了楼兰酒温故,可是遇上了一个神秘人,温诀被打伤了,在他休养的时候有人跟我们说良王已经被救回去了。” 闻言百里静和铃铛都是一愣。“还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莫晚摇摇头。“不清楚,我们知道以后就连静静你都没有通知。” “和殿下有交情的人甚少,他们连殿下失踪都不知道,而且曜王都打不过的人,他们哪能从那里抢人?”百里静皱眉道。 “这么说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掳来殿下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把人送了回来。”铃铛大胆猜测道。 莫晚沉默着,毕竟这种时候也不是不可能,但费神费力的做这种事又有什么意义呢?吃饱了撑得? “不想了,费脑子,既然把人送回来应该没什么恶意。”铃铛最先受不住沉默的气氛,头痛般的揉了揉眉心。 “也是。”百里静点了点头。“也别想这个了,你和曜王殿下的婚事怎么办,改到什么日子了?” 这才是她们今儿个来的目的,皇上不急太监急,莫晚的情敌多了去了,她自己个不担心,她们做朋友的总得替她操个心。 莫晚嘴角抽了抽,合着聊了这么半天,这才是正事啊。可她不恨嫁,也坚信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别人也抢不走。不过见她们这么为自己着想,自己也不该让人热脸贴个冷屁股,只好勾了勾唇角敷衍道:“不知道呢,温诀应该是跟陛下商量这事去了吧,” 第二百零七章 既然爱他就要干脆利落 “我跟你讲,刚才我和铃铛一起翻了一遍黄历,就下个月五号,又是一个黄道吉日啊!”百里静激动的说道。 莫晚无奈扶额,她怎么觉得这会是她们两个要出嫁呢。“咱们说了又不算,看看陛下那边怎么说吧。” “莫晚,不是我说你。曜王殿下是谁啊?是全北国女子都想嫁的人,你能不能有点紧张感?”铃铛也是一脸的焦急之色。 “全北国?你俩也算?”莫晚挑眉试图岔开话题。 “不算!我是南国的,她是乌苏的!”百里静果断道。 ……得,她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你不许岔开话题,要不我给你和殿下下个情蛊吧,那样一旦变心就要遭受万蛊噬心之痛,然后整整吐上七日的血才能撒手人寰,怎么样?”铃铛灵机一动,一脸的期待之色。 别说变心要吐血了,莫晚现在就已经想吐血了,这什么阴招啊?“可别,算我求您这位大蛊师手下留情。我既然爱他,如果他变心了我怎么能折磨呢,当然是要利索的把他处置而后快了。” “啧啧。”铃铛和百里静依偎在一起,仿佛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这话说的,你可别闪了舌头!” “嘁……倒是你,有功夫在这里想什么情蛊的,还不如麻溜把温觉的蛊解了当贺礼呢。”莫晚话锋一转,再度把百里静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铃铛身上。 “真不够义气,都是朋友了你还要用蛊虫威胁莫晚,我真是看错你了。”说着,百里静一扭头,抬起屁股坐到了莫晚身边。 铃铛瘪了瘪嘴满脸委屈。“我一个小女子还有家仇未报,如果她反悔我岂不是没地方哭了?” “你也不看看我们晚晚是不是那种人。”百里静不悦的翻了个白眼。 “好啦,不是不解,是现在解不了,说了你们也不懂,不管怎么样……人我一定会救就是了。”铃铛坦言道。 眼见百里静还想再质问,莫晚连忙拉住了她。“没事,我相信她。” 百里静紧皱的眉心也逐渐展平。“你们的私人恩怨,我不管就是了,但是你戚莫晚的敌人就是我百里静的敌人……” 她的豪言壮语还没说完就被铃铛迫不及待的插了一嘴。“对对对,也是我仇铃铛的敌人。那母女要是敢跟你找事,我就下蛊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打断了话的百里静虽然不悦,但一听铃铛这话,嘴角当即扬的老高,整个人又坐了回去和铃铛勾肩搭背的。“对!还有皇兄也可宝贝我了,再加上武阳帝对你的喜爱,那母女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莫晚无奈的笑了笑,起初她也是一腔愤怒和不满,但不知怎的现在也看开了。毕竟有些东西是你的就不会被别人抢走,不是你的,想留也留不住。“那我就先谢谢你们两个了,不说帮忙,你们别给我找乱子就好,下次有什么事先知会我,曜王府的大门连夜为你们敞开。” 闻言,百里静嘟嘴瞥了莫晚一眼,一脸的傲娇之色。旋即,自马车里传出了女孩子们嬉笑的声音。 封温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铃铛和百里静早早地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百般嘱咐莫晚要有危机感之类的。 “回来啦,我跟厨房打听过了,今儿个的晚膳有佛跳墙……你怎么一脸的闷闷不乐?”莫晚蹦跳着近了封温诀的身才发现他面上有淡淡的愁容,温故回来了本该是喜事才对。 “晚晚,有件事为夫要跟你商议。”封温诀轻叹了一口气,拉着莫晚坐到了凳子上正色道。 这举动让莫晚有些不明所以。“商议呗,干嘛要这么严肃?” “婚期定到了下个月五号。” 莫晚愣了,还真给百里静算对了,但封温诀这一脸的不情愿是怎么回事?“五号怎么了,你不想跟我成婚吗?” “你误会了。”封温诀连忙提起精神摇了摇头,而后伸手把人拥入怀中。“北边小国似是组成了盟军,屡次骚扰边境。父皇不愿再给封温齐权利,朝中将军也镇守在南,没有有身份的人可以去坐镇,父皇便选中了我。” 她心中一紧,单反牵扯到打仗的事绝对死伤无数,不管于天下有多少好处,于私,她不想封温诀上沙场。“不行,副统领不是也在那里吗,我不想让你去。” 闻言,封温诀眸中暗淡深色更甚。“可皇命难违,为了我们以后的江山,为夫是必然要去的。” 这才回京一日,封温诀又被委派了重任,不过还是个皇子而已,以后如果成了皇帝日理万机,那她岂不是要很寂寞? 莫晚沉默了半天,终究还是放下私心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北境严寒,冬日里想必那些小国也不会再度来犯,所以定在年后开春。”封温诀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说道。 “那还早着呢,不妨碍我们好好珍惜这段日子,不过……要去多久?”莫晚强牵出一丝笑容来安慰着他。 封温诀多了些许欣慰,起身在她眉间轻轻一吻。“至少也要三个月,战场上的事,谁说的定呢。” “也是,不说这种让人烦心的事了。关于谁插手这件事,有头绪了吗?”这次轮到莫晚趴在封温诀身上了,她极力不去想那些伤心事,把注意力集中到给封温诀编头发上。 “没有,温故的眼睛看不见,那个人从始至终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无从查起。”封温诀也松了口气,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任由莫晚拉扯他的头发,即便是扯痛了也是满脸的宠溺。 想也知道是这样。莫晚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给封温诀编了个四股辫又扎了个蝴蝶结,这才忘却那些不开心的事。 封温诀毫不在乎头上滑稽的发型,扬唇轻笑看着莫晚。“等了这么久,为夫终于要娶你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过门了。” 莫晚脸颊一红,不知所措的对着食指。“哪里古灵精怪了,不过现在和戚家关系僵持,不知道成婚那日要出什么乱子呢……” 第二百零八章 嫁妆 “这事父皇已经知道了,是你父亲过分了。成婚那日可以在王府待嫁,为夫从宫里出发去接你。”封温诀见莫晚可爱的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只有太子娶正妃的时候,婚礼才是在宫中举行的。武阳帝这么做,无非是在昭告天下封温诀就是他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其实不单是这一举动,先前的纵容和放肆都是在暗示世人,可偏偏有的人不信邪……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莫晚有些犹豫,虽然这样的确是最好的方法,可戚承对原主还有养育之恩,不能送亲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封温诀一听,面色就阴沉了下来。“他为了那对来路不明的女子这般待你,你还要为他着想?” “也不是这样吧,毕竟还有养育之恩……”莫晚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说着她也没了那么足的底气了。 “即便你是真的戚家小姐,戚承于你的恩惠也早在你帮他们摆脱杀身之祸的时候还清了。”封温诀苦口婆心的说道。 莫晚叹了口气。“这事我自己难以决断,还是回戚家和他商议一下比较好吧,不然总归是要落人口舌的。” 封温诀眸光闪烁了一下,终是没能把心中所想说出口。“也罢,不过你要记得,戚家容不下你的话,我北国皇室可是欢迎至极的。” “好啦,知道了。”这话不管听几次,莫晚都觉得自己心中暖暖的。她点了点头,垂眸依偎在封温诀怀里。 …… 新的指婚圣旨于次日一早就公之于众了,莫晚也借着这个为由又回了戚家一趟。 在跨进家门之前她暗暗发誓,这绝对是她最后一次对戚承怀揣希望了。 “小姐,您回来了。”徐管家毕竟是封温诀的人,不管熙雯如何在下人那里吹耳旁风,他都是对莫晚毕恭毕敬的。 “嗯。”莫晚淡淡应下。“父亲在家吗?” 徐管家摇了摇头。“今儿下了早朝就带着那母女出去了。”事实上,不管他是不是曜王府的人,他都看不惯那母女惺惺作态的作风,除了明里做做样子继续留在戚家,私下他一直称呼许氏母女为那对母女。 闻言,莫晚沉默着站在原地。她在想,真正的莫晚有没有受到这个待遇,或者,戚承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趁这会的功夫,徐管家给她泡了一杯茶。她就在前厅里,目光看向府门处若有所思的等到了中午。 徐管家叹了口气,莫晚这样的举动在他看来是心疼的紧。一个亲生的女儿都没有那般待遇,却带着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出去享受天伦之乐。这么想着,他对戚承的印象又多了几分鄙夷。 把莫晚拉回现实的是熙雯的笑声,她叹了口气,单听这笑声,熙雯本该是个挺可爱的孩子。 “呀,大小姐回来了。等的久了吧,管家也是,怎么不派人去通知一声呢,这让大小姐在这里等这么久多不好意思。”许氏的手还挽在戚承胳膊上,尤其是见到莫晚以后,她的手又挽的更紧了一些。 话里话外的无非是把莫晚当成了外人,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母。 熙雯的眸中闪过一抹算计,转而就换上了天真无邪的笑容,蹦跳着往莫晚所在的方向。她臆想中,莫晚应该是会推开她,然后引得戚承大发雷霆…… 可意料之外的,莫晚非但没有推开她,还侧头冲她轻笑了下。“许姨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戚府是我的家,我在这里怎么能叫等呢。许久不见……熙雯仿佛又长高了呢。” 许氏的心思沉了沉,这戚莫晚什么时候这么圆滑了,一定有诈! “哼,今日你还算有些样子。不在曜王府待着,回来做什么?”戚承冷哼一声,今日他心情不错,再加上莫晚的态度也没以往那么刺,他的语气也平和许多。 莫晚笑了笑。“来和父亲商议出嫁的事宜。” 闻言,熙雯和许氏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本来如果莫晚被赶出家门了,她得到的嫁妆就可以翻上一辈,可莫晚若是在,那嫁妆还是要大打折扣的。 “没什么好商议的,一切按照嫡女出嫁的规格来就是。”戚承不假思索道。 “父亲还不知道吗?女儿和殿下的婚礼是在皇宫举行的,身为二品大臣,是不是嫁妆丰厚一些才能在同僚面前给您抬抬身份呢。”莫晚不动声色的离熙雯远了些,估计在言语中给许氏母女找不痛快。 不出她所料,许氏母女的面色更加难看了些,熙雯也从她身旁跑过去对着许氏耳语了些什么。 戚承沉思了片刻,这确实是他给自己立人设的大好机会。“好,那就按两倍嫁妆来算吧。” 这一下可给许氏母女疼坏了。 “老爷,城西的铺子有一笔不小的亏损,此时若是从中馈中拿两倍嫁妆的话,恐怕会周转不开。”许氏连忙附到戚承耳边耳语到。 这话莫晚听的清清楚楚。戚承早些日子做生意存下来的钱,是她的嫁妆五倍有余,几间铺子而已,怎么做到的亏损掉戚家大半财产的。 而且,许氏的手居然已经伸向中馈了。 戚承再次陷入了沉思,许氏这话倒是让他想到了什么。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现在没那么多心思经商,府中的收入明显低了不少,而莫晚的嫁妆又都握在她自己的手里,这一笔,他岂不是很亏?“你许姨娘说的是,是为父疏忽了。府中今日的开支的确吃紧,不过你放心,为父一定会拿出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的。” 莫晚的唇角泛起冷笑,她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戚承抠门成这样。但要嫁妆是假,试探是真,她也不差那些钱。“可女儿记得早些时候帮父亲掌中馈的时候,戚家的钱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没想到女儿不过几月不在,戚府就沦落到了这般境地,不知道父亲需不需要女儿再帮您经商呢?” 不给许氏母女极力挽回的机会,戚承几乎是当时就拒绝了。“不必了,一个月后你就是皇家的人了,没必要再掌戚家的中馈。” 第二百零九章 羡慕吗 许氏和熙雯都松了一口气,得意洋洋的看向莫晚。 让她们出乎意料的是,莫晚竟然不气也不恼,还笑吟吟的看着她们。“也是,既然父亲认为和皇家不是一家,那女儿也不强求了。这些嫁妆就不必父亲准备了,女儿自己也不是拿不出手,还是留着等熙雯妹妹出嫁的时候再当嫁妆吧。” 熙雯乐开了花,可戚承却突然改变了想法。先前是他太过在意自己在许氏母女面前的形象,但细想下来,他却是需要这个锋芒毕露的女儿的。 毕竟封温诀八九不离十是未来的新帝了,那莫晚就是未来的皇后,以此类推,他就该是国丈大人,身份不知道比现在能高上多少。 到时候,不管怎样他都会是国丈。现在,他可能理解之前陈氏为什么那么望女成凤了。 “戚家的女儿出嫁,为父自然是要给嫁妆的,中馈虽然洁具但是不能苦了你,为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给你拿出双倍的嫁妆来的。”戚承轻咳一声,义正言辞道。 话音刚落,许氏和熙雯的心如坠冰窖。毕竟在男人的心里,权比钱和女人更重要,像封温诀那样一心喜欢莫晚的男人不多了。 莫晚则是把这当成一场闹剧来看。笑话,唐唐二品官员的府邸,怎么可能会沦落到砸锅卖铁的地步呢,这种话未免说的也太过了吧。 “老爷……”许氏拉了拉戚承的衣角,一脸焦急之色。 这次戚承没有动容。“你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我戚家的女儿嫁人时一定要比别人家的风光。” 许氏欲言又止,这话却是给了熙雯动力。她现在也姓戚,虽然没有入族谱,但对外也是戚家的女儿。如果她竭力争取一番,说不定出嫁的时候也能风光无限…… “那就多谢父亲了,殿下那边还有事,女儿就先过去了。”说完,莫晚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在戚承点头后扬长而去。 连戚家的事她都放下了,桃花阁经营的也十分顺利,如今,她就只剩下一个目标了。 今日封温诀也在宫里议事,莫晚不想回府便孤身一人在大街上溜达着。 忽然间她眼前一亮,不远处有个卖芝麻圆子的小摊,恰好她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就在她准备快步过去买上几份解馋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按了住。 她疑惑的回过头看去,入目竟然是徐如燕那张假笑脸。而且,这次跟她一起出来的竟然还有那个害羞腼腆的郇悠然。 “戚小姐午安,没想到这么巧,又在外面遇上了。”徐如燕笑道。 莫晚僵硬的点了点头,每回遇上这个女人都没什么好事,现在又害她不能好好吃芝麻圆子。 “听说戚妹妹的父亲娶了那日的女人做了小妾,姐姐实在是替妹妹气不过,本想着登门陪妹妹聊天解乏的,这一忙下来就给忘了,还望妹妹不要见怪”徐如燕微微掩唇面露愧色,假惺惺的样子连郇悠然都要看不下去了。 许氏都过门多少天了,徐如燕是脑子秀逗吗?! 莫晚眼皮子抽了抽。“无事,男人有三妻四妾很正常,徐姐姐不必太过挂念。” 徐如燕点了点头笑意更甚。“是啊,男人有三妻四妾很正常的。” 这话让莫晚听了很不舒服,她也不是那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人,干脆的回绝道:“不过殿下是例外呢,如果天下都像殿下一般,那不知每个女子该有多幸福。” 不过也就是说来气徐如燕的,现在也都是一夫一妻,可纠纷和争吵也是少不到哪里去。 徐如燕只是尴尬的笑着不再言语,低头之际是满脸的怨毒之色。 凭什么她戚莫晚一个人独占那般完美的殿下,连纳侧妃和妾都不允许!? “姐姐说的好对,我也很向往能一夫一妻两个人恩爱偕老呢。”郇悠然笑道,一脸的向往和憧憬之色。 莫晚怔了怔,古代难得有思想这么开放的人,还是这样一个腼腆的小姑娘。“那郇妹妹就像姐姐一样,找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夫君吧。” 被忽略的徐如燕心中很是不快,却也不敢直接当面去反驳莫晚,她也希望自己能找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男子厮守一生。 不过心意这种东西,对于她们这种有城府的人来说是可望而不可求的。普通女子嫁人多数是为了求生存,但她们这些大家小姐一定是要为家庭牺牲的。 此时,莫晚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懒得理徐如燕,拉着郇悠然的手就跑到了那芝麻团子的摊子上买了两份津津有味的吃着。 “姐姐也喜欢这家的圆子吗?悠然也是,打小就喜欢这家呢。”郇悠然腼腆的笑着,一口一个圆子把她自己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莫晚点了点头。“这家的院子最好吃,还有前面一条街的煎饼,也是好吃的不得了。” “对对对!还有西街的糯米糕……”郇悠然红着脸蛋和莫晚一起讨论着吃食,二人仿佛一拍即合般,被吃货之魂牵引着拉近了距离。 徐如燕完全融入不进去她们的话题,气的跺了跺脚带着侍女转身离开了。 即便是发现了徐如燕的离开,郇悠然和莫晚都没有挽留,二人只是相视一笑,拉着手吃了不少好吃的东西,直到走累了才到一家茶楼里点了白茶顺便歇歇脚。 “没想到帝都还有姐姐这么有趣的人,遇到姐姐以后我才觉得人生像看到了光一样。”郇悠然羞怯的把玩着茶杯,一双杏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茶杯中漂浮着的茶叶。 莫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被人当偶像什么的,她受不起啊。“妹妹严重了,大家闺秀都是那个模样,除了刺绣女红就是珠宝首饰,如我这般俗气的人着实不多。” “姐姐说什么呢,这么说来,妹妹岂不是更加俗不可耐了?……不过,妹妹很希望很多跟姐姐在一起玩呢,只是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郇悠然语调里透露着期盼。 “愿意啊,到曜王府找我就好,到时候给你引荐良王妃认识。”莫晚弯眸掐了掐她的脸蛋柔声道。 第二百一十章 狗仗人势 不等郇悠然应下,屏风后忽的响起了尖酸的女声。 “我当是哪家落魄的小姐需要结识良王妃充面子呢,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戚小姐啊。” 莫晚眉头一皱,这女人是活的不耐烦了吗?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去数落百里静。她抬头看着来人,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倒是郇悠然拉了拉她的衣角低语。 “这是帝都府衙,李府衙家的嫡女李长乐,被李大人宝贝得很,又和大殿下走的近,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惯了,你别跟她计较。” 府衙……不过是个四品小官,估摸着还是借着大殿下的名头才敢这么招摇放肆的。 好巧不巧的,李长乐别的没听到,只听到了这一句:你别和她计较。 顿时她的怒火就上来了,家里有父亲撑腰,外面有大皇子做靠山,她何时经历过被人当面议论的事? “什么计较不计较的,本小姐不过阐述事实而已。郇悠然,你以为你抱上戚家小姐就后顾无忧了?”李长乐说着,快步走到了郇悠然面前扬首叉腰,一脸的目中无人。 “呵呵。”莫晚忍不住笑了一声,既然她先语出不敬,就不能怪自己了。 “不知道李家小姐是用什么身份在这里议论皇家之事的?从四品官员家的女儿?悠然是不是拿我当靠山我不知道,但是你抱着大皇子的大腿这般狗仗人势……就有点过分了吧?”莫晚风轻云淡的说着,连正眼瞧她都没有,只是低眸用茶盖拨弄着杯中漂浮的茶根回怼道。 这句话可是戳了李长乐的痛处,自小她便被人看不起,好不容易靠一张脸蛋被大殿下赏识这才能和那些一二品官员家的女儿打成一片。更何况大殿下还亲口许诺她,要修了现在的王妃娶她过门,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 “你!……你说谁狗仗人势!?”李长乐瞪圆了眼睛,胸前的起伏也更大更频繁了些。 “谁应说谁。”莫晚轻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的随手把茶碗放到了桌上。 李长乐气不过,叉腰的手伸出一根手指直直的指着莫晚,她不顾场合的尖声怒道:“即便你要嫁给曜王殿下又怎么样?!竟然敢公然骂大殿下,本小姐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郇悠然拿着茶杯的手一抖,溢出来的茶叶险些烫到她自己。 “我骂大殿下了?我话里话外说的都是你狗仗人势啊……哦,也对,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但是,我骂狗是狗,错了吗?”莫晚含笑无辜的说道。 “你!你!……”李长乐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这戚莫晚不过说了三句话,却连着骂了她三次是狗,这让她怎么忍得下去? 她的手已经先她一步做出了反应,高高扬了起来用十成的力气向莫晚那张精致的脸蛋打去。 可这一下她却连莫晚的头发都没碰着,就被莫晚轻而易举的握在了半空中,任凭她怎么扭动也抽不回来,反而是莫晚的手越收越紧,痛得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钳断了。 “贱人!你给我放开!”李长乐一边痛的呻吟一边面容狰狞的叫骂道。 她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驻足,毕竟,女人撕逼才是最好看的,更何况还是平民百姓一辈子都染指不了的官家女子。 不少人都在心里叫好,巴不得她们打的更激烈些把衣裳都扯开来让他们过过眼瘾,看看这千金之躯究竟哪里比他们家婆娘好。 可偏偏莫晚不如他们所愿,只是死死的握着李长乐的手腕,任凭她如何抓挠叫骂都不松动分毫。 半晌,见李长乐没有力气挣扎后莫晚幸灾乐祸的询问道:“知道错了吗?” 李长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就是学不会服软,虽然已经痛的面色苍白说不出话赖,确是变本加厉的怒瞪着莫晚,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抽筋扒皮大卸八块一般。 “啧,看来你还是不够痛啊,那我就继续了。”莫晚眸光微敛,对李长乐更是厌恶了几分,而后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似乎是真的要把她的腕骨捏碎一般。 反正碎了也能给人家接起来,她怕什么? “啊啊啊!贱人!我爹和殿下不会放过你的!”李长乐尖叫一声,而后只听到一些轻微的响声,她顿时两眼翻白痛的昏死了过去。 莫晚这才松开手,一脸的悠然自得。看这李长乐誓死不屈的样子,却没成想不过脱了个臼就昏死了过去,真是可笑。 她虽然淡定,可是把郇悠然急坏了。 “这样是不是不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对你爹爹的官路会有影响的。” 闻言,莫晚只是微微一笑,眸光中流露着异样的情绪。 “影响?我不在乎,我倒是巴不得他那个什么破官做不成呢。” 郇悠然沉默了,她总觉得现在莫晚虽然笑吟吟的,却给人一种十分阴沉的感觉。甚至连说话的时候都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沉重的让她几乎要发抖。 说话的这会功夫,被李长乐支出去买东西的丫鬟找来了。她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李长乐后尖叫一声,手里的糕点也掉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姐您别吓奴婢啊!” “别叫了,赶紧找人抬回去,再叫个大夫,说不一定还能把这手接上。顺便你带话给李知府,既然他教女无方就别怪本小姐替他教导李长乐,这教导费就不必了,只是日后她再逾越我一次,我就要往死里打了,如果李大人不信,那大可以试试。”莫晚停下喝掉剩下的茶水润了润喉,又继续说道。 “如果要追究,那本小姐就在曜王府恭候。悠然,走了。”说完她只感觉自己的喉咙要冒烟了,在桌子上放下一锭银子后淡定自若的拉着郇悠然离开了那喧闹的地方。 郇悠然被莫晚那霸气的样子帅到了,直到被拖出茶楼都没回过神来。她先前就觉得莫晚特立独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同为女子都无法拒绝的气质,让人好奇却又望而生畏。 第二百一十一章 死相恐怖 她们走后是落了个清净,可茶楼里的人却是议论纷纷。 “刚才戚家小姐真的是霸气啊,李家小姐在帝都放肆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能搓搓她的锐气了!大快人心!”一青年满脸激动的说着,显然方才莫晚那狂傲的形象已经俘获了他那一刻不芳的心。 “哎,也不知道李家是怎么教出来这样的女儿的,区区四品的出身就敢挑衅二品官员家的女儿,戚小姐不出手,早晚会有人教育她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知府的面子可大着呢,这儿是帝都,那些小地方的知府也被人收买笼络,就别说做帝都的知府有多大脸面了,他们富贵人家杀个人放个火报仇什么的都得去贿赂他,不然那不知道得有多少官员入狱呢。”又有一男子感慨的说道。 “看戚家小姐不过一柔弱女子,没想到一出手竟然能把旁人手腕扭的脱臼,真是不容小觑啊!” “哎,你们猜猜那李知府敢不敢去要曜王府讨公道?我押一百文,猜他不敢!”看热闹的人纷纷落了坐,可还是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拿这事打起了赌。 “我也猜不敢,二百文!曜王殿下是谁啊,当年他处决贪官那叫一个利索,先斩后奏都被陛下夸奖了。再说殿下那么偏爱戚小姐,这次又是李家小姐犯错在先,李家哪有那个脸去讨说法啊?” 一时间,同意这个说法的人比比皆是,这赌局也不欢而散。 他们猜的不岔,莫晚把这事同封温诀一说,他的第一反应不守责怪她,而是说:“夫人就算杀了那女人都不为过。” 一来确实是李长乐冒犯在先,二来良王妃是谁?是南国公主百里静!莫晚的好友,也是他六弟的正妃。骂百里静就被他默认是瞧不起封温故,在他心里,瞧不是封温故的人,要么然憋着,要么然就是在找死! 事情确实在所有人预料之中发展着,李家不仅没有动静,就连衙门的大门也是紧闭着。这事也被楼里的说书人改了又改,每天都要说上一遍给人们当笑料。 但离奇的事出现了,李家竟然连续七日都没有出现,听说连武阳帝问话都没找见人。直到武阳帝盛怒派人来请,破开李府的大门却闻到了阵阵恶臭,寻味找去却看到了李家老小百余人的尸体就堆在李长乐的房间里。 那日不少的官差都吐了,那些人不仅死相难看,还因为堆放的时间过久,有些人的皮肉都连在了一起。另一方面天气还没大冷,入目可见有些手指大小的蛆虫在皮肤下面蠕动。 对于李府惨遭灭门这事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他贪污受贿被正义人士杀了的,也有人说是立了敌,但骂声最高的还是戚莫晚。 人们猜测她的动机就是李长乐出言不逊,或许是那天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得知这件事的莫晚却是刚刚睡醒,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下。这几天以来她无聊的都要发霉了,成天在家睡觉玩乐,难不成还能梦游着去杀那百口人? 封温诀听后也是眉头紧皱,就连早朝都没去,半天的功夫都花在了看着莫晚上,生怕她一激动出点什么事。 “哎呀你就别看我了,我没事。而且这种事越描越黑,等陛下派人查清楚了,这误会自然就解开了。”莫晚无奈的摆了摆手,反过来安慰封温诀道。 即便如此,封温诀紧皱着的眉心也没有舒展。李长乐挑衅和李家被灭门,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和莫晚有仇的人只有熙雯一个,熙雯是不可能办到这种事的,难道是背后的人?还是说那些人其实是冲他来的?目的是乱他的阵脚? 就在他一心思考的时候,突然被外面吵嚷的声音打乱了思绪。 “清魄。”封温诀皱着眉心,语气中满是不悦。 “属下在。”清魄连忙进屋应下。 “发生什么事了?”封温诀揉了揉眉心问道。 清魄有些犹豫,看了眼莫晚后附到封温诀耳边耳语到:“不知道是谁买通了许多人在门口哭李家的人,要戚小姐抵命,属下们正在极力驱赶。” 这种事他可不能让莫晚知道,不然莫晚心情不好,封温故的心情更是可能原地爆炸。 封温诀好不容易展平的眉心再度皱起。虽然他家晚晚却有屠人满门的实力,外人也亲眼见他的晚晚能把李长乐的手握的脱臼,可这不代表世人会相信一个小姑娘有那个实力,此事必定是人为! 而且李家口碑差得很,即便有人惋惜也是惋惜孩子或者那些无辜的家丁,怎会有人哭诉李老爷? “你们背着我说什么呢?事到如今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莫晚抱着空碗,不满的瘪嘴嘟囔道。 封温诀温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真的?”莫晚一脸狐疑之色。 “不骗你,来,再多吃一点。”为了避免莫晚看出破绽,封温诀又体贴的替她盛了碗汤。 …… 入夜,莫晚在封温诀的晚饭中下了安眠药,然后换上夜行衣避开暗卫悄悄地离开了曜王府。 她的夫君真是的,骗鬼呢!假笑的连最佳新人奖估计都拿不到! 而且,如果真的有人针对她还好说,如果是要借机击溃封温诀,那事情可就严重了,她必须找个机会亲自到李府验尸。 那机会,便是现在。 李府的尸体多的没地方放,便也没有人操心去管,只是分开来平铺了一整个院子,每一具尸体上都盖了白布。 守卫都在李府的各个入口,里面的尸体太过骇人也没人去管,不时的有风刮过来把那些白布吹乱,所以莫晚蹲在房檐上看着满地的尸体格外骇人。 她定了定心神,纵身一跃而下,取了鼻塞把鼻子塞住以后才皱眉查看起每一具尸体来。 每一个人都是致命伤,一击毙命然后大出血而死。只是让她疑惑的是,这些人的表情一个个都如同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狰狞。 他们临死之前到底见到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恐惧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吓死个人 能让这么多人害怕的,难道是厉鬼吗? 李知府手下冤案太多,造报应了? 莫晚找了个干净地方坐着思索着,她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这些人的死状了。 照说即便有鬼,鬼也不该用利器杀人吧?看这些人的伤口,都应该是被极其锋利的宝剑所伤,而且深浅有秩,绝对是出于同一个人的手。看样子对方应该是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武功高强的人。 看样子得去查查李府这些日子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了。 既然有目标就该付出行动,就在莫晚准备去调查的时候,脚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莫晚顿时打了个激灵,那一刹那她身上的所有毛发都炸了开来倒竖着。这个地方一地尸体,哪有什么人能握着她的脚腕不松手? 诈尸啦!! 她在心中疯狂咆哮,汗水浸湿了衣服,恐惧让她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救……命……” 微弱又嘶哑的男声响起,随着话音落下,她感觉得到脚腕上的手也松了开来。 救命?诈尸了还会说话的吗? 莫晚在懵逼完以后突然满心狂喜,这是有能替她指证的活口啊!! 这么想着她连忙把人拖到了一间屋子里,还从井里打了水给人喂了进去,而后捧脸蹲在地上满心期待的等那人醒来问话。 就在天快要亮起,她也等的不耐烦昏昏欲睡的时候,地上那具尸体再次睁开了眼虚声道:“谢谢你……” 莫晚一下子就精神了,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你怎么样了?” “多谢小姐出手相救……奴才已经缓过来了……奴才看到了那贼人的脸……还希望小姐帮奴才上告。”地上那人眉说一句话都要大喘气一次,虽然墨迹,莫晚却是满心欢喜。 废话!这人看到了罪魁祸首,是唯一一个人证,她一定要把把人当成宝贝来捧着!! “没事,你看到那歹人的脸了?可知道他是谁?”莫晚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地上的人轻轻点了点头。“知道,那个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就是,戚家的那位大小姐,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我不会忘记的。” 莫晚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哪有机会来这里杀人??这人是脑子秀逗了吗?? 她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捂着脸上的面巾眼底泛起寒光。 她真是被自己急傻了,这一批人死了得有五六天了,蛆都有了哪里还能有活口??就算有,这几天下来不吃不喝,也是要活活渴死的…… 那么到底是谁指使他的? 会来查这案子的只有封温诀和她,目的应该是想让他们杀死这唯一的证人,然后会有人亲眼目睹,坐实她屠杀百口人的事。 暗中一定有人在看着。 莫晚沉下心来,忽然眼前一亮。找到了,那人就躲在房梁上,还是个有点武功懂得收敛气息的。只不过,淘不过她的法眼就是了。 她冷笑一下,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出门飞上房顶,然后把那暗中偷看的人摁在瓦片上用面巾把那人的手反绑在了身后。 那人显然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被绑以后是一脸的大惊失色。 莫晚满意笑笑,拉着他就又回了那间屋子。不出她所料,地上躺着那人在看到他以后神色变了变,却仍是沉得下心继续在那装作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别装了,说,是谁人指使?”莫晚摘下面巾以后都快被这地方的尸臭熏死了,她没耐心在和那人纠缠,直接大步上前去拽住了那人的衣领。 那人冲她诡异的一笑,而后翻起了白眼身体剧烈踌躇起来,口吐白沫后断气了。莫晚连忙去看另一个人,那人也是如此。 她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埋怨自己实在大意,这两个人居然事先服了毒!这下好了,线索又断了。 不过她也没有消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而后摒气离开了李府。她刚推开封温诀卧房的门准备睡觉,却发现封温诀正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去哪了?”封温诀垂眸淡淡问道。 莫晚尴尬的笑了笑。“嘿嘿……你醒了啊,我睡不着,就出去溜达了溜达。” “哦?”封温诀懒洋洋的睁开双眸,挑了挑眉一脸的你当我傻吗?“所以你就溜达到了李府?” 莫晚惊了,这人是个神算吗?“那个……你是怎么从我一身黑衣看出来我去了李府的?” “尸臭,除了李府还有哪里有尸体,难不成你去乱葬岗遛弯了?”封温诀说完,假惺惺的皱眉捏住了鼻翼。 她左闻闻右闻闻,尸臭并不重啊,封温诀难道是狗鼻子? “骗你的,本王没闻到,但是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自己。”说着,封温诀放下手,双目中满是担忧之色,他不希望莫晚被这事牵连的。 他本想,至少在这事解决之前,他都不能放莫晚出去。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不过一夜的功夫,莫晚居然就溜了出去。 莫晚气鼓鼓的撅起嘴,好气喔,她又被这个人套路了。 “不过我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确实是有人故意栽赃。有人早早地在那等我,逼我杀了他,另外一个人则是做了目击证人。被我发现以后,那两个人双双服毒自杀了,线索就又断了。”莫晚的话语中隐隐有不甘的情绪。 封温诀摸着下巴,眸光沉了沉。“这事早就确定下来了,只是问题是,幕后到底是谁人指使的。” “不知道,现在的线索就好比告诉你一个人多高,要你去猜他叫什么名字。”莫晚仿佛置身事外一般轻松的打着比方,甚至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 “只能另找线索了。”封温诀眯了眯眸子,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一个人。 莫晚端杯点了点头。“清者自清,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找证据。睡觉睡觉!要困死了!” 就在她宽衣解带想要上床的时候,却被封温诀拦了下来。 见莫晚一脸不解,封温诀开口解释道:“你碰了尸体,你和尸体近距离接触过,有臭味必须洗了澡再睡觉。” “啊?!”莫晚惨叫一声,虽然极不情愿,但为了要夫君抱,她还是无奈的去了空间里洗了香香。 第二百一十三章 杀人灭口 次日一早,莫晚简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就不能睡觉!?还是那个人的目的就是给她每次睡起来个惊喜?? 她是被封温诀摔杯子的声音吵醒的。 昨日那些上门来为李家老爷求情,而后都被赶走的那批人今儿竟然横尸街头了!啊不对,横的不是街头,是李府院子里的青石砖地板。 不管是李府的人还是那些群众演员,生前最后一个招惹的人都是莫晚和封温诀,可世人怎会诋毁他们的神?自然是把所有的罪名都算到了莫晚头上。原本除了群演没人驻足的曜王府,此刻门前确是聚集了不少指指点点的人。 封温诀听了自然不高兴,甚至想把流言坐实,亲自去杀了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但最终还是被清魄连拉带劝的阻止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莫晚的内心已是波澜起伏。昨日她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到底是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在天色大亮之前把那百八十具死相惨烈的尸体运到李府的? 显然封温诀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要想瞒过官兵把尸体运进去,除了有内鬼,总没有见鬼那个可能吧?而且莫晚还乔装打扮去了一趟现场,成堆的尸体中也没有昨晚那两个人…… 各种各样的疑点铺天盖地的朝她涌去,那一瞬间她只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 为什么要带走那两具尸体?因为死状不一样吗? 还有,如果只是为了栽赃她的话,何苦杀掉这么多人呢!?凶手晚上睡觉就不会做噩梦吗?! 由于尸体太多,浓重的血腥味和尸臭味都弥漫到别的街道了,新上任的知府不得不加派了几个仵作匆匆验尸后连夜把尸体送到了乱葬岗去。 还有一件让人不解的是,除了家丁的尸体有些人认领,那些受了贿赂前去申冤的人竟然一个来带走尸体的人都没有。 难不成是外省来的? 莫晚一身粗布麻衣还蒙着脸,正低着头一边思考一边走路的时候,迎头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没撞疼你吧?”这种时刻不能再生事端了,莫晚连连道歉,即便这个时候那人要讹她一两黄金她可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扔给他。 可谁知那人连理都不带理她的,顿了一下后接着大步走开了。 这人真奇怪。莫晚皱眉想着,即便没事也该说个没事吧。就在她抛开杂念准备重新整理思路的时候,忽的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男人身上有血的味道!而且一身黑色便衣,腰间还挂着一把佩剑,脸上蒙着的黑色面巾更是可疑。 街道上的百姓都在聊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奇怪的佩剑男子。 莫晚皱了皱眉,眸光一敛快步追了上去。 现成的可疑人士就摆在面前,她还想什么线索啊。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一追就追着那人走了许多偏僻的地方,都快赶上帝都郊外一日游了。可越是这样,那人也就越是可疑,故她连饭都顾不上吃,跟踪了那人整整一日。 说来也奇怪,那人居然就任她跟着,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发现。出于相信自己的能力,莫晚选择相信了后者。 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也置身于一片荒山野林之中时才意识到自己被偏了。 这他妈的是个陷阱! 那剑客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莫晚定了定心神准备迅速离开的时候,周边的草丛都传来了嘻嘻索索的响动。 糟了,走不掉了。 想着,莫晚伸手入袖作为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了那把冰精剑来。她还给这剑取了个名字,叫红莲。 业火红莲,照常来说这名字怎么也得用在火精剑上,没有火精这种东西好歹也得用在红色的剑上。可她偏不,清魄提了个意见就被她追着满院子打,其他人见状也不敢说什么。 封温诀自然是一副她开心就好的样子,可却在心里把这名字吐槽了无数遍。 今日就是给这把剑赐名以后第一次见血的日子了。 草丛里的响动戛然而止,今儿个的月亮锃圆,柔和的银白光线照亮了她所在的一片空地。她的夜视能力不太好,如今老天都在帮她,这些人恐怕没有无功而返的机会了。 数名黑衣人腾空而起,不论先后纷纷挥剑朝着莫晚刺了过去。然莫晚只是身形微动,如鬼魅一般只给那些人留了个残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刀剑相撞不仅擦出了火花,就连发出的声响也是震的她耳鸣不止。 这是多想要她死啊?她的项上人头得多值钱啊? 连给她通耳朵的机会都不留,那些人四散来拿着剑再度攻向她,表面看着毫无章法十分散乱,可确是各个角度刁钻让她躲都没办法躲。 为首的黑衣人已经露出了看到大笔赏金的贪婪的笑容,就在他的剑尖离莫晚只有巴掌远的距离后,莫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偏了他的剑,而后与他擦身而过。除了鬼魅的身法,还有回荡在那人耳边空灵的冷笑声。 呵。 他们这个阵法的破绽就在他身上,莫晚不过只看了一眼就从百余人中确定了他的位置。不管是运气还是势力,黑衣人首领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腕,心中一种不详的预兆油然而生。 拿不拿得到赏金算其次,今日,他们恐怕连命都会保不住。 “这么多大男人围攻我一个弱女子,还连一块衣料都碰不到,丢不丢人啊?出来混,不要面子的吗?”莫晚素手轻轻擦拭着那剑身,人人触之冻伤的东西,此刻在她手里就如寒玉一般温润柔和。她的面巾也在闪身时散落了下来,即便一身粗布麻衣,她窈窕的身姿和精致的容貌也被月光衬得如坠凡的仙人一般。 如此美景把那些个三流杀手都看呆了,就连莫晚变向嘲讽他们的话都没听进去。 他们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懂得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一心只想着击败莫晚,不管她是死是活,能染指这等姿色的女子也够他们吹上一辈子的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这样? 能把美人压在身下,又能拿到大笔丰厚的赏金。他们被搓下去的志气又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了起来。 莫晚也感觉到了那些人徒增的杀气,不过她倒是没猜到那些人打的主意,只当是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 人在冲动的时候,虽然杀伤力会大些,但是破绽也会随之增多。天色不早了,她必须速战速决回家才行,不然封温诀得担心死。 群起攻之,莫晚游刃有余的应付着,顺便在心中感谢那幕后之人的手下留情。杀她居然只找了这种三流杀手,小看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刀剑纷飞打落不少的花草树叶,最终是在一炷香的功夫里莫晚将那百人逐一击破,顺便吸取了昨天晚上的教训,在打倒那首领的时候把他的下巴松掉防止他自尽。 莫晚不怀好意的看着那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挪动着后退的黑衣人首领,原本见着她还是色眯眯的脸此刻满是恐惧。 他的心中有两个大大的问号。这是女人吗?这还是人吗?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害怕了?杀手不该是很有骨气的么。”戏弄心起,莫晚阴测测的笑着询问道,且一步一步的把那人逼到了树干前面。 她倒是不知道杀手该怎么样,但是看电视那些杀手都是挺有骨气的,这杀手是假的吧? 由于被卸了下巴,那人只能跟哑巴一样嗯嗯啊啊的瞎哼哼,凭着看电视剧攒来的经验,莫晚猜测那人大概是在说别杀他。 “放心,接下来我问你,只要你点头或者摇头,如实招来我不仅放了你,还把你断了的腿给你接上。兄台考虑考虑?”莫晚笑的一脸无辜,仿佛这双断腿不是她的杰作一般。 黑衣人首领连忙点头,这会儿哪有他考虑的机会,说也是死,不说死的肯定要痛苦些,更何况莫晚还说要治他,即便可信度不高,生死关头他也别无选择。 于是,求生欲使他似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这才乖。”莫晚弯眸夸赞道。“那个要杀我的人是你们的是雇主?” 黑衣人首领点头。 莫晚突然觉得这么问有些麻烦,沉默了片刻后眸光中露出狡黠。黑衣人首领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倒竖,而后脸上重重的受了莫晚一拳。 不仅他的智齿和毒药沾满血迹掉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一块被打下来了。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莫晚捏着他下巴一抬。那人只觉得下巴传来一阵剧痛,而后咔吧一声,他惨叫出声,惊飞了不少在林中歇脚的鸟儿。 “啊!!” “行了,你叫什么名字。”莫晚拍了拍手。 “王……王军。”王军显然还不适应自己的下巴,结巴了一下后关节处又是咔吧一声,那异样的感觉这才消失掉。 莫晚点了点头。“你的雇主是谁?” “不知道,我们都是用飞鸽递的信。”王军捂着下巴如实道来。 “……那你们还接这单子,不怕跑单啊?!你没见过他,万一你活着回来他人不见了,你往哪追去?”莫晚拍了他脑门一巴掌,一副恨铁不成钢小二样子。 王军一愣,他竟觉得莫晚说的话在理。可这又怎么样,眼下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兄弟们也都死了,他想重振雄风估计得振到中年。如果能活,他还不如去找个营生实打实的赚银子养他的老娘。 “得,你连人都不知道是谁,那我要你有个屁用!滚,麻溜儿的。”莫晚伸手把他腿上的关节接了回去,而后捏揉着太阳穴,显然烦躁到了极点。 费这么半天劲捉人,然后又竹篮打水一场空,换谁都得气。 王军一脸的不可思议,看了看莫晚后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三回头的瞧着莫晚,生怕她反悔一般。 “等等。”莫晚放下手,光是眼神就盯得王军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王军僵硬的转过身来,一脸的生无可恋,心想莫晚大概是后悔了,要杀了他灭口了。 “帝都在那边。”莫晚的表情有些窘迫。 呆若木鸡的王军伸手指了个方向,看着莫晚腾身离去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 搞了半天就是问个路啊,吓死了。 就在他对着满地尸体鞠了一躬,一身轻快的准备回老家的时候,先前那将莫晚引过来的男子忽然出现,而后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把王军的脖子扭断了。 莫晚本以为回家以后会看到一脸愠色和担忧的封温诀,可她没有。她问了所有的暗卫,甚至把曜王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看到封温诀的身影。 暗卫们只看到封温诀和清魄的脸色都很差,备了快马就出去了,别的一问三不知。 就在莫晚焦急的在屋里转圈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被桌下的一个信封吸引了去。她连忙蹲下身,三两下把信封拆了开来。 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戚莫晚在我手里,要想救她,酉时三刻,城西树林见。 ??? 看完这封信莫晚的头上是三个大大的问号,她什么时候落入别人的手里了?难不成是幕后的人势在必得,提前发了信?那封温诀岂不是有危险!? 莫晚蹲不住了,起身就大步走了出去。她踏出大门,忽然之间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被引去的山在东边,即便她被擒住,按时间推算是绝对到不了城西的。而且封温诀看到信一定会很紧张,哪有功夫把心小心翼翼的收好。这信,一定是个诱饵,她如果去了,那就真的中计了。 曜王府有内奸?或者被人潜进去了? 她本想回去找原来的书信的,可转念一想,既然诱饵都放那了,原来的书信应该也被带走了。城东还是一片狼藉,城西也不可能,城北没有树林,那应该就是城南了…… 有思路以后她连忙去牵了匹马,飞身上去以后用了最快的速度从那被关的仅有一人宽的城门中冲了出去。 城南是到了,可这哪是个小树林啊,树林子大的都没有尽头好吗?!再加上夜色正浓,乌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月亮盖了起来,可视距离更是缩减了不少,她在林中找起人来也格外吃力。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打死都没想到 “殿下,没想到吧,您终究还是落到我的手里了。” 树林深处的一个破庙里只燃着一支蜡烛,而微弱的烛光照亮之处,封温诀正满头细汗的坐在地上,呼吸也是分外急促。 在得知莫晚出事以后,他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如果要保莫晚的命,就到城南的破庙里和她做个交易。他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和莫晚的命想比,即便那人要金山银山,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破庙里的人竟然是封温若! 而且打从他们跨进庙里以后,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就萦绕在他们鼻尖,当时顾着和封温若对峙没注意,回过神来已经中了让他失去力气的迷魂散。 封温若早就服了解药,她把站都站不稳的清魄放到在地绑了起来,封温诀亦是如此待遇。见日思夜想的男人落到手里,她才把那烈性的迷魂散灭掉。 这东西即便她事先服了解药,吸多了也会中招的。 “殿下真的不考虑考虑么,不过女人而已,多一个又何妨呢?”封温若媚笑着拉下衣裳露出香肩,上前去蹭着封温诀的胸膛。 她所要的,就是要封温诀和她行房,然后将她明媒正娶进曜王府,名分什么的无所谓。 封温诀的态度是坚决的让她心寒,即便被她喂了三倍的春药,封温诀也坐怀不乱,一丝的冲动都没有。如果忽略掉他细密的汗珠和生理反应,那真的是和没事儿的人一样了。 “你根本就没捉到晚晚,现在又是用什么身份在这里和本王谈条件?”封温诀掩饰着不适,尽量风轻云淡的在封温若那里拖延着时间。 此刻他最大的敌人就是那迷魂散,药力强的他用内力去柔和都要花费不少时间,但一旦解了那药,他就能挣断绳子好好处置眼前这无耻的女人了。 “呵呵。”封温若娇笑。“如果戚莫晚真的没事的话,怎么会那么晚还没回府?据我所知,她可是一大早就出去了的。” 闻言封温诀眉头微皱,先前平静的心这会飘忽不定了起来。封温若既然知道这些事,那一定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以你的能耐,能奈她何?”封温诀不仅在拖延时间,还变相的在套封温若的话。 “她戚莫晚是比我厉害,可第一个成为殿下的女人的,可是我封温若。”封温若也不傻,避开话题专往重点上戳。 封温诀沉默了,他隐隐感觉得到,就差一点,他的内力就能恢复了! 就在封温若以为他死心了,上手去脱他衣服的时候,小破庙的门突然被破了开来。 “哟,背后说谁呢,你?第一?我告诉你,本小姐连踩你都不屑。”莫晚回去以后换了身红衣服,此刻正鲜衣怒马的出现在封温若眼前。 封温若脸色一变,顿时一张脸上就挂上了恶毒之色。“贱人!总是来坏我的好事!呵呵……也好,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完,封温若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一扬手就冲莫晚的腿部刺去。 莫晚坐的高,她只能够得到腿,而且着匕首上擦的毒药哪怕是擦破一点皮都会口吐鲜血而死。 见状,封温诀大惊失色,强行运起了内功挣开绳子就想去阻拦封温若。可无奈那药效还没过,摆脱绳子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了,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封温若像一脸懵逼的莫晚刺去。 “你是傻逼么?”莫晚冷笑一声,拉紧了缰绳逼迫身下骏马抬起前蹄,而后找准了时机一松绳子,马儿就卸力朝迎面跑来的封温若的胸前踏去。 让人惋惜的是,封温若虽然被马蹄踏碎了前胸的肋骨,那匕首却把马的皮肉划破了些。见事不好莫晚连忙一跃而下,眼睁睁的看着顷刻之间那马轰然倒地。 这毒要不要这么狠啊? 就在莫晚感叹的时候,封温若也口吐血沫抽搐了几下咽了气。莫晚疑惑的打量着她的尸首,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封温若的手腕也被划了一道。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见封温诀的绳子已经松开了,莫晚快步先去把清魄的绳子解了开来,才又回到他的身边。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封温诀微喘着气,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好压制体内的燥热感。 “靠脑子找来的,早上的时候被一个人引到了深山老林,好不容易才回来又发现了诱饵,还好我聪明,不然那得让她拿个双杀。”莫晚蹲坐在地上咕哝着。 “双杀?”封温诀一脸惑色。 “就是咱俩都被擒住。”莫晚敷衍的解释道。 热……好热…… 刚听莫晚说完话,封温诀就感觉丹田处热的他难以忍耐,再不释放他就会被欲火烧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发烧了吗?”意识到封温诀的不对劲后,莫晚一脸的焦急之色,拉着封温诀滚烫的手询问道。 见状,恢复过来的清魄小心翼翼的拖着封温若和马匹的尸体出了庙,还体贴的把门带了上来。 毕竟这个时候,只有主母能帮他们主子了。 “没有……呼……她给我下了三倍的春药……”封温诀另一手紧紧攥着,即便没有指甲他也攥到了骨节发白极力隐忍着。 莫晚愣了。这封温若是想害死封温诀啊!春药相当于伟哥,现代没少有纵欲过度死人的,还有终生废了的。 可话又说回来,春药怎么解?难道要…… 就在她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封温诀已经被欲望驱使着彻底失去了意识,低喃着她的名字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没吃过猪肉她总见过猪跑,莫晚这会慌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要就在这种荒凉的地方交付那么珍贵的贞洁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就在封温诀欺身将她压倒在地,用炙热的唇亲吻她脖颈的时候。莫晚眼前一亮,伸出手准备把封温诀打晕了带回去慢慢诊治。 可她的手刚抬起来,还没蓄完力呢就被封温诀的手握了住压在了头顶。 第二百一十六章 被揍了的感觉 直到这会她才想起了清魄,可打眼看去哪还有清魄的人啊!不仅他不见了,还有那马和封温若一并都不见了!就连门也被关上了! 好你个清魄!等本小姐活着回去,咱们新账旧账一并算!! “温诀,醒醒,我会治好你的,你冷静一点好不好,这里是破庙啊!”莫晚被压的动弹不得,只能欲哭无泪的跟他讲道理。 可此刻失了控制的封温诀除了她和性以外别无念想,任凭她说的口干舌燥也没有丝毫动容。 就在莫晚咽了咽口水想要继续说服封温诀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动作认真的看着莫晚的眼睛。“好吵,别拒绝我。” 说完就低头覆上了莫晚的软唇,又亲又咬的,丝毫不再给莫晚说话的机会。 渐渐的莫晚也放弃了挣扎,放松身体投入的和封温诀亲吻着,在封温诀温柔又霸道的攻势下渐入佳境享受了起来,任凭封温诀给她宽衣解带都没有拒绝。 也罢,早晚的事了,万一把再她未来的夫君憋坏了也不好,不过疼一疼的事…… 这个念头刚过她就后悔了,疼痛就让她竭力挣扎着想要骂娘,连平时几乎不掉的眼泪都啪嗒啪嗒的滚落在了地上。 但转念一想清魄应该还在外面,她终是没能骂出口,在心里把封温诀的祖宗问候了个遍。 三倍春药可不是盖的,在封温诀贴心铺在地上的衣袍上,她被从黑夜折腾到了晌午,全身上下连着被压到的头发丝儿都在痛。 随着封温诀理智的恢复,这场无休止的索要总算是画上了句号。莫晚裹着衣服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臆想中甜蜜的圆房不该是这样子的啊!!怎么跟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一宿没睡的疲倦感让她昏昏欲睡,清醒过来的封温诀看着莫晚脖颈上青紫的吻痕,欣喜和愧疚在他心中漾起。他穿好里衣,不管外套是不是被莫晚压着,此刻都已经是一片狼藉不能再穿了。 “醒醒,回府再睡,这样会染上风寒的。” 即便封温诀温柔的催促了她千八百次,莫晚都是裹着衣服哼哼唧唧的沉浸在浅眠状态。 他无奈的笑了笑,自知是莫晚被他折腾累了。而后他小心翼翼的把莫晚抱在怀里替她穿着衣服,偶尔碰到有吻痕的地方莫晚还会痛的轻哼一声。 地上的衣袍此刻真的是没眼看了,封温诀看着旁边那还没燃完的蜡烛,伸手把烛台打翻在了衣袍上销毁作案现场后,抱着莫晚推门出了小庙。 得亏莫晚睡着了,不然看着大批护卫架着马车在此处等候得有多害羞呢。 她这一觉睡得也是够久,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了。 满身的疼痛击败了饥肠辘辘的肚子,她躺在床上瞎哼哼着试图引起封温诀的注意。 如她所愿,这一招果然奏效。本来还在门口和清魄说话的封温诀顿时止住了谈话,快步去为她盛了滋补的汤走了过来。 “夫人终于醒了。”封温诀把碗放在床边的凳子上,伸手想要先去摸摸她的脸蛋的时候,莫晚突然满脸羞红,也不顾身上的疼痛,一掀被子就躲进了被窝里。 “汤留下,你走。”莫晚傲娇的指挥道。 封温诀无奈的笑了笑。他家夫人这是害羞了? “不走。这汤可是为夫亲手熬了四个时辰的,汤色醇白十分鲜美,夫人真的不起来喝?”封温诀诱惑的说道,顺便把碗拿的离莫晚更近了些,好让她能闻到那香味。 不闻还好,一闻莫晚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不过片刻她就稳不住了,夺过汤碗后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的喝了起来。 “小心,若是烫到了就麻烦了。”封温诀温柔的嗔怪道,顺便抬手抚了抚莫晚的发顶。 莫晚没说话,一心一意的大口喝着汤。 “有个好消息,死去的封温若已经顶了罪,不管幕后事谁,至少有她顶罪,你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出门游玩了。”封温诀道。 闻言,莫晚一愣,旋即开口问道:“什么动机?” “先前的事在昨日就公布于众了,世人自然也是猜她想要栽赃嫁祸给你。”封温诀拿来帕子,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着还有些红肿的嘴唇。 一边擦,他一边在心里质问自己那晚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一些。 莫晚点了点头,拿起碗把最后那一口汤喝完,故意把刚擦干净的嘴唇上又弄得满是油渍。 “不过此事实在太过蹊跷,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才是。”封温诀说着,继续不厌其烦的替她擦拭唇角。 “我记得之前你说封温齐和封温若交好,会不会又是他?”莫晚若有所思的问道。 封温诀低眸看着手中的帕子眸光微动。“不确定,这事实在是不像他的作风。” “哎,你们皇家的争斗,真的是烦得很。”莫晚摸了摸小肚子,感叹一番后又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可就在这会,一声隔老远就能听到的莫晚把她惊了一个哆嗦。 百里静竟然来了!!她身上的吻痕还没消下去呢!一定会被调侃很久的!! 莫晚手忙脚乱的再次把头蒙进了被子里,头可断血可流,脖子上的吻痕不能露! 见着她这番紧张的样子,封温诀对着那床上的鼓包笑了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迎面急刹的百里静。 “参见五殿下。”百里静规规矩矩的俯身行礼问安。 “嗯。”封温诀淡淡应下。“她就在屋里,本王就不打扰你们相聚了。”说完他就侧身离开了这院子。 眼见封温诀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百里静又快步跑进了屋子里。这两日那风言风语传的她都想出去报不平,可偏偏封温故说这事会越描越黑,硬生生把她摁在家里下了数日的围棋修身养性。 她进了屋子没看到莫晚就看到床上有个小帐篷,她下意识的以为莫晚在睡觉,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想吓莫晚却没成想先被莫晚吓得脚一滑摔了个屁股墩。 “别过来!!”莫晚大声警告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行吗 百里静愣在原地,废了好半天劲才爬起来,这还是莫晚第一次这么大声跟她说话,震的她耳膜都在疼。 “你有毛病啊,居然吼我!?”百里静从地上爬起来,不服气的佯装怒道。 “不……不是。”莫晚擦了把头上的汗,想着越是紧张反应越大就越会被怀疑,故她再度开口解释道:“我染了风寒,你别过来,会传染的。咳咳。” 百里静一脸惑色,得了风寒还能那么大嗓门喊吗?这货肯定有问题! “哦?是吗?怎么会染风寒了呢,这两天太操劳了吗?”她阴阳怪气儿的问道。 “咳咳……可能是吧,你离我远点,传染给你就不好了。”莫晚继续做作的咳嗽着,还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趁这会的功夫,百里静悄悄靠近到了床边,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 见百里静没回应,莫晚有些奇怪,但还是忍着等了半天,直到憋不住了才悄悄地从被窝里露出脑袋来查看外面的情况。 这一探头就着了百里静的道儿了。 “抓住了!”百里静大喊一声,抓着被子用尽全力一掀,莫晚就像个被剥了皮的花生仁一样懵逼。 “啊啊啊!你干什么!!”莫晚后知后觉的大喊一声,连忙爬起身要去夺被子,可这一起身,脖子上的草莓毫无遗漏的在百里静面前露了出来。 在看到那些淡淡的印记时,百里静先是一愣,就是这会的功夫,莫晚又把被子抢了回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粽子一样,还在心里祈祷着百里静没看到百里静没看到…… “你身上怎么回事?”百里静坏笑着八卦道。 莫晚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什么身上,我染了风寒呢,你这样我会病情加重的。” “少来!你可真不够义气!”百里静一巴掌拍在棉被上。 她现在简直哭笑不得,这种事不说是不讲义气吗? “没有……”莫晚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裹着被子低头坐在墙角处,简直安静如鸡。 “哎呀你害羞什么啊,来和姐妹分享分享经验吧。”百里静笑的花枝乱颤跟个妈妈桑一样,坐在床边捏手成兰花指搔弄着莫晚的脸颊。 脸上痒痒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莫晚跟个乌龟一样把头往被子里一缩,闷闷的回话道:“分享什么啊,搞得跟你自己没有过一样。” 说到这,百里静的脸也红了,她别过头去半晌,而后支支吾吾的说道:“就是……没有啊……” ??? 莫晚愣了,又从‘壳’里把头伸了出来。“不是吧,你们不都成婚快一年了吗??” 百里静羞涩点头。 “呃,他,不……行?”莫晚有些尴尬的问道,虽然她不是那种八卦的人,可是此刻却燃烧起了一股无名的八卦火来。 站在门外偷听的封温诀听到不行两个字时面色一沉,他媳妇居然关心别的男人行不行,他能不糟心么。 “……不知道。本来成婚的时候我也不喜欢他,既然他提了分房我就同意了。”百里静再次一脸窘迫。 握了个草,古代也有柏拉图恋爱?! 莫晚懵逼之余,开始猜测起原因来,先前温故的腿虽然伤的很重,但不至于伤到啊。 “那个,你要不回去跟他好好谈谈?…要是不行……我可以治的。”一牵扯到她的医术,她就一脸的认真。 门外的封温诀和清魄都要抓狂了。 她这是要造反啊!?居然要去医别人的!! 见封温诀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清魄连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真的吗?”百里静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这些日子她已经对封温故产生了不少的好感,可那人就跟不食人间烟火一样,虽然对她温柔却又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莫晚重重的点头。“嗯!”事关好友终生性福,她不得不认真对待。 “谢谢你!我先回去了,你们两个注意身体哈。”百里静激动的抱住莫晚,还隔着她的棉被在她的身上重重的拍了两下,下手重的让莫晚几欲吐血,而后又开心的蹦跳着离开了曜王府。 那日封温诀在门口站了许久,内心的纠结难以言喻,最终他还是没能说出口,转身就去了厨房亲自给莫晚炖汤。 他的媳妇,他可得看好了。 次日百里静没有过来,莫晚躺在被窝里猥琐的笑着,一心认为自己为人类创造计划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就在她觉得可以安心等婚期的时候,倒霉的事儿又来了。 熙雯竟然大着胆子到了曜王府门口要见她,封温诀吩咐了门口的侍卫不让她进,熙雯确是不依不饶的继续在门口说着苦情的话,引得路过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姑娘谁啊,竟然在这里说未来的曜王妃是她的姐姐,啧啧。” “这你都不知道?早些时候戚学士娶了个小妾,还有不少人上门送礼了呢,这就是那小妾带着的孩子。” “而且我听说,戚学士还把那二小姐视如己出呢,前些日子还有人亲眼看到他带着那小妾和二小姐上街游玩,幸福的很。” “那也难怪戚大小姐不喜欢她,不让她进门了。” 莫晚本来在曜王府散心,外面那一声比一声大的议论声实在让她难以忽略也让她心烦意乱。 为此她一脚踢向了地上的落叶撒气。 清魄见了这场面叹了口气,戚府的事他也挺月魂三人说了,任谁被这么乱议论也不会开心。更何况封温诀上朝去了,他理应保护好主母。 于是,他亲自去了大门口见熙雯。 “戚二小姐,我们主母本就与你没什么交际,你又何必在这里给主母招人口舌呢?”话里话外的意思就输明摆着跟她不熟,她还硬要来套近乎,要不要脸。 这一下又是让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听说这个戚二小姐连自己的生父是谁都不知道,生母还是个青楼出来的。看样子如今给了戚姓还不满足,还硬要跟未来的曜王妃套近乎啊?” “我有个亲戚在戚家做工,听说许久之前戚二小姐还想跟曜王殿下套近乎,结果被无情的忽略了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太不要脸了 人们说来说去不过一句话,戚熙雯实在太不要脸了! 熙雯站在门口听着周遭的议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但是为了她的目的,她还是要在这里坚持下去不能走。 “这位大哥,您不知道我与姐姐的关系,还是不要乱加揣测的好吧,我们关系十分和谐呢,只是不知道熙雯做错了什么,姐姐不回家,也不见熙雯。”说着,她还假惺惺的擦了擦眼泪。 围观群众又是一阵倒戈。 “戚二小姐,说话还请您给自己留点颜面,先前跟着主母的下人都是我的部下,主母在戚家过的什么日子他们也都同我说过了,要不要我当众说一下,好让众人知道你那副嘴脸呢?”清魄是个好脾气的,可是此刻被熙雯恶心的心中也是压了一股无名火,他就想不通,小小年纪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呢? 熙雯眼珠一转,反正戚莫晚不想见她,即便她说了也没人来反驳,何不借这个机会抹黑一下莫晚呢?“不用您说,熙雯自己来说。” “最早的时候,姐姐还带我同良王妃一起去了市集游玩……”熙雯话还没说完,莫晚就打着哈欠懒洋洋的站到了清魄边上。 “别自恋了,祖母非要我们带着你的。”莫晚毫不留情的拆台道。 熙雯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怎么就在这个关头,戚莫晚突然出现了。不过这样也好,她倒是可以将计就计。于是她眼圈一红,张开双臂冲着莫晚跑去。“姐姐……熙雯终于见到您了。” 别说碰着莫晚了,她刚迈出去两步就被守门的侍卫用剑拦了下来。 “姐姐……”熙雯洗了洗鼻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莫晚。 “别叫那么亲,你又没有我戚家的血脉,我也和你没什么交集,何必惺惺作态呢。”莫晚继续不留情面的补刀道。 随着围观群众再次倒戈向熙雯,熙雯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低着眸子不在说话,一副可怜到了极点的样子。 “你不是说跟我的关系很好吗?来,说来听听,不全说出来,你就别想走。”莫晚环胸倚在了门口的柱子上,话音刚落就有人把熙雯的退路也堵住了。 “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熙雯?姐姐不喜欢熙雯,熙雯离开戚家就是了。”随着熙雯这典型的白莲花语句落下,仇富的吃瓜群众再次倒戈在了她那边。 “戚大小姐,你这样有些过分了吧,虽然不是亲的,您排斥人家也不能让人家就站这儿啊。” “就是。” 闻言,莫晚勾唇冷笑,她也算看清了熙雯这次来的目的了。 “我不过说让她把能显示我们关系好的事情说出来而已,她不说,我就默认她是在找我的麻烦了。”说完,莫晚给了熙雯一个眼神,懒散的掏起耳朵来。 熙雯沉默了,此刻即便她编谎,也会被莫晚当场拆穿,那样她可就一点面子都没有了,还不如卖个惨离开这里呢。 想到这里她就哭了起来,什么也不说,揉着眼睛往戚府的方向走去。“呜……” 可侍卫哪会善罢甘休,就跟个墙一样立在那里不让她分毫。 “不过让你编故事而已,你哭什么?”莫晚讥讽道。 熙雯仍是不说话。 就在有些群情激奋的群众要骂她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空出来了一条路容下朝的封温诀通过。 “看!曜王殿下来了!幸亏二小姐没走,一定要让他看看这大小姐的心肠有多坏!” 听到这话封温诀皱了皱眉,清魄眼疾手快的飞到人群中把那人揪了出来扔在封温诀的马蹄之下。 “本王方才耳背没听到,你说谁的心肠坏?”封温诀戾气十足的说道。 地上的人这会被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下一步就会被马蹄踩死,他怎么就忘了这曜王殿下宠爱戚大小姐了呢。 “呵,不说?那本王替你说。”封温诀冷笑,抬起头来目空一切的看向前方。 “戚家二小姐接进本王不成,就想借本王夫人的手来攀附本王,又百般挑拨本王夫人与良王妃和戚大人的关系。此事,帝都子民应人尽皆知,心肠坏的人到底是谁呢?” 言外之意,如果继续为熙雯说话,那也没必要生活在帝都了。 周遭顿时鸦雀无声,虽然他们不相信戚莫晚能把封温诀迷到说谎话的地步,但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能有这么多心机么? “为什么连殿下都要污蔑熙雯。”熙雯被戳了痛处气急了,一时之间连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堂堂殿下,为什么污蔑她一个小姑娘? 清魄皱了皱眉,站到熙雯面前高声道:“大胆,见了殿下不拜,还妄想殿下污蔑你这等蛇蝎心肠的女子。” “有意思。把她完完整整的送回戚家,顺便告知戚大人这几日就不用上朝了,让他好好在家教教这女儿该怎么面对皇室和长姐。”封温诀看着一脸窘迫的莫晚不由得笑了笑,早在人外他都听得到他家夫人张牙舞爪的,怎么一见了他就怂了呢? 眼见莫晚要开溜,封温诀翻身下马飞身挡在了她的面前。而后单手搂住了她的肩膀,面向众人说道:“若是再有人敢非议本王的夫人,本王会叫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霸气的话说完,他再次挂上了宠溺的笑容搂着莫晚进了曜王府。这波狗粮撒的围观群众无话可说,一边在心中祝福着他们一边又可怜着熙雯。 区区一个养女,惹谁不好,偏要惹殿下最宠爱的人。 熙雯直到被押回戚府都是魂不守舍的,她在害怕,她怕会因此让好不容易拉近距离的戚承再嫌弃她。 “你为什么要到曜王府找她!?是府中容不下你了吗?!你痴心曜王殿下别把整个戚府都给搭进去!给我滚去佛堂抄十遍女则和女训,抄不完之前不许吃饭!”戚承怒气冲冲的吼完还觉得不解气,拿起了桌上的羊脂玉茶杯又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不能上朝的二品学士和七品芝麻官有什么区别?而且若是他自己的错误还好,可别别人的女儿牵连了他是百般不甘。 第二百一十九章 城门一夜游 眼看婚期越来越近,莫晚又是一出门就会倒霉的体质,但这些日子下来她在府里都快闷得长毛了,央求了封温诀许久他才答应下来陪她一起在晚上出去走走。 入夜,这会儿的天气已经冷的冻手了,莫晚仍是满心欢喜的披上狐裘披风在门外催促着封温诀。 “快点啦,再晚一点寻常人家都要熄灯了,我还想跟你一起去看万家灯火呢。” “好了,走吧。”封温诀把斗篷系好,一脸无奈的出门为她捂着冻的冰凉的小手。 莫晚却不解风情的抽出了手,拉着封温诀就跑出了府去。 如今他们二人都会轻功,只是出门玩玩就根本没什么必要骑马,踩着亭台楼阁的房檐就踏遍了帝都的重心地带。 这也是莫晚那日寻封温诀时发现的,从高处看下面星星点点的灯火分外好看,那种古代唯美的场景是现代的灯红酒绿无法媲美的。 封温诀全程都是在看着一脸欢欣的莫晚,相较于夜色美景,还是他的夫人要更加好看些。 “来,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封温诀就拉上了莫晚的手往反方向运功飞去。 莫晚对封温诀说的地方有着巨大的好奇心,有前车之鉴在,这个男人要带她去的地方一定不同寻常。 可这次却让她有点失望,封温诀不过是带她飞到了城墙上,远处也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封温诀自然看到了她那张满是疲倦的小脸,而后笑了笑出口提醒道:“回过头去看看。” 莫晚疑惑的回过头去,在看到城墙下绝美的景色时,脖颈上突然一凉。 这儿是帝都最高的地方,近处有万家灯火,远处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竟然看到了烽火狼烟。 而让她脖颈一凉的,确是天上突然飘下的雪花。她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稀疏飘下来的鹅毛大的雪花不由得伸出手去接了一片。看着雪花在她手中慢慢化成一摊水,还有那空中纷飞的雪,她的眸中突然生出了无限的憧憬。 封温诀是会天气预报吗?这么巧的带她来了城墙上? 俨然是不可能的,莫晚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两句,而后转身死死的抱住了封温诀。 “怎么了?”他有些不解,摸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头问道。 “没什么,就是马上要嫁给你了,以后你也要对我好,比现在还要好的那种!”莫晚埋首在他怀里闷闷的说道。 封温诀失笑。“夫人多想了,为夫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对你差了去。” “真的?”不知怎的,他这一番话说下来,莫晚的眼圈竟然不自觉的红了。 “为夫对夫人的心天地可鉴,如若为夫变心,那一定要受噬心之痛。”封温诀乖巧的立誓道。 莫晚擦了擦那滴莫名其妙的眼泪,而后牵着封温诀的手就站到了城墙上。“天色不早了,一会的学恐怕要下的更大,我们赶紧回去吧。” “好,全听夫人的。”封温诀说完,勾唇俯身把莫晚抱进了怀里,而后借力向着曜王府运功飞去。 照北国的习俗,女子在嫁人前的三日都是不能见到新郎官的。即便封温诀百般阻拦,莫晚也不想破了这个习俗,给了他一些甜头后就收拾东西回了家。 如今她对于戚府来说就像一个外人一般,老太太被许氏母女洗脑的连见她一面都不肯。再加上最近戚承被禁了朝政,她也不想去蹭那个晦气,只是带着月魂他们三个在院子里玩,要么然五子棋,要么然打扑克。 早在南国的时候封温诀就说过,回来以后还会再给一份聘礼,这几日那聘礼就被抬到了。由于戚承早些时候说了不要聘礼,这会他也不好反悔,只能看着那些极好的布匹和珠宝摆设在心里滴血。 莫晚自然看到了戚承那副样子,只是现在的戚承早已不是以前的戚承了,换做以前她不仅把彩礼都送过去,连嫁妆都可能会给退回去。 但是现在,她留下了珠宝首饰和银票地契,只把一些摆设物件留了下。 曜王府是什么手笔,送的那些摆设物件都能买好几个现在的戚府了,所以戚承还是舒心了许多,也没再把上朝的事迁怒莫晚。 眼见过一日就是她和封温诀的成婚大典了,这夜,她的小院子又迎来了不少不速之客。 那个白化病一白竟然又来了!!还带了一群人来说要替他们主子扫平障碍!莫晚心里的卧槽简直难以言喻。 对方虽然现在的武功不及她,可胜在人多占了上风,月魂他们都挂了彩支撑不住的时候,封温齐那货居然也带着不少黑衣人从天而降。 莫晚顿时就要崩溃了,这么多人把她的院子塞的那叫一个满,她真的没想到结婚之前还会被各路仇家先问候一遍。 封温诀的人办事也利索,挨个把那些极地之人制服以后带着走了。莫晚也无心问他们把人带去哪里,只是忙着在给他们三个人上药。 就这会的功夫,封温齐十分不见外的用衣袍下摆擦了擦那秋千,而后坐在上面慢慢荡着等莫晚包扎完伤口。 莫晚看着一副笑面虎样子的封温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怪他吧,还是他救了自己一命。可不怪吧…… 这人总是不打一声招呼夜闯她的闺阁是闹哪样啊!? “总之,先谢谢你救我们一命,但是出于名声考虑,还是麻烦您赶紧打哪来的回哪去,然后给个收货地址我把谢礼给您送过去。”莫晚敷衍的说着,希望赶紧把这尊大佛请走。 “五弟妹未免太冷情了,三哥我可是救了你的,你却连口茶都不给。”说着,封温齐就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叹了口气。 莫晚抽了抽嘴角。“你都知道我是你五弟妹了,还大晚上过来,你是不怕温诀误会吗?你不怕我怕!你走不走?不走我放狗了啊!” “为何要怕,而且本王很是中意你呢,五弟若是误会了不要你了,本王不介意把正妃之位给你。”最让莫晚抓狂的是,封温齐在说这话时竟然还一脸的认真。 第二百二十章 紧张到睡不着 “老娘介意啊!!你快给我滚!!”莫晚咆哮的声音震彻了整个戚府,这人吃什么长大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封温齐不怒反笑。“挨个玩笑而已,弟妹反应这么大作甚?过了今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日后可要多到三哥这里来玩啊。” 玩个锤子! 见他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莫晚从院子角落拿来了打扫用的大扫帚硬生生给他扫走的。 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莫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传言不假,但凡和曜王殿下有点关系的年轻女子,襄阳王都要招惹一番,小姐您可别被他那笑面虎的样子骗了。”同样望着那背影的月沁咕哝道。 莫晚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要不是明儿个我就不在这里住了,我还真想在院子上面架一层网,我让他从天而降!” “襄阳王也走了,小姐快去休息吧,可是要天不亮就起来呢。明日可是个大日子,这床可赖不得。”月魂拉了拉欲言又止的月沁催促道。 是啊,明儿个她第一次结婚,如果皮肤状态不好有黑眼圈咋办?! 想到这处莫晚就一溜烟的进了屋子,三两下脱衣服洗漱就闭紧双眼躺在了床上。 可是……月魂不提还好,现在这么一想她真的好激动啊。 激动到睡不着的那种。 见莫晚没动静,月魂和月沁也都去睡下了。趁着这会的功夫,莫晚又一轱辘爬起来蹑手蹑脚的坐到了圆桌旁的凳子上。 桌子上放着的是她明日要穿的婚服还有头面,多的一整个桌子都放的满满的。 头面首饰都是用真金白银和宝石打造的,拿在手里都感觉沉的不行,总有种带上去能把脖子压断的感觉。大红色的婚服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料子,不过摸上去手感极好,若不是怕把衣服摸脏了,她大概连手都不舍的拿下来。 她不由得开始幻想着明儿个满城皆庆的大婚场面,这想着想着就熬不住夜深睡了过去。 …… 天还不亮时月魂和月沁就爬了起来,两个丫头也是第一次为人做出嫁的准备,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的。 “小姐,起来了,该给您洗漱更衣了。”月魂催促道。 “唔……”莫晚从桌子上抬起头,一脸的茫然之色,她打了个哈欠后再次趴倒在了桌面上,嘴里还咕哝着:“别吵……天还没亮呢,在让我……睡会……” 月魂一脸无奈,她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起来了,今儿可是您大婚之日,再睡下去是要误了良辰的!”月沁焦急的像是自己成婚迟到了一般,用力摇晃着莫晚的肩膀。 嗯??成婚? 一听到成婚这俩字,莫晚一下就清醒了,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快快快,洗澡水准备好了没有?” 月魂连忙点头,莫晚就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往屏风后走着。今儿大婚,她一定要香喷喷的! 浴桶里是兑了牛奶的洗澡水,还有新鲜的玫瑰花瓣均匀的铺在水面上,像是刚刚放置下的一般,花瓣和洗澡水都在微微泛着涟漪。 也就在她洗澡的时候,宫里被封温诀请来的嬷嬷也赶过来了。看着已经爬起来整理的莫晚,嬷嬷的目光中多了些许赞赏之色。 花瓣澡根本就不能在身上留香,为了给封温诀一个难以忘怀的婚礼,她特意从空间里找了香水来喷在身上。 那味道是她前世最喜欢的,就连这会的嬷嬷也是对这香味连连夸赞。 里三层外三层的婚服套上,莫晚突然开始庆幸这会是冬天,不然换了夏天她肯定得热的连妆面都花掉。 月魂知道她喜欢自己化妆的习惯,便拉着嬷嬷一起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她。 看着妆容精致的莫晚,嬷嬷心中的惊讶难以言喻。宫里的女人都是拔尖儿的好看,她这半辈子也见过不少女子,莫晚确是其中美得最惊心动魄的那个。 加起来约有二十斤的凤冠和各种发簪插在莫晚的头上,这会她都巴不得找个颈椎固定的架子来给自己套上,不然只怕还没撑到皇宫,她的脖子就要先断了。 好不容易准备好一切,临走之前嬷嬷又塞给了她一个苹果。而后又百般嘱咐莫晚不能让苹果脱手,说是有顺利和平安的寓意。 今日莫晚嫁到皇家,日后的身份就要比她的父亲身份高出一等,哪怕生父是丞相也是如此。 透过红盖头,莫晚隐隐能看到那四个人的表情。许氏和熙雯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老太太确是神色复杂和迷惑,戚承虽然是其中做戏最像的那个,可眸光也迸出了贪婪之色。 莫晚在离门前行礼时,心中突然生起一抹悲凉。 也是她无能,连自己的父亲和祖母都留不住。 就在她鼻尖酸涩的时候,转身到大门口时看到的景色让她不由得在盖头下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巴。 封温诀骑在那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上,身穿大红直裰华丽婚服,足踏同色祥云锦靴,及腰墨发以金纹锦带高高竖起。剑眉星目,薄唇微抿,一张盛世美颜正朝着她勾出宠溺的笑容。 他的身后是那日回北国时的华贵轿辗,造价不菲的红锦地毯一直延绵不断的到了宫门口。沿街的侍卫也是通穿红衣手扶佩剑,避免那些对封温诀要死要活的女子前来作乱。 原是皇子在到宫门之前不许下马的,可封温诀确是毫不犹豫的翻身走了下来,从月魂手里接过了莫晚冰凉的小手,亲自扶着她上了轿。 这轿子原是四面通透的,可考虑到冬日她会冷便有加了帘子和暖炉。 自莫晚坐在轿子上那一刻起大脑便是一片空白,她没想到单身这么三十多年就突然嫁出去了,嫁的还是一个足以让天下女子眼红的,有才有貌又有钱和权力的男人。 而且那个别人触之不及的男人,却对她关怀备至,又温柔又细心。 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她眼眶一红,大滴温热的泪水就滚落了下来。此时她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从天不亮忙活到晌午,她到现在还一口饭都没吃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成婚大典 于是,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想也不想的把手里那苹果啃了一口。 咔擦咔擦咔擦…… 那清脆的响声听的抬轿辗的曜王府暗卫冷汗不止。小姑奶奶啊,那是有寓意的苹果啊,您就这么吃了真的好吗?! 莫晚不是不知道那苹果的寓意,只是肚子一饿就忘了那苹果是做什么的了,等吃完以后她才回过神来。 完了完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的想跟封温诀求助的时候,她的手无意之间扫到了一个盒子,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大苹果和少许糕点。 她愣住了,而后脸上突然止不住的泛起笑意来。封温诀还是那么了解她,不仅给备了苹果还备了糕点。 这么体贴的男人,换了谁都得喜欢的不行,她真的是捡到大便宜了! 戚家到宫城还有一段距离,也就这会的功夫,莫晚吧嗒吧嗒的解决掉了那些糕点,又从空间拿了矿泉水漱口以后才把口红补好,乖乖的抱着苹果等待落轿的那一刻。 下轿的时候,封温诀是直接把她抱下来的。而后二人手牵手走在通往天坛的路上。 不知怎的,莫晚突然觉得这样大的阵仗有点像新帝登基…… 天坛离宫门极近,拐个弯儿就到了,可在看到那大广场上的阵仗后,莫晚突然脚底一软险些摔倒。 一个皇子结婚,竟然满朝的文武大臣和外戚来参加,人山人海的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头都脑阔疼。还有,除了孙皇后,竟然连后宫的各个嫔妃都来了。 这么看来,她的夫君这脸面大的还不是一点半点啊。 不用见着莫晚的人,光是她的这身衣服就够吸那些后宫嫔妃的目光了。 暗花金丝广袖长裙,边缘尽绣着金色云纹,裙摆绣着一对涅槃模样高展翅羽的瑞凤,凤首朝天凤尾镶着雀羽曳地,赤红色的两层拖尾曳地,两角之处皆有两名侍女随着,以防那裙摆有一丝褶皱。 这身衣裳堪比当年武阳帝迎娶孙皇后时的凤冠霞帔。这戚莫晚如今只是个皇子妃,却用上那么大排场的衣料,看来那太子之位也没必要去争抢,武阳帝的选择已经是明确得很了。 孙皇后看着今儿个仪态风度不输她当年的莫晚,一张风韵犹存的面容笑的似要开花一般。早些时候她还在那些官家小姐里挑挑捡捡,却没想到那最好的确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再看看那占据了多数的嫉妒的面容,孙皇后开心的简直要仰天长笑了。 别说那衣服的来头了,就连今日主持的人都是武阳帝的贴身太监周贤。 他们的流程和当年戚盈盈大婚差不多,不过档次确是高了不止一点半点。拜完三拜以后几乎就没有莫晚什么事了,绕着走到宫门处又是原来那些人把她送回了她熟悉不已的曜王府。 按规矩,她是要乖乖坐在那一个下午等到封温诀回来掀盖头的。可这会有没有旁人,她当然是一掀盖头放飞自我了。 月魂自然跟她主仆一条心,把门一关又给莫晚拿来了不少吃的任她嚯嚯。“如今该叫您王妃了,奴婢要提醒一句,这妆到殿下回来之前是万万不能花的。” 莫晚早把嘴塞的满满的,此刻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对着月魂点头,沾了不少油的爪子还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她的化妆品那都是防汗防水的,再不济晚上之前再重新画个,亏了谁也都不能亏着她的肚子啊。 午饭吃饱后,莫晚洗了洗手就捂着胀的不行的肚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 这眼睛一闭一正,天就黑了下来。等她补完妆,封温诀一推开门就看到她乖巧的抱着苹果坐在床沿上的景象。 封温诀当然知道她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乖,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香气就足以证明,那味道细嗅下去还有淡淡的糕点味,想必就是她家夫人为了掩盖糕点气味撒的香水。 不管怎么样,她家夫人盯着那么重的头冠也是辛苦了。 他关上房门,慢步走到莫晚面前,按着规矩拿起秤杆把那盖头挑落。 今日的莫晚还是只施了些许粉黛,柳眉平垂,朱唇嫣红,因为娇羞面颊上还多了些许绯红。眉心处还绘了金色的花钿,更添了几分美色。 封温诀的身上带着些许酒气,想必大喜之日被皇子和大臣灌了不少,莫晚低眸娇羞了一会,而后又略带担忧的望向了他。“喝了那么多酒没事吧?要不我去帮你熬点醒酒汤?” 说着莫晚就要动身,却被封温诀不言不语的摁坐在床上。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小心翼翼的替她拆着凤冠和发簪。 就在莫晚轻快的晃了晃脑袋时,封温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开始不安分的解上了她的衣服。她本想阻拦,却想到今儿是大喜之日,便羞涩的把头一扭,任由封温诀为她宽衣解带。 这夜的封温诀又像服用了过量的春药一般,如饿狼一般无休无止的要了她多次,房间里整夜都是旖旎之色。 虽然这次已经不再是痛的厉害了,可她仍是被折腾的浑身散架连床都下不了。 也就是这会,她突然想起了昨日嬷嬷给她的白手绢。趁着封温诀不在,莫晚红着脸捧着那帕子,心下犹豫着要不要割腕放点血在上面。 在她拿起刀子对着手腕笔画的时候,封温诀推门而入,眉心一皱快步上前去把那小刀打落在地。 “你做什么?!” 见封温诀一脸紧张,莫晚无奈的笑了笑连忙解释道。“这帕子……我的贞洁早被你夺走了,该怎么给母后交代啊。” 闻言封温诀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把那刀子捡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就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哎!?”莫晚在发出惊讶的声音时,封温诀快一步的把帕子拿了过来滴了几滴血在上面。 “这种事情为夫来做就好。”见她一脸担忧,封温诀温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莫晚的小心脏再次悸动起来,她连忙取了绷带来帮封温诀把那手腕包扎了起来,而后抱着他就不松手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愧是我儿子 恰好来拿帕子的嬷嬷看到这一幕,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尴尬得很。 “拿去交差吧。”封温诀把那帕子团成一团扔给了嬷嬷,而后又把那想离开的小脑袋摁回了自己的怀里。 “诶好,谢谢殿下,老奴祝殿下和王妃百年好合,早得贵子!”说完,嬷嬷就满心欢喜拿着帕子出了曜王府。 可就在路上,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帕子上的血,怎么还湿着呢…… 事关这曜王妃的名节,她不敢耽误,吩咐了车夫加快速度回了宫里向孙皇后回禀这事。 曜王府中的小夫妇可没意识到这事,恩恩爱爱亲亲我我到了下午,就连孙皇后召见也没有过多的想法。 皇后宫里。 “诀儿,你自己看看那喜帕,上面那血都没干呢,你不跟本宫解释解释?”孙皇后见着那帕子就有些着急上火,此刻的心情也激动了些。 封温诀只是淡淡的瞥了那帕子一眼,而后继续装傻充愣道:“母后要儿臣解释什么?” “你……这血都没干,你手腕的绷带本宫也瞧见了,到底是没有圆房还是……你跟本宫说,不管怎样本宫也都是能接受的。”孙皇后叹了口气,她只希望她的儿子和莫晚好好的,这两种可能她其实哪种都不想相信。 “春宵一刻值千金,母后多虑了。”封温诀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那态度像是不想提及此事。 孙皇后一听,既然圆了房还要放血,那可能就只有一个了……想到这处她太阳穴一痛,把话春打发出了殿外。 “诀儿……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算了,你们二人和睦就好,早些给本宫生个孙子,本宫也就放心了。”孙皇后语气中难掩落寞,毕竟在古代,贞洁重要的不是一点半点。 说到这会,封温诀才突然明白过来孙皇后的意思。既然话春也不在,他就如实说来重新把他的夫人洗白了。 “前些日子儿臣被封温若下了药,幸亏晚晚及时赶到才没酿成大祸,但那日儿臣一时失了控制……才导致变成这个样子的。”封温诀在说这话时有些不自然,总是有意无意的摆弄耳垂。 见他有这个动作,孙皇后何止是信了,简直当场都要笑出声了。 封温诀打小就有个毛病,害羞了喜欢摸耳垂。这么看来还是她儿子先下手为强,早把她的儿媳妇弄到手了。 “你早说啊,害本宫白担心那么久。不过诀儿你真不愧是本宫的儿子,懂得先下手为强。哈哈哈……”孙皇后说着,便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封温诀的脸黑了一半,眼皮还不自觉的抽了抽。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娘亲?! “那您还有事么,没事的话儿臣要回去陪晚晚了。”封温诀无奈道。 “哎,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去吧去吧,早点给本宫个孙子啊!”孙皇后表面上做一副伤心样,实际上心里确是高兴的不能再高兴了。 需要陪证明什么?证明不能动啊!她儿子就是厉害!看来她得考虑考虑让那个老头子给儿子多几天假,那样的话她的孙子也就很快能有着落了。 一不做二不休,送走封温诀以后孙皇后就去一个小答应那里把武阳帝叫了过来商量这件事。 听了这个建议的武阳帝是十分赞同,可就算他不赞同也得赞同,谁让他惧内呢。那些早婚的几个皇子只有大皇子有个儿子,但是他看了是怎么看怎么不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一听说很快就能抱上他最喜欢的儿子和儿媳妇的孩子了,高兴的好几天都合不拢嘴。 单看这个架势吧,莫晚的孩子出世那天,武阳帝还不得乐的大赦天下? 莫晚在曜王府中喷嚏不断,直到封温诀回来她才好一些。 “母后叫你去做什么了?”这会的莫晚正捧着滋补的鸡汤小口小口的嘬着。 封温诀坐到莫晚身边,极其不要脸的抢了莫晚那最后一勺的汤,而后意犹未尽的在莫晚耳边耳语道:“你的小伎俩被母后识破了。” “啊?”莫晚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把汤碗放在一旁后开始陷入无休止的挣扎中。 完蛋了,孙皇后会不会怀疑她私生活混乱啊? “放心,为夫如实跟母后说了。”封温诀被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逗笑了,连忙把人搂进了怀里安慰道。 莫晚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母后还说了一句话。”封温诀故意拖长了声音,吊人胃口的说道。 “什么?”莫晚连忙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就是……”说着,封温诀附到莫晚耳边用极其暧昧的语气说道:“母后急着想要抱孙子了。” 莫晚被耳边的热气弄得痒痒的,然后脸颊一红,也神神秘秘的凑到了封温诀耳边低喃道:“静静跟我说过,你那个蛊没解的时候,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静,空气中出奇的静。 莫晚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古代的男人应该最注重生育这件事……她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的。 她吐了吐舌头,就在要道歉的时候,封温诀突然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不如……为夫这就去把封温齐大卸八块喂狗吧。” 这下轮到封温齐打喷嚏了。 莫晚起初还愣了一下,而后才想起来封温齐算是那间接的凶手。“别冲动,他也有许多暗卫,你虽然能胜但是一定会损失惨重,还是再架空他一段时间比较好。” “而且……开春你就要去北边了,你忍心看不到孩子出世吗?”莫晚可怜兮兮的问道。 封温诀一愣,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件事呢,离出征还有好几个月,恐怕到时候战事结束一年都要过了,他怎么能让莫晚一个人同时受相思和妊娠之苦呢。 想到这他突然紧紧的抱住了莫晚,而后低声附在她耳边。“等为夫回来,再解决掉封温齐,我们就要个孩子,好不好?” 莫晚没有做声,只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算是喜欢孩子的,但是现在真的不能有孩子。这幅身体才十五岁,就算经得起人事也经不起妊娠啊,而且她又不是妇产科的,有什么意外的话就见不到帅到她腿软的封温诀了。 那多亏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 意料之外的人 按北国的传统,大婚后第二个晚上,男方家里是要设宴请四方宾客的,虽然莫晚并不喜欢这种场合,可也不想刚成婚就给曜王府落下口舌。 封温诀也知晓她身子还是不适,缠绵的亲吻后替她盖上锦被,独自一人去了前院会客。 熄了灯的房间里,一个身着便装的人站在莫晚的床前,一身黑衣与无月的黑夜融为一体。那人低头打量着她的睡颜,藏于背后的匕首泛着寒光。 “好看吗?” 莫晚戏谑的调侃道,慵懒的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松动酸痛的身体,这是她意料之中的灾祸之一。毕竟眼红她的人层出不穷,不过她倒是好奇这第一个来送死的人是谁。 黑衣人有些惊讶,惊讶她竟然没有被迷香迷倒。但想到自己的任务所在,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冲向莫晚准备一击毙命。 “想用迷香放倒我,只能说你想的真美。” 那人下一步的动作已经被莫晚预见,她暗道:对方是有多瞧不起她啊,找人杀她也不找个更厉害的。 弹指一挥间,一支精致的袖箭自她袖中射出,直中那人心口上两寸。她最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东西,就是暗器,只要瞄的准,都省的她动手了。 尤其是现在这么不方便的时候。 黑衣人吃痛的捂住胸口闷哼一声,暗杀失败只好仓惶撤退,正要纵身从窗户越出逃走的时候却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她的袖箭是淬了毒的,怎么能放过想杀她的人呢。 莫晚重新点上灯火起身踱步到那尸体旁边。这时,脚尖无意踢到了了个东西,她低头一看,倒是给她一份出乎意料的惊喜。 牌子上是一个烫金的大字:缮。 缮王府?封温修的人? 呵,前生杀她的人她没办法讨回来,这次要杀她的人还愁不能动手吗? 只是……这世上还有人能傻得带着能证明自己出身的腰牌出来杀人? 就怕是有人栽赃嫁祸,封温修看上去不是个省油的灯,光封温齐一个就跟泥鳅一样滑的无从下手,再加个封温修,以后的日子只怕是要陷入无休止的勾心斗角中了。 就在莫晚陷入沉思的时候,月魂破门而入。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毕竟大部分人手都调去了前院,莫晚这边是她负责保护的,如果莫晚出一丁点差池,封温诀都可能会把她给碎尸万段。 “王妃,您没事吧?”说着,月魂连忙蹲下身查看着莫晚全身上下。 莫晚任她摆弄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方才有人在房顶上,奴婢一时被他吸引了过去,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连忙赶过来看您这边有没有什么状况。”月魂跪在地上,愧疚的解释道。 “不怪你,先起来吧。”莫晚说完就把那腰牌扔给了月魂,扶着自己的腰缓缓站了起来回到床上。 月魂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打量手中那腰牌,质地和做工都像是缮王府的手笔,可这样来杀人也太张狂了一点吧,更何况莫晚和他们也无冤无仇的…… “我这才做曜王妃两日,就有人巴不得要我死了,可她们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我死了她们也不一定好过。”说着,莫晚懒散的靠在枕头上,一双好看的眸子看着月魂,话语中似乎若有所指。 “奴婢不明白,还请王妃明示。”月魂拿着腰牌欠了欠身。 “算了……就是觉得很烦,希望是有人栽赃而不是掩耳盗铃吧。”莫晚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月魂把尸体弄出去。 月魂照做。这事即便传到了封温诀耳朵里也希望是栽赃嫁祸,毕竟缮王深藏不露,很有可能比封温齐还难缠。 只是次日一早,这个猜测就不攻自破了。不是封温修掩耳盗铃,而是缮王服也出了刺杀一事,而且死的人身上是写有曜字的腰牌。 虽然缮王府没什么损失,可是封温修依旧带了不少人前来讨说法。 闲杂人等全被支开,唯有封温诀和封温修二人在书房里面对面正襟危坐。 “五弟,本王不想和你兜圈子就照实说了。你与三弟的储君之争明眼人都瞧得出,而且还有父皇的偏爱摆在那里,你不针对三弟,为何要派人到王府中刺杀本王?”封温修端起一旁茶盏轻抿一口,语气严谨不带怒色确是处处带刺。 看来,那二人的幕后指使是要挑拨他和封温修的关系,好让他自己渔翁得利了。 可如今有储君之心的只有封温齐一人了,这么做,暗示的未免也太过明显了点。 在封温修说话时,封温诀一直摩挲着扳指若有所思,封温修话音刚落,他便敛眸用阴晴不定的目光看着封温修。“皇兄以为本王会做那等无脑之事?” 封温诀心中明了,今儿这场对弈是他赢了。 比起封温齐来,封温修的心思还是有些操之过急,即便知道那种事不可能是他做的,却还是想倒打一耙,这才在消息没弄清之时就急吼吼的上门来要说法。 封温修的败点在于他没有沉住气,亦不知道曜王府也发生了这等荒唐事。 “但这腰牌在本王寝殿中,怎么看都是你府中的手笔,这等精致是旁人仿造不来的。”封温修冷笑着用了几分内力把腰牌扔向了封温诀的脸。 他这个五弟,可是靠脸得了不少好处,让他看着就心烦。 封温诀懒散的炸了眨眼,而后伸手轻而易举的就接住那腰牌放在眼前打量起来。 不错,看上去那确实是他府里的腰牌。只是早在自立门户之时,他就在自己的腰牌上做了机关。虽然同样都是昂贵的金丝楠木,可这个少了那机关…… “就算五弟你再看,这腰牌也不会突然变成别的字,倒不如先给本王一个交代。”封温修眸中隐隐有些得意之色,也多亏了那仿制的人手艺精妙,不然他哪能有机会说到这个精明的五弟的把柄。看他这人生顺风顺水的五弟吃瘪,简直能作为他人生中的一大乐事。 第二百二十四章 心怀鬼胎 可就在他满心愉悦之时,封温诀忽的以同样的力道向他扔了一块腰牌,他接了个措手不及,还不小心磕到了自己的额角,简直狼狈不堪。 只是现在纵然他有火气也发不出,相较之下他还是觉得封温诀扔过来的东西更重要。 那是一个腰牌,上面赫然用镀金的笔写了一个缮字。 封温修心中一惊,而后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做工,那手工简直精妙的和他当时招的工匠如出一辙。他不免多了些惑色,不解的看向封温诀。“五弟,你仿制一块本王的腰牌是何用意?” “皇兄想多了,曜王府中发生的事,与你缮王府一般无二。那幕后之人想做的,不过是要挑拨关系罢了。”量封温修也转不过这个弯来,封温诀惬意的靠在椅背上沐浴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贴心的解释道。 封温修此刻心中别提有多复杂了,起先他只想到了兴许是封温齐利用他也说不定,但能给封温诀找个不快他也就认了。 在看到那腰牌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他才是被耍的那个,可封温诀说的猜测却让他如梦初醒。 是啊,他也有心王位,本想趁封温齐和封温修鹬蚌相争,他从中作祟竭力一搏的。 毕竟他还有自知之明,这个五弟和那个三弟,但拆出来都够他喝一壶了,又何必参与一场没有胜算的争斗中呢? 想通了的封温修面上浮现几分尴尬之色。“是本王疏忽了,现在想来应是如此,五弟既然已经意识到这是个局,那应当已有些头绪了吧。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和本王共享消息,这样也好尽快去把那幕后之人捉出来。” 在外面偷听的莫晚不由得开始吐槽封温修脸皮之厚,谁跟你一条绳上的蚂蚱,嫌你拖后腿还来不及呢。 “皇兄何必如此客气,那幕后之人你不是应该也有头绪了么。”封温诀捏揉着晴明穴故意跟他打着哑谜。 封温修沉吟,如果这会他还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他临时想出来的计划只怕是要落空了。故语气有些飘忽不定的询问道:“五弟指的可是封温齐?” 封温诀笑了笑,他这个哥哥还真是那条路死往哪条路钻啊。“三哥应该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只怕是又有人中意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了。只是……就连本王也想不出那人会是谁。” 话音刚落,偷听的莫晚也陷入了沉思。 北国一共有九个殿下,除了八殿下和九殿下尚未满十二岁。六殿下封温故有眼疾,完全没有丝毫的胜算。四殿下一心经商,无心朝政。二殿下早搬去封底自在逍遥,就连朝堂之事也不过问。大殿下和她的夫君都是局中之人,由此一来,可疑的人就只有封温齐和封温榭了。 那封温榭看上去也无心朝政,能有这么深的谋略吗? 算一圈下来,最可疑的人还是封温齐,这中假动作也太刻意了一点吧? 想了半天仍是在原地打转的莫晚大脑一片混沌,就连肚子也饥肠辘辘的,她放弃了这种自虐式的帮忙,恹恹的离开了书房门口跑到厨房找吃的去了。 不仅莫晚头疼,就连坐在屋里的封温修也被这一环又一环的事套的头疼,很多事情根本分不清是监守自盗还是故意为之,实在是无从下手。 这么闹下来,他的气焰也消了,无奈的喝完了杯中的茶水后长出了一口气。“罢了,本王不是善谋略之人,此事就交由五弟你处理吧,若有头绪本王自会出手相助,帮你解决掉那障碍。” 封温诀懒得听他绕弯子,眼睛一闭假寐在椅子上伸手指了指房门处。“不送。” 这般态度虽然引起了封温修的不满,可他也丝毫不敢发作,只是闷闷不乐的负手回到缮王府撒气去了。 另一边的莫晚觅食也不太顺利,偌大一个厨房,此刻厨子竟然都在休息。而且里面还多数都是生食,饿急了的情况下她只能洗了个胡萝卜咔擦咔擦咔擦的啃着搜索厨房的碗柜和角落。 这一搜她倒是没搜到吃食,但却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那东西的后背有毛,体型比成年人小,又比一般的动物大些,正缩在一个灶台后面窸窸窣窣的发出声响来。 大大大老鼠?? 莫晚本来还是在害怕那种族不明的东西,可一想到可能是那东西抢了她的吃的,一时间胆子也大了起来,把胡萝卜一扔,做好进攻的架势就蹑手蹑脚的凑到了那毛绒绒的东西身后。 就在她一个深呼吸结束,准备攻过去的时候,那不明物体突然回过头来了。 见着那东西的正面以后,莫晚硬生生的刹住了尚在半空中的手刀,尴尬的站在原地。 那哪是什么大耗子,分明就是个孩子,身上穿的一件毛茸茸的大氅而已。手里还拿着两块栗子糕,嘴边也都是糕点的粉末,这会正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瞧着她。 一大一小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晌,那小小的身子突然就朝她扑了过去,抱着她的脖子蹭来蹭去的,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说……”莫晚受宠若惊的站在那里,这还是第一次有小孩子对她投怀送抱呢,而且还长得十分讨喜。 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那小孩子就张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姐姐你好漂亮呀,脸蛋软软的,身上还香香的。看在你像仙女一样的份上,能不能不要把我偷吃的事告诉嬷嬷?”末了还扭了扭,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那一瞬间,莫晚心中就像百花齐放一样,这孩子不仅可爱,居然情商也不是一般的高!实在是太讨喜了!此刻的她简直巴不得想赶紧给封温诀生个糯米团子,而后拿在手里肉圆捏扁的,那样一定不是一般的舒服。 不过那还太早,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莫晚曲臂抱住了那孩子,而后微微点头。“好,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是谁。” 看似淡定温和的她,心里早就冒起了红心。别说帮你瞒偷吃了,本姑娘养你都不是问题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封温年 那孩子也乖巧的点了点头,还不忘记把两块栗子糕包在手帕里偷偷藏进了衣袖。“我叫封温年,家住闭月宫,母妃叫什么我不知道,父皇的名字他们不许我叫,我最喜欢吃栗子糕芝麻圆子荷花酥还有厨子做的糖醋排骨樱桃肉……我说完了,姐姐你呢?” 早在听到那孩子自报姓名的时候莫晚就怔了怔,原来这孩子就是那个九殿下封温年啊,怪不得容貌气度和谈吐都不凡,原来是皇家的。 然,在听到那一串菜名之后,莫晚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尴尬的笑了笑,而后柔声说道:“姐姐叫戚莫晚,你叫晚姐姐就好。年年你是饿了才跑这里来偷吃的吗?照顾你的嬷嬷呢?” 封温年小小的脑瓜又点了点,连带脑后的小辫子也跟着一动一动的,煞是可爱。“嬷嬷说去如厕,然后就不见了,本来是想见见五嫂嫂的,由于走得急没有吃饱,这才找到这儿吃了点点心。” “这样,那姐姐找厨子来给你做饭好不好?”一听这小家伙是来见她才没吃饱的,莫晚突然心中一紧,对这个弟弟又多了几分喜爱。 封温年又是点头,只不过这一次的态度分外激动。“谢谢姐姐!母妃说的果然不错,仙女姐姐的心肠都是特别好的!” 莫晚美滋滋的受了夸奖,而后抱着封温年随口喊了个侍卫找来了厨子,把那些她们两个喜欢吃的菜式纷纷做了一遍。 也就在他们两个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的时候,曜王府炸了锅一般的热闹起来。 刚送走封温修的封温齐一出门就看到了急吼吼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嬷嬷,嬷嬷一见到他就跟看到了大罗菩萨一样,小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说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起因是封温年的母妃月嫔和孙皇后走得近,月嫔身子不好便差嬷嬷带着封温年来曜王府送贺礼。可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到曜王府就感觉肚子疼,再三嘱咐封温年在原地等她后她就去了茅房,可出来的时候,封温年却不见了。 闻言封温诀也是皱了皱眉,有来人刺杀莫晚,就有可能会有人追踪封温年的行踪,借机来残害皇嗣。这么想着他就唤来了清魄。 “府中可有可疑人出入?或者九殿下可有出府?” 清魄摇了摇头。“属下只见嬷嬷带着九殿下进了院子,自打昨夜以后就加派了人手,没有可疑人士出现也没见九殿下有出过府门。” 闻言,封温诀和嬷嬷都是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封温年应该还在府里,就是不知道去了哪处,很有可能会迷路了。 “找点人在府中找九殿下,午膳之前必须找到。”说完,封温诀也大步离开了院子,参与到了找寻封温年的队伍中。 除了封温故,封温年是他其次亲近的手足了。 就在所有人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两个罪魁祸首扔在不知名的厢房中大口吃着肉。 也就在他们两个吃饱喝足,靠着椅背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时,封温诀带着数人破门而入。 封温诀愣了,莫晚表示懵逼,封温年确是甜甜的叫了一声五哥后略过嬷嬷朝着封温诀跑去。“五哥!” “年儿。”封温诀轻唤一声,而后抱起封温年环顾着屋内景象。 感情他们一群人放着饭不能吃,这小家伙居然被他夫人拐到这里来吃好的喝好的。 不过,没事就好。在去房里看到莫晚不在的时候,封温诀可是吓了一跳的。 “没事了,都下去领赏吧。”封温诀遣走下人后,封温年一转头,伸手指着那个嬷嬷。 “晚姐姐你看,这就是那个把我弄丢的嬷嬷,我们之间的事一定要保密哦。” 莫晚僵硬的点了点头,心道你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嬷嬷的脸色无比尴尬,她很想说是封温年不听话,但是人家的哥哥曜王在这里,她就算认错也不能说实话的。于是她只能陪笑道:“是老奴不好,没看好九殿下,殿下恕罪。” 封温诀知道事情的缘由,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退下去吃饭吧,九弟由本王和晚晚照料。” “是。”嬷嬷讪笑着应下,迈步退了出去。 见嬷嬷走了,封温年更加活泼起来。“五哥五哥,五嫂嫂呢?母妃和母后那边都说五嫂嫂是美人,那五嫂嫂有没有晚姐姐漂亮啊?” 封温诀无奈的笑了笑。“别叫晚姐姐,她就是你五嫂嫂,你日思夜想的要见五嫂嫂,放才不是才和她吃了不少好吃的么?” “呀,晚姐姐就是五嫂嫂啊,本来年儿还想着要是五嫂嫂没有晚姐姐漂亮,就让五哥另娶晚姐姐呢,看来这样倒省了不少事了。”说完,封温年还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摸了摸胸口。 莫晚被他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笑着坐在那里。 封温诀自然读懂了她的窘迫,抱着封温年坐下后拉着他的小手耐心教导着:“小机灵鬼,即便你五嫂嫂没这么好看,五哥也不会休了她,更不会娶别的女人。你也要记住了,以后要娶就一定要娶喜欢的女子,娶了就一定不能辜负,不然五哥可就不喜欢你了。” “哦!”封温年似懂非懂的应下,现在的他不过六岁,想这些情爱之事还太早。 可这番话确是说道莫晚心坎里了,不知怎的成婚以后她整个人好像都变得感性不少,也许是因为以后柴米油盐都只有这个男人的缘故。 她托着腮看封温年和自家夫君一来一往的对话,心中不由得开始幻想起以后他们的孩子的模样,还有封温诀抱着他写字习武时候的样子。 嬷嬷吃过饭以后就带着封温年走了,说是月嫔有令,本来莫晚还想多和封温年待一会的,可也不能不顾人家母亲的感受,便依依不舍的吧抱了又抱才把他送走。 “喜欢吗?”封温诀侧首弯眸问她。 “什么?”莫晚一脸不解。 “喜欢年儿吗?”封温诀再次问道。 “喜欢啊。”莫晚仍是一脸懵逼,封温诀问这个做什么。 话音刚落,封温诀就把她打横抱起回了卧房,且在她耳边低语。“即便不能有孩子,本王不介意多模拟几次。”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人间蒸发 旖旎过后,就在莫晚跟没骨头一样在床上耍赖的时候,宫里突然传来了个让她和封温诀心下一惊的消息。 封温年和嬷嬷不见了!! 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即便腰腿再疼,莫晚也坚持着穿上了衣服赶着和封温诀他们满城搜寻。可这一搜,搜到半夜也是无果。 次日,帝都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封温年的画像,线索属实着,赏白银千两。可即便如此,封温年还是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点痕迹都不给人留下。就连同行的马车,下人,还有侍卫和暗中保护的人,也仿佛一并凭空消失了。 三日下来,帝都能搜的地方都搜遍了,就连普通人家的地窖和猪圈都搜了,仍是没有丝毫的线索。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莫晚突然灵光一闪。 “夫君,我或许有那么一丝灵感了。”莫晚趁着思路还在,连忙搬着凳子坐到了封温诀旁边,准备想着和他探讨一番。 闻言,封温诀抬头,略带一丝喜色的望向了她。“什么?” “早在九殿下出事前一日,我们府和缮王府就被人恶意挑拨过关系,九殿下是在离开王府出事的,众矢之的还在我们这里,所以,两件事背后可能是同一个人。” 莫晚顿了顿,换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平民百姓家里都搜遍了,可是官员和王府中还没有,夫君不如想想那些因为此事能带来好处的人,那样不止找到九殿下有望,就连刺杀一事幕后操纵之人也会很快浮出水面了。” 话音落下后,封温诀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就在莫晚怀疑自己是不是推测错了的时候,封温诀突然展颜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夫人真聪明。” 莫晚脸色先是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而后得意勾唇笑了起来。“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夫人。” 封温诀温笑不语。其实这些他早都想到了,刚才的沉默不过在是归列可疑人士的名单罢了。 只是,就在他着手此事,派人挨个搜查的时候,有些人的暗账都被他翻出来了,却仍是不见封温年的踪影。 年关将至,武阳帝耐不住性子,便把所有官员的家都搜了一遍。可,仍是连封温年的头发都没见着。 再看这些日子里沉默寡言的封温诀,莫晚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再三踌躇之后,她还是去端了些糕点推门进了书房。 “这样也不是办法,你总得吃点东西,不然你若是垮了身子,这事调查起来就更慢了。”莫晚轻叹一声,低眸看着那些糕点,逐一摆开之后坐去封温诀身边,一脸的忧心忡忡。 “夫人不用担心,为夫的身子哪有那么容易垮。只是……哎。”正说着,封温诀突然眸光一沉,也长出了一口气。 莫晚一脸惑色。“只是什么?” “只是……现在帝都中找不到温年,除了他已经被歹人带到外地,还有一个……他会不会像你一样,到了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国度。”在说出这个推测时,封温诀眉头紧皱,显然是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可是那歹人掳走封温年,什么都不要,赏金也一再加到了百两黄金上。若单是有什么缘故导致他性命堪忧的话,那还不如去另一个世界活着。 莫晚也沉默了,毕竟现在只有这两两种可能了。“只是……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之前的我死了,现在要这么说的话,温年只怕是……” 静。 房间里静的出奇。 虽然这话残忍了点,可毕竟是个事实啊。 “别想了,时间不早了,为夫抱你去睡觉。”说着,封温诀就不顾挣扎的莫晚,把她打横抱起带去了卧房。 等莫晚被人衣着寸缕抱在床上的时候,眼皮一沉,不假思索便睡了过去。 这是她老早之前就发现的毛病了,只要一被封温诀抱着,她就会感觉十分安心,甚至能在短时间之内陷入深度睡眠。 或许这就是依赖感吧。 次日一早,又发生了一件让莫晚满头雾水的事。 封温年居然被一个人送去了宫里,那人是个樵夫,说是在砍柴的时候见到的封温年,而后想起帝都那则寻人启事后,才把人送了过来。 不管怎么样,封温年毫发无伤的被送了回来已是万幸。那樵夫也像个老实人,武阳帝便履行了誓言,给了他百两黄金后送回了家。 莫晚得知这个消息后提溜着铃铛就去了宫里,一个做全身检查,一个检查有没有中蛊毒。 出乎意料的是,封温年居然比她想的还要健康,反而……好像还胖了两斤。 在回曜王府的路上,封温诀周身的戾气弱了不少,又变回了和她在一起就溢出溺爱的小奶狗。 “夫君,我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不对劲了。”莫晚托着腮,百般不解的说道。 “嗯?”封温诀闭目养神,尾音上挑表示疑问。 “你看,这几日里,温年就像被人带着出去玩了一圈一样,而且那个人还不敢送他回来。既然不是人质,又把他养的那么好,把他放在山里应该野兽确认会被人发现的。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莫晚一本正经的列举着所有可疑的地方和推测。 这话说的在理,封温诀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叫人难以琢磨,倒像是一个被人精心设计好的连环局一样。只是不知道,温年在这局里到底是一颗起到什么作用的棋子。” 莫晚沉默着,忽的一下又是眼前一亮,而后张望了一下四周,凑到封温诀耳边低语了几句。而后又坐回原处,一脸的得意之色。“我说的对吗?” 封温诀回过神来,眸中仍残留着一丝惊艳。不得不说,他的夫人有时候比他都要聪明。 “按你说的做就好,为夫看好你。”说着,他扬唇勾勒起腻死人的笑来,伸长手臂再次把莫晚揽进怀里。 糟心的事有了头绪之后,封温诀的心态也放松了许多,看着莫晚那可爱的样子,他也顾不得时间地点了,搂着莫晚的腰就低头覆唇吻了上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有喜了 这天,莫晚正啃着冻梨坐在秋千上晒太阳呢,百里静突然被她的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 莫晚勾唇笑了笑,这丫头什么时候不风风火火的了,还有模有样的学人家府里的王妃摆起架子来了。 然,就在她笑意盈盈递给百里静一个冻梨的时候,百里静推掉那梨,张望了一下四周之后,连侍女的手都甩了开来,拉着莫晚就快步进了里屋。 “哎哎哎?你干嘛啊,我梨还没吃完呢,封温诀特意给我买的。”莫晚极不情愿的看着那还剩一半的梨,却也认命似得任由百里静拉着进了屋里。 “干嘛啊干嘛啊?”拉进屋里还不算,百里静又把屋门和窗户通通关了起来,神色紧张的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百里静紧紧的攥着她的手,一脸的欲言又止,每次都下定决心一般张口要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时候,又把脸涨成猪肝色把话憋了回去。 “不是,你到底干嘛啊?又来跟我咨询圆房的事儿?”莫晚一乐,一撩裙摆踏在椅子上,活像一副不羁公子的样子,一脸猥琐的调戏着百里静。 百里静皱了皱眉,猪肝色的脸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是……” “那是啥啊?”莫晚更加不解了,还有什么事能让这丫头这么腼腆? “我……”百里静刚想把话收回去,被莫晚一瞪,只好乖乖的继续说道:“我的月事……已经推迟了七日了。” 话音刚落,莫晚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拍桌子一脸的兴奋之色,妈呀,百里静这丫头怀孕了?!她要当小姨了?!要有小团子玩了?! “咳……”兴许是怕吓到百里静,莫晚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的月事准吗?” 百里静严肃的点了点头。“准!一直都很准!” 莫晚心中狂喜。“那……我们曜王妃多半是要有喜了。” “真的!?”百里静一脸的不可思议。 突然之间,莫晚开始替百里静惋惜起来。鱼水之欢刚刚得逞,结果偏偏在危险期,怀了孩子那至少得两年才能恢复过来啊…… “也不一定,把手伸过来我给你诊脉,然后告诉我你怎么得逞的。”莫晚沉稳道。 百里静“哦”了一声,乖乖的把手递了过去,而后小声说道:“那日就同你说的一样,起初他不同意,说怕有个孩子会把他当成耻辱,可过了两天又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之间就进了我的房间……” 说到此处,百里静才忽的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这是被莫晚套路了?!回过神来的她,脸色红的像被开水烫过一样,就差没冒点热气了。 诊完脉,莫晚面露复杂之色。 其实……她不太会找喜脉。 “那个,你拿着这个,然后……”说完,她悄悄地从空间里拿出来了试纸和尿杯,神秘兮兮的放在桌面上推到了百里静面前。 一听那东西怎么用以后,百里静的脸红的更厉害了。 “真要那样吗?”她窘迫的问道。 莫晚一脸正色点了点头。“这样更准确一些。” “好吧……”百里静用极小的声音咕哝道,而后拿着那两样东西鬼鬼祟祟的去了茅厕。 片刻后,她拿回来的试纸上赫然是两条红杠。 不知怎的,莫晚此刻竟然比百里静本人还要开心,就差没仰天长啸了。 “怎么了?”百里静不解的问道。 “恭喜你,你要当娘了。也恭喜我,要当小姨了。”莫晚把试纸扔掉,欢欣的坐到百里静身边抚摸着她的肚子。 很快,这个地方的小生命会慢慢长大,而后继承百里静和封温故的基因,降生在这个世界。 闻言,百里静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推开莫晚的手,一脸欣喜的捂着自己的小肚子。 她有孕了,她居然有孕了!她有孩子了! 莫晚笑而不语坐在一边,这种笑容似曾相识。前世的时候,她每每到妇产科串门,总会有大多数的女人露出这种笑容来。 “晚晚,那你能不能知道,他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百里静喜色未除,又添了几分忧虑。 她不希望这孩子是个女儿,就算未来这江山会是她好友的,且不说有长公主和亲这等制度,即便是嫁给旁人家也是要离自己远去,还有可能要共侍一夫,受夫家和小妾的欺负。 她宁愿这是个男孩,哪怕战死沙场,至少也能为这个繁荣的国家出一份力。 莫晚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我可做不到,不过是男是女,他小姨保证,只要他不作死,一定会保他一生顺风顺水的。” 看着莫晚自信满满的笑颜,百里静似是被打了强心剂一般,自己也不由得再次扬了扬唇角。“好,谢谢你。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让这个孩子过的比我好。” “说什么呢,他也是出身皇家啊,还有袒护他的小姨和姨父,一定会比你过得好的。”莫晚笑道。 “嗯!”百里静一脸感激,用力的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的百里静,莫晚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幸福感来。终于,这闹剧一般的生活里,总算有一个让她舒心的人了。 晚上封温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美滋滋的坐在秋千上甩腿的莫晚。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但旋律也是和之前的千秋此意一样好听。 “今日有什么开心事吗?”封温诀也展出笑容,走到莫晚身边的地方坐下。 “有啊,这可是个能震惊整个北国的好消息。”莫晚抓了一把瓜子,美滋滋的磕着跟封温诀卖关子道。 封温诀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别卖关子了,说是什么好事,作为交换,为夫也和你说一件事。” 莫晚连忙点了点头,把瓜子撒回盘子里清了清嗓子。“嗯嗯!其实是静静,她今儿个来找我,然后我给她诊出了喜脉哟。”说着,莫晚的嘴角便一直抑制不住的上扬。 封温诀先是一惊,随机欢喜之意漫上心头。封温故若是有了孩子,这样一来一定会比现在要有生气的多。因为,他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是一定要为未来的世子小姐着想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衰老症 “到你了到你了。”莫晚兴冲冲的凑的离封温诀更近了一些。 “你哥哥在北边打了胜仗,兴许能回来过年也说不定。”封温诀轻描淡写的说着,毕竟不一定,也不好给莫晚太大的希望。 “真的?!”莫晚高兴的勾住了封温诀的脖子,面上笑意更甚,现在对于她来说,戚家人她唯一还愿意亲近的就只有戚景瑜了。 封温诀低眸瞧着她笑的跟月牙一样的眼睛,情不自禁的伸手掐了掐她脸上的肉肉。“说了不一定,只要北边小国不再来犯,你哥哥在年关之时一定会回来的。” “太好了,这糟心的一年下来,总算是能有点让人开心的事了。”莫晚松手蹦下秋千,张开双臂在院子里转着圈圈,她心想一定要看看今儿是几号,说不定是她的幸运日呢。 次日这喜事就昭告了天下,而后在当天下午,良王府就摆起了足有二十桌的酒菜。 唯有让人心寒的是,今日除了莫晚那一批人,其他人都是冲着这会儿有各位殿下前来才来的。他们不在乎封温故,但在乎这种能和皇子们套近乎的场合。 由于封温故双目失明行动不便,成王便主动请缨代为主持。 男宾女宾坐的地方分了开来,也为了能让前来的客人活跃,每桌都会有一到两个有头有脸的人,方便他们一整桌攀谈。 而莫晚这一桌,恰好就是她和百里静,还有闲的没事来蹭饭的铃铛也在。 对于百里静,众人只是举杯祝贺了她,而后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试图和莫晚套近乎。 看着身旁百里静暗淡的神色,莫晚很是过意不去。毕竟在南国,百里静才是那众星捧月的月。 于是,莫晚便一一敷衍了那些持杯套话的人,一心关注着百里静的情况。 “怎么不吃东西,是害喜吗?”莫晚关切的询问道,毕竟这也有可能是导致孕妇身子不适的原因之一。 百里静点了点头,拿起帕子掩唇离开了吵嚷的前院。就在莫晚想追上去看看的时候,却被一旁不熟的女眷摁了住。 百里静的侍女对她点了点头,而后小跑着追了过去。 莫晚回过头去,刚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敢拦着她去瞧百里静的,可一回过头她就愣住了。 那竟然不知道是哪个府上的主母。至于为什么说是主母,因为今儿个来的有母倍的还有子辈的人,而那人一副老态的样子,看上去几乎是这一群人中最大的了。 见莫晚一脸惑色,那中年妇女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今日这么多人,曜王妃要是为了这一时的亲情,恐怕会给良王妃带来迁怒也说不一定。” 这话说的在理,莫晚只能点了点头。 只是她突然又开始犯疑惑,通常都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一桌,她们这为什么会有步入中年的女子? “您教训的是,不知您是哪个府上的,改日我好登门道谢。”登门道谢是假,想知道这人是谁才是真的。 “瞧我这脑子,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大殿下的正妃,乌尔拉氏静潇。”中年女子和蔼的解释道。 莫晚强忍着才没让下巴掉下来,大殿下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了,可眼前这女子未免老态的过分了些? 静潇自然看出了莫晚的疑惑,面露窘迫低声对着莫晚说道:“让五弟妹受惊了,我啊,是在一年之前被太医诊断出来患有衰老症的,不过比你大了六岁,哎……造化弄人。” 莫晚顿时生出了几分同情,但突然之间,她又意识到了些什么。 如果抱病在身,应该不会出门才是。而且又主动来找她搭话,还自揭痛处,只怕这个人另有所图。 “大嫂不妨有话直说,拐弯抹角的话甚是无趣。”莫晚端杯抿了口茶直白的说道。 静潇愣了愣,心道这曜王妃果然不同寻常,竟然只从只言片语之间就能猜到她另有所图,看来她的脸有救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五弟妹跟我来。”说着,静潇就打发走了身边的侍女,头也不回的在前面给莫晚带路。 莫晚若有所思的跟着她走到了梁王府的花园里,看着突然停下来的静潇,莫晚眉头一皱。“你到底是谁,为何对良王府这般熟悉?” 静潇转过身轻笑。“五弟妹不必紧张,只是这良王府曾是大殿下成人礼时赏的宅子,后来又因某种变故搬离了,我是第一个嫁到缮王府的人,自然知道这事。” 见静潇说的头头是道,莫晚也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不过大嫂到底有什么事要来这里商议呢?” 静潇苦笑了一下,也不卖关子。“偶然打听到五弟妹是神医,有妙手回春的能力,能把断了数年的腿完好无损的接上,所以我这才来想求五弟妹帮我治一下这衰老之症的。” 闻言,莫晚眉心皱的愈发的紧。封温故断腿一事隐瞒了所有的人,这个平常的女子是怎么知道的?“大嫂怎么会知道我可以帮人接骨呢?” “五弟妹莫要紧张,我不仅知道你会,也知道那人是谁,只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等五弟妹治好我的脸,我自然会把知道的事全盘托出。”静潇不紧不慢的说着,那样子在莫晚看来简直就是胸有成竹。 这女人,不简单。 除了这六个字,别的没有什么能让莫晚形容她的了。虽然她有种被威胁了的不适感,但是这种人要是都能像缮王妃一样送上门来跟她交换条件,那应该有许多事都会简单多了。 眼下这种情况,她只怕若是自己不答应,缮王妃会恼羞成怒把南国之事全盘托出。但她若是答应了,她甚至还能得到情报,权衡一下,还是蛮划算的。 “好,我答应你。”想到此处,莫晚便爽快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衰老症她有接触过,一个小孩子像个七八十的老人一样,让她想起来曾经看过的一个逆生长的电影。单看静潇不过最近两年才出现这种状况,而且速度缓慢,应该不算棘手。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衰老之症 “那妾身就先谢过五弟妹了。”静潇勾起一丝笑容,中规中矩的给莫晚行了个礼。 莫晚见眼前人圆滑的举动,一时间有些脑仁疼。这大皇子妃看上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单是今儿个这一丁点的接触她就感觉到了静潇的城府和圆滑,想来也是,一个容貌毁了的人,除了本身存在的价值,在这个时代里,应该早就被男人抛弃。然后躲在家里自暴自弃,甚至寻短见。 可这大皇子妃,现在不仅出席人多的场合,还能风轻云淡的保持大家风范的端庄姿态。更是能和她谈上一笔志在必得的交易,还能在得了莫大好处时保持冷静。 如果这样的人真的能为她所用,即便静潇不知道那些事,也能在很多地方让她事半功倍。 “晚上这边风凉,既然谈成了就回去吧。明日你到曜王府来,我再为你诊治一番,再制定治疗方案。”说完,莫晚干净利落的转身,摸着黑照原路返回了宴厅。 静潇倒是没那么跟脚,她站在原地目送莫晚远去,本就上扬着的唇角笑的更加放肆,双眸中泛起一丝精光。 不用她做声,直到莫晚远去,黑暗的角落处就有丫鬟款款走到她身边,二人相互耳语了几句,那丫鬟便施展轻功,从另一侧的墙边离开了良王府。 回到席上的莫晚仍是没瞧见百里静的身影,就在她准备起身前去瞧瞧的时候,忽的又被一人拦了下来。 “五弟妹这刚回来,又要去哪里啊?” 莫晚眉头微皱,寻声望去后发现了一个同样陌生的脸庞。她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些人真是难缠。 “六弟妹似乎身子不适,我又有些医术在身,本想去瞧瞧来着。”莫晚舒展眉心,平淡的如实道出。 那女人闻言笑了笑。“也是,六弟妹初次怀孕,瞧着像是害喜。只是,原来五弟妹方才不是去瞧六弟妹的啊?那我那个和你一起离席的姐姐你可见到了?” 姐姐?静潇? 这个人是大殿下府里的?今儿个的场合也就嫡妃和侧妃可以前来,那这个人想必就是大殿下的侧妃了。 正妃色衰,缮王就找了个这般美艳的侧妃,还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就在莫晚想好措辞答话的时候,静潇回来了。 “不劳妹妹挂心,方才有些闷了,便出去透了透风。”静潇边说边在侍女的搀扶下落了坐。 莫晚瞳孔微微眯起,先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静潇如果忽略脸蛋,光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神秘高贵的气质,别说男人了,就连她也忍不住想去接近。 “姐姐回来便好。容妹妹说句不中听的,六弟妹这方才有喜,姐姐可莫要乱走动惊了她的胎啊。呵呵……”说完,那女人放下筷子,以粉红色的帕子掩唇讽笑起来。 莫晚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在变相的说静潇丑而已。她才懒得多管这些闲事,低眸给自己加了一块尚温的红烧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妹妹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六弟妹只与五弟妹交好,怕也是只看的惯五弟妹的仙人之姿。方才是我疏忽了,不过我们还是都不要走动的好,以免惊了六弟妹的胎。”说着,带着金镶钻护甲的三指维扬,端着茶杯拨掉茎叶轻抿了一口。 这一番话下去,能听到的女眷皆是面露尴尬之色。 静潇这是把话怼回去了。 莫晚听了心中一阵无奈,偏偏有食物碎渣进了嗓子,害得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虽然静潇现在是有一副中年之态,可侧妃贺氏说的也太过了,导致她们这一群人都被回怼成了能吓得着人的脸。 在座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即便容貌不佳也会施粉遮掩一下不足,实在长得丑的就连门都不出。少说现在虽然没有莫晚惊艳,却也是精心打扮过的,这一句话怼下去,周遭人都对贺氏多了几分埋怨。 乌尔拉氏算是除亲王以外的贵族姓氏,虽然家族里没有多显赫的人,却也没有人敢去招惹。对于北国乌尔拉氏的存在,在不少人中都是个迷。 甚至偶然的时候,很多人小时候都被教育过不要招惹乌尔拉氏的人,即便那人是街头乞丐,也是万万小看不得的。 多数人都受过这个教诲,所以即便心有疑虑,也不会做出来贬低乌尔拉氏的事,或者话。但这贺氏,自打被大殿下惯宠以来,无法无天的忽视掉了乌尔拉的姓氏,一天比一天张扬。 只是众人见屡次挑衅的贺氏一直平安无事,便也对这个流言多了几分不信任。 “哟,姐姐这说的是哪门子的话,我们虽然不比五弟妹,但好歹也是收拾敞亮出的了门,上的了台面的人,可姐姐你是吗?”贺氏面上挂着张扬的笑,末了还端杯饮了一口酒。 静潇懒得理她,径自喝茶吃菜,看不出任何的尴尬或是不满。 莫晚顺过气来以后不由得对静潇多了几分佩服,这种人才是狠角色啊。 不过她这躺着也中枪是什么鬼。 直到宴会结束莫晚也没瞧见百里静,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以后她想去瞧瞧百里静,却被守门的丫鬟告知百里静已经睡下了,还说最近百里静难以入眠,让她改日再来。 莫晚欲言又止,她本想给百里静开些安眠的药。可是一想到她现在是个孕妇,不管什么药都会对胎儿不好,便长处一口气坐罢,去了门口和等候已久的封温诀回了王府。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日的百里静根本没有睡觉,只是站在窗边透过缝隙打量着她,还是一脸的神色复杂。 半晌后封温故推门而入。 打从出生他就看不见任何的色彩,所以这二十年下来,他已经能够做到不靠任何东西,自由的在良王府里走动了。 “你在难过吗?”兴许是感觉到了百里静的低落,封温故做到椅子上询问道。 百里静点了点头,嘴上说的确是:“没有。” 她想着,反正封温故也看不见,她总是要有能‘说’实话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章 想破了头 “你已经没得选择了,但是本王还想问你一句,后悔吗?”封温故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竟然噙着一丝骇人的笑意。 百里静又是点了点头,而后口是心非的答道:“不后悔。” 封温故扬了扬唇角,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百里静的住处。他‘看’着混沌的夜空,轻叹一口气。 对不起,可能我终究是要负了你,要怪就怪你是那个人的孩子吧。 莫晚本以为静潇会急吼吼的来找她看病,可出乎意料的是,静潇竟然不紧不慢的吃了早饭,然后在侍女的搀扶下步步生莲的到了曜王府。 会客厅中,莫晚和静潇对立而坐,一人手边一盏茶。 “嫂嫂还真是耐得住性子啊,若是换了别人,指不定一大早连饭都不吃就来敲我曜王府的门了。”莫晚勾唇轻笑,手指有意无意的轻叩桌面。 “她们是在意自己的容貌,我是另有原因。早来晚来都是需要一段时日的,那又何须急那一时呢。”静潇笑道。 莫晚点了点头,更是对静潇多了几分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能把这个女人培养的事到如今都能保持如此姿态。 “嫂嫂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吗?”莫晚低眸若有所思,手指收起缓缓摸向茶杯。 静潇轻笑。“呵,能有哪个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只是有些事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等我容貌恢复如初,自然会让你知道许多颠覆你观念的事。” 呵,卖关子是吧? 莫晚微眯了眯双眼,她倒是想知道,穿越和借尸还魂这种操蛋的事她都遇到了,还有什么能惊到她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手腕伸过来,我诊个脉。”莫晚轻抿一口热茶润喉,而后意思拿了个锦缎垫手放在了二人的中间位置。 静潇只笑不与,把手递过去以后若有所思的看着莫晚的纤纤玉指搭上自己的手腕。 其实衰老症和诊脉没什么关系,只是莫晚想确认是她生理上突发病症还是遭人下了毒。 若是后者就有点棘手了。 万幸的是,脉象平和,甚至……她摸到了喜脉。 “你……有孕了?”莫晚放下手,有些迟疑的问道。 静潇点了点头。 这样就棘手了,不管给她用任何药,都是一定会影响到胎儿的。 “这样的话我不敢给你用药,会对胎儿有影响的。”莫晚坚定道。 可静潇却无所谓的笑了笑。“你大可用药,这孩子掉了也罢。不管世人多畏惧乌尔拉氏,若不是这个孩子,我也不能在缮王府苟延残喘。” 这话表达的意思虽然凄惨,可是莫晚愣是没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来。 就这样,两个人无言的对视了许久,莫晚长出一口气认输了。“这样吧,我用药尽量柔和一点,帮你保住这个孩子。” 这次静潇却摇了摇头。“不必,这孩子不能留,只是要控制在三个月份的时候流掉。你该下什么药下什么药,这个孩子的殒落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 啥? 这人有毛病吧,越久流产越伤身体啊。 “你不需要为我考虑什么,一些医理我也是知道的,所以大可不必担心。”静潇淡漠的说着,莫晚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这个孩子没什么感情。 “好吧。”莫晚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同意了。 小家伙,可怜你了。 在静潇的催促下,莫晚给她写了一副药房,要她自己去抓药。她原是怕西药研磨成粉也会被怀疑,干脆用的中药。 她在写这个药房的时候,太阳穴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方子也是她在拜访一个中医的时候学到的,那个近乎逆生长的孩子,也是这么治好的。 她本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可以坐享其成了,可静潇结果药房露出的一丝微表情让她很是在意。 那种流露出来的感情她有点无法理解,有点惊喜也有点……忧虑。 尤其是在拿到那方子以后,静潇就似沉不住气一般,拿着药房就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沉稳端庄的人设破裂,莫晚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 只是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莫晚也懒得去计较。 静潇走后,她就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莫晚本想去看看百里静的,可是一想那闭门羹和百里静最近的态度,她的心中隐隐有一丝的不舒服,挣扎了两下便打消了那个心思。 在她睡着的时候,向来没有通传不得靠近的院子有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靠了过来,步伐极其轻快,单看那走路无声又掐着呼吸的频率便知道是个练家子。 那丫鬟左顾右盼一番后,悄声进屋在莫晚的鼻前熏了一样东西,而后用针刺破她的小臂,取了一滴血以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事后,莫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儿刚微微暗下来,皇宫里却已然灯火通明,晚风带着白日的余温还不算太冷,一切都无比真实。 她在半空中看着一个公主打扮的小姑娘躲在宫殿门口的大红柱子后面,片刻之后推门走出来了一个一身素衣的女子,那小丫头就兴高采烈的提溜着裙摆踮起脚尖悄咪咪跟在她身后一路躲躲藏藏来到了一间药室。 趁那女子背身取药之时,小丫头蹑手蹑脚的藏进帘子后面,只用小巧的鼻尖用力的吸气,似是在嗅那药香一般。 药柜前,女子仙风道骨的气质配上娴熟优雅的动作把那个小丫头看的一愣一愣的,兴致勃勃的看那女子走了几遭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困意,上下眼皮纠缠个不停。 莫晚也跟着泛起困意,两眼一闭就换了一副场景,似是在宫殿里躺着,那个仙风道骨的女子走了进来服侍小丫头穿衣洗漱,甚至还带她读起了医书,场面和谐得很。 紧接着,画面又是一转。 那皇宫燃起熊熊大火,所有的人都在哭嚎着四处逃窜,可是几乎是无一幸免的被火焰缠上,表情痛苦且扭曲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莫晚想伸手去帮忙,可是她的手却直直穿过了将死之人伸来的手,眼睁睁的看那人被火焰吞噬,她却只能站在原地无能为力。 第二百三十一章 噩梦 即便直接是个梦,她也能感觉得到那人间地狱的惨烈与绝望,还有那扑面而来的火舌带来的灼热的温度。 就在她眼眶一热,几欲为这惨烈的场面落泪的时候,她忽然之间又看到了那个女子和小公主。 她们正躲在一个石狮子里面,透过暗门的缝隙瞧着她。莫晚隐约感觉她看到了那小公主的泪水和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嘴巴,还有那女子一脸的绝望与愤恨。 那火烧了一夜,把天都照亮了。天一亮,火也渐渐熄灭,一群侍卫如潮一般前来清理着尸体,那女子和小公主依旧瑟缩在暗室里面。 眼看一个侍卫把手伸向暗室之时,梦醒了。 莫晚满头大汗的醒来,汗水津到了那针眼,一阵刺痛感让她微皱了一下眉头,细细查看后莫晚也只当那里是被什么虫子咬了,而后陷入沉思之中。 那梦的绝望感她现在都能感觉得到,而且她隐隐有些不愿相信那只是个梦,实在是太过现实了…… 连续几日,她都梦到了惨烈的场景,以至于她茶不思饭不想的,几日的功夫就消瘦了一些。 “怎么了?最近身子不舒服吗?”饭桌上,封温诀见莫晚的碗里摞了一堆饭菜,她却一口都没动,再联系这两日她的反常,让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莫晚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这几天反复做着噩梦,休息不好食欲也差了。” “什么噩梦?”封温诀微微皱了皱眉,这样的莫晚实在是太反常了,以至于他不得不去在意。 “一个皇宫,还有一场大火,逼真的我想忽略都不行。”莫晚低下头,撑手轻揉着太阳穴,现在这种梦魇严重到她一提起就仿佛能听到那些人的哭嚎。 封温诀拿筷子的手一顿,看向莫晚的神色就复杂起来。 莫晚虽然精神状态不佳,但也注意到了封温诀那一丝的不寻常。 “怎么了?你知道这件事吗?”莫晚放下手,一脸急切的追问道。 封温诀沉默了片刻,终还是点了点头放下了碗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噩梦,只是你说的那个场景,十二年之前发生过类似的。” 十二年之前,戚莫晚应该刚学会走路,所以应该不知道这种事情吧,怪不得。 只是她梦到这个实在太蹊跷了。 “能不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莫晚试探的问道。 封温诀长出了一口气。“那时为夫也不过十岁,知道的也不多,只隐隐记得一些别人口中说出来的事。” “曾经这天下是三国鼎立的场面,南北两国的版图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甚至中间还有一个女儿国,国号寂月。三国国情相仿,互相制约,倒也十分和睦。” “只是这世道一直都对女子有偏见,南国先帝想吞了寂月,可又做不到单独拿下,便来撺掇我父皇。我父皇起先是不同意的,可南国先帝恐吓说,如果不联手,就要联合寂月一起对付北国,父皇他只好答应了下来,并且和南国先帝约法三章。” “第一,不许伤害投降之人分毫。第二,不许奴役寂月子民,平等对待。第三,土地和子民,南北两国各一半。” “原本说的好好的,但是行动的前一天,南国将领在寂月饮水的源头下了毒,一夜之间,寂月死伤了七八成的子民,城门便不攻自破。” “父皇劝百里统那个昏君收手,可是他仍是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却在晚上放火烧了寂月的军营和皇宫。一夜之间,寂月的子民只剩下不过百人。” “次日,父皇声讨百里统,可他说这是防止有余孽来复国,并且多分了我父皇土地和金银,起兵回了南国避之不见。” “父皇没有办法,只能把剩下的寂月子民安排在北国生活,并且给了他们丰厚的补偿。这十年过去,消息已经被压的差不多了。只是你突然做这个梦,实在手太过蹊跷。” 封温诀说完,一对剑眉紧紧皱起。 莫晚也意识到了这事情可怖的地方,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整个人陷入沉默之中。 “可能你最近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为夫明日便请道士来驱邪,你再这么消瘦下去,为夫要心疼的。”封温诀一脸痛色,惋惜的抚摸着莫晚的脸颊。 莫晚点了点头,毕竟除了中邪,没什么能解释这接二连三噩梦的来源。 封温诀说到做到,果然次日一早,莫晚就被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拉扯到了一个古怪的阵法里看他跳大神,尬舞过去半晌了她都没什么感觉。 本以为是个江湖骗子,可是当莫晚再睡觉的时候却没被那噩梦困扰了。 这事就算是这么结束了。 鸡飞狗跳的闹了一年,总算是到了小年这一天。铃铛死皮赖脸的混到了曜王府讨饺子吃,还喋喋不休的跟莫晚吐槽她到底有多无聊。 “我跟你说,那儿就我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你送去保护我的一个个都跟木头一样,说个笑话都不带笑的。”铃铛扒拉着第二盘饺子,皱眉咕哝着。 莫晚汗颜点头。是啊,她也领教过封温诀暗卫的沉默,只怕除了把他们绑起来挠痒痒都不会给你个笑脸。 “就连百里静那个家伙也怪怪得了,我去看看小外甥,她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我,让我吃个实打实的闭门羹。你呢?”铃铛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个饺子。 闻言,莫晚低头陷入沉默。 百里静确实是越来越反常了,难不成是产前抑郁症?可她才不到两个月的身孕啊,抑郁个锤子? 而且她不是想要孩子么…… “谁知道呢,我也跟你一样吃了闭门羹,可能孕妇脾气都不大好吧。”莫晚放下筷子,封温诀体贴的拿起帕子来给她擦嘴。 铃铛见状翻了个白眼不再去看他们,低下头专心致志的边吃着饺子边咕哝道:“说的也是,我娘跟我说她怀我的时候甚至想杀了我爹,理解理解。既然她不想见,我们就不去烦她了,我来烦你,嘿嘿。要不我把蛊解了,你给我生个小外甥玩玩?” 第二百三十二章 提前解蛊 “解蛊可以考虑,生个孩子也可以考虑,给你带就免了。”莫晚喝了一口热茶,淡漠回道。 孩子给她带,得带成什么样子? “不嘛……”铃铛放下筷子,连人带椅子挪到了莫晚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撒气起娇来。“别这么绝情嘛,我真的很喜欢小孩子诶,而且人家一个人真的很无聊……” “不行。”莫晚垂眸,无情拒绝道。 铃铛瘪了瘪嘴,泄气一般扒倒在桌子上。“那倒是先帮我报仇啊,那样我就能离开这里,拐个男人浪迹天涯了。” “封温齐是皇子,也不能说杀就杀,到现在我们连一点能给他定罪的绊子都找不到。还有别的烦心事一大堆……”说着,莫晚的一对秀眉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轻叹一口气表达着内心的无奈。 铃铛不说她还没想,但把这半年的经历算下来……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儿啊。 “开玩笑的,复仇虽然重要,不过得留你们这个青山在,不然我柴都没得烧。”铃铛嘴上说的轻快,桌下的双手却攥的关节泛白。毕竟这事已经是额外麻烦别人了,她也不好催促。 况且,封温诀早晚会上位,成王败寇,封温齐总会落到她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马上要过年了,我这没什么礼物能送给你们。而且听说殿下年后要出征,避免那时候出什么意外,我这就帮殿下把蛊解了吧。”铃铛长出了一口气,双眸直盯莫晚。 这么些天下来,她已经确定莫晚不是那种会背信弃义的人了。而且封温诀也是受害者,她占着人家的房子,花着人家的银子,还要人家替她报仇,说起来她的良心也有些过不去,便狠了狠心,打算赌这么一把。 “真的?”莫晚抬起头一脸的欣喜,就连封温诀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我仇铃铛从来不骗人,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就可以开始解蛊了。”铃铛松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的关节和筋骨,暂把复仇一事压在了心底。 莫晚的目光带着询问朝封温诀看去,他点了点头,一招手便有下人低着脑袋前来把碗筷和桌面收拾了个干净。 “我需要红线、朱砂还有蛇胆和几个碗,找人准备一下。”铃铛话音刚落,几乎是不用封温诀吩咐,隐在暗处的清魄就取了东西来。 而后清魄再次没入黑暗,暗搓搓的替封温诀高兴,也想亲眼见识一下乌苏的蛊术。 除了这些东西,铃铛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木匣,那东西小的很,约只有一个半成年人拇指那么大。 “蛇胆兑水,含在嘴里可能很苦,但是千万不能咽下去。它在催眠之中,如果你咽下去可能会把它惊醒,含在嘴里防止它醒来发狂让你性命不保。”铃铛刚把蛇胆挤破弄在清水里,封温诀就眉头也不皱一下的接了过来,按着吩咐把那苦的令人发指的蛇胆水含在了嘴里。 铃铛无奈的瘪了瘪嘴。“你那么急做什么,我都还没说完呢。” 莫晚则是在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也许是条件反射,她看着那绿了吧唧的水,口水不停的在口腔中翻涌,她甚至从舌尖上感觉到苦涩,就像人看到青梅会牙酸一样。 “既然你们急,那我也就不多说了。”铃铛说完,还特意摊手站在那里给莫晚和封温诀一个考虑的时间。 夫妻二人相视半晌,一齐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以后,铃铛不拖沓也不含糊,拿起朱砂溶解开以后就在封温诀吼间红线的一上一下涂了朱砂水。 而后在莫晚一脸担忧下,拿了一根银针在两头个扎了一个小口,且用力捏那处挤出了血水。 旋即,她又打开了那个小盒子。里面赫然装着一只虫子,样子有些像铁线虫,又细又长还在蠕动。 “你要做什么?这种东西进到皮肉以后会死人的。”莫晚眉头一皱,连忙拦住了铃铛。 铃铛无奈的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这东西有危险,不过我已经将她炼化成了以蛊为食了,把那一线喉赶出来它也会跟着出来的。” 莫晚狐疑的看着那扭动的丝线,纠结再三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一脸紧张之色的看着铃铛把那东西放在了封温诀喉咙处。 即便这铁线虫变回本性,有她在,应该也是能及时抢救的。这样子确实有些冒险,可是也只能相信铃铛了。 “他们打起来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千万别咽下去,不然你喉咙处的命门保不住,你也得一命呜呼。”铃铛在看着那虫子从针眼探头进封温诀皮肉之后,环胸叮嘱道。 封温诀轻轻点了点头,他已经能感受到那东西的身体在他皮肉中穿梭了,就像在他的皮肉中穿针引线一般,疼痛又胀麻。 莫晚和铃铛站在一起,细细的瞧着封温诀喉咙处的变化。 黑色的虫子一进去就和那红色的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红一黑在人的皮肉中蠕动着甚是恶心。 很快那黑虫就和红虫碰上面了,封温诀的脑门上也溢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两个小东西一碰面就开始撕咬起来,一进一退一攻一守,本来皮肉下面有东西就够骇人的了,还要经受他们在你皮肉中打架,实在是非常人所能忍受。 眼看封温诀近乎痛到昏厥,莫晚连忙掏出来了少量麻药,就在她想给封温诀局部麻醉的时候,铃铛一闪身挡在了她面前。 “不行,任何东西都会影响到小黑,如果她输了,那你夫君的皮肉里不仅要多一条虫子,命可能都不保。”铃铛认真的说道。 闻言,莫晚只能放弃。也是,这局部麻醉的计量下去,即便封温诀还含得住那口水,那两只虫子应该也会被这些剂量弄到昏死,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想通了,莫晚便收起麻药拉了凳子来坐下,准备和铃铛见证奇迹的一幕。 这期间封温诀已经痛的用指甲在掐自己的手心了,除了紧闭着的双眼,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若隐若现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云飞 封温诀在痛苦,莫晚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也跟着封温诀的频率一起掐着自己掌心的肉,修长的指甲险些崩断在肉里。 好不容易等到那红色的蛊虫节节败退,顺着铃铛扎的那个针眼摇晃着身子往外面挤。皮肉上的朱砂刺激着它,让他一时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终于在小黑蛊的攻击下,它逃命似的窜出了封温诀的皮肉。 莫晚这才松了一口气。 事情还没完,那红虫想在封温诀皮肤的其他地方咬个孔钻进去,可是被铃铛及时的用泡过朱砂水的红线系在了身上。 小红蛊先是剧烈对我挣扎了一番,而后似是十分痛苦的蜷缩起身子,陷入一种虚弱的状态。 小黑蛊此时也爬了出来,乖巧的被铃铛拿捏着放进了那小黑匣,由于没盖盖,它那分不清是头还是屁股的部分一直翘首看着那小红蛊。 铃铛笑了笑,把红绳解了开来,将虚弱的小红蛊扔进了盒子里。 在那一瞬间,小黑蛊张大了嘴巴,本来就小的头被嘴占了个完全,三两下就把小红蛊吃的连渣都不剩。 莫晚嘴角抽了抽,她仿佛看到了那小黑蛊还打了个嗝,然后缩着身子在匣子里打起了瞌睡。 “可以吐掉了,日后除了伤口擦点防发炎的药,其他没什么要注意的了,就是给我生个小外甥也没问题。”说完,铃铛笑嘻嘻的收起了木匣,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曜王府。 次日一早,莫晚给封温诀的伤口敷完消炎药以后,目送他骑上马去了宫里上朝。 在封温诀看不到的地方,莫晚咕哝着:“古代人也真可怜,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连年假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她在吐槽完以后仍是被今日做什么这个问题困扰着。 再三思虑之后,她突然想到了过年前这几天应该买点年货什么的,心中一喜,夸完自己聪明以后一溜烟的离开了曜王府。 只是,在到闹市之前,莫晚先看到了一个让她瞳孔一缩的人。 那个在永州的时候分开的玉清,这会竟然牵着小红和小黑走在帝都的街道上。而且还背着个包袱,左顾右盼似是十分欣喜的打量着帝都的街道。 她有些懵逼,回来的时候还是夏末,玉清怎么走到了过年??她这个困惑急需人解答,便也不想别的,小跑着凑了过去。 “让你来帝都,怎么走了这么久?”莫晚拍了一下玉清的肩膀,一脸疑惑的问道。 玉清见是她,松开了小黑的缰绳尴尬的挠了挠头。“前些日子没有盘缠,就做了两个月的工,想着不一定能及时找到您,所以攒两个钱租个房子住住什么的。” 莫晚嘴角抽了抽,她明明记得给留下了足够的盘缠啊,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寒酸?“不是,我不是给你留了盘缠么?” 玉清点了点头。“是,但我总觉着花您的钱不好,这才想做工垫一点。” “好吧……我要去闹市买东西,一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回我的府邸?”莫晚问。 “谢谢小姐的好意,在下方才租了个房子,这会正找呢,等在下熟悉熟悉帝都再去给小姐做工可以吗?”玉清憨笑着,尴尬的询问道。 莫晚思索了一下,别人想玩几天也能理解,她也没多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好吧。” “谢谢小姐体谅,不过在下可能还有个事要麻烦您,就是……这地方怎么走啊?”说着,玉清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 莫晚接过地图,感到一阵语塞。这人拿着地图都不认路,比她还路痴吗?? 本着乐于助人的心思,莫晚拿着地图在原地转了两圈,找对方向以后自顾自的带玉清往地图所示的地方走了过去。 玉清左手一匹马右手一匹马,紧跟在莫晚身后,在莫晚注意不到的背后,他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来。 莫晚顺着地图一路找过去,直到那地图圈出来的地方后,她一抬头,心中忽的泛起阵阵寒意。 这地方,就是当时她偷听楼兰人对话的地方啊! 正当她想回头跟玉清说这件事的时候,身后除了小红和小黑,哪还有玉清的身影? 看着空荡荡的死胡同,莫晚眼睛一眯,牵着小红就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就在这会,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 一个是封温齐,一个是被她作弄过的云飞。 莫晚忽然意识到,云飞身上的衣服就是玉清那身!封温齐知道这个地方,那证明楼兰一事他是之情的,可是又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还要让云飞扮成玉清引她过去? “你……”莫晚敛眸盯着封温诀,由于想问的问题太多,她一时间不知道先问什么好,说完一个你字就卡壳了。 “本王知道你想问什么,本王只需要说,本王和那些愚蠢的楼兰人不是一伙的,相信许多问题你也就没必要问了。”封温诀扬起一丝胸有成竹的笑l来,裹着斗篷朝莫晚步步逼近。 莫晚陷入沉思,看着渐渐逼近的封温齐和云飞,她也跟着步步倒退着。 这事跟他没有关系?那他怎么注意到的? 封温齐就像能读心一般,轻笑一声开口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注意到鬼鬼祟祟的楼兰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楼兰话。你以为,封温故是谁带回来的?” 前面的话都不重要,莫晚只听进了一句。 你以为封温故是谁带回来的? 卧槽,这厮竟然还会救人? “那还真是多谢您了。”莫晚强牵一丝笑容,她已经被封温故逼到墙角角了。啊!!这人真的好烦啊!! “不客气,既染本王帮了你们的忙,五弟妹是不是也该帮本王一个忙作为回礼?”封温齐看着窘迫的莫晚,笑意自唇边蔓到心里,这个丫头真是怎么逗怎么可爱。 啥?这个魔头竟然要她帮忙? “有话您吩咐,能办到的绝对不含糊。”莫晚仰脸对他露出一排大白牙,样子简直谄媚的不能再谄媚了。 “哦?原来五弟妹这么好说话,那本王还真是做了多余的事呢。”说着,封温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图纸递到了她的面前。 第二百三十四章 特工007 又是地图?! 莫晚此刻简直恨不得撕了那张纸,要不是‘玉清’那张地图,她现在绝对在市井上吃着小吃,快活得很! 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莫晚又谄笑了一下,接过那图纸来展开在自己眼前。 这次不是帝都的地图了,看样子倒像是个府邸的图,可是,这府邸未免太难以形容了些。 设计图没什么出彩的,只能说是很正常的大户人家的宅邸。可是在宅邸下面,却绘着一个十分庞大的地下建筑。 “这是?”莫晚一脸不解。 “这是乌尔拉氏主家的设计图,本王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到这世间仅有的一张,你可要收好了。”说完,封温齐又把手揣回了斗篷里。 莫晚的眼皮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原来这人怕冷? 不对,重点应该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这张图!? “为什么要给我?”莫晚满头雾水。 早在封温齐回答之前,她已经头脑风暴了许多种假设,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十分酷炫的是:封温齐想让她当特工007,去乌尔拉主宅完成某个任务! “很多人想要这份图纸,本王觉得这东西在你那里比较安全,所以,收好它,不要让任何人拿到,封温诀也不可以。”话音刚落,封温齐突然露出了一副十分阴霾的表情,吓得莫晚一哆嗦,连忙把图纸卷起来收到了袖子里。 等她收起来才意识到,为什么要让她藏东西?? “别多想,只是这份图纸对乌尔拉氏很重要,天下除了你这里,没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马上要过年了,咱们宫里再会。”封温齐笑意盈盈的说完,一甩衣袍转身牵着那匹小红走了,留莫晚一个人在冷风中凌乱。 为什么?为什么说她这里是最安全的? 她的空间暴露了吗!? 不会,应该不会,按照封温齐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委婉,一定是还有别的目的。 那日莫晚在巷子中呆了许久,却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想出来,眼看快到晌午了,她挠了挠头发不再去想这事,把图纸往空间一扔,故作轻快的走向集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东西她就先收着,也算是还封温齐一个人情了。 而且静潇也是乌尔拉氏的人,这张图纸,说不定关键时候会起到某种重要的作用呢…… 她一想是个乐天派,这么想过以后心里舒坦多了。心情一好,食欲也跟着好了起来,在市集上胡吃海喝一顿以后,又买了不少的年货放在空间里,蹦蹦跳跳的回了曜王府。 在见到封温诀的那一刻,莫晚本想把今日发生的事一吐为快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她却突然想起来了封温齐说的那句。 “封温诀也不可以。” 她虽然疑惑,但是想想一张图纸而已,应该不会对封温诀造成什么影响,便把那脱口而出的话改成了:“我买了好吃的腊肉,今晚吃腊肉吧?” 封温诀只是宠溺一笑且点了点头,不像是看出什么端倪来的样子,这让莫晚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里,莫晚整日在家看着画本,吃着从集市上买来的年货,虚度着光阴熬到了大年晚上。 和南国一样,今儿个有头有脸的人都得去宫里陪武阳帝过年。有家人不能团聚,却要陪个渣男,而且各个还美滋滋的,她是真的无法理解古代人的脑回路。 在收拾进宫的时候,月魂突然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在莫晚耳边低语道:“戚家也受邀了,而且熙雯和许氏都被带上了。” 戚家受邀她不意外,只是戚承带上许氏和熙雯这个举动,让她对那个家更是多了几分厌恶。 这不就是在变相的踩她么,口口声声留恋柳月,却扶了个妓女和别人家的孩子做戚家嫡系,怕是别人听了要笑掉大牙。 “不管她们,给我挑个华丽的衣服来,我倒是想看看她们能做什么妖。”莫晚冷笑着说道。 不管怎样,她才是这帝都最靓的仔! 莫晚之前都不喜欢太过华丽的东西,可今儿个的派头确是足足的曜王府的手笔,华丽的马车配上一套红边白底绣着金纹孔雀的华服,头上带了一套罕见的水晶头面,脸侧还垂着珍珠做的流苏。这一套还是孙皇后前几天送来的,正好赶巧了。 若不是戚承这个举动气到她了,她甚至是打算穿拖鞋睡衣去赴宴的。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在帮她,在她的马车走上管道的时候,戚家相较之下平庸的马车也和她并排走了起来。 莫晚透过那一掀一合的窗帘,恰好看到了一脸嫉妒之色的熙雯。 那扭曲的小脸蛋让她想捧腹大笑,不得不说,这种在气势上碾压人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熙雯啊熙雯,这还只是个开始,等进了宫你就会发现,这一切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也就是因为听说许氏母女也来了,武阳帝和孙皇后一个不开心,便把他们免录名的权利给取消了。所以戚承他们只能在马车组成的长龙后面,看着莫晚乘着华贵的马车,在宫人毕恭毕敬的表情中驶进了宫里。 而他们,只能在这里闻闻马蹄踏起来的灰尘。 一想到这里,熙雯就感觉心中的不甘要把自己吞噬殆尽了一般死死的绞着手里的帕子。真丝的手帕可经不起她这么折腾,三两下就有些线头露了出来。 见戚承看过来,熙雯连忙收住怒火,做一脸天真羡慕的神色看着莫晚走过的宫门处。 “爹爹,姐姐好气派啊,真是为我们戚家争脸呢!”熙雯说着,目光中闪露一丝奸诈。 戚承果然把这话的意思往她所想的方面曲解了,他冷哼一声。“长脸?哼,没见过这种放着长辈在外面,一个人先进门的逆女!” 熙雯微微侧了侧头掩饰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她要的就是这个,只要戚莫晚和戚承的关系越来越差,她就有机会能把自己的橄榄枝伸向各个王府。 “爹爹别生气,许是姐姐贵人多忘事呢,爹爹就陪熙雯等一会吧。”熙雯说着,在许氏赞赏的目光下坐的离戚承近了些,还轻摇着他的手臂。 第二百三十五章 自讨苦吃 这一招当即就奏效了,戚承虽然对她露了个笑脸,可嘴上还是在说着莫晚的不是。“真是逆女,要不是戚家,她哪能有今日,这么快就忘了这个爹了,真是个贵人呢。” “熙雯,你可不要跟你姐姐学,日后嫁个老实人,让他陪你待在戚府孝敬你爹爹才是。”许是连忙趁热打铁接话道。 熙雯赶紧用力的点了点头,戚承的脸色这才好些,甚至带着些许的慈爱抚摸着熙雯的头。“无事,还有你景瑜哥哥在呢,你大可嫁个好人家,压你那个不成器的姐姐一头!” “熙雯不会让爹爹失望的。”说着,熙雯又露出了招牌的天真笑容来。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夜色中的皇宫灯火通明,她第一次迈入这里,就被这里豪华壮阔的景象吸引了。 在看到金碧辉煌的大殿时,一个念头在短时间内于她的心中根深蒂固。那就是,她一定要做这宫中最尊贵的女人。 这话说出来怕不是要叫其他人笑掉大牙,一些出身高贵的小姐竭尽一生都没能坐上皇后的位置。也可能是从街头乞丐变成二品官员家大小姐的缘故,她的迷之自信心就突然爆发了。 可是,现在离王位最近的男人是封温诀,但正妻是她最仇视的戚莫晚。她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皇后之位或许还可以努力,但是曜王府……就算了吧。 莫晚一到宫里,就是孙皇后身边的话春来迎的,二人像自家人一样一路客套到了大殿,并且把莫晚的座位安排在了最高,离孙皇后最近的地方。 她今日这身装扮算是在不少人面前又刷新了一波形象,单看今日的装束,除了孙皇后也没人压得过她的气势了。 起初她这一身只是来气许氏母女的,却疏忽了惊艳亮相会给自己带来的后果。 “久仰曜王妃大名,今日终于能见上一面了,果真如传言所说,美得像天女下凡一般,怪不得把不近女色的曜王殿下迷的神魂颠倒的。”一名打扮娇艳的女子的身后簇拥这不少小姐,走到她身旁来褒贬一番后娇笑出声。 莫晚勾唇轻笑,懒得理这群没事找事的女人。就在她侧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为首女子一扬脑袋,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莫晚皱了皱眉,她不愿搭理她们,她们还来劲了是吧?? “王妃别走啊,莫不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出身‘卑微’的女子不成?”那女子挑了挑眉,继续找茬道。 “呵,从始至终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知道你从哪里猜测来的这些,话本吗?”莫晚在原地站定,微微蹙眉和这些女人怼了起来。 “哎,那是我的错,对不起王妃,您原谅我吧。哈哈哈……”那女子面上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确是在说完时配了一番讽笑。 莫晚对这种恶意简直反感到了极致,就在她想要发作时,一只手把她揽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在闻到那熟悉的香味时,她宽下心来。 封温诀来了。 “各位方才跟本王的夫人道歉,可是本王未曾看到你们有星点愧疚之色,这就是你们家中教的规矩吗?需不需要本王和父皇请示,给你们各位的父亲几日的功夫回去好好教你们规矩?”封温诀把莫晚护在怀里,一张让人为止倾倒的脸庞上,双眼微眯满是警告的意味。 那些女子一时间看走了神,回过神来才明白人家这是来给自家夫人撑场子的。 “殿下恕罪,我们方才在和王妃闹着玩呢。”最先回过神来的余家小姐恭敬俯身行礼道,她就是最初来挑事的那个。 “哦?夫人,方才她们真的是在同你闹着玩吗?”封温诀低眸把玩着莫晚的长发,意犹未尽的询问道。 莫晚无奈笑了笑。“方才她们什么态度你又不是没看到,何必来问我呢。”说完,她一转身离开了。 望着莫晚离去的背影,封温诀的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倒是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家夫人不说情,一定是这些个女人又扰了他家夫人不快。 “不管你是哪家的女儿,今日这副打扮挺好看的,花枝招展的是想来寻一个好姻缘吗?”封温诀勾唇冷笑,语气中的情绪隐藏甚好。 余家小姐没听出来这话是褒是贬,但戚莫晚一走,曜王殿下就对她和颜悦色起来,那是不是证明她有机会了? 由此她便得寸进尺了些,在其他女子嫉妒的目光中面颊微红,轻咳了一声。“小女子敬仰殿下许久……” 不等她说完,封温诀就把话抢了过来:“本王不管你心仪谁,既然你今日抱着寻姻缘这个心思来的,又惹了本王的夫人不快。那,清魄。” 在那余家小姐面色煞白的时候,清魄幸灾乐祸的走到了封温诀身边。“属下在。” “本王宽宏大度,不请她们父亲回家教规矩了,就发话下去,今日但凡惹了王妃不快的,日后娶了她们的夫家就是与我曜王府作对。”说完,封温诀淡漠的收回目光,转身快步去追他家的晚晚了。 那几名女子此刻的内心都是崩溃的,她们不过是凑个热闹,却换来了比死还要惨的下场,这让她们怎么接受得了。 但凡娶了她们的人都是与曜王府为敌,虽然可能不会针对平民,可她们都是各家的骄傲,如果失去了联姻这个能力,那她们一定会被家族抛弃的! 也就在这时,同行中有一人的侍女快步走了过来。“小姐,不好了,沈家公子和沈老爷突然找老爷商量退婚了!” 这个消息打破了她们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原以为不过是封温诀给戚莫晚争一口气,却没想到他来真的!奇了怪了的事,命令是封温诀下的,可这群人全把此事的罪名盖到了莫晚头上。 那小姐听到这消息以后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这亲事是她爹求了许久的,如今沈家退婚,就算封温诀没下那个命令,帝都也不会再有人愿意娶她了! 眼见了这一切的熙雯打了个哆嗦,单看封温诀对莫晚这个态度,她就知道这男人她是一定撬不到的。 不过…… 第二百三十六章 车祸现场 也就是封温诀的出现提醒了她,现在也不止封温诀一个人有储君的希望,那个人的几率虽然渺茫了一些,但总比没有好。 那个人选就是,襄阳王封温齐。 被熙雯看上的封温齐这会正安静如鸡的坐在位置上喝茶,突然升起的恶寒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疑惑的望向四周,发现周遭火炉恰好灭了一个,故把缘由当成了火炉的问题。 “来人,换个火炉过来。”封温齐放下茶杯,招手唤来了宫人。 宫人刚走,熙雯就攥着衣角探头探脑的凑了过来。 她今儿个穿了一身红裙,想着大过年穿的喜庆一些,上面绣着盛开牡丹的花样,头戴金制头面,她本想着在这种场合第一次露面要低调引人一些,可奈何她不懂搭配,头饰是精致,只是搭配的像车祸现场。 就在她踌躇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封温齐倒了杯酒持杯睨她轻笑。 “这位姑娘有事吗?” 这一笑可是把没见过世面的熙雯看蒙了,她印象里见过最俊美的男人是封温诀,可眼前这个人竟然和他分不出上下来。一个邪魅张狂,一个气质出尘,皆是天下女子倾心的对象。 “小女熙雯,见过襄阳王殿下。”熙雯脸色一红,连忙合手俯身行礼。 大部分人类都是感官动物,一见封温齐的样貌,熙雯就把那母仪天下的心思抛之脑后了。 “平身,你是哪家的女子?”封温诀轻抿一口酒水,眯眼打量着熙雯这一身派头。倒也不是没有女子接进他,他的爱慕者可不比封温诀的少。 只是这般小家子气又车祸现场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家父是二品大学士戚承。”见封温齐正盯着她看,熙雯连头都不好意思抬了,站起身来低着头不知所措的回话道。 一听她报出戚承的名字,封温齐就在心中把她猜了个透彻。想来和还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这女人好像在偷看。 柳月只有莫晚一个女儿,那这个自称熙雯的,应该是那个妾带去的,戚大学士也真是好雅兴,把别人的野种当宝贝养,把珍珠拱手送了出去。 虽然他没见过柳月,但是单看莫晚的气质,就绝对不可能和熙雯是同一人所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可能并立呢。 不过,这女人居然能从一个人人唾骂的野种爬到二品学士家的女儿,也是不容易了。 “原来是戚学士的女儿啊,生的还真是别致呢。”封温齐笑着讥讽道。 可春心荡漾的熙雯没听出这话的意思来,反而笑的更加娇羞了。“殿下谬赞了,熙雯敬仰殿下许久,今日能和殿下说上一言半语,实在是熙雯的荣幸。” 封温齐嗤笑一声,现在他肯定这女人爬到这一步全是靠运气了,或者……背后是有什么人相助,不过那人得落魄成什么样子才想利用这个蠢货啊。 他实在不敢想,怕脏了自己的脑子。 就在封温齐懒得理她的时候,孙皇后和武阳帝携手款款进了大殿。 一时间,不管在座的还是在交谈的,纷纷跪在地上高声问安。“臣/臣妇/臣女参见陛下,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长跪一直到武阳帝和皇后落座。 “平身入座吧,今日大年夜,各位不必拘束。”武阳帝一拂绘着龙袍的袖子笑道。 “谢陛下!”说完,跪在地上的人一个个爬起来,微俯着身子去落了坐。 这一下熙雯可尴尬了,一来到宫里她就四处走走停停,根本没有听领事的姑姑安排座位,眼看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她急得手心里都浸出汗水来了。 由于今日到的人实在太多,她找了半天也没瞧见许氏坐在哪了,不过她倒是一眼看到了正悠哉悠哉吃花生米的莫晚。 而莫晚身旁的座位,正好是空着的。 熙雯想,那边座位视野好,也有几名女子坐在那里,她和她的‘姐姐’莫晚坐在一起,一定不会出岔子。 这么想着,她便蹦蹦跳跳的到了那处坐了下来。 只是她这一座,不仅周遭人看她的目光变了,脸色还有些难看。甚至有些欲言又止的,考虑到场合以后又乖乖的闭上了嘴。 就连莫晚看着她的时候,也是惊的嚼花生都漏了一拍,而后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后扭过头不再搭理她了。 熙雯又气又恼,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坐在了什么地方。反而觉得是别人在拿她和莫晚比较,最关键的是,她还被莫晚轻视了一样。这么想着,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就在此时,周贤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大胆!竟然敢坐曜王殿下的位置!” 即便这会,她也没意识到自己坐的是什么地方,反而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 直到她看到濒临殿门处坐着,疯狂给她打手势的许氏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那是谁家的女儿。”坐在高处的孙皇后微微皱了皱眉,不悦的出声问道。 这还是她登后位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如此张狂没规矩的女子。 熙雯虽然意识到不对劲,却也只是低下头去,不知所措的看着膝盖。直到周贤拉着脸过来瞧了她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了什么地方。 女眷那边的桌子至少比这边小一倍,还有桌上的菜色和酒水,也不是一般的奢华。再看周遭,似乎都是皇子打扮的男子,身边坐着衣着华贵的女子,而她这地方……好像是曜王的位置。 “这地方可不是你能坐的,还不快跪下来谢罪!?”周贤抬高了声音警告道。 熙雯这才抬起尊贵的屁股,跪在了过道中间瑟瑟发抖。 她是想在这种地方一鸣惊人,可不是这样子的。 “回皇后娘娘,这姑娘老奴认识,是戚家一个客人的女儿……哎,瞧老奴那记性,那客人现在成了戚学士家的妾了。”周贤一脸嫌恶的说着,中间还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话中讽刺意味十足。 这明显是在暗示孙皇后,这是敌军啊,可以开火! 第二百三十七章 老匹夫 孙皇后显然收到了这个讯息,她坐在高处讽笑一声。“本宫还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规矩呢,原来是戚大学士家的,区区一个外人,即便母亲做了妾也是庶,谁许你这般放肆的?戚大人吗?” 武阳帝一听,也帮着孙皇后的腔道:“戚承,可是朕给你的官太高了忘了本分了?你的养女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你还坐得这般稳当?” 原本在受人褒奖的戚承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老脸一沉,从位置上起身跪到熙雯身边对着武阳帝的方向磕了个头。“陛下恕罪!是老臣管教不周,回去以后老臣定当好好教诲!” “本王记得,这不是你这个女儿第一次这么没规矩了吧?上次顶撞王妃的事是本王决断的太轻了吗?” 恰好这时,临时被武阳帝拖去判折子的封温诀回来了。本来大过年的他要替那个不务正业的爹判折子就心累,还又遇上这种事,他的心情也沉了下来。 他不说,孙皇后还没想起来。她早听说这个熙雯跑去曜王府给人添堵了,原先她还觉得判戚承好好教育几天就得了,可没想到这父女还是这般没规矩。 “这……”戚承一下子语塞了,内心顿时尴尬到了极点。那次让他丢了不少脸,今儿个竟然又出幺蛾子,连个女儿都教育不好,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那些下属? “来人,给殿下换张桌椅饭菜。”周贤瞥了戚承一眼,适时开口道。 宫人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直接将桌椅抬下去以后又换了一套桌椅和饭菜上来。 封温诀这才一提衣摆,落座后摸了摸莫晚的脑袋,讽笑着看这场闹剧。 “戚大人是哑巴了吗?那日的事本也听说了,看来是教训不够啊。本宫瞧着,这养女倒像是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般。”孙皇后把玩着面前的酒盅,继续为难着戚承。 不管是柳月还是莫晚,都没少受这老匹夫的气,还有这个熙雯,孙皇后觉得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简直是要上天了。 若不是莫晚,这老匹夫早在南国城里等死了,这会居然还弄来个下落不明的女儿来气她的宝贝儿媳,这让她怎么能忍? “恕老臣最近忙于公事管教不周,但听皇后娘娘责罚。”戚承在心中叹了口气,这算是认栽了。 同时,他也对熙雯生出一丝疑虑。这丫头在家里还好好的,怎么一到宫里就如此飞扬跋扈,真是他太过娇惯了不成? 这一言一语的,熙雯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早听皇家规矩繁多,没想到坐错位置都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一定是莫晚收买了孙皇后针对她!贱人! “戚大人别这么说啊,这话说的倒像是本宫不讲理一般。俗话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您公事繁忙,那这事可由不得本宫做主了。”说完,孙皇后给了武阳帝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显,你的臣子嫌你给的活多,还用这个理由破你定下的规矩,自己看着办吧。 武阳帝皱了皱眉,在心中整理了一下思路,轻咳一声开口道:“既然戚学士说公事繁忙,那出了正月以后就不用来上朝了,带着你的妾和养女好好在家和嬷嬷学规矩。就这样吧。” 这处罚听着轻快,可正是轻快,让戚承这张老脸再次丢在了地上。可他得罪的是皇家的人,他能怎么办,只能乖乖认栽啊。 “谢陛下隆恩!”这一叩下去,戚承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还有熙雯,怕极了戚承会因为这事跟她翻脸。 “本宫要多嘴一句,今日这种场合,哪怕戚大人没有正室,也不要带上不了台面的人来,这可是在拂在座各位的脸面?”孙皇后一脸不悦,话音刚落就引得殿内议论纷纷。 “原来是戚家的庶女啊,我说怎么没见过呢,真是白浪费那么一会功夫跟她客套了。” “是啊,一个庶女都算是高抬的养女,居然那么不要脸的坐在殿下的位置上,那么不懂规矩,怨不得曜王妃不喜欢她呢。” “我要是曜王妃,打死也不能让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妹妹出来丢人现眼。” “你要是曜王妃?别做白日梦了。” 底下吵吵嚷嚷的声音听的孙皇后头都大了,也就戚承带着熙雯刚坐回去,一侍卫匆匆跑进了殿里。 “陛下,戚将军回来了,还有边陲的首领蒙吉尔也来了。” 提到戚景瑜的时候,莫晚和武阳帝都是一脸喜色。 北国地大物博,在人手不够用的时候,戚景瑜能过来镇压北部简直是北国一大幸事。再加上这么多事下来,武阳帝对戚景瑜显然比对戚承重视。 只是那蒙吉尔…… 蒙吉尔是边陲部落的一个首领,北边的人各个都野蛮的很,而且力大无穷。尤其是蒙吉尔,据说是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的人,还能扛起千金重的鼎,所以对于武阳帝来说,蒙吉尔这会来和找茬没区别。 但人家既然都来了,也不能给人家赶回去,武阳帝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宣。” 孙皇后的脸色也跟着多了几分担忧。 一个戚承就够了,又来一个找茬的,实在是让人忧心。 很快,众人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着紫色华服的英俊男子,和一个穿着兽皮衣服的彪形大汉,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壤之别。 “臣戚景瑜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目睽睽之下,戚景瑜一脸恭敬的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相较之下,蒙吉尔的态度就要敷衍的多。 武阳帝懒得跟他计较,轻抿一口清酒后道:“免礼平身。” “景瑜啊,在边关镇守是否太辛苦了些?瞧你都瘦了,要不朕换个人去替你?”武阳帝笑道,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目的就是为了去去蒙吉尔的锐气。 戚景瑜当然明白武阳帝的意思,拱手笑了笑。“陛下英明神武,竟然还抽出心思来关注景瑜,臣感激不尽。只是不愿舍弃这轻快的差事,还望陛下应允。”这么说着,他又是一拜。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金刚石 “呵。”蒙吉尔不屑的笑出了声。 他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巧合,每次和戚景瑜交战,戚景瑜不管境况再恶劣,总是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险胜。他一个粗人虽然不在乎这些,但也是有几分佩服在。 “年轻人,别太骄傲,等我的部族制造出宝剑,就是你丢城的时候。”蒙吉尔放狠话道。 这倒是勾起了莫晚的兴趣,这年头造宝剑,还有让人等着的?先给个下马威吗? “哦?北部又要造新的武器了?”武阳帝一听,面上多了几分笑意,兴趣盎然的询问道。 “那是。”蒙吉尔应下来,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武阳帝好奇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北部经常造些稀罕玩意儿,但另一个确是,他们从来没成功过。 他只想借这个机会取笑蒙吉尔罢了。 “皇帝,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虽说我们以前造了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但这次,本领主发现了绝世珍宝,定能把你们北部军打的落花流水。”在武阳帝看来,蒙吉尔是在吹牛。 算算北部都造出过什么来吧,被石头压断的投石机,头轻脚重的箭,还有拉开都费劲的弓,奇葩设计根本数不胜数。 武阳帝和蒙吉尔这对话不仅莫晚诧异,就连在座的不少人都被雷到了。 一个小部落的领主居然敢这么跟北国的陛下说话?而且他们的陛下竟然不生气?! “哦?不知道贵族又发现什么东西了?”武阳帝再次问道。 关于北边资源丰富,武阳帝是有所目睹的。北国很大一部分珠宝的原石都是商人去北部买来的,不然他们哪有人力财力造武器。 关于这个问题,蒙吉尔倒是不吝啬,反而很自豪的挺胸抬头吹嘘道:“我们发现了一种特别通透的宝石,坚硬无比,就算用剑劈用石头砸它都不会有一丝损坏。” 莫晚的兴趣更甚,蒙吉尔说的石头该不会是…… 武阳帝也同样来劲了。“哦?天下真有这般神奇的石头?蒙领主莫要自欺欺人了,既然有那么厉害的东西,制成武器不早把北军杀得片甲不留了?” 这招叫激将法,武阳帝在心中暗笑,他就知道,蒙吉尔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的人,不会没有目的就来这里的,原来是发现了神奇的宝石啊。 蒙吉尔果然中招了,还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谁说没有?!本首领还带了呢!今日就让你们这群没用的读书人长长见识!” 说着,他就从衣袖里拿出来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那石头十分通透闪亮,就像是…… 金刚石! 莫晚嘴角抽了抽,果然被她猜对了,不过就这会的冶铸工艺来讲,他们做不出来武器的,根本就达不到金刚石的熔点。 不过这么大的金刚石也算惊人了,应该能卖不少钱。 “这就是那石头,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嘿嘿,皇帝,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你们真的不能撼动这石头分毫,那我们也没必要打了,你直接把北部两个城池划给我怎么样?”蒙吉尔笑道。 武阳帝皱了皱眉,这个蒙吉尔未免太张狂了些,不过一个石头而已,用锤子敲敲就碎了,他也小酌了几杯,有些醉意,一上头就答应了下来。 计划通。蒙吉尔笑的更开心了。 在坐的人都觉得是蒙吉尔夸张了,可宫人门拿来了东西对着那石头又敲又砸的,石头仍是完好无损的在那里。 这期间莫晚一直皱着眉砸吧嘴,如果这些人知道未来这东西有多贵,估计一定后悔这会的举动。原本只要用力够大,金刚石也是很易碎的,可是这块体积大,又是原石,他们根本就没找对正确的地方下手,难怪敲不碎。 就在所有人表情凝重起来,以为君无戏言,要因此损失两个城池时,莫晚懒洋洋的举了举手。“父皇,儿媳有把握能砸碎这破石头,不过我们是不是也该对蒙首领提点要求呢?” 武阳帝擦了擦汗,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莫晚身上了。“哦?你真可以敲碎这石头?” 其实对于偌大的北国来说,损失两个城池不日就能夺回来,如果北部造出了不会坏的武器,那才可怕。 “十成的把握,父皇只管提要求便是。” 在封温诀担忧的目光下,莫晚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捡起那块金刚石打量起来。 不错,确实是金刚石,不然她还怕圆不回来呢。 “不过是个玩笑,朕就不提什么条件了,还望蒙首领不要心疼宝石才是。”武阳帝这话不仅显示了北国的大度,还在精神上碾压了蒙吉尔一下。 “哼,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连我都砸不碎这石头,你还是哪来的回哪玩去吧。”看到莫晚,蒙吉尔先是一脸惊艳之色,但他这人没什么色心,只有一身骄傲。 莫晚勾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出来。“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砸不碎呢。只是我怕砸碎了会伤了你们北部的心,毕竟研究了挺久的东西,一个小小的误区就会毁了你们的心血啊。” “哼,臭丫头,若是你真能把这石头砸碎,本首领不仅不追究,还给你奉上北部的好东西来。”蒙吉尔一叉腰,不屑道。 戚承的脸色黑了又黑,一个熙雯就够他丢脸的了,莫晚再闹这么一出,武阳帝再给他定罪怎么办? 只是还不等他阻拦,莫晚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过送东西本王妃就不要了,把所有的这石头给我就好。” 这石头上,可有很大一笔商机呢。 蒙吉尔也是想也不想的就应下来了。“好,说到做到,别废话了,你快开始吧。” 其实不止戚承一个人不相信她,所有人都不信,就连封温诀都是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莫晚就是故意吊这些人的胃口,拎着锤子绕着那石头左转两圈右转两圈,表面上是拿这石头没办法,实际上确是在寻找这石头不受力地方,既能一锤子把这石头敲碎,又能保证不会损坏太多地方。 很快,她眼前一亮。找到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打脸吗 周遭人可耐不住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不会是夸下海口收不回来了吧?” “想出风头也不必这么做啊,这可不止关乎到她这一个人的颜面,我们北国的两座城池都压在上面呢。” “不过那石头还挺好看的,那光芒比珍珠都闪亮呢!” 闻言,莫晚嗤笑一声,心道这群人真是不识货。这被人摁着砸的石头,可比她们戴的那些珍珠值钱多了。 不过如果北部开采的很多的话……可能真的会不值钱。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要砸快点砸,别在这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光是这几分钟就让蒙吉尔等的抓耳挠腮的,他大脸盘子一拉,不悦的催促道。 “好,我是想让你最后好好看这石头一眼……”话还没完,莫晚勾唇一笑,抡起锤子使了七分力向找好的那点地方砸去。 一声闷响过后,就在莫晚垂眸皱眉感自己手都震麻了得时候,金刚石原石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 “你看,那石头还好好……”围观的人顿时又耐不住的人想来踩她一脚,可就在那人话都没说完的时候,金刚石咔嚓一声,均匀的碎成了六瓣。 蒙吉尔原本也是想嘲笑一番,可看到他那么宝贝的石头碎了以后,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莫晚一脸的不可思议,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你你你……” “我怎么了?”莫晚扔下锤子揉着痛麻的手腕,一脸无辜之色。 武阳帝见状一脸喜色,和孙皇后对视一眼后就差没当场笑出声了。 封温齐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欣赏,在他的心目中,神秘不已的莫晚又多了一层让他捉摸不透的面纱。 封温诀亦是开心,不过此刻他更担心莫晚的手,上前去把莫晚扶回位置以后,一脸担忧的替她揉着手腕。 “痛吗?”封温诀关切的问道。 莫晚羞怯的摇摇头,又点了点头。“震得手麻……” 封温诀无奈笑笑,用另一只手去摸了摸莫晚的脑袋。“下次这种事让为夫来,你在旁边指挥就好。” “嗯!”莫晚笑着用力点头。 坐在人群打后面的熙雯不甘心的攥紧了袖口,凭什么她就是丢脸,莫晚却被称赞?!此刻她的心已经沦陷在嫉妒中,深得根本不能再深,怕是跟她讲道路都说不通了。 “啪啪啪。”武阳帝带头鼓起掌来。 “不愧是诀儿的妻子,竟比诀儿更聪明几分,你能嫁到我们皇室来,也是我们皇室的一大乐事啊。”武阳帝乐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手也把掌心拍红了。 蒙吉尔虽然见到宝石裂了,却也没什么别的心思,他是个直肠子,这事下来他也只是打心底佩服莫晚。 一个聪明又有力气的女孩子,正是他们所追求的人。 只是,但凡任何场合,都会有一种叫杠精的不人不鬼的东西。 一个看不惯莫晚的女子离席站在过道上福了福身说出了心中的疑虑。“陛下,北国即便聪慧如您,都没有办法把这石头敲碎。臣女斗胆,这戚莫晚可能是北部的奸细,请陛下明查!” 场面一时间陷入尴尬,本来是抢回两座城池的功臣,这会被冤枉成奸细,实在是让不少人的心思难以言喻。 封温诀最先把不悦两个字写在了脸上。“不知道你可担得起污蔑这个罪名?本王的夫人是不是奸细,难道本王判断不出来?” 要你在这里张着个嘴瞎叭叭? 莫晚翻了个白眼,还好在这个时代的皇室里,张着嘴说瞎话也是会受罚的。 “正是这样,臣女才替殿下担心,如果这女人是靠一张皮囊故意接进您的!”那女子不服气的极力力争道。 她也是自小就爱慕封温诀的那个,几乎是痴迷到了骨子里,每次封温诀出游,她都会想尽办法远远的看上一眼。可她的殿下这一走就是五年,还带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雨儿!不许胡闹!给我回去坐下!”那女子的父亲怒了,眉间紧紧皱起呵斥道。 早在之前他还觉得女儿爱慕封温诀是个好事,可现在有那么多女子血的教训,即便这戚莫晚身上真有什么玄乎的地方,那也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他还想多活两年呢! “爹!陛下!臣女说的是实话,戚家就像是一夜之间出现在帝都的一样,甚是可疑啊!”女子声泪俱下道。 莫晚有点想替那女子鼓掌了,针对她针对到这个地步,真的是感天动地啊。 不过,她着手查戚家的底,可是在跟武阳帝对着干呢,不知道他们知道这个事以后会不会吓得脸都要绿个彻底? 武阳帝思考的也十分周全,如果这个时候一味地袒护,可能会让世人起疑。 “戚承,既然有人怀疑你们戚家,不如请你站出来辟个谣?”武阳帝甩锅道。 “是!莫晚是老臣看着长大的,戚家先前一直居住在外省,各位也都知道戚家起先做的是商,之前发了点小财就迁居到帝都了,不知道这么说来,这位小姐可满意?”戚承冷笑着说道,这个说法,早就和武阳帝串过一遍了。 那女孩气不过,她的父亲倒是着急了,连忙站起来对着武阳帝和戚承就是一个揖礼。“是臣管教无方,再加上她最近中了邪,说话胡言乱语的,臣自请回家好好教育她,还请陛下绕她一命!” 那官员心里清楚得很,戚承也是他惹不起的人,他不过是个从三品,刚刚够格参加宫宴,万不能被这个宠坏了的女儿毁了啊! 莫晚的脸色浮现讽笑,这年头,都喜欢用中邪来开脱吗? “那就现在带回去养病吧。”武阳帝冷声说道。 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杀伐果断,本来那女孩很无辜,但是她竟然着手去查戚家,如果查到柳月,他又要面对那缠人的老家伙,这让他不由得头痛起来。 “是!谢陛下!你们还不快去把小姐绑回去?!”那人谢过之后,慌忙的给侍卫打着眼色,那唯一一个接进真相的女孩,就这样被她爹五花大绑带回了家 第二百四十章 亲生的? 最后这场大型年夜饭还是不欢而散,不过皇家聚会,没有人敢把表情写在脸上。 莫晚和封温诀是最后一个离宫的,宫门为了他们还晚关了半个时辰。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孙皇后喝多了,愣是要拉着莫晚跟她拜把子,还抱着她又哭又闹的,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人安抚着睡下。 离宫以后,莫晚松了口气,却忽然想起了一件让她十分在意的事来。故,她唤来月魂,对着月魂耳语了几句。 而后马车门帘被掀开,月魂从疾驰的马车上一跃而起,消失在了夜色中。 “夫人派月魂去做什么了?”封温诀侧卧在马车上,单手支头,若有所思的的瞧着他家夫人。 “没什么,一点小事,等完成以后我自然回告诉你。”莫晚打了个哈欠,也身子一歪,躺在了封温诀的身上。 “夫人莫要睡着了,为夫给的新年礼物还没给你瞧呢。”封温诀无奈笑着,扶她一齐坐了起来,轻轻的拍着莫晚的脸颊。 一听礼物莫晚就精神了,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封温诀。“什么?什么什么?快给我。” “秘密,你忍住不要睡觉,回到王府就知道了。”封温诀勾唇轻笑,故作神秘道。 “好吧。”莫晚瘪了瘪嘴,心中却满是憧憬,她真的很好奇,封温诀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新年礼物。 只是话说回来……她好像还没给封温诀准备礼物呢。 所以这一路上,她都是在心中寻思该送点什么现成的给他好。 忽然她眼前一亮,不如用那个金刚石去找工匠做个戒指,她在心里直夸自己聪明夸到回了曜王府。 “什么礼物?你快说嘛!”莫晚扯着封温诀的衣袖撒娇道。 封温诀回过头来对她轻笑,却没有言语,而是直接打横抱起她飞身上了房顶。 “你把我带这里来做什么?”莫晚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周遭。 “秘密。”封温诀笑着说完,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一声清脆的声音落下,周遭突然仿佛亮成了白天一般。 周遭不停的有光芒窜入星空,而后砰的一声爆裂出火树银花,各种颜色的烟火在夜空中争相盛开,绚烂过后落下也没有凄凉之感,毕竟还有新的烟火取而代之。 莫晚也不知道封温诀弄了多少烟花,只记得那日她看的脖子都疼了,这么久的烟火甚至轰动了不少的人爬上房顶来看。 曜王和曜王妃今晚如此高调的秀恩爱,成了日后帝都流传许久的佳话。 然,有人欢喜有人忧,白日追查过戚家的那个姑娘就没那么幸运了,武阳帝怕她把当年的事抖搂出来,当晚就派人把她伪装成上吊自杀了。 只不过这事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死因,只以为他们的女儿是因为情爱自杀的。 帝都官家向来不缺这一个孩子,更何况还险些为自己的家族招来灾祸,死的时候除了一口棺材,别的什么也没有。 还有戚家。 熙雯守完岁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下人把她叫去了后花园,她一过去,就看到了花园假山旁站着一个黑袍罩身的男子,就连面容也被兜帽遮的十分严实。 “主子。”熙雯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捏着衣角惶恐不安的对着那黑衣男人拜了拜。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主子?”黑衣男人转过身,说话的语气冰冷非凡。 “是主子给了熙雯一切,熙雯不敢忘本。”熙雯低着头,一颗小心脏都要从胸口里跳出去了。 这男人是在她刚到戚家的时候认识的,她原以为这人是戚家的什么人,可接近以后才发现这人非但不是戚家的,反而好像还和戚家有些渊源。 她不在乎什么渊源不渊源的,只因这男人说,可以让她在戚府站稳脚跟,她才愿意被这男人控制的。 “呵,好一个不敢忘本,那是我让你在宫宴上给封温齐抛橄榄枝的?”黑衣人冷笑。 熙雯一惊,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她和封温齐搭话了!? “你不必惊讶,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你想做的事,我也了如指掌。”黑衣男人又道。 “主子误会了,熙雯与您别无二心。”熙雯连冷汗也不敢擦,只能胆战心惊的为自己开脱。 “好一个别无二心,作为一枚棋子,你只需要在原地等着被利用就好,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可是随时能将你扼杀的,想活命,想荣华富贵,就乖乖听我摆布。明白了吗?”黑衣男人说完,又背过了身,语气比先前淡漠了不少。 “熙雯知道了。”熙雯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站在原地,她只感觉自己的脖子都酸的不是自己的了,却还要对这个人恭敬相待,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无名火来。 “别想什么飞上枝头做凤凰,能在戚家立足已经是你莫大的恩赐。滚吧。”话音刚落,熙雯就感觉眼前一花,黑衣男人几乎是在瞬间就没了身影。 见那人离开,熙雯便把火气撒在了花园的石头上,她一脚踢下去,石子没飞多远不说,反而让自己的脚趾疼痛不已。 “啊啊啊啊!!”熙雯不满的怒吼着,发了疯般的踢着脚下的各种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被人人践踏!凭什么谁都能对她指手画脚!她不服!她自己的出身低已经够惨的了,难道这些人不该把好的都拱手给她安慰她吗!?所有对她不好的人都是贱人!都该死! 那夜她发了许久的疯,好在后花园偏远没什么人听得见。大年夜里,戚府除了她一个人陷入扭曲以外,下人们和和睦睦其乐融融,还有恩爱旖旎的许氏和戚承。 次日就是大年初一,后半夜的大年夜下了许久的鹅毛大雪,初一的帝都被白雪掩盖,一片洁白之色煞是动人。 俗话说得好,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儿个雪停了,气温自然冷了不少,许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了。今日还要去宫里拜年,封温诀便把莫晚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起来,生怕她冻着一般。 第二百四十一章 暖宝宝 莫晚别说冷了,她现在又热又闷,还怕自己出门万一滑倒了还能在地上滚两圈,那不得丢死人了? 这么想着,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封温诀赶了出去,而后自己换了一套淡粉色的冬装,又在里衣上面贴了不少的暖宝宝才打开门出去。 又暖和,又神清气爽。 见打扮相较之下清凉许多的莫晚后,封温诀皱了皱眉。“若是染了风寒,可莫要整日嚷嚷难受。” 莫晚吐了吐舌头,又撕开一片暖宝宝,啪叽一下拍到了封温诀胸口。“不会的,你放心。” 封温诀一脸的不明所以,看了看胸口那有粉色小花的东西,又看了看满脸得意和期待的莫晚。 不久后,他突然感觉胸口处传来了阵阵暖意,伸手去摸之时才发现是胸口那东西居然在发热!小小的一个东西竟然能和汤婆子一般,实在是太神奇了。 “这是什么?”封温诀带着些许惊奇之色询问道。 “这叫暖宝宝,能连续发热三到四个时辰,我全身都贴了这个,一点都不冷。”莫晚笑着解释道,末了还张开手臂转了个圈圈。 封温诀无奈笑笑,他怎么能忘了这丫头压根就不会亏待自己呢。“那就好,走吧,已经错过入宫的时辰了。也就是你,换做旁人估计连想都不敢想。”说完,还宠溺的点了点莫晚的鼻尖。 “还不都怪你非要给我穿那么多,走啦走啦。”莫晚皱了皱眉,拉着封温诀就往府外跑去,她可不想做那独特的一个,免得又成了众矢之的。 他们已经整整晚了半个时辰,不过封温诀为了慰藉莫晚,还是让车夫加快了速度赶车,马蹄子都快跑的要飞起来了。 即便到了宫里,莫晚还是一脸的匆忙之色,火急火燎的拉着封温诀推开皇后宫的殿门后,她愣在了原地。 尴尬,无比尴尬。 后妃们居然也都聚在这里拜年呢。 看莫晚被暖宝宝热的出汗的样子,后妃虽然对她这种迟到的举动嗤之以鼻,可任谁也不敢表达出来,只能一个个猛的翻白眼。 “呀,晚晚来了啊,怎么来的这么早,诀儿真是的,也不让你多睡会。”孙皇后知道她们想的什么,可谁叫她和莫晚才是一家的呢,红唇一扬,亲切的对莫晚伸出了手。 莫晚尴尬的笑了笑,事到如今她也不能退缩,只能松开封温诀的手,硬着头皮去到了孙皇后面前。 “母后怎的又怪儿臣?今日实在是冷,晚晚身子弱,本想着中午再来,可她却硬要起来说不能坏了规矩,争执到现在,儿臣拗不过她便来了。”封温诀温笑着,也迈步进了大殿。 话春连忙在孙皇后身侧加了两个椅子让封温诀和莫晚坐下。 莫晚嘴角抽了抽,温诀和孙皇后也太会演戏了,明明是她起晚了,这心都偏的没边儿了啊。“母后万安,新的一年愿母后凤体安康,青春永驻。” “哎,好孩子,诀儿你真是给本宫找了个好儿媳。话春,把那镯子拿来。”孙皇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即便莫晚都坐在椅子上了,她还牵手牵的紧着呢。 “是。”话春应下行礼,片刻后拿了一锦木匣子走了过来。 看孙皇后把心思都放在莫晚身上,一众嫔妃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几次三番都想找理由离开,却都被孙皇后忽视了。 人比人气死人,孙皇后儿媳都有了,儿子又有出席。她们现在还在苦恼着怎么让皇上召幸自己,哎。 孙皇后拿过匣子来,在众人眼前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镶着坦桑石的软玉镯子,在看到那东西的真面目时,不少嫔妃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那东西是当年太后娘娘亲自传给皇后娘娘的,如今孙皇后这意思……是莫晚就是下一位皇后了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孙皇后笑意盈盈的牵起莫晚的手,把那镯子给她戴了上去。那镯子就像是为她定制的一般,尺寸十分合适。 这一点就连孙皇后都在心里咋舌,这镯子自打她收来就没戴过,只是尺寸不合适,还有太后也是,她老人家也没戴进去。如今这镯子十分服帖的戴在莫晚手上,那这个的意味…… 想到此处,孙皇后笑意更甚。 莫晚则是一脸懵逼的坐在那里,镯子看着是挺珍贵的,可其他的妃子也没必要用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看着她吧? “这镯子就像你的物件一般呢,还真是合适,这镯子是太后传给本宫的,你可要收好了。”孙皇后淡淡的说着那镯子的来历。 莫晚愣了,这东西是太后的??她这是直接被内定皇后了?还真是……有点草率啊。 “谢母后,儿媳一定会好生收着的。”回过神来的莫晚笑了笑,抬手把那镯子摘下来放进盒子里以后抱在了怀里。 孙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好了,本宫坐这么久也乏了,你们都回去吧。诀儿,你们也回去吧。”孙皇后说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倚在凤椅上。 “臣妾告退。”还不容易得了个能走的机会,底下的嫔妃接二连三的起身离开了皇后殿里。再待下去,她们只怕要被这三个人秀死在这里。 莫晚留了下来,忧心忡忡的看着孙皇后。“您没事吧?” “没事,许是年纪大了,总是经常头疼,不用担心,快回去吧。”孙皇后强牵一丝笑容说道。 “我还是给您诊一下脉吧。”莫晚担忧道。 “好,那就麻烦你了。”说着,孙皇后伸出手担在木桌上。 莫晚伸出三指点在孙皇后脉门上,摒气低眸细心感受着孙皇后的脉象。半晌过去,她忽的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脉象紊乱,显然是中毒之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没有什么外人在这里,故她就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母后最近可是吃了什么东西?” 孙皇后头痛不一难以思考,话春一脸担忧之色说道:“大多都是小厨房做的饭菜,其他还有齐妃送来的马蹄糕,还有就是刘嫔送来的莲子酥。” “可还有剩下的?”莫晚皱眉询问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下毒 话春摇了摇头。“没有剩下的,娘娘当天就吃完了。” 莫晚沉思片刻。“母后头痛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摸一个月以前了,但那时候吃了什么……奴婢就有些记不清了。”话春有些犹豫的说道,甚至在心里把莫晚的想法猜了个正着。 如果真的是她疏忽,让孙皇后吃了有毒的东西,那她拿一家子的命来赔都赔不起啊! “没事,日后娘娘的饮食要多注意,每次都让宫中太医查看一番总是妥当的。一会我给你一副方子,你去抓药来给娘娘煎服。”说着,莫晚就起身去了书桌处自己研磨写了一副方子。 “谢王妃。”话春感激的接过方子来,拜了又拜才把莫晚他们送出宫去。 马车上。 “你莫不是担心母后中了毒?”封温诀摩挲着下巴,剑眉微微皱起,语调中有那么一丝忧心。 莫晚点了点头。“脉象紊乱,颇有中毒的症状。但毒性不深,吃几天药应该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不是食物中毒,想必是有人故意下了慢性毒药,你在宫里加派人手,好好检查皇后娘娘的饮食和可疑的人。” “好。”封温诀点头,心中忧虑更甚。如今的局面越来越险峻,他开始担心自己离京以后,莫晚怎么自己面对那么多事情了。 莫晚才没想这些,她的心思都在百里静身上。最让她头疼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是百里静不舒服,还是出了什么事,就连大年夜那天百里静和封温故都没有出席。 回到王府以后,月魂果然把她要的东西拿来了,她拿着那个装有戚承血液的瓷瓶,嘱咐过封温诀以后闪身进了空间。 也是那天那女人提醒了她,她真的是戚承的女儿吗? 对于这个,她也是很好奇的,便拍了月魂去取了戚承的血拿来做dna检测。毕竟古代的滴血验亲实在是太不靠谱,大部分血液都能相融,根本就没有可信度。 研究室里,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份检测结果。 她和戚承,啊不对,戚莫晚和戚承,竟然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戚承被柳月绿了吗?那她还真想说一句,绿的好! 只是,事情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她总是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围绕着自己,既想不破,又绕的自己心里烦得慌。 她闪身出了空间,看到封温诀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一张纸。 “怎么了?”莫晚快步走过去,疑惑的问道。 “无事。”见她来,封温诀把纸一折,放在了桌面上。“你怎么样了?” 莫晚瘪了瘪嘴,顺势坐到了桌子上。“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什么?”封温诀一脸不解,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莫晚突然消失是去做什么的。 “我怀疑,原来的戚莫晚和戚承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让月魂去取了戚承的血来,刚才检测了一下,果然没有血缘关系。”莫晚深吸一口气,又喜又忧的说道。 封温诀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在这会还会出这种幺蛾子。如果早知道他夫人和戚承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不用废那么大周折,直接把人带回来就好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莫晚沉默了半晌。“不知道呢,拖着吧,也不知道那个便宜爹知不知道这件事。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才对我那么冷淡的?” “虽说不能乱下定论,可为夫觉得,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别的的话,对你造成的影响应该会小许多。”封温诀说着,抬手揉了揉莫晚的脑袋。 “没什么区别,只是他若知道,为何不早些与我断绝关系?我总觉得,这事另有蹊跷。”莫晚低了低头任由封温诀轻抚她软发,也就在封温诀温暖的手覆上来的那一刻,她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蹊跷,呵。”封温诀冷笑一声。“只怕是他怕捅破这一层关系,父皇就不会再重用他了吧?” 莫晚想了想,也是,凭现在戚承那势利眼,和一个只有半年交集的没有关系的女儿挂个名,对他来说不亏啊。 她现在倒是不在乎戚承,满心装着的都是近日把她拒之门外的百里静。“静静呢?静静不会也知道这件事了才不与我来往的吧。” 封温诀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要把什么事都扯到一起去,有些人在一起会厌倦是很正常的事,也说不定她是另有苦衷,或者是初有孕真的身子不舒服,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也是。 莫晚点了点头,长出一口气。“哎,大过年的这么不顺心,过年应该开开心心的才是,早知道就晚些查了。” 她这奇葩的脑回路,封温诀除了笑笑过去,旁的怕也是说不上什么话了。 幸亏莫晚低落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突然意识到了昨儿个刚下了雪,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兴冲冲的去开门。“外面还有雪吗?不如我们去堆雪人吧?” 可,曜王府的雪早被下人打扫了个干净,连个化雪的积水都没有。这是他们一大早拜年的时候完成的事,只因为怕他们的曜王殿下宝贝的王妃摔倒,这才把地方清理了个干净,却不成想,这恰恰成了让他们王妃沮丧的原因。 就在她垂头丧气的时候,关个门的功夫,曜王府全体上下出动去把帝都所有干净的雪块铲了送了过来。 原因还是在她失望之际,封温诀迅速唤来了清魄,简洁明了的嘱咐了两句话。 “铲雪回来给王妃玩,日后王府的雪一点都不许扫。” 那日,帝都人人瞩目的景象就是,一个个穿着锦衣的曜王府侍卫,表面衣着光鲜亮丽,实则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满大街铲雪的场景。 他们还只要上面那一层干净的雪,离地面近,被染脏了的雪就像刚落下一般,平静的躺在地上。 那天的莫晚在雪堆里玩的分外开心,旁人她不在乎,封温诀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合她胃口了。试问,谁家夫君会派人给夫人铲雪回来玩?只怕封温诀是那唯一一个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层窗户纸 翌日一大早,封温诀就被武阳帝急吼吼的召到宫里去了,留莫晚不知道第几次一个人看家。 就在她朦朦胧胧想睡个回笼觉的时候,一个曜王府的侍卫来了。 “王妃,方才外面有人送了信要给您。” “谁送来的?”莫晚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撑开眼睛半眯着瞧那侍卫。 侍卫摇了摇头。“不知道,一个小孩子,倒像是替旁人来的,需要属下帮您打开吗?” “不用了,把信放这,你去忙吧。”莫晚又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的功夫那侍卫已经走出去了。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拿起信封三两下拆了开来。 里面只有两行字,一行写着长和楼列花序一叙,一行则是落款,落款的名字则是戚景瑜。莫晚折起信,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他们兄妹的处境沦落到需要找人送信了。 不过,他们现在好像不是兄妹了。莫晚一瞬间有些失落,唯一让她有些难过的就是戚景瑜那么好的一个人,以后不是她的哥哥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出于私心,她并不想把这事告诉戚景瑜。 她吩咐下人打来了水,拍了拍脸颊清醒了一下后直接更衣去了长和楼。 站在长和楼的门面下,看着那翻新过的镀金牌子,莫晚一瞬间有些恍惚,不久之前,许多事情好像还没现在这么混乱。 在门外迎客的小二一瞬间就认出了她,也不管别的客人了,讪笑着小跑到了她身边。“王妃来了,快请进,今儿个想吃些什么?” 莫晚礼貌的对他笑了笑。“不用了,列花序有朋友请。” “好嘞。”小二点了点头,站在她身前伸手替她引路。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食客的目光,不管那些人认不认识她,目光中都包含惊艳之色。 王掌柜也一眼就看到她了,放下手里的算盘和账本就迎了上来。“稀客啊,王妃终于来草民这儿了,草民还以为是菜色不合王妃胃口,所以特意换了两个手艺好的厨子来,您去上座,招牌菜马上就送到。” “好,我有朋友在列花序包厢,送去那里就好。”莫晚笑道。“近些日子一直繁忙,所以才没有来光顾您的生意。对了,老板娘近日身体可好些了?” 一提起他的爱人,王掌柜面上激动之色更甚,双手作揖微微颤抖着。“王妃简直是救世活佛,我家婆娘现在已经好太多了,几乎和正常人没有两样了。说起来草民还有一事相求,多亏王妃妙手回春,草民才能老年得子,求王妃给他赐个名可好?” 闻言,莫晚也面露喜色,毕竟老年得子是喜事,只是……“老板是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了?” 王掌柜摇摇头。“这谁也不知道,不过王妃能给他取个名字,哪怕是个女孩叫狗蛋,那也是她的福气。” 话音刚落,引起周遭食客一阵哄笑。王掌柜见人就说王妃医好了他家婆娘,这么一传十十传百,莫晚就在人们口中被传的神奇的很,人们也理解王掌柜为什么这么殷勤了。 莫晚也无奈的笑了笑,话是这么说,可总不能因为一个名字误人终生啊,她可担不起这罪名。 她沉思了片刻,迟疑道:“子轩如何?学问气度皆不凡之意,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用。” 王掌柜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人,一听这名字,反复在嘴里念叨好几次后连连称赞道:“王子轩,好名字啊!在座的各位,听见的可不许和我这老年得子的抢!” 又是一阵哄笑。 楼上列花序里,戚景瑜正喝着茶,透过窗户看着自家妹妹被人簇拥。他勾唇笑了笑,暗道这才应该是他的……妹妹。 想到这,他又叹了口气,惆怅之际,包厢们被人敲响。 “进来。”戚景瑜放下茶杯。 小二带着好几个送菜的帮厨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您就是王妃的朋友吧,这是我们掌柜的送的饭菜,您请慢用,王妃一会就来。” 戚景瑜愣了一下,随后一脸无奈,他这个‘妹妹’人缘真是好的不得了啊。“那就多谢老板了。” “客气。”小二把饭菜一一放好,转身出门正好碰见了王掌柜送莫晚上来。他讪笑着俯了俯身,站在门口请莫晚进去以后带上房门和掌柜的一起下了楼。 “掌柜的,您说这屋的人和王妃是什么关系啊?”下个楼的功夫,小二八卦道。 王掌柜看了眼楼上,抬手一巴掌就拍到了小二脑袋上。“眼睛擦亮点,那是戚将军,王妃的哥哥。若是没有他在边疆护国,哪有你现在安安稳稳八卦的日子?去去去,干活去!” 小二一听戚景瑜的身份后愣住了,忽的觉得被王掌柜打这一巴掌值了,连连点头后快步去了大堂招呼客人。 列花序包厢里。 莫晚拉开椅子坐在戚景瑜对面,一边说话一边拿起筷子夹了最近的饭菜塞进嘴里。“怎么不去王府找我?反而来这种地方破费。” “请你吃饭怎么算得上是破费。”戚景瑜笑着给莫晚添了杯茶。 这话把莫晚逗得嘿嘿笑,好不容易咽下那一口饭菜又漱了漱口,心道这次的厨子也不错。“话说回来,为什么不去王府啊?” “我知道你和父亲闹了不愉快,过年你总该是要回家的,但是现在的戚府,我也不喜欢。所以一来二去,就只好请你来这吃饭了。”戚景瑜说着,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到莫晚碗里。 莫晚也不客气,夹起来就细细咀嚼起来,吃完后弯眸看着戚景瑜又道:“若是你不喜欢,到曜王府住就是,或者我的彩礼里有好几处宅子,你选个喜欢的自立门户,再给我找个好看的嫂嫂,生个大胖外甥倒也圆满。” “哪有你想的那么快,好吃的饭菜还堵不上你的嘴?”戚景瑜无奈道,又夹了好几块肉在莫晚碗里,堆得似小山一般。 他看着狼吞虎咽又不失美感的莫晚,心中忽然庆幸莫晚不是戚承亲生的,若是亲生的,兴许没现在生的这么好看。 第二百四十四章 各怀心思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不饿吗?”莫晚解决完那小山一样的饭菜,拿起帕子擦了擦最,一脸不解的看向戚景瑜。 戚景瑜勾唇笑了笑。“最近奔波回来总感觉没有恢复过来,所以也没什么食欲,看你吃就好了。” “这样……那你什么时候回北部?”莫晚也有了几分饱腹感,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青菜消食。 “出了正月便回去了。”戚景瑜说起来有些失落,其实他想和这个妹妹多相处一段时间的。 莫晚点了点头,她只觉得戚景瑜把大好年华放在战场上有些惋惜,初见戚景瑜的时候,她觉得他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却没想到他走的是武官的路。“哎,还以为你和温诀一起呢,那样路上也有个伴。” 戚景瑜一脸无奈,两个大男人需要什么伴啊。“我和殿下都不是小孩子了,也就你,还需要殿下多陪几日。” “怎么了嘛。”莫晚瘪了瘪嘴。“哪家女子都希望喜欢的人多陪几日的,你个单身狗,一点都不懂。” “单身?狗?”戚景瑜对这个新鲜词一脸不解,单身他明白,狗也明白,可这俩字加起来就让他感到有些费解了。 莫晚挠了挠头,思虑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怎么解释不会太突兀,干脆敷衍道:“就是说你没有夫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看来南国和北国文化差异很大啊。”戚景瑜摸了摸鼻梁,若有所思道。 莫晚一个重心不稳,险些一脸趴进汤碗里把自己呛死。哥哥啊,这不是两国文化差异大,而是他们之间间隔了几千年啊。 “不说这个了,我有些好奇,如果不需要你当兵了,你会想做什么?”说着,莫晚支头瞧着他。 “我想想。”戚景瑜说完,捏着眉心似再次陷入思考之中。“想做个教书先生吧,教书育人,多教导出一些栋梁之才来。” 莫晚点了点头,从某些角度想,她猜中了。“就是嘛,你一身文绉绉的书生气,怎么想怎么跟战场杀伐沾不上边。” 戚景瑜无奈失笑。“你怎么也这么说,军营里也是人人都这么想的,且我也不想上战场,只希望北边战乱早日平定下来吧。” “嗯!”莫晚用力点头,天下太平也是她所想的。 “对了,那日蒙吉尔的宝石,你是用什么法子碎开的?可别蒙骗为兄,回来之前为兄也想过甚多办法,根本不能动那石头分毫。”说到这里,戚景瑜一脸好奇之色,他这个妹妹,可是有很多神奇之处呢。 “啊?这个啊……”莫晚尴尬的笑了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倒不在乎说原理,但是她该怎么解释一个深闺小姐是怎么知道那原理的。 “房屋的承重墙你知道吧,我就是恰好砸到了对于那石头而言的承重墙而已,本来只是说着玩玩的,谁知道我运气好,真的敲对了。”说话的时候,莫晚一直强牵笑意,甚是害怕戚景瑜从中看出破绽。 也就是这样,戚景瑜明白她有难言之隐,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顺理成章的应了下来。“这样啊,那也多亏了你运气好,不然对于北国来说麻烦可就大了。” “呃,也不说这个,哥哥当真没有心仪的女子吗?我这认识几个及笄的姐妹,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一下?”莫晚一说道给她哥和她姐妹牵红线,顿时把先前的尴尬抛之脑后,一脸八卦之色。 到如今她能安利的姐妹就两个人,一个铃铛,还有一个就是郇悠然。铃铛嘛……她总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不搭调,所以偏私心,不管是不是要叫郇悠然嫂嫂,她是觉得郇悠然和戚景瑜挺合适的。 说到此处,戚景瑜的面色红了红。“战场上刀剑无眼,还是等战事平定了再说吧,不然只怕是会误了旁人一生。”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呢,不想娶就不想娶嘛,我又不是逼婚的人。只是你比我还要早到婚娶的年龄,父亲没有给你寻姻缘吗?”总是在这种八卦的时候,莫晚都是一脸正色,总给戚景瑜一种这是为他好的感觉。 戚景瑜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还是做不到欺骗这么可爱的妹妹啊。“有。” 莫晚的八卦之魂顿时就觉醒到了更高层次。“谁?谁家的?!我去给你物色物色。” “好像叫什么徐如燕,你认识吗?”戚景瑜摩挲着下巴,思虑片刻道。 听到这名字,莫晚顿时又换了一副态度,一拍桌子一脸的鉴定之色。“听妹妹的!那个女人娶不得!郇悠然多好,性子温和又可爱,父亲还是个将军呢。” 戚景瑜一脸迷茫,搞了半天还是要给他牵红线啊。“你认识那位徐姑娘?” 莫晚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道:“何止是认识啊,帝都为温诀要死要活的女人不少,她就是那首当其冲的一个。作为妹妹,绝对不能让哥哥娶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子的女人。” 好嘛,要单是喜欢封温诀,她不介意给自己抹杀一个情敌,只是那徐如燕,人没多美不说,性格脾性还差,不行不行不行,不能玷污了她哥。 “咳,这事可能父亲也不知道,为兄注意就是。”戚景瑜不自然道,他约摸是能理解这感受的。 就在莫晚想再换个话题的时候,楼下大堂忽的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们包厢的门窗关的严实,好不容易透进来的声音也都听不真切,出于好奇心,莫晚起身去打开窗户朝着一楼大堂望去。 这一眼她就看到了自己中意的嫂嫂,郇悠然。 郇悠然此刻正一脸无措的被一群家丁打扮的人围了个严严实实,周遭也竟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莫晚皱了皱眉,正要翻窗下楼的时候,戚景瑜竟抢先一步开门运起轻功直接落到了郇悠然身旁。 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美男子,郇悠然面色红了红,原本就无措的大脑刺此刻直接当了机。 静。 “你谁啊!?大过年的吃饱了饭没事做,敢跟小爷我抢人?!”就在二人对视的时候,另一个猪扒子脸的死胖子叉腰打破了浪漫的局面。 第二百四十五章 认亲 莫晚有些烦躁,好不容易她心仪的这一对璧人阴差阳错的遇上,却被个猪扒子脸搅乱了。 看样子应该是那个死胖子欺负郇悠然才引起来的阵阵喧闹。 虽然她心里很感谢那个死胖子给她哥和郇悠然机会,但是打破这种初识的场面实在不能忍,不能忍啊! 她摁住隐隐躁动的手,准备给戚景瑜一个表演的机会,然后郇悠然就无可自拔的爱上他,然后两个人拜天地入洞房给自己一个可爱的外甥…… 嘿嘿,想着想着,莫晚的思绪就飘了。 “这位……兄台,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只怕是不合适吧?”戚景瑜眉心微微皱起,侧首看着那气的脸色涨红的胖子。 “什么强抢民女,你懂不懂先来后到?!我告诉你,我的背景可以在这帝都横着走,你算哪根葱?!还不快给小爷我起开?!”那胖子胖的说话都要大喘气,还不服输的伸出肥腻的猪蹄子指着戚景瑜那略带愠色的俊脸。 看戏的莫晚是微微皱了皱眉,要说这帝都里,有头有脸的人她见多了,这人脸盘子这么大,她不可能没见过啊。 八成是装逼。 “这位兄弟,你不如把耍横的功夫花去多读一点书,先来后到这个词可不是这么用的。”戚景瑜一向儒雅,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底线,如果眼前这个肥的流油的胖子再出言不逊,那他恐怕就要出手让这个人油流当场了。 猪扒脸胖子的手连穿过自己的肥油都做不到,却硬是用手扶在那三层肉上面给自己撑场子。“老子不需要像你们这些小白脸一样多读书,在这帝都老子横着走,早晚你还是要在老子面前低声下气,在这里装什么蒜!?上,给我好好教育他!” 话音刚落,周遭的家丁就拿着手里乱七八糟的无期围住了戚景瑜。 也就那么一瞬间,众人群起攻之,戚景瑜也不是白在沙场待的,随手拿起一旁的扫帚就当成矛来用,把那几个战五渣的家丁一齐扫在了地上。 “给这位姑娘道歉。”戚景瑜扔掉拖把,一脸你不道歉,下一个挨揍的就是你。 “你你你!”见家丁各个在地上呻吟着爬不起来,那胖子一下就慌了,浑身的肥肉止不住的抖,然抖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好不容易从惊吓中缓过来,那胖子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一叉腰再次理直气壮起来。“你可知道老子是谁?!老子的爹可是当今二品大学士!老子可是曜王妃母家的人!你可知道你这是跟谁作对!?” 这话一出,不仅戚景瑜和郇悠然乐了,楼上的莫晚也是一脸懵逼,她现在的名声大到有人借她的身份招摇撞骗了吗? “怕了吧?还不快点滚开,等等,先跪下给老子道个歉,不然老子送你去吃牢饭!”见戚景瑜不说话,那胖子丝毫没意识到不对劲,继续横着脸扯谎道。 这时候,有个明眼人看不下去了。“我说,这位胖兄啊,你说你是谁我们不知道,但是他是谁,还有戚老爷是谁我们可都知道。” “你什么意思?!认识他是吧?信不信我让我爹一起把你送去吃牢饭!?”胖子的脸色涨得通红,蛮横道。 “哟,你这是要吓死我啊。”那人讽笑。“不管你是哪路出来的幺蛾子,眼前那才是戚家的嫡子,戚景瑜戚大将军,您在这猪鼻子里插两根葱,装象呢?” 说完,周遭食客一阵哄笑。打开始他们是怕这个胖子是个狠角色,可再看他乱认亲以后,忽然人人都生了一股踩他一脚的冲动。 那胖子愣了,旋即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把那三层油的肚子一挺。“老子才是戚家的嫡子,他算个屁!老子的娘马上就要做戚家主母了!到时候他也得给我点头哈腰的叫哥哥。” 一听胖子说他娘要做主母了,莫晚的心思忽然一沉。而后眸光微敛,撑着窗框就翻身越到了一楼大堂。 “哟,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戚家的血统,能出你这么个猪扒子脸呢?”莫晚环胸站在戚景瑜身边,一扬下巴毒舌道。 那胖子看到莫晚以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不顾形象的擦了擦自己那快要流出来的哈喇子,完全没听到莫晚在说什么。“小美人跟哥哥走吧,哥哥可是戚家未来的嫡子,跟着哥哥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嘿嘿。” 说着,就吸溜了一下口水,色眯眯的朝莫晚走来。 食客们都心中一惊,这胖子心里也太没点数了吧,连曜王妃都不认识,还敢顶戚家的名号?别说他今儿个碰到曜王妃了,就冲这话,估计明儿个曜王殿下就要把他给五马分尸。 莫晚皱了皱眉,这人这副德行实在恶心的很,就在她准备好要出手的时候,戚景瑜突然抢先一步,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了那胖子的胸口。顿时那胖子就离了地,再次被踹回了大堂门口。 “你你你!那女人给你了,老子不稀罕,这等货色你也敢跟老子抢!?信不信老子叫老子的爹来杀了你?!”那胖子捂着胸口,一张肥腻的脸都气的扭曲了。 就在戚景瑜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想要直接上去杀了那胖子的时候,莫晚抬手拦住了他,顺便用白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消消气消消气,跟这种人动手不值得。” 说完,她放下手,一脸鄙夷的看着那地上爬不起来狼狈不已的胖子。“你那娘亲,可是叫许攸?” 那胖子一愣,旋即用力的点了点头。“小美人你怎么知道的,你连我娘的名字都知道了,就快快从了我吧!”说着,就像是有了动力一般,在地上轱辘滚了一圈以后爬了起来。 然,不给他接近的机会,莫晚冷笑。“森蚺,绑起来,带去戚家,去给戚大老爷认个亲。” 话音刚落,在众人没有意识到的地方,数名黑衣人整齐有序的现身,二话不说把那胖子绑了个解释以后,只留下森蚺牵着那绳子的一端等着莫晚吩咐。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复述一遍 “各位愿意帮我做个见证的,随我一起到戚府看个好戏可好?”莫晚负手回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众多看热闹的。 她只怕这胖子当场变卦,所以想找两个人替她做个证,这样,只怕抵赖都没得抵。 “好!” 让她没想的事,她那话刚说完,看戏的人通通往桌子上放了差不多的饭钱,呼啦一下子涌了出去给长和楼清了场。 她歉疚的对着王掌柜笑了笑,王掌柜则是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而后吩咐同样想去看戏的小二收拾东西,自己也屁颠屁颠的跟上了那一群看热闹的人。 “哥,我搞这么大排场你不介意吧?”莫晚侧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虽然她知道自己和戚家没什么关系了,可总要顾虑到戚景瑜的感受啊。 戚景瑜温笑着摇了摇头。“你做的没错。” “那就好。”莫晚笑了笑,而后把头转向面色通红的郇悠然。 原本郇悠然就对从天而降的帅哥害羞,现在莫晚再一看她,她更害羞了。她在心里感叹,戚家血脉就是好,兄妹颜值都这么高,只是……有些长得不太像而已。 “吓到你了吧?我派人送你回去?”莫晚说着便握住了郇悠然的手,她本想替郇悠然暖暖手的,却发现自己个儿的手竟然更凉,便不好意思的抽了回来。 然而郇悠然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做个见证。” 莫晚点了点头,见证人她倒不缺,只是这样应该能给戚景瑜和郇悠然创造机会,她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们这一队人风风火火的往戚府走着,由于势力太大,再加上百姓们议论纷纷,等他们到戚府的时候,人多的已经把街道堵了起来。 这一幕倒是把徐管家吓到了,他不解的走到莫晚身边,低声问道。“王妃,您这是?” “遇到了一个自称是许姨娘儿子,而后对我和哥哥出言不逊的,麻烦您把许姨娘和爹都叫出来,我们给他一个认亲的机会,反正戚家也不差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莫晚笑道。 是啊,反正她也没有血缘关系,只怕戚景瑜是这戚家的独苗苗了。 “好。”徐管家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青年进了院子。 片刻的功夫,那去传话的青年就领着戚承和许氏来到了门口。 “莫晚,你又在搞什么?!”戚承不满的问道,但碍于大多人都在这里,他也只是脸色难看了些,语气并没有太重。 “爹爹您别着急啊,听女儿慢慢跟您说。”莫晚弯眸,笑意盈盈的说道。 说话的功夫,她就注意到了那胖子和许氏四目相对之际,空气中有着说不出的尴尬。一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一个满腹委屈和不甘。 也就这会,不知道出去干嘛了的熙雯蹦蹦跳跳的挤过人群到了戚承边上。“爹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旋即,熙雯也注意到了那个胖子,而后面色阴沉的盯着莫晚。 戚莫晚是怎么把这个废物找来的?! 说起来,这胖子还真是许氏的孩子,原名叫许满财,不过和熙雯一样,也不知道爹是谁,他比熙雯大不到两岁,打小许氏就重男轻女,日子再穷再苦也把好的都给他,所以熙雯格外讨厌许满财。 那日她们母女倒在戚府门口,许满财却美滋滋的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她们一拿到老太太给的钱,许氏就催着她连夜出了帝都送给许满财,生怕他饿死在家里一般。 现在生活好了,许氏又在帝都用中馈给许满财买了个宅子,每次都借着出来采买的由头去看望许满财,还跟他说,等她把戚家主母的位置坐稳了,他就是帝都尊贵的戚家嫡少爷了,日后别说吃香的喝辣的了,就连戚家所有的财产都会是他的,这可把熙雯气的不轻。 她在戚家提心吊胆的博戚承喜欢,许满财那个废物却每天拿着她的月银吃香的喝辣的,这让她怎么甘心。 现在看来,肯定是许满财这个废物出去厮混被莫晚抓到了,不知怎么的,此刻熙雯的心里竟然还有些许兴奋。 莫晚又对着熙雯笑了笑,而后当着许氏的面把许满财踹到在地,果不其然,她从许氏眼里看到了对许满财的担心和对她的怨恨。 “父亲,今儿个我和兄长在长和楼吃饭,恰好碰到了这个胖子调戏郇将军的女儿郇悠然。” 至于为什么要强调郇悠然的身份,那就是希望戚承看清事实,莫要被许氏的花言巧语蒙蔽。 “而后,兄长下去出手相助,您可知道这胖子说了什么?”莫晚又勾起一抹讽笑。“我的记性不太好,劳烦大伙帮我复述一遍吧。” 话音刚落,众人便七嘴八舌的说起来。生活苦楚,唯有看这些比他们过得好的人撕逼才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一点。 混乱之中,戚承只听到了最重要,也是人们说的最多的一句。 “刚才这胖子,啊不是,戚家未来的嫡子说,要叫他爹,也就是您,打死戚大将军呢。” “还有,这戚家未来的嫡子,还想让曜王妃跟了他呢,也不看自己是什么嘴脸。” “还有呢,你们别落下了,他说他娘是许姨娘,说他娘要做戚家主母的位置,把他扶成嫡子呢!” “哈哈哈,这真是我过年以来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了!” 看着那一家三口的面色越来越阴沉,莫晚的心情是越发的好,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是由心底而发的。 戚承不过是看向许氏一眼,许氏就连忙摆手,一脸惊慌失措之色,就差没给戚承跪下来了。“老爷,切身没有这么说过啊,您不要听信这群人无稽之谈啊!” “是啊!爹爹!娘亲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一定是这些人被什么人买通了,来污蔑娘亲的!”熙雯即便再不情愿,却也只好攥紧拳头继续装一脸委屈替许氏求起情来。 戚承看了许氏又看了熙雯,这两张脸他现在是越看越来气,还有笑的正欢的莫晚。也就是她们三个,害得他蒸蒸日上的事业越来越不顺心! 第二百四十七章 单刃剑 “那就是说,这胖子和你没有关系?”戚承怒色上又添了几分狐疑,现在的他虽然更愿意相信许氏母子,可群众在这里,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偏心。 许氏沉默了,熙雯却急了,许氏这样很有可能害她们在戚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有可能被赶出来也说不定。 她不要!她还没过够荣华富贵的日子,她还没变成皇后,还没有飞上枝头做凤凰! “这个人,熙雯和娘亲真的不认识啊!父亲莫要听他们污蔑!”熙雯扯谎道。 许满财一听就不乐意了,奈何被五花大绑的躺在地上什么也不能做,他只能像个即将被宰杀的猪一般在地上扭动着表达自己的不满,其次则是破口大骂:“贱人!老子可是你哥哥!你竟然敢独自享受荣华富贵,想跟我摆脱关系!真是好狠的心!” 话说到此处,眼见戚承面上怀疑更甚,熙雯疯狂的用眼神给许氏暗示,那眼睛都瞪得要掉出来了,许氏却还是紧咬着下嘴唇,似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 莫晚环胸和戚景瑜站在一块,他们二人此刻就和群众一样做着这场闹剧的看客,毕竟他们二人,都对戚承太失望了。 “父亲!您不要听这个人胡诌,熙雯和娘亲不认识他啊……”不等熙雯面色焦急的说完,许氏把咬破的下嘴唇张了张。 “熙雯,够了,他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能说不认就不认呢?”说完这话,许氏躬着身体身体小跑向地上灰头土脸的许满财。 许满财也像个肥硕的蛆一样,拼命地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巨婴般的对着许氏咧开嘴做一脸哭相。“娘!快帮我解开,我疼!还有那个小贱人,竟然敢挑拨关系,不是你说的吗,我以后就是戚家的嫡子了,他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从那急切的步子和担忧的深情,莫晚看得出来,许氏和这个许满财是有感情的。 但是在这对兄妹之中横着一把无形的单刃剑,若要保护一方,定要刺进另一方的胸口,然而,许氏确是选择了保护许满财伤害熙雯。 看熙雯那紧咬着的嘴唇和饱含泪水的双眸,莫晚轻出了一口气,这兄妹二人为数不多的脑子是都分给了熙雯吗?忽的替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值得。 霎时,莫晚拍了拍手,讥讽般轻笑出声:“还真是一场母慈子孝的好剧啊,既然亲也认了,是不是该把罪名认一下了?父亲,这个人可是打着戚家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的,您是管呢,管呢,还是管呢?” 戚承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致,用众人的角度来看,简直黑的如同他们家里的锅底一般。 “老爷!满财是个好孩子,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您相信妾身啊!满财,满财,快,快叫爹,你爹会保护你的。”许氏哭丧着脸,不停的拉扯着还趴在地上的许满财,现在的她稍得了那么一点宠爱,似是就飘得没有边了,让一个男人保护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也就罢了,现在还加个惹是生非的傻儿子,她是把戚承当成智障一般的接盘侠了吗? 本来是场母子情深感人的大喜,可莫晚一干人等偏偏笑了出来。 “够了!你儿子犯的事,你自己解决,跟老夫也没有丝毫的关系!戚家的嫡位是你想做就做的?还把这么一个野种弄来丢戚家的脸,今日之事你不处理好,一并带着他从戚家滚出去!”戚承怒喝道,他这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许满财搞得这一出是气的他手直哆嗦。 这番话甚合莫晚心意,虽然也是在变相的推锅,不过她也不想当场手撕‘亲爹’,毕竟传出去也不大好。 “许姨娘,我爹的话你可是听到了?这个人姓许或是姓阿猫阿狗都无所谓,只是冠不上我们戚家的姓,所以,您是准备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呢,还是子债母偿呢?”莫晚含笑,步步逼近到离许氏不远的地方,语气淡漠的说道。 单是重男轻女这一点,莫晚就更加鄙视许氏了,她一定得让许氏瞧瞧,重个没用的儿子有什么下场。 “他还小,还小,大小姐您饶了他吧,我给您做牛做马都可以啊!”一听还有子债母偿这个选择,许氏几乎是犹豫都没犹豫,噗通一下就跪在了莫晚面前。 然而,一旁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儿子还冲着她吆五喝六的呢。“娘!你快先来给我解开!疼死我了……” 眼见许氏进退两难,又想跟她求情又想去安慰许满财的,莫晚一扬下巴,替这个纠结的女人做了选择。“我可担不起您做牛做马,您这个儿子可是好的很呢,劳烦您听我细数一下他的罪名吧。如今我嫁到皇室,就是要叫陛下一声父皇的曜王妃,哥哥在北部征战沙场,是战功累累的戚将军,最轻的罪名也是你儿子对我们二人出言不逊。最重要的是,这位郇小姐,不单单是我的朋友,还是郇将军的掌上明珠,一个不知道来历又敢冒认戚家之名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借来的胆子,敢调戏郇小姐,还好意思说什么吃香的喝辣的,可是我们戚府给你的权利太多了,全被您拿来养这个肥猪了呢?” 听莫晚一一细数下来,许氏的脸色红黄蓝绿白色变了个全活,到最后眼前一黑,失力般的在莫晚面前磕了个头。她现在刚混到妾位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那隐隐要得手的正妻之位岂不是离她更远了? “大小姐!啊不是,王妃,求您饶了这孩子一命吧,都是妾身的错……对!都是妾身的错,这孩子打小就没了爹,所以是妾身太惯着他了才犯下这种滔天大错,您给姨娘我一个面子,饶了她吧!”似是捉到了一线希望一般,为了许满财好好活着,许氏甚至连最后的尊严和底线都不要了,疯狂的给莫晚磕着响头。 熙雯心惊胆战的站在戚承身边,紧攥着双手看着眼前慈母样子的许氏,她恨啊,恨为什么她娘宝贝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废物!? 第二百四十八章 掌嘴吧 莫晚不说话,许氏磕头的动作也不停,不过看上去就是没对自己下狠心的,十来个头磕下来,额头竟然连皮都没有破。 忽然之间,许氏感到一股力量拽住了她的衣服,她疑惑的回头一看,赫然是先前绑着许满财来的森蚺。她挣扎了许久,也没能从森蚺的手下逃离分毫,可话又说回来,若是真让她逃了,那森蚺怕是要在业内丢不小的脸了。 “不如你先求这位郇小姐原谅吧,既然你嫁给了我爹,不管你塞了多少个外人的孩子给他养,我们也算一家人啊,是吧?许姨娘?”莫晚说着又笑了起来,话里话外的讽刺意味十足。 戚承也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是啊,他是怎么了,怎么平白无故替这个女人的两个孩子背了锅还安静的跟个鸡一样呢? 他越想越气,干脆一甩衣袖冷哼一声,阴沉着脸就孤身回了府里。他不行了,再看这些个人斗下去,命里暗里的把他当枪,他真的要被气的当场原地去世了。 这件事,得等现在那个野种的事解决完,才能和那一女一妻算账。 “看看,父亲那么好脾气的人都生气了呢,您若是再不给个切实一点的答复,后果怎么样您怕是可想而知吧。”莫晚继续讥讽道。 许氏绕过来这个弯,忽的明白莫晚说的确实有道理,在地上跪爬到了郇悠然身前,一个一个的响头磕了下去。“小姐!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求您饶了他吧!他还是个孩子啊!” 莫晚不由得嗤笑,一来这头可比磕给她的实在多了,二来,有人见过年近二十,体重近三百的巨婴吗? 她算是见识到了。 郇悠然本来就胆子小,再被许氏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吓,直接一跳脚躲到戚景瑜身后去了。 “小姐您说句话吧!是罚是赔,妾身都替他受着!”这几个实在的头磕下去,许氏的额头都磕秃噜皮了,人也有些眩晕感。 郇悠然看了眼一脸悠哉的莫晚,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戚景瑜,她简直要哭了好吗。只是,她诚心想结实莫晚,如果此刻轻而易举的绕过了莫晚的仇人,是不是不太好? 她反复思量了许久,最后提出了一了个于多数人而言还算恰当的要求。“旁的就不用了,明日到将军府来给我爹爹和娘亲一个交代便好。” 说白了也不是很轻松,就是拐弯抹角要道歉和谢礼,莫晚无奈的笑了笑,郇悠然这会的机灵,真是让她不知道该褒还是该贬。 这个消息对于许氏来说莫过于是天大的恩赐,她跪在地上,又连连磕起了头来。“谢谢小姐!小姐是好人啊!妾身替满财谢谢您了!” 磕着磕着,她又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扯住了自己的衣领。 这次还是莫晚给森蚺打的眼色,许氏要是再这么磕下去,只怕得昏死在这,那样就没有人来承担惹恼她的后果了。 “王妃,您这是?”许氏被森蚺像拎小鸡一般拽着,如获大赦的她此刻对莫晚的恨意又加深了许多。 明明人家被调戏的小姐都松口了,这个小贱种还想做什么!? 见她一脸不善,莫晚抿唇敛去眸中神采故作可怜之色。“姨娘,您可别忘了,英雄救美以后,遭罪的可是我和哥哥。若不是我们出手,只怕现在郇将军得来拎着您儿子的头回去喂狗呢。” 说起郇大将军,周遭人无不啧啧称奇。 他也算是战场豪杰,做什么事都豪爽,却唯独在面对老婆和女儿的时候温柔的不行,哪怕是郇悠然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只怕郇大将军也要让人架成人梯,自己亲自爬上去为她摘下来。 所以人也是出了名了护短,许氏一直在戚府不知道,但是市井上关于他的传言可多了去了。不说别的,就说最近,一个公子到他们府上提亲,却连带着一家子都被郇大将军揍了一顿。 缘由就是那公子不过看上了郇悠然的容貌,和她并没有半分交集,却对郇大将军花言巧语的。郇将军一眼便识破了这伎俩,而后还上人家门去闹了一场。 今儿这事闹得这么大,只怕是郇将军府已经得了信了。 听了周遭人议论郇将军的事迹,许氏的脸色此刻简直惨败如纸,她不能让旁人动了自己的儿子,那可是她带着熙雯三天不吃饭也要给他喝粥吃肉的儿子啊! 她原是想狠狠心,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一眼许满财,好让他长长记性的。可让她看到许满财被绳子勒的喘气都喘不匀的时候,心又软了下来。 “王妃,求您救救他吧!您唤妾身一声姨娘,他好歹也能算个哥哥啊!您行行好,救救他吧!”许氏又套近乎道。 莫晚硬生生被气笑了。“姨娘,你这是什么理啊?如果当初不是我祖母把你们捡来,哪有你们三人活下去的机会?哪有现在您带着儿子来咬我一口的机会?再说了,你自己没教育好的儿子,为什么要我来负责呢?” 这一番话语引起了群众内心一阵共鸣,是啊,凭什么要王妃给她求情,自己儿子拿着虚无的身份作威作福,还要被害的人给他擦屁股,真当自己是块香饽饽了? 就在众人同时好奇郇将军府的人怎么还没来的时候,郇家的人到了。还来势汹汹的,只是为首的是个官家模样的人。 “是谁?是谁敢对我们小姐不敬?!”那人一脸怒色,大声质问着周遭的人。 见事可能要乱,徐管家连忙上前去陪笑作揖。“咱们就事论事,莫要牵扯无关的人进来,骚扰了贵府大小姐的人在这里呢。”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气到狰狞的许满财。 就在那管家想要带人上去把许满财带走的时候,莫晚出手拦住了。“这位大哥,可否容我说句话?” 那管家也是个会看事的,看看莫晚的相貌打扮再看看地方,心中约摸就知道她是那个倾国倾城的曜王妃了。脸色也没那么凶神恶煞,但还是没什么好气的对着莫晚拜了拜。 第二百四十九章 看在我的面子上 拦了他们替小姐出气,就是他们郇将军府的敌人! “王妃请讲。”管家模样的人和许满财相互对视着,许氏跪的久了,一时间爬不起来,爬起来了也不敢去求情,怕惹了人家不快,那样她儿子不就更没活路了么。 莫晚笑了笑,看着地上脸色涨成猪肝色的许满财,约摸着闹到这里也够了,不然再勒下去只怕这胖子要断气了,真断气也不能断在这里。 她礼貌的笑了笑,颔首开口道:“没什么大事,这个人就交给贵府处置了,但劳烦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他一口气可好?” 许满财和许氏险些当场吐血,哪怕不看在她的面子上,将军府也不敢闹出人命来吧? 这恐怕就难说了。 “王妃,您再为这孩子求求情吧,他是妾身娇惯大的,受不了皮肉之苦啊!妾身替她担刑可好?求您了!”许氏这下直接掉起眼泪来了,毕竟这次人家家里都来人了,她怎么能不紧张。 不等莫晚说话,郇管家就抢先替她开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戚家捡来的妾而已,还弄来一个给戚老爷蒙羞的野种,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若不是王妃在,这个死胖子,我们连全尸都不给他留!” 说着,郇管家招了招手,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森蚺自觉的躲了开来,目送那许满财被郇家人带走。 “王妃!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啊!”见自家儿子被人带走了,许氏不顾形象的瘫在原地又哭又嚎,引得众人不满的为莫晚发声。 “老子活了这么久,可算是被别人刷新了不要脸的程度,自己儿子犯了错,牵扯上一概人不说,还嫌别人见死不救?我呸!” “就是,自己不管好儿子怪谁,还替他挨揍呢,那肥猪养了那么多膘,不挨揍都可惜了!要不是郇家不缺打手,我也要为他们三个人出出气不行!” “依我看啊,您这么宝贝那儿子,干脆塞会肚子里一直养着吧!” “是啊是啊!如果如果娶妻生子,你是不是还要帮他生个孙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局面越来越乱,郇悠然早被郇管家互送回了将军府,莫晚头疼的拉着戚景瑜挤出人群,走到人少的地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呼,群众的力量还真是大,吵的我耳朵都痛了。”说着,莫晚还装模作样的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她说完话半天了也没见戚景瑜有个答复,她好奇瞧过去,之间戚景瑜眉目中满是复杂的望着她。 莫晚还以为是自己处理的太过草率了,刚准备支支吾吾解释一下,挽回自己的形象的时候,就在同时,戚景瑜敞怀抱住了她。 莫晚一脸懵逼。 戚景瑜那厮还在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且把复杂的神色转为一脸心痛。 “你……怎么了?”莫晚小心翼翼的问道,心道该不会是自己这会太雷厉风行,把人给吓到了吧? 戚景瑜摇头又叹气。“无事,只是一想起来你从小到大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为兄就觉得有些心疼。对不起,为兄该保护好你的,不该让你一个女子暴露在大众之下。” 莫晚不由得汗颜,不过是正当维权罢了,这个孩子,妹控的未免太严重了一些吧? “没事,我也习惯了,毕竟不能总要让别人来保护我吧?那样,在这种人吃人的世道,我恐怕有九条命也要被吃的连渣都不剩。”莫晚沉思了片刻,终是伸出手轻抚了两下戚景瑜的背脊,不管怎么样,别对人太冷淡总是好的。 戚景瑜却被这一下触碰撩拨了心弦,他沉默着,不由得在想如果自己早些发现秘密,是不是现在就更加理所当然的替莫晚出头,而后带她回家吃好吃的压压惊了? 可是他不能。 他摇了摇头,把那失控的情绪甩掉,如果他把事实说出来,恐怕会吓到她吧,而且,他的妹妹现在已经嫁为人妻了啊…… 为人妻他倒不介意,只是人家满心曜王殿下,他又何必戳破这层窗户纸呢?到时候,只怕现在简简单单的做兄妹都不成了。 “日后你大可不必如此,即便父亲被人撩拨了,你还有一个手握重兵的哥哥和掌握天下的夫君,记住,你才是能在这天下横着走的人,以后万事莫要委屈了自己。类似于今日这种的,直接打死不要客气,为兄和殿下自会为你善后。过不了多久帝都就只有你了,到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说着,戚景瑜的心又隐隐作痛了起来,看妹妹嫁人算不了什么,但喜欢上妹妹又发现没有血缘关系,还要关心她和她的心上人这种滋味,实在是太心酸了。 莫晚听的也是心里一阵悸动,封温诀也对她说过类似的的话,此刻,她只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了。 “嗯!你也是,在战场上要照顾好自己。不说这种伤感的话,要出正月还有好久呢,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叙旧。”说着,莫晚弯眸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戚景瑜点了点头,而后逼迫自己松开了抱着莫晚的手,在离开那小身子的一刻,他徒增了不少失落,就像丢失了不少东西一样。这种感觉在以前还好,可是知道这秘密了以后却在两三日中成倍的疯狂变强。 “天色也不早了,估计府门的人也都散了,你先回府吧,我再不回去温诀该担心了。”莫晚整了整歪掉的披风道。 见戚景瑜沉默着不说话,莫晚还以为他也不想回那个家了呢。“若是你不愿意回去的话,不如先搬到别的宅子里住着?” 戚景瑜这才被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有亲卫兵守着,他们打扰不到我的。” 更何况,如果他离开家以后,戚家再有什么对莫晚不利的变故怎么办? “好吧,我离的比较远,那我就先走啦!”莫晚总是在想起封温诀的时候心情大好,和戚景瑜知会了一声,不等戚景瑜应下,她就拉着披风两侧快步跑向了曜王府。 不知怎的,她好像闻到了糖醋里脊的味。 第二百五十章 是非之地 她气喘吁吁的小跑回曜王府以后发现,今儿个的晚餐竟然不是糖醋里脊,那她怎么闻到了又酸又甜的味道,难道是别人家的饭菜香? 不管了,反正有吃的就好,她才懒得纠结这些呢。 “今日去玩什么了,怎的这么晚才回来?”封温诀边说边替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莫晚就跟个饿死鬼一样,使劲扒拉着饭菜,就连说话也是含糊不清的,不过就凭和莫晚相处这么久,封温诀也算多多少少听了个大概出来。 “我今天和兄长去长和楼吃饭,结果遇到了一个调戏郇悠然的死胖子,还是许氏的私生子,在戚家门口闹了许久以后,郇家来人带走了,估计这会已经打的还剩一口气了吧?应该送到戚家去了。” 封温诀无奈笑了笑,他当然听森蚺说过一次,不过他还是更想听自己夫人来跟自己说每天都发生了什么事,那样才更有意思。 果不其然,戚府内。 在许氏软硬皆释的淫威之下,戚承选择了对这件事视若无睹,算是默许了许氏把许满财接进戚家养伤。 许满财被安排在了最初那小院子的客房,真的是被打的只剩一口气才送回来的,全身上下除了青紫就是臃肿,连一块好地方都没有,一张猪扒子脸更是肿的许氏不敢相认,直到她听到许满财那一声巨婴般的哭嚎,她也噗通往地上一跪,扬起白手帕就跟哭丧一般哀嚎起来。 声音之大,熙雯在的大院都听得到。 她烦躁之际,拿了屋里不少的古董文玩来摔了撒气,口中还时不时地叫骂着。 “贱人!都是那个贱人!都怪她!如果她不出去,怎么能碰到那个废物?!戚府怎么可能像现在一样混乱!?啊啊啊啊!” 她身边只有一个信任的丫鬟守在那,那丫鬟在熙雯看不到的地方也是一脸鄙夷之色,一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女子能在戚府做小姐,还能得到老爷的宠爱,真是要气死她了! 当然,她是戚府后招进来的丫鬟,打进了这里她才知道老天爷有多么不公平。一个妓女生的野种都能做小姐,大小姐也嫁给了曜王殿下还独得荣宠。 每个人都有嫉妒心,不过她是那个控制不好自己的嫉妒心,也做着同样凤凰梦的丫鬟。 她奢求做个大小姐是不可能了,只盼着哪一天能爬上戚承的床做个小妾,在这个时代,七老八十了还纳妾自然十分正常。而且在她坚持不懈的勾引下,戚承也隐隐有了要上钩的趋势。 这不,趁着这对母女一个在哭一个在恼,她灵机一动趁着这会偷了个闲,又跑到了戚承院子附近去了。 她站在院门处想了想,觉得就这么进去实在太突兀,而后又心生一计,把白日里戚承没喝的汤又热了热,而后在其中加了些作料。 许氏会用的手段,她也会用。 就这样,她骗过了那些守院子的侍卫和丫鬟,以送养生汤为由走进了戚承的屋里。自打进了屋她就越来越得意,就连看到那几个同一批来的,在外面守着的丫鬟,她的目光中也多了些许骄傲和鄙夷。 她马上就要成为这福利第二个小妾了。 “放在那里吧。”戚承不用想都知道那送来的是养生汤,自打当了官,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身子也越来越差了,还得靠每天喝那些药汤来保持精神。又恰好今天心情不好,他着实是不想喝。 那丫鬟有些不甘,狠了狠心把东西放在桌上,起身去把门关了起来,而后在戚承一脸不解之色中,端起那汤送到了戚承书桌一角,而后做一副楚楚可怜样跪在了地上。“老爷,您自打中午以后就没吃过东西,这样下去身子是吃不消的啊,奴婢擅作主张给您煮了汤,还希望您多少喝点,身体为重啊。” 有了许氏那个先例,戚承现在也是个老油条了,自然知道那丫鬟有非分之想,可偏偏这会,他又有些腻了那个不省心又不干净的许氏,对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丫鬟也多了点心。 “哦?为何要这般对老夫上心?”戚承明知故问道。 丫鬟低了低头,把先前早已想好的那说辞说了出来。“是老爷收留了奴婢,奴婢自然不敢忘记这份大恩大德,这些日子里老爷对奴婢也十分亲切,奴婢这才斗胆多想了一些,还希望老爷收下这份心意。” 戚承笑了笑,看着那碗汤,端起来放在鼻尖下轻嗅了片刻,这次这汤的味道浓,他自然没有闻出那药来。只是他今儿个已经对那丫鬟上了心,即便那丫鬟不放料,也逃脱不了他的魔掌。 眼看戚承把那汤喝完,那丫鬟面上喜色更甚,嘴角也跟着抑制不住般的上扬了起来。太好了,她的计划有望啊! 不愧是她斥巨资买的烈性春药,她不过多守了一会,就看到戚承的脸色渐渐红了起来。 就是现在。 丫鬟起身去吹灭了屋里的蜡烛,而后摸着黑走到了戚承身边对他上下其手的,不过因为没有经验,并没有特别勾到戚承,但真正勾到他的,还是那份生疏。 随着春药的药效发作,戚承也不在言语,直接把那丫鬟拉进了怀里又是亲又是摸的,不一会两个人就都被彼此勾的欲火焚身,使得房间里陷入一派旖旎之色。 架不住干柴烈火,一个是真的精虫上脑,一个则是利欲熏心,两个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衣裳扯得凌乱不堪,又把桌面上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推到了地上,便再也耐不住欲望一般,直接在书桌上苟合起来。 那丫鬟故意把声音放大,一来刺激戚承,二来也给外面那些人提个醒,也就是今晚过后,她就要成为这福利第二个小妾了。 在哄着许满财睡下之后,许氏忽然想起来白天戚承那张黑似锅底的脸来,心下不免一惊,她被许满财的事冲昏了头,竟然忘了去安抚戚承! 想到这里,她连忙起身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而后整理衣服和发髻,捏着帕子疾步走向戚承的院子。 第二百五十一章 气到昏过去 光是走在临近戚承院子的小路上,她就听到了阵阵似曾相识的声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许氏皱眉抿唇,捏紧了手里的帕子走进戚承的院中。 她一迈进院子们,平时被她吆五喝六过的下人就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许氏也没心思去训斥他们了,而是一脸焦急的寻声跑到了书房门口。 果不其然,接连不断的旖旎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周遭的下人个个都想着看她的笑话呢,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拦着她。 许氏怔怔的站在门口,愤怒、嫉妒还有失落和不解侵占了她全部的心。这么些日子相处以来,不管是戚承的身份和钱财,还有对她的心思,都把她迷的死去活来的,并且不可自拔的因为物质爱上了这个男人。 可现在,这个男人和她一墙之隔,在里面和另一个女人寻欢作乐,她的心怎么就那么痛呢。 许氏苦笑了一下,她暗笑自己傻,早就应该料到没有什么男人会一心一意的对待一个女子的,更何况还是三妻四妾都不为过的大户人家呢。 可即便如此,她再想想还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的许满财,母性让她的气势噌的一下就涨起来了。 许氏心里不服,她扭曲的内心认为一个男人爱她就要接受她的一切,明明是戚承张张嘴就能免去的事,她的儿子却要白受一下午的皮肉之苦。明明大户人家不差那几个孩子,她的满财姓个戚又怎么了?! 她想了那么多却没有想到凭什么,凭什么戚承要对他们母女三人负那么大的责任? 这么想着,她砰的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而后院子里的下人就听到了那丫鬟的尖叫声。 “啊!!”那丫鬟捂住脸尖叫起来,毕竟除了虚荣心她还是有些羞耻心的,干净的身子交代在这里了不要紧,但被另一个妾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你进来做什么!?滚出去!”伏在那丫鬟身上的戚承也恢复了些许神智,他认出了许氏,却也不想就此打住自己原始的欲望。故,他一边在丫鬟身上继续动作,一边抬头冲着许氏怒吼道。 许氏一眼就认出了那丫鬟,是她挑来侍候熙雯的小桃。她唇角牵起一丝讽笑,这是养虎为患啊,紧接着她就被愤怒冲昏了理智,正在气头上的她没听到戚承再说什么,只是匆忙的在视线中找寻能让她出气的东西。 忽的一下,许氏看到了在桌角处的砚台,便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去抓起沉甸甸的玉砚朝着小桃的头部抡去,嘴里还叫骂道:“贱人!我让你勾引老爷!我杀了你!” 可是这一下却被戚承拦了下来,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作为一个男人,接下那沉甸甸的玉砚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个是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一个是年近中年育有两个孩子的妾,许氏这个举动让他在小桃面前很没面子,故,她一手揽着小桃的肩膀,一手夺过那砚台,不假思索的就砸向了许氏的额头。 谁还没有个脾气啊,他被打断了好事,心情也正不好呢,许氏这无疑是自己撞向了枪口。 “砰!”的一下,那砚台有些偏离,只是从许氏的额头处蹭了过去,巨大的声响则是在掉到地上的时候发出来的。 院子里的下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的情形,可因为还要避嫌,愣是只能从那门缝里看到摇摇欲坠的许氏。 这一下不足以让许氏昏过去,若是让莫晚来瞧恐怕只是拍拍手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没事儿,就是擦伤而已,再晚一点估计都结痂了。 “还不快滚出去!?”戚承怒喝道,许氏再在这里带歪气氛,只怕他就不能继续大展自己的雄风了。 许氏满心苦楚,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了一眼戚承,然后又落寞的低下头。她抬起头擦了擦额角流下的血,在下人们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戚承的院子。 只是,她在夜晚的小路上没走几步就咚的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被戚承砸晕是不可能了,顶多是被气晕过去的。 是啊,独宠那么久,突然来一个争宠的,只怕换了谁都接受不来。 她这在鹅卵石小路上一躺就躺了一宿,还是在凌晨的时候被起夜的下人发现,叫醒以后送回院子里的。 次日,莫晚就听说了许氏染了风寒的消息。 封温诀不在,她的八卦心突然大起,拉着见识戚家的暗卫就坐在了椅子上非要问个大概。 那暗卫把戚府那夜发生的事一说,莫晚幸灾乐祸的笑的险些没背过气儿去,真是两个奇葩。 戚景瑜也是被吵的半宿都没睡着,夜里他还无语凝噎的望着天,心道下次回来一定先买个宅子搬出去住,好不容易消停的戚家现在又走上前尘了。 莫晚刚缓过劲儿来,肚子还疼着呢就看到清魄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王妃,宫里出事了,殿下有请。”清魄对她做了个揖,焦急的说道。 看清魄毫无轻松神色,莫晚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笑意早已烟消云散,唯有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她微微皱眉也没多问,披上披风就风风火火的出去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赶去了宫里。 宫门对她大敞,这次似是有什么急事一般,马车直接跑到了皇后宫的门外。这次,仍是话春在一脸焦急地等候着她。 把她扶下车以后,不用她多问,话春就虚扶着她一边往寝殿快步走着,一边阐述发生了什么。“王妃,您说注意饮食以后奴婢每日不在注意,娘娘的身子也有了些好转,只是今儿个殿下一到,娘娘就像中了什么急性的毒一样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好,我知道了。”眼看到了殿门,莫晚提起裙摆快步走了进去。 殿里这次除了封温诀在,还有同样焦急的武阳帝,和一干她不认识的妃子坐的满满当当的。 良好的职业素养催促着她行过礼之后就绕过屏风到了孙皇后床前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中毒 此刻的孙皇后面无血色,眉心还微微皱起,是一副似是陷入昏睡又十分痛苦的表情。 莫晚为了方便检查,直接跪在了床边搭上了孙皇后的脉门。还好,脉象虽然紊乱,但不会影响到孙皇后的命脉,只要排出毒去应该就没有事了。 这时,武阳帝和封温诀两个人也越过屏风走了过来。 “怎么样?”不给封温诀说话的机会,武阳帝眉心紧皱一脸关切的看着孙皇后,抢先开口问道。 莫晚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无事,毒性虽然猛烈,但有我之前开的药力在,不会伤到根本。只是……” 说着,莫晚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屏风外面。公里竞争那么大,保不齐外面就坐着一个凶手呢? 话春立即会议,快步去把寝殿的门关了上来了。 “只是什么?”武阳帝刚抚平的眉心又猛的皱了起来。 “父皇您别担心,听儿媳把话说完。药性虽然猛烈,但是不会伤到根本。只是这药力倒像是突然之间催发的,话春姑姑,皇后娘娘在毒发之前可是吃过什么东西?”莫晚说着,三个人的目光齐齐带着疑惑看向了同样焦急不已的话春。 话春连忙调动思绪,仔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没有,皇后娘娘今日食欲不振,从早上起就没怎么吃东西,只吃了御膳房送来的几块糕点。刚才太医也验过了,说是没有毒。” “胡闹!万一有毒的正好是她吃的那个呢?!把那两个太医再给朕拎过来!”武阳帝对孙皇后不是一般的上心,从莫晚的角度来看就是宝贝过了头,但是只在同一块糕点上下毒不太可能,毕竟…… “父皇,您先别激动,如果只在一块糕点上下毒,那样风险未免太大了一些,所以八成是没有这个可能的。”封温诀皱眉说着,他虽然也担心孙皇后,但是还是理性多于感性,不能错杀也一定不能放过! “你说的是八成,那那两成呢?万一你母后吃到了呢?万一那贼人运气好呢!?”武阳帝眉毛一横,瞪着封温诀说道。 莫晚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这个皇帝还真不是一般的能杠啊。她不管那父子二人,转过头去瞧着话春再次问道:“娘娘什么时候吃的点心?” 这次话春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道:“就在吐血前的不一会。” “再把太医传来,试试母后指甲上有没有残留的糕点粉末,一般是能测出来的,父皇别着急。”莫晚沉思了片刻,而后对着正窸窸窣窣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封家父子说道。 两个人的谈话顿时戛然而止,空气中陷入难得的寂静。莫晚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被皇帝和未来的皇帝死死盯着的太医可是内心都要崩溃了。 “陛下,曜王殿下,臣等验过了,皇后娘娘手上确实有残留的粉末,不过没有毒。”太医院御守跪在地上,哆嗦着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封温诀的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毕竟这样,幕后黑手就更难查了。 “行了,下去吧。”武阳帝撇了一眼地上那几个太医,金口一开,那几个人便如获大赦的退了出去。 趁这会的功夫,莫晚写了份药方递给了话春。“拿着这个去熬一记药来,切记亲自盯着,然后来给娘娘喂下。” “是。”话春连忙如获至宝一般接过那方子,看也不看的开门小跑了出去。 唯一的线索断了,三个人面面相觑站在这里无比尴尬。莫晚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忽然之间,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不顾武阳帝和封温诀异样的眼光,莫晚几乎是贴到了封温诀身上一般,用那狗一样灵敏的鼻子细细的在封温诀周遭嗅起了味道。 “晚晚,你这是做什么?”封温诀虽然不解,但心里明白莫晚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便站定在原地任由她嗅来嗅去的。 “今日你换熏香了吗?怎的身上的味道与之前有些不同?”莫晚皱眉狐疑的问道。早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她就知道答案了,封温诀每日熏香她都闻得到,没理由换了熏香她闻不出来,还是说武阳帝那边的熏香味道太浓,沾染到他身上去了? 封温诀摇了摇头。“没有,一直都是先前的香料。”说着,他也把衣袖凑到鼻尖处闻了闻,而后眉心一皱,也意识到了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意识到什么的武阳帝也看了过来。 “父皇,宫里可有对香味敏感的高手?麻烦唤他来辨认一下儿臣身上的熏香有什么不妥。”封温诀放下衣袖拱手作揖说道。 莫晚摩挲着下巴在一旁陷入沉思,果然,封温诀也能意识到不对劲,那这香味一定不会是不小心沾染上的。 “周贤,去把那个人请来。”武阳帝抬了抬眼皮,侧目看着门框对外面的周贤吩咐道。 “是。”只听门外周贤应下,而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们三人又相视无言的在屋里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而后屋门被周贤推了开来,一位衣着低调却不失华贵的女子走了过来。 这人只有武阳帝认识,见封温诀和莫晚一脸不解,周贤关上门为他们解惑道:“这位是久居玉檀宫的悦贵人,擅调制香料,对气味之类的敏感的很。” 莫晚点了点头,对味道敏感,说白了就是人形搜救犬? 也不知道是那悦贵人听到了她的心声还是怎么着,眸光晦暗的瞥了她一眼,而后前去熄灭了皇后宫里的熏香,走到封温诀身侧两步处垂眸轻轻呼吸着。 半晌的功夫过去,就在莫晚不由得质疑这人行不行的时候,悦贵人一双冷冽的美眸睁开,樱唇轻启。“不知殿下去过什么地方?身上竟沾染了少量失迭香的味道,那种香料的市价可不亚于殿下身上的毕延呢。” 失迭?莫晚眉心紧紧皱起,这个名字,她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武阳帝也想起来了是封温诀来以后孙皇后就毒发的细节,他眸光一转看着悦贵人冷清的面庞开口问道:“你说的那失迭香,可是会让人闻了就吐血昏迷?”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有心之人 “呵。”悦贵人一听,忽的就掩唇笑了起来。莫晚也被这笑声吸引了,即便武阳帝在主观上犯了巨大的错误,但这女人在皇后情况危急之时笑出来,竟然也不怕武阳帝龙颜大怒? 出乎她意料的是,武阳帝竟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不解之色,他是了解悦贵人的,如果情况紧急,悦贵人一定不会笑,她既然笑了,就说明这香应该没什么事。 “你笑什么?”武阳帝松了一口气,看向脸上仍带着笑意的悦贵人。 “若是那香有毒,如今陛下应该也不能站在这里问那香有没有毒了。”悦贵人笑道。 是啊,如果失迭真的有毒,恐怕倒在床上的就不是孙皇后,而是封温诀了,也不知道武阳帝是不是急坏了脑子,居然在思维上犯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武阳帝终于也转过这个弯来了,意识到那问题多蠢以后,他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哎,是朕年纪大了,竟然犯这么大一个错误……不过,既然这香没毒,那娴儿她怎么会突然中毒了呢。” 悦贵人若有所思的看了孙皇后一眼,而后张口悠悠道:“迷迭确实没毒,可和另一样东西掺杂起来,就能造成气血攻心的剧毒。” “什么?!”封温诀和武阳帝都露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莫晚也眼前一亮,她想起来了! 前世早些时候,一个同事说笑话一般的跟她说,有一种近乎绝迹的失迭草,它的香气对于常年熏檀香的人来说简直是剧毒。她当时听了也就笑了笑,认为那个时代没什么人熏檀香了,都是出门之前喷个香水什么的,却没想到穿越到古代以后才想起来这个冷知识。 “檀香?”莫晚眯起眸子看向悦贵人,试探的性的问道。 悦贵人点了点头。“这位想必就是曜王妃了,果然不同凡响,竟然也知晓失迭对于常年熏檀香的人来说是剧毒。皇后娘娘这次中毒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虽然失迭配上檀香有毒这事鲜少有人知晓,但不排除有心之人。” 武阳帝点了点头,确实,毕竟早在几日之前,孙皇后就隐隐有中毒之兆,莫晚又让话春注意饮食,那人便耐不住,直接下了死手。 “现在这屋子里还有檀香的味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诀儿产生影响,周贤,先带诀儿下去沐浴更衣。悦儿,你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武阳帝背过身,旁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把悦贵人和封温诀安排走以后,莫晚独自陪他在这里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最让莫晚在意的是,悦贵人在走时看向她的眼神,那目光中的情绪晦涩难懂,却又让她感到极不舒服。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武阳帝转过身来开口了:“晚丫头啊,这事还多亏了你才有突破口,不然凭朕这脑子还有诀儿,定是怎么着都想不到熏香上面去的。” 莫晚没有说话,武阳帝这意思,她怎么听怎么感觉是在劝自己自首一样。 武阳帝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别害怕,朕不是说你是那凶手,是真的感谢你给我们了一条明路。北国的皇室远比南国要复杂的多,朕也知道你们在和齐儿明争暗斗,但这王位一定会是诀儿的,朕之所以不立太子,是为了让那些人找不到目标,这也是保护诀儿的一种方式。日后不管诀儿是否真的只娶你一个,这北国的皇后也是只有你能做的,许多事你到那个时候就会明白的,但在那之前,朕希望你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对诀儿不离不弃,好好在这条帝王路上辅佐他,这是朕作为一个父亲的请求。” 啥?莫晚这会更迷茫了。 武阳帝说了这么多,还不如怀疑她是凶手好解决一点,这一套说辞下来,她怎么感觉这个皇室比龙潭虎穴还要龙潭虎穴,能这么跟儿媳妇说话的皇帝,恐怕古往今来只能出武阳帝这一个吧? 而且,武阳帝说保护温诀,让他们没有目标,难道是有什么势力在针对北国皇家?既然知道有,北国这么大的兵力为何不直接把那势力灭了呢? 莫晚心里的问号层出不穷,突然增多的信息量让她的大脑都要炸开了。 “你不要有太多的压力,朕说这些不过是希望你有一个心理准备,只要诀儿安静的登上王位,那些人就无从下手,无需害怕。”武阳帝又安抚道。 莫晚这会都要欲哭无泪了,谢谢您啊,您要不说,我说不定心里还能轻快一点儿。 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儿啊,静潇知道的秘密,封温齐塞给她的图纸,还有武阳帝说的那埋伏在周遭的危急,她突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但千万个草泥马,在权利面前,她只能俯身行礼,化作一句:“谢父皇提点,儿媳一定尽力辅佐殿下。” 武阳帝点了点头,把这心里话说出来以后也没话说了,屋里的气氛再次尴尬到凝固起来。 “咳咳,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也不怕吓着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孙皇后醒了过来,正躺在床上把眼睛留了一条缝嗔怪似的看着武阳帝。 “你醒了?怎么样,哪里还难受不?”武阳帝也不管孙皇后说了什么,睁大了眼睛凑过去蹲在床边上下打量着孙皇后。 “没事,就是有些虚,本想多睡一会的,硬是被你这老头子给吵醒了,若我是莫晚,肯定巴不得打你一顿不成。”孙皇后苍白的面色上多了一丝笑意,还有什么比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以后还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更让人开心的事吗? 莫晚这会更想哭了,我不是,我没有,皇后娘娘您别瞎说啊!你们老两口秀恩爱,能不能不要带上我啊! 就在她趁两个人不注意,想要出去给他们独处的空间时,话春熬好药端了过来,正好跟她碰了个面对面。 眼看话春没站稳,连带着手里端着的药一起抖了一下,莫晚眼疾手快的一手扶人一手端药,好歹是在紧急关头把两个都给护住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失迭香 “啪啪啪啪啪!” 就在莫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轻轻的鼓掌声传来,她循声望去,发现正是躺在床上的孙皇后一脸崇拜的给她鼓着掌呢。 “晚丫头好生厉害,一点都不比我们诀儿差。”说着,孙皇后面上多了几分艳羡,曾几何时她也想学武功然后去行侠仗义浪迹江湖,可只能被终身囚禁在这皇宫里和那些女人斗智斗勇。 “母后见笑了。”莫晚尴尬的松开话春挠了挠头,她也不想秀这种雕虫小技的。 “谢谢王妃,娘娘,药熬好了,让奴婢来服侍您喝下吧。”话春跨过门槛,再次把屋门关了起来,而后断过莫晚手上黑色的药汤子款步走到了床边。 可孙皇后却拒绝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一脸傲娇之色。“不要,本宫要晚晚喂,这药汤子那么苦,一定得晚丫头喂才能咽的下去。” 见话春一脸不知所措,莫晚连忙上前去又把那烫手的药汤接了过来。“我来喂母后喝药吧,能在母后面前起这一点微小的作用也是我的福气。” 话音刚落,武阳帝就把孙皇后扶了起来,还在她身后垫了枕头,顺便给莫晚腾了个地方喂药,而后继续坐在床边拉着孙皇后的手。 就这样,在封温诀回来之前,莫晚不仅要给孙皇后吃药喂药,还得硬着头皮感受武阳帝和孙皇后的眉目传情,这可把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话春弄得替莫晚哭笑不得。 顺便,话春在心中庆幸着,幸亏不是让她喂药,换了她恐怕要舀一勺汤,跪下给武阳帝磕一个头呢。 也就这一碗汤药见了底,封温诀也沐浴更衣完回来了。 “方才内务府的人来报,最近没有娘娘点名要采购失迭香。说不定是有什么闲杂人等混到了宫里,或者有人出了宫。”封温诀坐在椅子上,手持茶杯轻抿了一口刚泡的大红袍。 “那就去挨个盘查,从最近娴儿不舒服的时候开始,出过宫的每一个都拉去审问,不说就挨个动刑,直到他们肯指认为止!”武阳帝恶狠狠的说道。 莫晚和封温诀只能无奈笑笑,然后目送周贤去传旨。 “不早了,晚晚你和诀儿先回王府吧,今儿个怕是惊着你们了,回去要多吃些好的压压惊。”孙皇后吃过药以后气色好了不少,这会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更显得和蔼可亲。 不等莫晚客套,封温诀茶也不喝了,牵着她的手就跟武阳帝和孙皇后行了个礼,拉着莫晚离开了宫中。 马车上,莫晚一脸不解之色。“你不担心皇后娘娘吗?怎么这么急着走?” 封温诀无奈的侧目睨她一眼。“本王像是那种不孝的人吗?你看那殿里他们二人在恩爱,哪有我们的位置,还不如早点离开带你回去吃东西,可不能把你给饿着了。” 恰逢这句话,莫晚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是,你不知道,刚才你不在,我给母后喂药的时候看他们恩爱有多想你。” “想为夫什么?想为夫在你生病的时候也牵着你的手,然后让咱们的女儿喂你喝药吗?”封温诀笑着牵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吻,而后调侃道。 莫晚吐了吐舌头,挥拳意思意思锤了封温诀的胸口两下。“才不是,我怎么可能让以后的孩子被我们秀恩爱呢,要喂也是你喂,万一哪天我身子不好了,即便你身份尊贵也要好好伺候我,哼。” “好好好,为夫到时一定会给未来的儿子一个好榜样的。”封温诀宠溺的笑了笑,而后轻点她鼻尖。 “你怎么知道以后一定是个儿子的,难道你重男轻女不成?”莫晚鼓起嘴巴,眯眼盯着他。 封温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会,儿子和女儿我都喜欢,若是个女孩一定和你一样可爱,但是嫁出去为夫一定会心疼,若是个男孩一定会像为夫一样,那样还能为我们带回来一个好看的儿媳妇,那样岂不是更好?” 莫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像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样看来确实儿子更好一些……不对,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现在考虑什么,更何况谁知道孩子的性别啊!”莫晚咆哮道。 “夫人莫要忘了,为夫的毒已经解了,为夫可是有十成的把握从战场上凯旋归来,夫人不如先给为夫怀个孩子?”说着,封温诀就勾唇把莫晚揽进了怀里,薄唇有意无意的蹭着莫晚的耳朵,姿势暧昧至极。 莫晚害羞的推了推他。“不要啦,说好的这件事晚点再说呢?外面还有人诶,你羞不羞啊!” 封温诀正色瞧她,半晌后摇了摇头。“不修,在本王身边做事就要有随时屏蔽听力的能力,不然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哪怕为夫不动手,也定是有人会想解决掉他们的。” “……好好好,不说这些,你厉害你厉害。”莫晚认栽的靠近他怀里,撅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为夫不逗你了,为夫不在的时候,父皇是不是同你说了些什么?”封温诀低眸瞧她,且伸出手替她顺着那有些凌乱的发丝。 莫晚点了点头,由于自己的动作太大,打结的发丝勾住了封温诀的手指,让她吃痛的咧了咧嘴。“有,父皇和我说,要我好好协助你,还有……” 就在莫晚要全盘托出的时候,封温诀突然伸手竖在唇前作噤声的手势。 莫晚先是一脸不解之色,而后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既然武阳帝跟他说现在对于那群人的目标有两个,说不定就有人在跟踪他们的马车,如果她这会走漏了消息,怕是会给封温诀带来不小的灾祸。 不过想来也是觉得封温齐挺可怜的,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标一直在努力着,就像一群参赛选手其中出了一个内定的,其他人还浑然不觉的努力表演,有些可怜也有些可笑。 不仅这样,说不定也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封温齐和封温诀才少了很多正面交手的机会。如果那些挤破了头想到皇室来的人知道会有那么多灾祸,还会那么一个个费尽心机的来送死么? 第二百五十五章 把她当什么 等莫晚滔滔不绝的说完,封温诀忍不住伸手再度覆上她软发。“皇家这些事,本不该牵扯你进来的,辛苦你了。” 莫晚瘪嘴,认真的摇了摇头。“才没有,我和你成婚了就也算皇家的一份子,我也不能自己悠闲地在家里让你一个人去对付那些人吧。” “好吧,知道你乖了,不久以后为夫走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封温诀压下那些感慨的话语轻叹一口气,眸中满是无奈和宠溺之色。 到曜王府门口的时候,莫晚刚被封温诀抱下车,迎面就来了另一辆大户人家的马车。而后,一名婢女率先下来,把曾和莫晚有一面之缘的林语嫣搀扶了下来。 而后在莫晚疑惑的目光中,林语嫣微微颔首走到了离他们二人不远的地方捏着帕子俯身行礼,一举一动都有让莫晚自愧的大家闺秀之色。“语嫣见过殿下,见过王妃。” “免礼。”封温诀抬手示意道,对于林语嫣他是没印象的,不过看样子好像是他家夫人认识的人。 “谢殿下。”林语嫣温柔的声音不卑不亢的落下,却更激起了莫晚心中的疑惑。 她和林语嫣走的又不近,难道这回又是替她爹来送信的?“不知林小姐此次前来拜访有什么事吗?”莫晚问道。 林语嫣含笑点了点头,而后从侍女手里接过来了一只木匣在莫晚面前打了开来。 里面躺着一只成色不错的白玉镯子,看样子像是价格不菲的羊脂玉。但被害怕了的莫晚此刻有些狐疑,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林语嫣这次跑来送东西,一定还另有所图。 “这是语嫣得来的上好羊脂玉镯子,特来登门拜访将它送给王妃娘娘,希望王妃莫要嫌弃。”林语嫣合上木匣,仍旧保持着献礼的姿势。 即便可能后患无穷,莫晚仍是硬着头皮把那镯子接了过来,一来这镯子实在好看,二来她也很好奇林语嫣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什么麻烦事直接再还给她就是了。 “你们聊吧,为夫还有事要做。”封温诀找了个由头,轻笑抚了抚莫晚的发顶就被清魄迎进了府里。 “林小姐请。”莫晚目送封温诀进门,而后回过头来对着林语嫣微微一笑。 二人相视点了点头,并肩去了会客厅。屋里,莫晚和林语嫣对立而坐,每个人手边都放着一份瓜果红茶。 “林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的来意还请您明说。”莫晚手持茶杯,掀起碗盖后低眸对着那澄黄的茶水轻轻吹了几口气,而后轻抿了些许茶水入喉。 林语嫣什么也没动,只是端庄的坐在那里对着莫晚轻笑。“王妃娘娘误会了,语嫣今日前来只想来拜访您,哪有什么特别的来意。” “哦?”莫晚放下茶盏,柳叶眉微微上挑,她才不信这林语嫣会吃饱了事没饭做来找一个毫无交集的人扯皮。“既然无事,礼我收了,茶也奉了,林小姐不用茶就请回吧。” “王妃莫急。”说着,林语嫣给身边的侍女打了个眼色,那侍女当即会意。由于莫晚没带月魂过来,那侍女只是请走了两个守门的丫鬟,而后把屋门关了上来。 莫晚眸中好奇之色更甚,她很好奇,林语嫣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到底要来跟她说什么。 “王妃娘娘想必也是个爽快人,那语嫣就不卖关子了,今日语嫣前来,却有一事相求。”说着,林语嫣就站起身来,没有丝毫犹豫的跪倒在莫晚面前行了大礼。 莫晚心下一慌,这总是受人大礼恐怕是要折寿吧。“你先说,上来行这么大礼我怕是受不起。” 可任她扶了半天,林语嫣也像个为了十万块碰瓷的老太太一样,怎么劝怎么说都不起来。“还请王妃务必答应语嫣,不然语嫣就在此长跪不起了。” 莫晚无语了,也不扶了,站起身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压压惊。“你先说吧,如果不行的事,你把曜王府的地跪穿我也不会答应的。” 林语嫣点了点头,而后合手又给莫晚磕了个头才徐徐道来:“前些日子,父亲收到一张信函,上面写着初九之前,林家不留活口。原以为是有什么人在恶作剧,可就在最近,林家不少下人和几个姨娘都惨死在卧房里,一击毙命且在身边留有同样的信函。林家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向陛下禀告此事,还望王妃可以劝动殿下派些人到林家保护,等出了正月,日后只要殿下有需要,林家必定竭力以赴忠心不二。” 莫晚的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事儿啊。这一群人都把她当什么了?静潇来让她治病就罢了,武阳帝让她帮封温诀那也理所当然,但是林语嫣让她求封温诀分几个保镖过去叫什么事儿?? 当然,这种智障的提问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这种事情,为何林家伯伯不亲自来找殿下商议,反而让你来找我,我们两个弱女子能成什么事。”莫晚风轻云淡的说着,她确实十分好奇,林学士贺喜让他女儿来,怎么求助也让他女儿来,莫不是个残废不成? “王妃又怎可能是一般的弱女子,只是朝堂之上必须有人中立来维持平衡,父亲就是那暗中相助不能表明阵营的人,所以今日不能亲自来拜访殿下。而且语嫣私心想,殿下八成不会插手旁人之事,世上恐怕唯有您能说动殿下了。若是事成之后我林家反悔,曜王殿下开口说出这件事来又怎会有人不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语嫣在此求求王妃您了。”说着,林语嫣抬起手,对着莫晚又行了一个大礼。 莫晚不吭声受了这一拜,心道林家还真是聪明啊,平时做那中立的受尽旁人给的好处,临危之际就报那最坚定的佛脚。“林小姐提的要求很是诱人,不过林家既然连自保之力都没有,那我们需要林家有什么用呢。哦,险些忘了林伯伯是文官了,只是好不惭愧的说,林小姐认为我们会缺有智之人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平等交易 林语嫣咬了咬下唇,一想起离信函上约定之日更近,到时候别说是林家其他人了,就连她自己也不能幸免,她怎么能眼睁睁等着自己的死期呢。“王妃和殿下确实已有天人之智,但林家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有些没有归顺曜王殿下的大臣林家也能说得上话。而且林家子嗣众多,若以后殿下继承大统,哪怕林家旁系也毫无怨言任听差遣。这么好的机会,王妃应该不会想便宜襄阳王殿下吧。” 呵,这是道理没讲通来威胁她了? 不过这威胁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朝堂上的势力封温诀这边险胜一筹,林家也是一块不小的肥肉,如果真的让封温齐捡了个漏,那样不久之后封温诀离京,被架空的岂不是就要变成他们了? 不过,就这样威胁式的答应,她有点不愿意。 “既然林家先来找我们曜王府就是更相信我们的实力,也算是曜王府的荣幸,不过,即便你们归顺的是襄阳王府也不会对曜王造成什么困扰,只是,到时候就不一定是你们来跟襄阳王提条件了。我很好奇,你要用什么来证明,你说的事不是在哄骗我的呢?”莫晚从桌上拿起个橘子,懒洋洋的剥皮去屑后撕下一瓣塞进嘴里,这种找回来的气场真是让人舒服。 林语嫣当即就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画卷,不多言语便直接解开了上面的锦带,将上面的内容呈现给了莫晚。 莫晚把橘子连汁带肉咽了下去,侧目瞧见那老长的画卷上竟写满了林家人的名字,每个上面还有签字画押,最后还写着愿听曜王殿下差遣。 看到这些,莫晚第一时间想到的确是。这林语嫣的袖子够大的啊,这么大的画卷都塞得下,难不成和她一样有空间? “原来林家早就做好准备了啊,该不会还有一份上写着愿听襄阳王差遣吧。”莫晚笑着调侃道。 林语嫣确是一脸严肃之色。“我们林家绝不会有背信弃义之人,还请王妃放心。” “好,只是我还有两个问题。”莫晚也没心思吃橘子了,接过画卷重新缠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面,然后伸手轻而易举的把林语嫣扶了起来,只是那动作若说是扶,不如说拉更贴切一点。 长跪了一段时间的林语嫣站的有些不稳当,但还是竭力稳住身形站在莫晚面前。“王妃请问,语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莫晚满意的点了点头。“好,第一个问题,林家最高的官阶是一品大学士,为何会招惹上江湖之人,还是立誓要杀进林家的江湖中人。” “与其说江湖中人,不如说是买凶杀人,那杀手的名号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父亲是文官,平时参与的朝政事务也多,一时之间难以想出得罪了谁,所以还希望殿下能派人将那人擒住,好逼问出幕后之人。”林语嫣低头说着。 “那第二个问题,林家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向朝廷汇报此事,那样的话解决的效率不还更快一些?既然有求于人,怎么也要把事情先交代清楚吧。”莫晚挑眉,好奇的问道。 林语嫣顿了顿。“这事,事成之后一定全盘托出,现在没有办法告诉您。” 莫晚笑了。“有求于人却没有给人信任,林家的做派有些高傲了吧。” “没有,只是事关重大,这事就连陛下都不知道,有林家的画押在,事成之后林家任听差遣,那事也一定会告诉您的。”林语嫣急切的说着。 之所以选曜王府,也并不是全部都因为曜王府有那个前途,只是相较之下,曜王府这边还好打商量,换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封温齐,只怕林家的便宜要被占尽了。 “行吧,那东西我就收下了,今晚曜王府的人就会派到你们林家去,你回去和林伯伯说一下吧,以免到时候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说着,莫晚把吃了一瓣的橘子塞到了林语嫣的手里,又拿起画卷,假意放进袖中实则转移进了空间。而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蹦蹦跳跳的开门去找封温诀说这件事。 一路上她还在内心祈祷着,一定不要被封温诀知道是她自作主张,不然少不了要挨训。 可她把事情跟封温诀说了一遍之后,封温诀满脸都是兴致盎然,似乎对这件事有不小的兴趣一般。 “林有学可是最得父皇欣赏的智者,竟然还有瞒着皇家的事情,那这就意味着,只要我们出手就能发现那个秘密。这件事你没有做错,反而本王倒想亲自去会会那行凶之人。”封温诀看穿了莫晚的疑惑,笑着说道。 莫晚点了点头,那她刚才说不缺有智之人,岂不是装逼装大发了?她干笑两声,开口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动身,我也要一起去。” “今夜。”封温诀说完,拢袖起身掐了掐莫晚的小脸蛋。“你是过傻了吗?明日就是九号了,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那人一定会亲自过去的。” “哦!”莫晚恍然大悟般的眼前一亮,而后拿开封温诀的手转身就去准备了两套夜行衣,和封温诀一人一套换上以后混到了守护林家的暗卫队里。 凭着他们两个人的伸手,轻而易举的就摸到了林家的核心位置,在林家人人自危的紧要关头,他们两个人并肩坐在林有学的房顶上看着星星。 这会的夜里正冷,莫晚的手被冻得冰凉,封温诀便体贴的替她暖着手,眸光中满是疼惜和嗔怪之色。 就在二人情深意浓之时,寂静的夜里有了异常的动静。 来了。 几乎是当即,莫晚松开了封温诀的手,二人和其他人一样一齐进入警戒状态张望着四周。 忽然,月光下多了数名黑色的身影,在他们落下到林府对我同时,刀剑碰撞的声音响起,两边的人很快就陷入激战之中。 对于封温诀的人来说,那些人不过是些小角色,不用废太大的功夫就能解决掉。可是,来到封温诀身边的人却是个狠角色。 第二百五十七章 心理暗示 莫晚都交手打败好几个黑衣人了,封温诀仍旧和那首领打的不可开交,虽然封温诀占了上风,可那首领似主受一般,丝毫没有败下阵来的意思。 就在她看的不耐烦,有些跃跃欲试想上去帮忙的时候,封温诀以一奇招致胜。为了防止那人服毒,封温诀轻车熟路的打掉了那人的智齿。 就在莫晚想把林家人叫出来对峙的时候,封温诀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一招手带走了小部分的人,一齐回到了曜王府。 今儿个莫晚可算是开了眼了,她从来不知道,曜王府的地下竟然还有一间关押人的暗室和审讯室,冷清阴森的感觉让她看着就发怵。 即便封温诀百般劝她避让,莫晚仍是不甘示弱的逞强留了下来,看那几个暗卫把那首领绑在了审讯的十字架上。 就在莫晚好奇的打量周遭那些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刑具时,修寒突然面无表情的出现把她吓了一大跳。“卧槽,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啊,人吓人吓死人诶。” 莫晚这话倒是为冷清的刑讯室添了几分生气,就连封温诀的唇角也牵出笑意来了。 “属下失职,下次一定注意,不过这里有些刑具年久失修,属下只想劝王妃不要离得太近,若是伤着了就麻烦了。”修寒一脸歉疚之色抱拳作揖道。 “是啊,晚晚,你先出去沐浴睡觉,刑讯的场面可能会有些血腥,为夫怕给你留下不好的阴影。”封温诀坐在被打扫过的椅子上,笑颜劝说道。 莫晚倔强的别过头。“我不,作为一个大夫,我最不怕的就是血腥场面了,而且我能捅他一百刀还让他活着,你们就不能。” 封温诀无奈皱眉,他怎么觉得,他家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有那么一丝骄傲呢。“好吧,那你乖乖过来坐下,若是怕了就立即让清魄送你回去,可好?” 莫晚这才点了点头。“好。” “开始吧。”封温诀坐去另一张椅子上喝着清魄送来的茶水。 莫晚先是有些无力吐槽,而后神情渐渐的凝重起来,温诀这会的怡然自得分明是在告诉她,他没少做这种血腥之事。比如这种时候还能喝茶,味道难道不会变成血腥味的吗? 那个被行刑的人也像是个专业的,各种刑具都给他招呼上了仍是咬紧牙关,一声叫喊都没有。莫晚怎么说也是看过封温齐手下活剐人的场面,这会连肉和白骨都没见,她也是神情十分自如,甚至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对于时不时来看她状况的封温诀,莫晚只有每次跟他对上视线的时候弯眸笑了笑。 她从来不是什么心怀多余怜悯之人,有些人就是该死,这个人手下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放在现代不死也会被键盘侠喷死的。 那人哪怕被折腾的只有一口气了也还是没有说,莫晚发现封温诀眉间隐隐多了一丝烦躁。 寂静下来的刑讯室里突然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是莫晚拍了拍手。“你们也累了吧,不如你们下去,放着我来试试?” 那些收下面面相觑,不等他们劝说,封温诀就皱眉直截了当的说道:“不行,他会脏了你干净的小手,有什么想法吩咐他们去做就是。” 对于莫晚看了这么多惨烈的刑具还面不改色,封温诀有些意外,那些暗卫也是。不过封温诀并没有多想,他甚至觉得这样还好,毕竟以后要接触的血腥的事多了去了,省下给他夫人带来噩梦了。 不过他也有点揪心,他很好奇,莫晚之前经历了什么能让她对于血腥场面面不改色。 莫晚内心:呃,我说我就是个每天看人内脏的医生你信吗? “好吧,清魄你过来。”对于封温诀坚定的态度,莫晚只能妥协。他带着一脸疑惑的清魄出了刑讯室,用极小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清魄听后满头雾水,但毕竟是王妃的吩咐,也只能去做了。 莫晚再回到刑讯室的时候,那人已经被用黑布蒙住了双眼,而且先前用刑的人都按照吩咐安静的站在两侧学习,就连呼吸也特意压制着。 面对封温诀探寻的目光,莫晚只是轻笑了一下,而后故意发出声响慢慢逼近到那人身边。 相较之前,那人的面上多了几分恐惧和不解。这就是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莫晚恰是利用了这一点。 所有的刑具摆在那个人眼前,他知道自己会很痛但是不会死,而他又受过疼痛训练,除了不太好过以外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个人开始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而且清魄还按照莫晚的嘱咐,带那个人故意多走了几圈让他分不清自己所在的位置。 莫晚什么也没说,掏出一把手术刀来在他的腿上随便划拉了两下,又用力避开要害捅了一刀,而后给他注射了一点微量的麻药。 从那个人的方面感觉,他现在像是被切断了小腿一样。 “怎么样,还不打算说吗,忘了跟你说我是个神医,我可以切掉你浑身上下各种多余的东西,还让你好好的活在这里。现在,你的两个小腿已经被我切断了,你试试还能感觉到他们吗?”莫晚压低声音,故意用恐怖阴森的语气说道。再加上这里是地下室,还有些回音的作用,这些话的回声缭绕在那人耳边,更是增加了他心中的恐惧。 可他忍住了,还是没有说。 那些看戏的暗卫,眸光之中多了些许失望之色,莫晚回过头来,对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回过头去继续在那人身上动着手脚。 这次,她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那个人的手肘和大腿,继续用阴森的语气低声说道:“你感觉到了吧,这次是你的手肘和大腿,你还剩下的部分只有一个上半身了,还不打算说吗?不要抱着侥幸死掉的心理,我可以让你一直这么活下去,或者把你送到黑市去表演,那样可比你杀人赚钱赚得多。”这一次,那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第二百五十八章 什么都说 普通的杀手已经被训练的不害怕死亡了,他这种高级杀手除了武力值高一点,也不害怕被用刑,最多不过被折腾几天,那些刑具难忍的疼痛再配上那些人的耐心,很快就能让他们升天,然后给家里一笔不菲的补偿费。 可现在莫晚告诉他,他不仅不会死,还会变成一个不吃饭都死不了的人彘,比起孤独来,他还会被带去那种会有人认出他的地方展览,那得是多让他绝望的场面。 可是他还是不想认输,开始把注意打到咬舌自尽上面了。 注意到这些的莫晚让人钳住了他的下巴,而后她用针在那人的舌头处沿直线刺弄着,给他造成一种正在被割掉舌头的假象。 “咬舌自尽死不了的,不过我可以帮你割掉舌头,那样的你每天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嘲笑你,然后你也死不了,只能屈辱的活个四五十年等着自己老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说出来让我给你一个痛快,还是想做四五十年的人彘?”这次,莫晚的话中多了几丝狠毒,给那人造成的恐惧就像烙印一般打在了心上。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再最后给我个痛快!”那个人近乎崩溃的大吼道。 这才对嘛。 莫晚眼疾手快的抽回针,不然要是让那个人在嘴里吞两下恐怕真要给他个痛快了。她回过头去看着那几个暗卫和封温诀,对他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那就像是再说,看吧我没怎么费劲就让他全招了。 封温诀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而后启唇跟她对了个口型,那样子是在说好样的。 “说吧,是谁派你去杀林家人的。”封温诀抚摸着莫晚的软发开口问道。 莫晚此刻就像个猫儿一样缩在他的怀里,一脸享受的被他摸着发顶。而现在的她和之前那个逼供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目睹过得暗卫就连清魄和修寒也都打了个哆嗦,甚至在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他总是一身黑还戴个斗笠,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要把我做成人彘!”那人崩溃的说道。 封温诀敛眸沉思片刻,这么说来,那她家晚晚不是白费一番功夫了?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你去杀林家人?”这次换莫晚懒洋洋的开口道。 “我知道!知道!”一听莫晚的声音,那个人更加崩溃了。换了谁被做成人彘,一定都会把当时听到和看到的人事劳记在心里,并且造成一生的阴影吧。“那个人说林家有乌尔拉氏宅邸的图纸,他交涉无果,所以让我们去杀了林家人直接搜。” 这次轮到莫晚皱眉陷入疑惑了。乌尔拉氏的宅邸图?!那东西不是封温齐亲自交给她的吗!?又怎么会被人说在林家?? 而且,这一张图纸为什么会给林家招来杀身之祸?封温齐到底给了她一个什么玩意儿啊?!这都不是烫手的山芋了,根本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啊! “你的买主要乌尔拉氏府邸的图纸做什么?”莫晚眉心紧皱,摄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人的脸,似是一点微表情也不会放过一般。 那个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有传言说,乌尔拉氏和当年的寂月有关系,我只知道这些了,求您给我一个痛快吧!” 这话说完,莫晚就陷入了沉思,好不容易得到的消息就这么断了,唯一告诉她的只有那个图纸很危险的消息。 封温诀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给暗卫使了个眼色后,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抹上了他的脖子,那个人也如愿以偿的死了。 对于杀手来说,最高兴的莫过于两件事。一件事就是顺利完成任务得到赏金,另一件事则是能痛痛快快的死去。 莫晚沉思的功夫,封温诀已经抱起她回到卧房了,所以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柔软的床榻上了。 “在想什么?不要和我说是被吓到了。”封温诀微微眯起双目,探究的目光在莫晚身上打量着,他总觉得,他的夫人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一样。 莫晚的心思沉了沉,终究是打算蒙骗封温诀。这件事实在让她太好奇了,只怕如实说来封温诀会把东西要过去,往后的事情她就不能插手了! “前些日子乌尔拉氏的静潇小姐来求我给她治衰老症,而且她还告诉我知道咱们在南国的事,会不会是乌尔拉氏真有什么秘密,所以旁人连他们的宅邸图都要?”莫晚确是是如实告诉了封温诀,只不过隐瞒了她手上有那张图的事。 封温诀并不知道静潇找过她,再加上一听是南国之事,整个人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她怎么会知道的?她还说了些什么?” 莫晚摇了摇头。“她就是用这个威胁我的,不过也说,等我把她的病治好,她会把许多事告诉我,所以,只能等她的衰老症有所好转了。” “晚晚,不要和乌尔拉氏的人有太多牵扯,那个静潇一定知道些什么事,下次她若是要找你,一定要为夫在场。”封温诀眉心紧皱,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可没把莫晚吓到,只让她不禁对乌尔拉氏更加好奇了,一个家族的图纸都有人不惜杀掉朝廷命官来弄到,而且能让一个患有衰老症的女子因为一个姓氏保住正妃之位,乌尔拉氏在北国得有多大的权利? 不过,怎么就没见那神奇的乌尔拉氏过多出面过呢,一般为高权重的人不都特喜欢出席什么高大上的场面吗?莫晚内心十分不解。 而且封温齐又是怎么弄到那抢手的东西的,那东西那么抢手,他怎么就那么信任自己的把东西给了她呢?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温诀,乌尔拉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为什么他们家族没有什么高官,却有很大的权利一样呢?”莫晚眨巴了眨巴眼睛,好奇的看着封温诀。 封温诀长出了一口气。“不是为夫有心瞒你,只是关于乌尔拉氏,为夫所知也甚少,而且乌尔拉氏现在的地位是被父皇承认的,他不愿意告诉为夫,为夫再怎么调查也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二百五十九章 秘密 莫晚现在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原来这件事就连封温诀都不清楚,那她离事情的真相岂不是就更远了? 不行,凭她的个性,知道一件事的起因但是不知道结果的话,会把她给逼死的。故,她在第二天的时候,瞒着封温诀一个人来到了缮王府。 “见过曜王妃,不知王妃此次前来有什么事吗?”缮王府的管家见着她时可是揉了好一会眼睛,毕竟他怎么想都想不出莫晚有什么理由到这里来。 莫晚微微颔首。“今日前来叨扰只是想见静潇姐姐一面,先前在宴会上和姐姐聊的投机,这会得空了想再来拜访一下姐姐。” 管家点了点头,俯身行礼。“这样,王妃正在屋里歇息着,您随老奴来吧。” 对于莫晚的到来,管家既疑惑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疑惑的是他们王妃鲜少与人交好,莫晚是乌尔拉氏静潇嫁到缮王府来第一个来拜访的人。他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就是莫晚和静潇迷一样的身份了。一个突然崛起的戚家,和一个突然崛起的乌尔拉氏,这两个家族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莫晚跟在那管家后面,不时张望一下四周的建筑和陈设,暗道这是她见过那么多皇子府来最正经的一个了,低调奢华又大气,一看就是武阳帝分下来就没动过的! 哪像她家温诀,王府还没热乎呢直接买了别的宅子。 很快,缮王妃的院子到了。 “曜王妃,这儿就是我们王妃的住处了,老奴不便进去,就劳烦您自己过去了。”管家微微俯身,打着笑脸歉疚的说着。 在莫晚看来这样正好,反正都得打发他走,还不如他自己走才不会让缮王起疑。 “麻烦您了。”莫晚勾唇轻笑,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了那年近中年的管家。 那管家一看到那么大的银锭,三角眼顿时睁的跟卡姿兰大眼睛一样,这还是他受打赏最多的一次。“谢谢王妃,那老奴就先退下了,若有什么事,指使丫鬟来找老奴就是了。”说着,他把银锭揣进袖子里,转身离开了。 莫晚在进门之前还注意了一下周遭,心道这静潇果然不简单。 从进这王府以来她都在注意王府的部署,这缮王府部署的一般,严格的来说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自保的能力可能都不大够。但唯有静潇这里,刚离这地方近一点,她就感觉到暗卫的布置越来越密集,现在一进院子,周遭就有密密麻麻的眼睛在警惕的盯着她了。 就在她准备伸手叩门的时候,房间内的人就像未卜先知一样说了句:“进来吧。” 莫晚抽了抽嘴角,也是,部署这么严密,每个人转个头都能把消息递过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端起王妃的姿态推门进了屋子。 静潇的屋子也只能用低调奢华来形容了,完全没有不受宠的那种落魄感,甚至连碳火烧的都旺极了,热的她只想脱衣服。 “曜王妃亲自来此也不早些知会一声,大嫂失礼了。”静潇脸上挂着端庄又疏离的笑容,在婢女的搀扶下从软榻上起来,走到莫晚跟前跟她一起行了平辈的托手礼。 久而久之,莫晚的脸上也会那不失优雅的假笑了,行礼的功夫却在内心把静潇从头到脚吐槽了个遍。 您老稳稳当当在这坐着,只怕我说了你也不一定起来吧?外面那么多人你能不知道我来?你当我傻? 即便心里再怎么吐槽,莫晚脸上仍是要带着笑意的和静潇客套。“大嫂这话就客气了,弟妹怎能劳烦大嫂来迎我呢。” “弟妹不怪就好,请坐吧,玲儿,上茶。”说着,静潇就把莫晚拉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莫晚坐在椅子上,只能干笑着和静潇大眼瞪小眼,等那个叫玲儿的婢女把茶奉上来以后,静潇眸光微敛抬了抬手。“下去吧,没有吩咐不必过来。” “是。”玲儿恭敬的俯身行礼,而后把房门关上,带着院子里的下人一起离开了。 莫晚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来她还在想到底多久才能进入正题呢,没想到静潇还是合她心意的,不容易啊。 侍女一走莫晚就放松下来了,端起茶盏嗅过茶香便知静潇不是普通人。呃,虽然只是招待的茶水好了些,怎么着也算大方,当然不是普通人了。 莫晚刚低头抿了一口茶,静潇就玩弄着自己的护甲开口了。“不知弟妹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那药方子应该不必换吧?” “咳咳。”莫晚不由得被茶水呛了一下,这静潇变得也太快了吧,怎么不客套了就直接问上了,还把她能用的由头给堵了。“药自然不必换,只是……” 说着,莫晚才注意到,静潇的容貌竟然还是一点都没有变,照常来说至少该见效了啊。“是否药力轻了些,大嫂的容貌怎的没见恢复?”她转移话题道。 静潇闻言轻笑着抚上了自己的脸庞,莫晚极强的观察力注意到,静潇摸过的地方肤色过渡的有些奇怪,像是……之前封温诀戴过的人皮面具!难道? “聪明如弟妹,药方自然没有问题,至于为什么没有变化弟妹应该明白。那弟妹还有别的事吗?”静潇放下手轻抚茶盏。 “自是有事,既然已经见效了,关于那些事,大嫂透露一些风声给我应该不算过分吧?”莫晚放下茶杯,抬眸意有所指的看向静潇。 “交易就要守约定,现在我的病还没治好,所以很对不起,一点风声我都不能透露给你。”静潇说完,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莫晚瘪了瘪嘴,真小气,反正早晚都要告诉她的,还卖什么关子。还是说,静潇只是忽悠她的,根本没打算把事实告诉她。 想到这,她不由得危险的眯了眯眼,现在的她实在太被动了,但是至关重要的乌尔拉氏的图纸在她这里,她必须要逆转现状才行。 “不知大嫂可知道,传闻乌尔拉氏的设计图流落到了林家,而且……林家还死了不少人呢。”莫晚阴恻恻道。 第二百六十章 更近了一步 果不其然,莫晚没有猜错,在静潇听到关于那设计图的消息时,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就连表情也不自然起来。 莫晚在心底暗笑,而后继续趁热打铁道:“我想,大嫂是乌尔拉氏的人,不会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吧?林家素来没什么外敌,难道乌尔拉氏的设计图上有什么秘密,所以……要将林家除之后快?” “休要胡说!”静潇在莫晚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就用食指指向了莫晚的鼻尖,整个人略带一丝慌乱之色,与先前的仪态判若两人。 “哦?”莫晚挑了挑眉,把静潇的手拿开以后也站了起来,在屋子里不紧不慢的踱起步子来。“大嫂这么紧张,真的是我在胡说吗?还是说我猜对了?这么说……我倒是该提醒林家去上报朝廷了。” 一听这话,静潇突然淡定了下来,深呼吸缓和了一下心态坐回了原处。“乌尔拉氏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哪怕上报朝廷也是如此。” 莫晚见她这样,心中狐疑更甚。为什么一提到朝廷,静潇反而冷静下来了?难道说真的不是乌尔拉氏做的?还是说……这么久以来,乌尔拉氏没什么杰出人物却能在帝都屹立不倒的原因是……他们的背后就是朝廷?那为什么不是王爷呢?她又开始头痛起来。 她知道,就算她想破头也不可能想出缘由来,于是心思一沉,准备铤而走险,相信封温齐一次,也就是相信封温齐给的那张图纸是真货。 封温齐,保佑我啊!! “哦?这么说乌尔拉氏没有派人去林家了?但是……乌尔拉氏的设计图丢了是事实吧?”莫晚说着,转头撑在桌上,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静潇。 只是,静潇的反应让她失望了。 “不知道弟妹在说什么,帝都的宅子都是那么一个格局,而且乌尔拉氏主宅的设计图也在自己手里,哪会沦落到那种没有丝毫用处的文官手里。”说着,静潇又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心下动摇的莫晚再次欣喜起来。 静潇又紧张了!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喝茶的动作出卖了她,莫晚无聊之时注意到了,那茶杯根本就没有水了,静潇的喉咙也没有吞咽的动作,明显是为了掩饰不安做出的举动。 “不要装了,我知道你们的设计图在哪里,不如早些跟我说实话,不然那图可就要被高价卖给有心之人了。”说着,莫晚也坐在了椅子上,相较于静潇,她这会可是悠哉的不行呢。 “在哪里?!难不成在你手里?”这次静潇真的是一点仪态都没有了,毕竟莫晚能说出她们主宅设计图不见的事就或多或少的对这件事知道些什么。 那张图对于乌尔拉氏族的人没什么特殊的用处,可若是流落到外人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不先告诉我那张图为什么那么重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图纸在什么地方呢?”莫晚托腮在桌上,欠儿欠儿的说着。现在她抓住了静潇的命门,做多少个不平等条约也不是都不可以。 静潇屈辱般的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让莫晚觉得自己像是个欺负良家妇女的恶霸一般,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挺好玩的。 半晌,静潇不再用可怜的姿态跟她对峙,而是在莫晚对面坐了下来心平气和的问道:“弟妹可知道寂月国的事?” 莫晚一愣,怎么还跟寂月扯上关系了?“知道啊,不是被南国阴了么。” 静潇的眸光暗了暗。“寂月灭国以后,我们乌尔拉氏当时的家主和陛下有些交集,那些从寂月分来的赃物就放在了乌尔拉氏。说白了,乌尔拉氏不过是一个仓库,多数是些财宝,陛下对寂月心中有愧才没有动用,倒是不少人打上了那批宝物的主意。我都告诉你了,可以把图纸的下落告诉我了吧?” “原来如此……”莫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是相较于把东西还给乌尔拉氏,然后再流落到有心之人手里,还不如放在她这。“既然你们图纸都丢了一次了,那图纸还不如不还给你们,放心,那图纸现在安全得很。不如,我把它烧了如何?”莫晚打趣道。 “不可!”静潇再度紧张起来。而这个举动,又让莫晚对乌尔拉氏生出了几分兴趣。 “既然不能让外人知道,那为什么不直接烧了呢?”莫晚做一脸不解之色,摊开双手无辜道。 静潇被她这副样子气的紧紧攥起。“关于这些,必须要等我的脸好了才能告诉你,既然你说图纸很安全,就请你保护好那图纸,不要走露了消息。” 莫晚不由得挑眉,静潇也同时在怀疑她能不能医得好她的脸?也罢,反正她目的打到一半了,该退的时候就退一步吧。“好,那就等你容貌恢复的时候,我告诉你图纸的下落,你告诉我剩下的关于乌尔拉氏的秘密。” “好,还希望弟妹说到做到。”静潇严肃道。 “没问题,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诚信嘛,你放心,答应下来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我就不打扰您了,先行一步。”说着,莫晚起身行了个礼,拉开屋门快步走了出去后奋力用手给自己扇着风。 呼,她差点就要热死了,谁能想到,她居然在冬天里,在缮王妃的屋里,感受到了夏天的闷热,而且,差一点就透不过气来了……实在太可怕了。 那种热,直到莫晚运起轻功飞回曜王府才完全消散掉。回到府中她抱着屋里的暖炉不由得感叹,这才是正常人家暖炉的温度啊! 也就在她烤的正惬意的时候,忽的想起来了那张乌尔拉氏的地图,那次她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还没有仔细看过宅邸的布置和设计呢,说不定……能看到乌尔拉氏的宝藏库也说不定啊。 想到这,莫晚不由得笑着翻出了那张图纸。她就盘腿坐在火炉前,把图纸展开后,出现在她眼前的就是设计精妙的乌尔拉氏宅邸平面图。 第二百六十一章 出乎意料 不得不感叹古代人的创造能力,图纸上房屋的格局堪比现代设计大师,就在她把所有房间的用途都猜了一个便的时候,图纸在炉火炙热的温度下竟然悄悄发生了变化。 在高温下,图纸上面的图案慢慢消失,就在莫晚惊讶的时候,空白的图纸上又出现了另一副设计图。这次的设计图比起之前的那份还要精妙,让莫晚不得不感叹设计者和铸造者鬼斧神工的创造能力。 她注意到,整体建筑的外型和之前的设计都是一个样子的,不过格局却是又换了一副样子,相较于之前,多了不少暗格和密道。 她猜测,那个空间最大的应该就是静潇说的藏宝物的地方了。 但是,似乎有些地方总是让人想不通。这个图纸如果是真的话,那伪装的也太精妙了一些,如果是不知道这图有玄机的人,拿着图纸去到乌尔拉氏主宅,看着格局毫不一样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要气到把这图撕了?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古代人究竟用什么方法让纸上的字在火烤下消失又出现的。就在她把那纸翻来覆去的研究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莫晚连忙把图纸卷起来放回空间里,而后烤着火翘首看着房门。几乎顷刻之间,房门被推了开来,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下朝归来的封温诀。 “你回来啦。”莫晚收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而后蹦跳着到了封温诀身边给他了一个爱的抱抱。 “嗯。”封温诀笑着应下,而后宠溺的吻了吻她眉心,下巴轻抵在她额头上。“出去过了?又去哪里玩了?” “去了缮王府,用了点小手段从大王妃那里问出来了一点关于乌尔拉氏的事。”莫晚弯眸笑着,语气中满是自豪。 “哦?”封温诀提起了兴趣,把披风脱下挂在一边,拉着莫晚就坐到了软榻上。“说说看,怎么让她说出来的?又说了些什么?” 莫晚傲娇的扬起下巴,垂眸把一张小脸送到了封温诀面前,一副等亲的架势。 封温诀早料到会是这样,抬手就扣住莫晚的后脑勺给她了一个甜腻又漫长的吻。嗯,今儿个的媳妇是红茶味的。 “说吧。”封温诀顺势把被吻得七荤八素的莫晚搂紧怀里,凑到她耳边十分暧昧的低声说道:“可以告诉为夫了吧?” 莫晚脸颊羞红拜倒在封温诀的攻势下,一个劲的点头而后开口把事情的来去说了一遍。不过,用乌尔拉氏主宅图纸威胁的事,被她换成了用治衰老症的药方威胁的。 封温诀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对于乌尔拉氏的珠宝没什么兴趣,毕竟现在他手下的钱财已经富可敌国了。真正让他好奇的是,乌尔拉静潇在容貌被治好以后,会告诉莫晚一些什么。 即便这样,他都要给莫晚一点奖励的。“辛苦你了。”说着,他低下头轻吻向莫晚的额头。 莫晚美滋滋的受下这一吻后摇了摇头。“不辛苦,就是等她容貌恢复可能还有几个月,只怕到时候你已经到了北部了。”说着,莫晚的情绪就低落下来,小脑袋也没生气一般耷拉着。 “好了,乖,为夫答应你一定速战速决,早日凯旋归来生个宝宝。”说着,封温诀就饿虎扑食一般把莫晚压在了身下,一边上下其手一边从莫晚的小嘴中索取着津液。 莫晚对封温诀突然大发的兽欲感到手足无措,睁大了眼睛看着身上人。“嗳,现在是大白天……你快……你快放开我啦。” 可现在封温诀怎能把她的话听得进去,只当她是欲拒还迎一般更加卖力的索取着,这一折腾就错过了午饭…… 莫晚可怜巴巴的裹着被子趴在床沿上,用眼神控诉着封温诀的罪行,肚子也恰时宜的叫了起来。“坏蛋,我饿了,你快点去给我端饭菜,要吃清蒸桂鱼!” “好。”封温诀满足的露出笑颜,而后大手揉了揉她的软发,起身穿衣就去了门外吩咐清魄给厨子们传话。 与此同时,房梁上一个鬼魅的身影悄然消失。 封温齐私宅。 在听手下耳语过后,封温齐露出了一个兴趣十足的笑容。“哦?你说戚莫晚用那图去威胁过静潇了?还把这件事瞒过了封温诀?哈哈哈……本王倒是真的好奇她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殿下,五殿下不日就要出征,您何不趁这个机会把他……”就在云飞拱手上前提议的时候,封温齐一个锐利的眼神就把他要说的话打断了。 “云飞,本王的计划变了。还有,你是用什么身份,在给本王提建议的?”封温齐负手看着窗外屋檐上的积雪不悦道。 云飞身形一震,连忙单膝跪在地上。“是属下逾越了,属下这就去领罚。”而后,见封温齐没有言语,他低眸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 眼见云飞离开,戌京替他在心中谈了一口气,而后拱手上前低声询问道:“那关于那个女人,殿下您准备怎么处理?” 这个女人,指的自然就是从宫宴以来,一直对封温齐骚扰不断又自作多情的熙雯。 最近这些日子里,戚承又恢复了上朝的权利,且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起来。熙雯也跟着飘了,甚至敢用戚承来跟封温齐谈条件了。 这次,她让戌京给封温齐递的信是。莫晚已经和戚承闹掰了,封温齐只要娶了她,戚承就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他上位。 对于站阵营这种事,封温齐和封温诀一样不屑。他们二人的后台已经足够硬了,多一个少一个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封温齐最讨厌别人威胁他,熙雯这么做,无疑是把枪口往自己的脑袋上抬。 “呵,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而已,还需要本王去了结她吗?”说着,封温诀眸光一滞,提起熙雯来他就又想到了那个女人,神情顿时柔的能溢出水来。他不由得把她和熙雯做对比,而后又无奈的笑了笑。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也真是傻了能让她们两个比较。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甘心 “只是,那女人现在又跑到门外去跪着吵着嚷着要见您了,这宅子是还不容易找的最隐蔽的,那个女人怎么跟狗一样闻着味过来的?”戌京满脸厌恶之色不解道。 封温齐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耸肩笑了笑。“凭她当然找不到这里来,肯定有什么人暗中出手相助了吧。” “来过这里的只有五殿下他们……难不成,这是新给您使得绊子?”戌京眼前一亮,大胆的猜测到。 这个猜测让封温齐险些一口血喷在戌京脸上。如果封温诀真的要用这个方法来对付他,那他甘拜下风,自愿退出。毕竟能找来这么一个恶心的家伙,他也十分佩服了。 可封温诀偏偏不是那样的人。 “他当然不会那么做,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又不是只有他一家。”说着,封温齐伸了个懒腰,转身出门走到廊下逗起了那瑟缩在笼子里的鸟儿来。 就在他玩心正起的时候,一阵污耳朵的声音传来。 “殿下!求您见熙雯一面吧!熙雯对您是真心的啊!殿下!” 不用说,又是那个见一个爱一个的熙雯。 封温齐皱眉扔掉逗鸟的木签,一脸的不耐之色。“戌京,你说本王杀了她,戚老头会不会来找本王的麻烦?” “呃……这个……”戌京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家殿下的脾气怎么越来越暴了。“现在戚承对她比对亲闺女还要好,估计比杀曜王妃还麻烦。您还是……” 忽然,戌京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家主子的怒火,正以可视的速度疯狂蔓延开来。完了,他又不小心戳到自家主子的底线了。 “是么,那本王还真要让她不能囫囵着回去,正好五弟没来找麻烦,那就换一个人。”说着,封温齐就摩拳擦掌向府门处走去。 反应过来的戌京连忙跟了上去,这会连正月都没出呢,要是他家殿下再搞出人命来,只怕就真的不能在陛下面前扳回一城了,他得赶紧去拦着啊! 封温齐走到正门处,守门的侍卫就识相的把门打了开来,他们发誓,这次的速度一定比任何一次开门的速度都要快。只因为,门外跪着的那个死丫头的哭声真是烦死了,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在给他们殿下哭丧呢。 熙雯听着大门敞开的声音,瞬间止住了泪水,而后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向封温齐走去。 然而,长时间跪地让她走路有些不稳当,还没迈出几步呢就膝盖一痛,失去重心的前倾过去。摔倒之前,她还伸出手楚楚可怜的想要封温齐拉她一把,哪怕封温齐不伸手,她也可以借机摔到封温齐的怀里。 只是,坏心肠如封温齐,他怎么可能让一个长得又不好看,他还不喜欢的女子碰到自己的衣襟呢。不可能,不存在的事儿。 封温诀风轻云淡的后退了一步,熙雯的表情就从楚楚可怜变成了狰狞,而后结结实实的摔在了门口的石阶上,牙都摔掉了半颗。 守门的侍卫看着直接笑出了声,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狼狈的小姐了。不过也不对,可能是他们要求太严格了,熙雯不过是一个青楼女人带到戚家的女儿,骨子里流着的也是低贱的血。 “殿下……”熙雯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肘,狼狈的抬起头,想再次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来获得封温齐的同情心。 只可惜,她想的太好了。 这次封温齐的表情不再风轻云淡,倒像是看什么垃圾一样一脸嫌恶之色。“戚二小姐是否有些过头了,这里是本王的私人住宅,若是你再不知廉耻的打扰本王,本王不介意报官,到时候让你那厉害的爹爹去把你捞出来如何?”说着,他眉心皱的更紧,由退后了一步离熙雯更远了些。 看着对她和莫晚判若两人的封温诀,熙雯眼眶一湿,巴不得当即就哭了出来。现在她已经对于自己的身份入戏太深,把怨念都放在了别人身上。“殿下为何不仔细了结一下熙雯呢?熙雯不比姐姐差!为何你们都只看得到姐姐的光芒,要对我恶语相向?” “呵。”封温齐忍不住笑了,却仍是一脸讥讽之色。他低头睨着还趴在地上不知道起来的熙雯,毫不留情开口道:“姐姐?她是不是你的姐姐,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是什么,她是什么人,出身自打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这是你再怎么埋怨也得不来的。而且,即使不论出身,你又有哪点比得上她?容貌?内涵?聪慧?都没有,你唯一能超过她的,只有嫉妒而已。” “就连你现在的身份,都是你额外的财富了,你却在这里得寸进尺埋怨不公平?呵,说不定你这一辈子善良一点,下辈子也能有个好的出身和容貌性格。”说着,封温齐一转身,带起斗篷翻飞回了宅子里。 在大门关上之际,封温齐更是毫不留情的说道:“如果这女人再吵闹,打残扔回戚家,让戚学士有什么帐来找本王算。” 话音落下,大门也紧紧的闭了上。熙雯伏在地上,守门的侍卫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也是一脸嫌恶。 是啊,封温齐说的字字属实,可她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她就是那遭报应的一世!?好不容易,那个黑衣男人让她来找封温齐,还告诉了她封温齐的住处。可那个万花丛中过的封温齐,却也不愿意与她多说一句话。 那日,她浑身脏兮兮的,浑浑噩噩一路走回了戚府,就连在和戚景瑜擦身而过时,也没有满脸花痴之色的望回去。 戚景瑜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熙雯不来打扰他他已经是求之不得了,哪里会犯贱一样的去关怀,只是目视前方视她为无物一般出了府门。 那个许满财,现在猪头脸刚消下去就整日在戚府大吵大闹的,白日戚承不怎么在家自然不管,他快被那母子三人烦死了,这会正要出门去物色个新宅子搬出去呢。现在的他,在戚府里连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甘心 “只是,那女人现在又跑到门外去跪着吵着嚷着要见您了,这宅子是还不容易找的最隐蔽的,那个女人怎么跟狗一样闻着味过来的?”戌京满脸厌恶之色不解道。 封温齐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耸肩笑了笑。“凭她当然找不到这里来,肯定有什么人暗中出手相助了吧。” “来过这里的只有五殿下他们……难不成,这是新给您使得绊子?”戌京眼前一亮,大胆的猜测到。 这个猜测让封温齐险些一口血喷在戌京脸上。如果封温诀真的要用这个方法来对付他,那他甘拜下风,自愿退出。毕竟能找来这么一个恶心的家伙,他也十分佩服了。 可封温诀偏偏不是那样的人。 “他当然不会那么做,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又不是只有他一家。”说着,封温齐伸了个懒腰,转身出门走到廊下逗起了那瑟缩在笼子里的鸟儿来。 就在他玩心正起的时候,一阵污耳朵的声音传来。 “殿下!求您见熙雯一面吧!熙雯对您是真心的啊!殿下!” 不用说,又是那个见一个爱一个的熙雯。 封温齐皱眉扔掉逗鸟的木签,一脸的不耐之色。“戌京,你说本王杀了她,戚老头会不会来找本王的麻烦?” “呃……这个……”戌京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家殿下的脾气怎么越来越暴了。“现在戚承对她比对亲闺女还要好,估计比杀曜王妃还麻烦。您还是……” 忽然,戌京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家主子的怒火,正以可视的速度疯狂蔓延开来。完了,他又不小心戳到自家主子的底线了。 “是么,那本王还真要让她不能囫囵着回去,正好五弟没来找麻烦,那就换一个人。”说着,封温齐就摩拳擦掌向府门处走去。 反应过来的戌京连忙跟了上去,这会连正月都没出呢,要是他家殿下再搞出人命来,只怕就真的不能在陛下面前扳回一城了,他得赶紧去拦着啊! 封温齐走到正门处,守门的侍卫就识相的把门打了开来,他们发誓,这次的速度一定比任何一次开门的速度都要快。只因为,门外跪着的那个死丫头的哭声真是烦死了,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在给他们殿下哭丧呢。 熙雯听着大门敞开的声音,瞬间止住了泪水,而后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向封温齐走去。 然而,长时间跪地让她走路有些不稳当,还没迈出几步呢就膝盖一痛,失去重心的前倾过去。摔倒之前,她还伸出手楚楚可怜的想要封温齐拉她一把,哪怕封温齐不伸手,她也可以借机摔到封温齐的怀里。 只是,坏心肠如封温齐,他怎么可能让一个长得又不好看,他还不喜欢的女子碰到自己的衣襟呢。不可能,不存在的事儿。 封温诀风轻云淡的后退了一步,熙雯的表情就从楚楚可怜变成了狰狞,而后结结实实的摔在了门口的石阶上,牙都摔掉了半颗。 守门的侍卫看着直接笑出了声,这是他们见过的最狼狈的小姐了。不过也不对,可能是他们要求太严格了,熙雯不过是一个青楼女人带到戚家的女儿,骨子里流着的也是低贱的血。 “殿下……”熙雯捂着隐隐作痛的手肘,狼狈的抬起头,想再次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来获得封温齐的同情心。 只可惜,她想的太好了。 这次封温齐的表情不再风轻云淡,倒像是看什么垃圾一样一脸嫌恶之色。“戚二小姐是否有些过头了,这里是本王的私人住宅,若是你再不知廉耻的打扰本王,本王不介意报官,到时候让你那厉害的爹爹去把你捞出来如何?”说着,他眉心皱的更紧,由退后了一步离熙雯更远了些。 看着对她和莫晚判若两人的封温诀,熙雯眼眶一湿,巴不得当即就哭了出来。现在她已经对于自己的身份入戏太深,把怨念都放在了别人身上。“殿下为何不仔细了结一下熙雯呢?熙雯不比姐姐差!为何你们都只看得到姐姐的光芒,要对我恶语相向?” “呵。”封温齐忍不住笑了,却仍是一脸讥讽之色。他低头睨着还趴在地上不知道起来的熙雯,毫不留情开口道:“姐姐?她是不是你的姐姐,你心里不清楚吗?你是什么,她是什么人,出身自打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这是你再怎么埋怨也得不来的。而且,即使不论出身,你又有哪点比得上她?容貌?内涵?聪慧?都没有,你唯一能超过她的,只有嫉妒而已。” “就连你现在的身份,都是你额外的财富了,你却在这里得寸进尺埋怨不公平?呵,说不定你这一辈子善良一点,下辈子也能有个好的出身和容貌性格。”说着,封温齐一转身,带起斗篷翻飞回了宅子里。 在大门关上之际,封温齐更是毫不留情的说道:“如果这女人再吵闹,打残扔回戚家,让戚学士有什么帐来找本王算。” 话音落下,大门也紧紧的闭了上。熙雯伏在地上,守门的侍卫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也是一脸嫌恶。 是啊,封温齐说的字字属实,可她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她就是那遭报应的一世!?好不容易,那个黑衣男人让她来找封温齐,还告诉了她封温齐的住处。可那个万花丛中过的封温齐,却也不愿意与她多说一句话。 那日,她浑身脏兮兮的,浑浑噩噩一路走回了戚府,就连在和戚景瑜擦身而过时,也没有满脸花痴之色的望回去。 戚景瑜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熙雯不来打扰他他已经是求之不得了,哪里会犯贱一样的去关怀,只是目视前方视她为无物一般出了府门。 那个许满财,现在猪头脸刚消下去就整日在戚府大吵大闹的,白日戚承不怎么在家自然不管,他快被那母子三人烦死了,这会正要出门去物色个新宅子搬出去呢。现在的他,在戚府里连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良缘 他没有吩咐管家备车,只是一个人带着佩剑走在帝都的大街小巷里,不时注意周遭宅子的环境和布局。 然而,寻了一中午都没有寻到中意的宅子。午饭时间到了,他又踱步到了那日的长和楼点了些菜,在大堂坐了下来。 就在他饮茶赏景的时候,门外忽的进来了一个让他十分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就是郇悠然。只是,戚景瑜在看到她正面时还是失望了一下。 郇悠然也算长得好看的,真正让戚景瑜失望的不是容貌,而是她的身形和莫晚太像,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能在这遇上莫晚来着。 然,就这么一眼,像上天安排好的一样,郇悠然一转头,两个人的视线就那么凭空对了上来。四目相对,两个人的心脏都小小的漏了一拍。 郇悠然在原地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走到戚景瑜那边去跟他道谢。“戚将军,那日多谢您出手相救,请您收下小女子这一拜。”说着,低眉顺目的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郇姑娘见外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何须如此大礼,快快请起。”说着,戚景瑜一脸正色起身虚扶了一把郇悠然,那动作始终都没碰到郇悠然分毫。 郇悠然不免面露了一丝失落之色。 “公子出手相救是应该的,那小女子来拜谢也是应该的。”说着,站起身来却连戚景瑜的眼睛都不敢看。 戚景瑜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了下来,他不善与女子交流,所以这会只能沉默着坐在那里喝茶。 “哎呀,看我这脑子,救命之恩只拜谢怎么行,不如让小女子请这顿饭可好,还请公子务必收下,不然准备礼物可能又要花一番心思了。”郇悠然玩弄着手指,小心翼翼的瞧着戚景瑜。 戚景瑜笑了笑,这个女孩子也着实有趣。“不知道郇小姐今日可有朋友同在?如果不嫌弃的话,和在下一起用餐可好?” “好。”郇悠然虽然娇羞,但答应的倒是利索,而后又后知后觉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这才面红耳赤的放慢了动作拉开椅子坐在了戚景瑜对面。 戚景瑜说完这句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都低着头,气氛尴尬得很。好在这时候,戚景瑜点的菜送上来了。 “客官,您点的饭菜,请慢用。”小二乐呵呵得把饭菜放下,而后握着自己的手巾离开了。 小二拜访筷子的位置,正好在戚景瑜这边,这也恰好给了他机会。他用干净的帕子替郇悠然擦拭了一下筷子才递给她,而后又贴心的把饭和汤放到了她的面前。 “谢谢公子。”郇悠然扶着碗边,小声说道。 戚景瑜没说话,不由得在心里把郇悠然和莫晚做起了对比,这个女子虽然不比莫晚活泼,也不必她古灵精怪,但是相处起来确是让人十分舒心。 与此同时,莫晚正在曜王府里像个化人了的哈士奇一样东瞧瞧西摸摸的,弄乱了不少东西。 这一切只因为封温诀回来说了句,今年回暖的早,马上三月了,北国的春猎要开始了。 所以她才东跑西跑的准备东西,早在南国的秋猎她吸取了不少的经验,比方说多带水和食物,还有春天天气不稳定多带点衣服之类的。 “夫人,那些东西交给下人去收拾就好,你现在着急什么?”封温诀站在门口看莫晚跟个猴子一样,不由得无奈扶额到。 莫晚突然愣住站在原地,看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包裹也一拍脑门,她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小孩子呢,这个举动倒是让她想起来二十年前她去春游的场景,也是这么大包小包的收拾东西。 但是,现在那山一样的包裹实在太惊人了些,莫晚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咳,太激动了,让侍女来再收拾一点回去吧。” 封温诀也深有同感,他家夫人这都不是在收拾出行用的东西了,而是……逃难吧。 “那,你讲讲北国以往春猎的事给我听好不好,我真的很期待。”莫晚哒哒哒跑到封温诀面前,眨巴着眼睛卖萌道。 封温诀最吃这一套,揉了揉她的脑袋后牵着她坐去了院子里的秋千上。“北国的春猎场要比南国还要大上一圈,甚至还有别国的人前来比赛,开始之前还会有表演歌舞的人,也不过就是这样,你还想听些什么?” 莫晚摩挲着下巴思考了半晌。“啊,听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想知道春猎场有没有花花草草,可爱的小动物什么的?” 封温诀简直要被莫晚的想法打败了,那里是春猎场,说的残酷一点就是很多动物丧命的地方,就算有花花草草和可爱的小动物,估计也都会被破坏吧。 不过,为了不打破莫晚的幻想,他还是轻声应了下来。“是啊,有草原,也有野花,应该还有你喜欢的兔子什么的,到时候捉两只让你回来养在王府里。” “好!”莫晚一听可以养东西,双眼都变得亮晶晶的,那样一来,除了日常发呆她好歹还能逗逗动物什么的,如此,她便更加期待不日以后的春猎了。 “乖,这次不许再与你哥哥厮混在一起了,要和为夫形影不离,初春不少猎物都凶猛得很。”封温诀把她揽进怀里,故意加重语气唬她。 莫晚撇了撇嘴,她现在的武力值可高了不是一点半点,不是她吹,古有武松打虎,现在她遇到猛兽什么的应该也能斗一斗。“好啦,知道了,你吓唬小孩子呢。” “只是现在你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了,为夫再瞧见是会吃醋的,为夫不介意吃醋,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后果。”说着,封温诀低笑着轻轻咬上了莫晚的耳尖。 莫晚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一下子从秋千上跳了下去,而后捂着脸小跑回了卧房,趴在床上待了许久才变回正常肤色。 那日被她打包起来的东西,三个丫鬟收了回去可是废了不小的力气,约摸着是她们三人进曜王府以来工作量最大的一次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冤家路窄 春猎那日,莫晚几乎是激动的半宿都没睡着觉,但还是精神饱满的从床上爬起来,满心欢喜的绕着自家马车清点行礼。 春猎场在帝都南边近百公里的山上,他们的目的地就在那山的山脚处,猎场设在半山腰上,山顶经常有猛兽出没,故设立了围栏做界线,这这也是封温诀跟莫晚说的。 “怎么样,还有什么落下的吗?”封温诀整理衣袍,径直走到了莫晚的身边看着她。 看着莫晚在这里瞎操心,封温诀也是满心无奈,不过谁让他家媳妇喜欢呢,所以他也就任着莫晚折腾自己了。 只是,他们多数贴身和贵重的东西,甚至衣服几乎都是装在莫晚的空间里的,马车上这些……全都是给莫晚用来解闷的话本和吃食。 莫晚点了点头,一脸心满意足的看向封温诀。“整理好啦,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嗯,离约定的时辰也差不多了,上车吧。”说着,封温诀的手就从披风下抽了出来,而后捉住了莫晚的小手,不由分说的把她抱了起来塞进马车里。 如果莫晚再想起什么东西来,他的马车可遭不住了。 在封温诀坐上马车之后,车队在清魄的指挥下即刻动身往宫门处走去,紧接着曜王府的大门也被人从里面紧紧的闭了上。 这一路上,莫晚都笑颜不断地叽叽喳喳跟封温诀聊着天,可到了宫门处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不仅看到了坐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戚景瑜,竟然还有不时的从马车里把脑袋伸出来观望四周的熙雯! 啊,真是冤家路窄。莫晚头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来这趟春猎之行,注定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了。 北国的春猎除了不让后宫女子参与之外,但凡是朝中官员,只要想去就可以和武阳帝的车队一起,只因武阳帝喜欢凑热闹。莫晚转念一想,既然熙雯来了,那戚承应该也在马车里,他一个文官,到那种猎场去做什么??吟诗作对哄武阳帝高兴吗?? 许是意识到了莫晚渐渐低落下来的兴致,封温诀也抬手掀开车帘观望了一下外面,不过他恰好没看到收回头去的熙雯,只看到了同样坐在马上一身藏青华服的封温齐。 他的头也开始痛起来。 这下好了,夫妇二人愁见到的人凑到一块了,就连封温诀也隐隐有种这次春猎并不会太顺利的预感。 许是封温诀参与的缘故,这次北国春猎的规模大了不少,就连跟戚承一样的文官也带上自家未嫁的女儿一起来了,他们当然不要大展身手,只是想在这种满是英杰的场面给自己家女儿找个好亲事,给自己找个好亲家。 莫晚真的是无语了,好好一个血液沸腾的热血场合,硬生生被这些人变成了大型比武招亲现场。 不过好心情总不能被别人打扰,在和封温诀聊了好一会的天以后,莫晚对于半山腰的草原又充满了兴趣,她甚至想也要一匹马参与其中了。 坐了这么半天,即便坐垫再软莫晚也坐的乏了。她眨巴着大眼睛,双手攥上封温诀的衣袖不停的摇晃着。“夫君,我想去骑马,你陪我去骑马好不好?” 封温诀最是对这样的她没有抵抗力,他低笑了一下,愣是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下来了。“好,你不是喜欢那匹照夜玉狮子么,今日特地把他带来了,为夫知道路线,就先带你去跑跑马吧。” 左右现在已经出了帝都,封温诀注意到周遭重复生气的景色,还有那些已经染了色的花苞,心想他家夫人看了绝对喜欢。 莫晚一听那高颜值的马也来了,高兴的连连点头。“好,我们快去。” “清魄,把踏雪牵来。”封温诀笑着揉了揉莫晚发顶,而后抬高了声音对马车外赶车的清魄吩咐道。 紧接着,莫晚就感觉到了一个影子和马车擦了过去,想必应该是派了人去牵马了。不过居然这么久她才知道那马的名字,踏雪……还挺好听的。 他们的马车几乎没停,封温诀直接掀开马车的帘子,抱着莫晚坐上了正在行走的踏雪身上,这个男友力爆棚的动作引起了后面女眷马车的阵阵尖叫。 莫晚才懒得搭理她们,小脑袋一扬,封温诀即刻会意,牵动缰绳那匹照夜玉狮子就打了个响鼻加速跑到了车队的最前面。 然而这个性情中的举动在其他人眼里就变了味道。武阳帝还好,只是感叹年轻就是好,也感叹他的儿子和儿媳妇般配。 在其他女子眼里,莫晚这就是在炫耀,炫耀她嫁给了封温诀,还让封温诀不能娶别的女子,破了那三妻四妾的配置。这就是赤裸裸的,不!要!脸! 要说那些女人才是看到情敌的正常举动,那熙雯就更变态了。英俊帅气的男子谁不喜欢,她也没喜欢到死去活来的,却把莫晚的每个举动都记在了心里的账上,就好像莫晚不能过得比她好似的。 眼看熙雯手里的帕子都被扯得变形了,戚承还是什么都没说,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起来。在他的心里,他现在已经和莫晚闹到僵局了,还需再找一棵倚得住的大树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女一心,戚承和熙雯臆想中合适的人都是封温齐。 正被人盯上的封温齐狠狠打了个喷嚏,而后下马回到了马车上,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什么境地之中,只当是开春还有寒气让他染了些风寒。 这一路上对于莫晚来说,不仅看得到多姿多彩的景色,还能和心上人一起策马狂奔,简直快活得很。但是那些既没坐过这么久的马车,又满心怨念的小姐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煎熬。 好不容易赶完了一天的路,趁着周遭天还没黑,下人们休息都没得休息,就要搬着各种重物去给主子们扎营。莫晚本想要封温诀带她去猎场转转,可封温诀说还没有人去瞧过有没有猛兽,去那里太危险了,她也只好放下了这个心思。 第二百六十五章 春猎 全部的营帐直到天黑才扎好,休息好的主子们围坐在矮桌后面,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篝火堆,几乎凭着这一个火堆,就能照亮整个营地。 封温诀说的不差,武阳帝没有带妃子,却带了不少姿色上乘的舞姬来助兴。 歌舞,篝火,帐篷还有矮桌,莫晚再低头看看那一碗酒,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她怎么有种到了蒙古大草原的感觉呢。 就在她内心吐槽的话满天飞的时候,游牧民族打扮的几个贵族男子和几个楼兰人也在侍卫的引导下走到了武阳帝那边,而后齐齐单手撑地跪在武阳帝面前请安。 莫晚不由得啧啧感叹,怪不得人人都想做皇帝,光是看着那么多人对自己臣服,那心中的满足感就不是一般的高啊。 这么久过去她又饿又渴,偏偏封温诀又不知去向,看着眼前那一碗溢着辛辣气味的白酒,莫晚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把嘴唇凑到了碗边。她酒量不怎么好,从来没喝过白酒,但是这一次,她都感觉喉咙渴的要冒烟了,一时之间又没什么婢女在这,自己出去也太突兀,一来二去,她终于狠下心喝白酒解渴了。 可就在她捏住鼻子准备把那白酒一饮而尽的时候,封温诀回来了,还拦住了她。“不许喝酒。” 莫晚哭丧着脸放下碗,回过头来看着封温诀的表情简直委屈的不行。“我也不想喝啊,可是没有人给我茶,连白水都没有!我现在又渴又饿,都要死掉了。”说着,便夸张的一吐舌头倒在了桌子上。 封温诀看她这样好笑又感到愠怒,他不过离开一会去办个事,他的夫人就在这里沦落到饭和水都没有的境地了,伺候人的丫头是怎么办事的!? 只是他现在也没看到丫鬟,便压低了声音低眸睨地不悦的问道:“清魄,为何王妃连解渴的水都没有?” 清魄被问愣了,而后他转头瞧了下四周,只见周遭都是酒水共有的,未读莫晚这儿只放了一碗酒,该说是丫鬟的疏忽呢,还是有人故意膈应他们家王妃? “属下失职,这就去派人给王妃送热的奶茶来。”说着,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清魄闪身到了暗处寻找那侍奉的婢女。 很快,莫晚的桌子上就多了不少的瓜果糕点还有热奶茶,尤其是温热的奶茶飘出好闻的奶香,莫晚受到的特殊待遇可是把其他在座的女子嫉妒的不行。 不给莫晚喝茶的幕后主使嫉妒之色更甚,忽然间她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叫来了身边的婢女对着她耳语了一通,而后又悄咪咪的塞给了丫鬟一包药粉。 戚莫晚,今天晚上就是你身败名裂的时候。 这边,清魄没有找到那侍茶的婢女。倒是莫晚,就这一会的功夫,她就旋风卷残云一般把桌子上的东西吃了个差不多,在她摸着肚子打饱嗝的时候,周遭人的饭菜刚准备好端上来。然后,在清魄惊讶的目光下,莫晚又重振雄风,对着那一桌子饭菜战斗起来。 看着这样的莫晚,封温诀也是哭笑不得。忽然间,她似想起了什么一般,侧头对着清魄低声耳语道:“这几日在营帐处加派人手,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能遗漏掉。” 面对宠妻成瘾的封温诀,清魄只能做了个揖无奈应下。“是。” 一日奔波劳累,歌舞表演到武阳帝和那些异域来客客套完才停下,所有人得了武阳帝一句“都回去歇着吧。”像是如获大赦一般,纷纷回了营帐。 毕竟早春的天儿还,篝火离得远根本就没什么用处,他们能坐在那里已经是靠一身正气撑下来的,现在得了允许谁还矜持的下去。 就在莫晚换上睡衣在绵软的床垫上打滚的时候,营帐外突然来了个丫鬟,而且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说是戚承送来给她补身子的。 莫晚听了简直要笑趴在床上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沙雕,竟然会想这么错漏百出的由头来给她送加了料的东西,能有这种智商的,大概只有熙雯一个了吧。 “清魄,放她进来吧。”眼看门外清魄和那丫鬟说不清,莫晚压下笑意,在封温诀疑惑的目光中对着帐篷门外处开口道。 清魄迟疑了一下,没听到封温诀阻拦之后才恭敬应道:“是。” 而后,那丫鬟低头掀帘子进营帐的时候,低下去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得逞又阴狠的笑容。 “见过曜王妃,这是戚大人让奴婢煮的鸡汤,让您趁热喝了补补身子。”那丫鬟低着头,把汤碗放在桌子上后福身行了个礼。 “嗯,你放在那里就好,替我谢谢父亲的好意。不过,我很好奇,这鸡是从哪里来的?”莫晚说着,伸长了脖子低眸去打量着汤碗里那被蜷在一起的小鸡。 丫鬟顿了顿,而后才想起来自家主子交代的说辞。“这是戚大人刚派下人在周遭的草地里捉的,新鲜的很。” “那麻烦你了,你先下去吧,我晚些时候再喝。”莫晚勾唇笑了笑,正色道。 在目送那丫鬟出了营帐后,莫晚再也憋不住笑倒在了床上,还在封温诀的怀里滚来滚去的,笑的眼角都落泪了。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沙雕派来的,熙雯都不一定有这么傻。 她和戚承关系闹掰,熙雯肯定知道即便说是戚承送的汤她也不会领情的,更何况戚承带的那几个废物家丁,别说是捉周遭草地上没有的小鸡了,只怕走个夜路不摔倒都是万幸。 “夫人再笑可要肚子疼了。”封温诀无奈的扶住莫晚的肩膀,把她禁锢在怀里后低声嗔怪道。 “只怪那人太蠢了,这种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谎,你说,会是谁那么蠢啊?”莫晚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安分的躺在封温诀怀里问道。 “明日看到你,神色最惊讶的那个就是了,而且,想必今天晚上一定会出什么事呢。”说着,封温诀捧着莫晚的小脸低头落下一个吻,他家的夫人,还真是拉仇恨呢,以后他要更小心的保护才是。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什么操作 莫晚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从封温诀的怀里爬起来,抱住他的肩膀趁其不备,就压着他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上。“我都迫不及待了,你说那个人什么时候来啊,我都有些困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这不是来了么。”封温诀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勾唇低声说道。 莫晚点了点头,翻个身朝着封温诀。 “殿下,有人来传,说陛下有急事宣您。”清魄在门外提高了音量说道。 “哦?什么事?”封温诀把莫晚的小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摁,压抑着笑意开口。 清魄站在呢就,狐疑的看着那面生的宫人。“陛下没有说,您要亲自去问问吗?” “父皇有令,本王怎么可能不去呢,只是现在王妃身子不适脱不开身,你让他先回去复命,本王随后就到。”封温诀正色说着,莫晚却已经缩在他怀里笑的不成样子了,她怎么早没发现,封温诀也是个十足的戏精啊。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清魄。”旋即,封温诀摸了摸莫晚的头,开口把清魄唤了进来。 清魄也十分守规矩,进门以后抱拳作揖,从始至终没有把头抬起来过。只是,封温诀把他唤进来以后就再没吩咐,他不免有些纳闷。 片刻之后,封温诀草草的套上了外衫。“走吧,随我到父皇的营帐一趟。” “是。”清魄又是恭敬应下,什么也没有多问。 就在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营帐时,不远处灌木丛的人摩拳擦掌,泛着色眯眯的笑容往莫晚在的营帐靠了过去。 路走到一半,封温诀突然停了下来,而后又原路返回的举动让清魄很是不解。“主子,您不是要到陛下的营帐去吗?” “你说呢,父皇的营帐都熄灯了,难不成他叫本王去给他按摩松骨?”封温诀说着,看啥子一般瞄了一眼清魄,而后加快了步伐赶回到了自己营帐门口。 那歹人前脚蹑手蹑脚的进了营帐,封温诀和清魄后脚就悄无声息的到了营帐门口,而后封温诀抬手撑开帘子,在那歹人惊恐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那人回过头,发现莫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衣衫整齐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正撑着下吧不怀好意的冲他笑呢。他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自己这是被那个女人坑了啊。而且,传言曜王刑讯人的时候手段毒辣,如果他不说有幕后指使的话,一定会被当场杀了的。 思来想去,在清魄还没意识到是什么事的时候,那面相丑陋又猥琐的男人直接对着封温诀跪了下来,连连磕着响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人对王妃绝无色心,今日之事是有人给小人钱,指使小人这么做的,那人是徐家大小姐徐如燕,小人什么都说了,殿下饶小的一命吧!” 对于那男人这么主动下跪认错的举动,莫晚和封温诀看的都蒙了,在加上清魄简直就是三脸懵逼啊。 莫晚最先笑了起来,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怂啊,连话都没说呢就把自己的主子供出来来了,真是让她褒也不是贬也不是,只能用将功补过来勉强形容那个人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想置她于不洁的竟然是表面上跟她打哈哈的徐如燕,还真是表面姐妹,塑料姐妹花啊…… 直到现在,清魄那脑子才转过来,大体的明白了到底发生了啥事儿。话又说回来,那徐如燕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呵,你认罪倒也爽快,本王欣赏你,故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说着,封温诀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药瓶,打开了瓶封把里面的药粉洒了些在糕点上面。“拿着这个去送给徐小姐吧,放心,这不是什么龌龊的药也不是毒药。清魄和你同去,你只要把东西送到,就说是陛下赏给主子们的夜宵,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本王便放过你。” 男人又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在地上连磕数个响头之后抱起那一盘糕点,又拉上一脸懵逼的清魄,小跑着就出了营帐,留下莫晚和封温诀面面相觑。 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怂货了,这么点胆子居然也敢学人起色心,还是等下辈子吧。 相较之下,莫晚倒是重新宽衣解带,好奇起别的事情来了。“没想到你竟然随身带着药,那是什么东西啊?” 眼见莫晚宽衣,封温诀走了两步去把烛火吹灭,而后同样除去衣物,搂着只着睡衣的莫晚躺到了床上。“明日你就知道了,那本来是为夫要送给你防身的东西,等明日它的药效就会起作用了。”说着,在莫晚柔软的脸颊上偷了个香,而后找到舒服的姿势垂眸渐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莫晚和徐如燕都在互相暗中观察,一个在疑惑对方为什么没有闹出捉奸在床的动静来,一个在疑惑为什么封温诀说的药力还没有发作。 莫晚耐不住性子,瞧瞧附到封温诀耳边祈求他告诉自己到底是什么药,封温诀确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开口说了句:“秘密,等到午时你就会知晓了。” 莫晚气鼓鼓的撅了撅嘴,想耍小性子却在看到一身便装的封温诀时一点儿气都没有了,她不由得感叹,美色果然能抚平一切。 今儿个不止封温诀,所有人穿的都是束手束脚的便装。封温诀穿的是暗红色的,上面还绣着华丽的云纹,更显得整个人英气非凡,今儿个和他一起的不是昨日那匹叫踏雪的照夜玉狮子,而是一匹通体呈枣红色,四题成白色的蒙古马。 许是封温诀怕刀剑无眼,伤着那好看的踏雪,亦或许是在狩猎中,这匹马要比那一匹秉性更好,更适合狩猎。莫晚也不瞎猜了,对着封温诀攥拳向下拉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相信,凭她夫君的本事,今儿个的这场春猎都不用看了,结果一定是封温诀赢。而且,在场的所有人不止一个她这么认为。除了对封温诀芳心暗许的女子,还有一些文武大臣,其余的也不过是在几个英杰之中纠结罢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奖励 为了能让这群年轻人更有斗志,武阳帝一身明黄,骑马走到了众人的最前方,牵着马绳笑的十分慈祥明媚。“今日的头筹,朕特需答应他一个条件,你们这群年轻人要努力啊。” 一定是这么丰厚的奖励,不少人的心中都小小的沸腾了一把,而后又压了下去。今儿个来的人多,没什么出彩之处的人也多,封温诀额和封温齐这两个优秀的皇子都还在,他们很有自知之明,早先认清了自己即便努力也赢不了的结局,权当今儿个只是一场游戏了。 武阳帝这一个奖励,在许多老臣眼里,无疑就是在给封温齐和封温诀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让赢得那个可以提出做太子啊! 随着锣鼓声想起,封温诀道别莫晚,随着众人一起不快不慢的跑进了森林之中。 莫晚托腮看着身影逐渐远去的封温诀,徐如燕站在原处一脸狐疑的看着莫晚。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明明那春药是她让丫鬟跟花楼里买的最烈性的,而且男人也送到莫晚的帐子里了,今儿个怎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呢,就连那个被她招来姓奸的男人,也不见了。 她不由得在想,该死,是不是那个男人背叛她了? 不过,一次不行,她还有很多次让莫晚身败名裂的机会。她实在受不了封温诀对莫晚那么宠爱了,她也想要!她想要封温诀的专宠!专宠她一个人的那种! 想着,她忽然觉得脖颈处有些痒,不由得抬手去挠了挠。这会才早上,太阳刚刚起来,她一掀衣领就有凉风灌了进去,冷的她随便拂了两下便裹着斗篷坐在椅子上再次想起了对付莫晚的计策。 莫晚在椅子上坐着坐着就感觉无聊了,她不由得在想,封温诀他们这会估计在跑马拉弓射箭吧,森林里一定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肯定比在这里坐着有趣多了,她好羡慕封温诀啊。 然而,在一旁的武阳帝就像看穿了她的无聊一般,对着周贤耳语了几句,周贤便神色怪异的走到了莫晚身边。“王妃,陛下吩咐了,您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要马和弓箭到林中一起狩猎的。” 他就想不明白了,他家陛下怎么会放一个女子进那种动不动见血的地方。 只是,武阳帝和他想的不一样,武阳帝只是想让莫晚和封温诀相处的时间再多一点,或者说让莫晚帮帮封温诀的忙,让他不仅能赢这场狩猎比赛,还要压在场所有人一头的哪种! 一听这话,莫晚顿时就来了精神,她放下在桌子底下翘着的二郎腿,一下子坐的笔直。“真的吗?太好了!清魄,快去帮我准备,我要去林子里找温诀玩。” 可是,周贤都走了清魄也没动身子,莫晚不满的瘪了瘪嘴。“你不听我的是不是,信不信我用轻工进去跟温诀告状!说你不让我玩,欺负我!” 清魄无奈苦笑了一下。“王妃,林中凶险,偶尔有猛兽出没,属下怕您受伤,若是受了伤可比您和殿下告状来的麻烦多了。” 莫晚的两腮气的鼓了又鼓。“我可很无聊啊,要不然你陪我一起进去?你保护我?送我到温诀那里就好!”说着,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清魄,其中带着不少的哀求和可怜。 清魄无奈的叹了口气,终是答应了下来。“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属下马上就去准备。”反正这是陛下的允许,要是他家主子怪罪下来他就甩锅,不然只怕他要被莫晚这可怜兮兮的表情烦到中午。 很快,清魄就备了两匹马和弓箭来了,莫晚在众人不解的神色中,美滋滋的跨坐上马,一拉缰绳一夹马肚,飞也似的冲进了森林中。她才不要清魄跟个保姆一样盯着她呢,真的打起来她还不一定打不过清魄,所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快速度甩开清魄。 林子外,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的小姐们对莫晚这个举动,白眼翻得就没断过,甚至还有此起彼伏的小声咕哝着咒骂的声音。 “切,神气什么啊,又不是只有她会骑马,摔死在里面才好!” “一介女流而已,竟然要参与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真不知道曜王殿下看上了她哪点好,那副皮囊也不过如此,她该不是給殿下下了什么迷魂药吧。” 这些议论别说莫晚了,就连武阳帝也没听的多真切,他甚至还有点喜欢自家儿子是万人迷这种感觉,至少能证明他们皇家血脉不差嘛。 不得不说这儿的林场真的大,莫晚只用了一小会的功夫就御马甩开了清魄,然后自己悠闲的任马夺着步子,自己则是不停的张望四周注意有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猎的动物。 很快,一只羽毛亮丽的山鸡就出现在了莫晚的视线中,她摩拳擦掌,一手拿弓一手摸箭,还眯起了一只眼睛做瞄准状,只是箭搭在弦上,弓也拉了,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会射箭啊!! 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莫晚轻舔了一下嘴唇,用一只眼睛瞄准箭尖所指的位置,竭力把弓拉到最大,一松手便感觉得到那箭矢带起了一阵风,而后来势汹汹的对着那鸡脑袋射了过去。 只可惜关键时刻,那山鸡扑棱了一下,飞走了。 就在莫晚叹了口气去拔箭矢的时候,就算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能把那箭拔出来分毫。该死的,她用劲太大,箭矢的剪头都没进树干里了! 莫晚努力了好几个来回,热的她汗都出来了,箭却没有一丝要出来的迹象,倒是箭身快被莫晚薅断了。算了,莫晚瞪了那不和做的箭矢一会,一甩头骑着马走了。 也就在她转身的同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寒意。莫晚神经瞬间绷起,一侧身躲掉了一支朝她肩膀射过去的箭。就在她怒气冲冲的回过头去想要看看是谁想要她的小命时,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竟然又是那个无厘头的封温齐!! 这厮到底要干嘛!?莫名其妙的给她一份地图,现在反悔了,想杀了她夺那个图纸吗?! 第二百六十八章 秀 她刚要张口质问封温齐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举动,封温齐却勾唇伸手指向了她的身后。 莫晚疑惑的转过头去,发现之前她没打中的那个山鸡,竟然被封温齐一箭射穿了双目,钉在了另一颗树干上。不得不说这箭法简直精妙,可是莫晚仍是很生气,如果不是她警惕,这会被穿个对穿钉在树上的人可就是她了! “你有毛病吧?!想秀技艺你能不能躲着点我,我好歹也算你五弟妹啊!杀了我你有什么好处吗!?”莫晚一把把那野鸡薅了下来,气鼓鼓的喊道。 然而封温齐却没把这话听进去,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拉着缰绳掉头走了。 莫晚气不过他这副态度,把野鸡往自己的马铠上一挂,策马就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有没有点公德心了啊!?” 闻言,封温齐果然勒马停了下来,而后转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莫晚。“本王那一箭并没有伤到你,更何况还送了你一只山鸡呢,本王这算是没有公德心的人的话,那你算什么?泼妇吗?” “你!!”莫晚被他这欠儿欠儿的态度气的半死,可人家是皇子,武力又比她高,身份也比她尊贵,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还给你!”莫晚伸手捉起那还温热的山鸡,对着封温齐的脸就甩了过去,然而这出乎意料的一下还是因为目标太大被封温齐接住了。 封温齐不气也不恼,而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把那山鸡挂在了自己马铠上的钩子上。“嗯,五弟妹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本王该回去送猎物了。” 莫晚简直被他气的牙痒痒了,封温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着莫晚的情绪被他触动,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高兴。 “有事,你为什么要把那图纸给我?你知道那图纸的价值对不对?”莫晚把话锋一转,移向了对她而言更重要的一方面,本来她还愁该怎么找封温齐说这件事那,封温齐倒好,直接送上门来了。 闻言,封温齐面上不再挂着那戏谑的笑,而是十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周在没有人听得到他们的对话时,他唇角微微上扬。“你也知道那图纸的价值了,本王早已料想到你回去追查了,现在,既然你插手了,这局你已经出不去了。” 莫晚被他这番话说的一头雾水。“鬼才信你,我要把图纸还给你,简直就是个是非之……” 等等,之前这图确实给林家招来了杀身之祸不假,但是却也让她更接近了这些事,难道说…… “是你放出去的消息?说图纸在林家?”莫晚问道。 现在她只有这一个猜测,毕竟除了知情人,哪有人会把这种东西和文官的林家扯到一块去,亦或许她该问问林语嫣林家的那些事了。而且,封温齐既然把图给她就一定是有目的的,林家能求助的人只有他们两个,如果封温齐拒绝,那一定会有一些事实在她面前被揭开。 “是。你很聪明。”封温齐点了点头。 莫晚现在倒更希望封温齐说不是,毕竟这事在她的感觉里实在是太乱了,本来封温齐还是她的敌人,现在因为一张图纸,关系突然被搞的不清不楚的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莫晚一脸不解。 “有些事情是你不接触会后悔的事,所以本王只是在做一件对你来说让你不会后悔的事,日后你回来感谢本王的。”封温齐笑道。 我谢谢你全家啊!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的?你是未来的我?我变性了?莫晚简直被他这副态度气的要说不出话了。 只是,封温齐既然把话说的这么满,就证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就不能把事情直接告诉我吗?非要让我自己去想破头的找,大哥你发发善心吧,我还是个孩子我不能用脑过度的,会变傻的啊!”莫晚忍不住咆哮。 封温齐笑意更甚,他的马也打了个响鼻。“你很聪明,根本不需要过多考虑的,不要把事情弄得复杂化了,有的时候直觉就是事实。” “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莫晚抓狂道,这人是有毛病听不懂人话吗。 “如果没关系,我也不会把那种千金难求的东西送给你,你自己头疼吧,本王可得为头筹好好努力了。”说着,封温齐一拉缰绳,那马低低的嘶鸣一声,转身载着他走了。 就在莫晚还想在加把劲靠近真相的时候,忽的看到周遭有个人靠过来了,估计也就是那个人的到来,打破了她去寻求真相的计划。 莫晚现在看着那个人就来气,一拉缰绳向着封温齐的反方向跑去。她越走越气,那个红毛的山鸡她就不该还给封温齐! 就在她烦闷之时,和之前那山鸡长得一毛一样的另一个山鸡从草丛里悠闲地踱着步子出来了。莫晚摩拳擦掌,拉弓上箭,准备好一切只等瞄准松手的时候,那个山鸡不知道被从哪里来的箭又射了个对穿,当场就嗝屁了。 就在她气鼓鼓的收箭想看看是谁抢她的猎物,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没错,就是一脸愕然的封温诀。他追那野鸡追了许久了,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野鸡身上,却没有看到在那瞄了半天的莫晚。就在他刚想问莫晚怎么也来了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子一沉,莫晚放弃了马,直接运起轻功铺到了封温诀怀里。 好在封温诀反应快及时接住了她,不然这会马要是惊了,他们两个就不是在马上抱,而是躺在地上了。 “你怎么来了?”封温诀意识到了莫晚情绪不对,便把她搂在怀里温言细语的问道。 “父皇看我在那里坐着无聊,便让周公公告诉我可以进来一起狩猎,然后我就来了,但是我一只动物都没有打到!”莫晚从封温诀的怀里抬起头来,委屈巴巴的说道。 封温诀无奈的笑了笑,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他又摸了摸莫晚的发顶安慰道:“你没有学过怎么射箭,射不中很正常,别难过了,为夫教你好不好?”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天才 “嗯!”莫晚也不瞎矫情了,抱着封温诀狠狠吧唧一口,而后利落的翻身下马回到了自己的马上,单手拿起木弓一脸期待的看向封温诀。 封温诀本来还想再吻回去一口,可回过神来怀里的小丫头已经不见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只能等晚上再回去亲热了。他忽视不了莫晚期待的眼神,摸出箭矢搭在弦上做出了拉弓的动作。“来,左手持弓在左臂内上箭,这才是正确的拉弓动作,拇指和食指要这样,不会挡到你的视线,相较之下也稍微省力一点。” 莫晚点了点头,照葫芦画瓢的拉弓随便瞄着一处。“然后呢?” “眼睛看着箭尖,想象肩膀和目标中间有一条直线。在确定目标的时候,一气呵成。”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飞过了一排大雁。封温诀话音刚落,立即重新搭箭上弓,一拉一松之际,一只大雁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就在他回头想要让莫晚去试试的时候,发现莫晚的弦已经松了,他回过头去找寻莫晚的目标,只听得一声凄惨的哀鸣,雁队里最后一只大雁被射中了翅膀,也掉在了地上。 他们飞的那么高,现在摔也摔死了。不过比起封温诀射掉的那只,莫晚这只还是多尝了一些苦头的。 封温诀对于莫晚变态的学习能力一点都不诧异,反正他的夫人表现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突出了,但还是让他惊艳不已。“很棒,只需多加练习,箭术一定能算得上帝都数一数二的。” 说着,他驾马到林中把那两只大雁捡了回来,莫晚还坐在马上扭来扭去的欢呼。她就知道,她简直是个天才! 然后,莫晚就似走火入魔了一般,拿着弓箭走到哪瞄到哪,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松手放箭,一路下来猎到了不少小动物,扒皮去了内脏都没有多少肉的那种。 眼见他们越走越靠近山顶,就在封温诀有不祥的预感想要带着莫晚回到森林外围狩猎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传了过来。 遭了,这会儿竟然有熊!封温诀眉头一皱,心下漾起几分自责。“快走,这里不安全!” 莫晚当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勒马掉头的时候却发现,有一只棕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身后去了,这会正用树干磨着爪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莫晚咽了口口水,压低了声音说道:“怎么办,听那个声音应该不是它发出来的,不远处应该还有一只。” “嗯,一会为夫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趁机回去找人通知那些还在狩猎的人回去。”封温诀说话时,眸光一直警惕的看着那坐在地上像一座小山的棕熊,生怕它突然来袭伤到莫晚。 “那怎么行。”莫晚想也不想的拒绝道,她怎么能放封温诀一个人在这里,就算她回去搬救兵,估计封温诀也得被这熊拍成肉饼子。“你除了弓箭都没有带武器,难不成你要跟它赛跑吗?”莫晚恼火道。 封温诀沉默了片刻,而后牵动缰绳一边缓缓的往后退着,一边低声对莫晚说道:“你的红莲应该在空间里吧?拿出来为夫拖住它,你回去搬救兵来。” “不要,我不能让你只身犯险,要走一起走!”莫晚只把话过了一遍耳朵,便再次无情的拒绝了,她现在又不比封温诀菜多少,两个人合力的话应该足够屠了那棕熊的。 “为夫不会有危险的,只是怕你受伤,乖,听话,把剑给我。”封温诀这次的目光仍是紧紧盯着棕熊,一只手伸向了莫晚。 莫晚俏皮的伸手跟封温诀击了个掌,而后下定决心把红莲从空间里拿了出来,一夹马肚就朝着那棕熊跑了过去。 她不会抛下封温诀自己走的,而且封温诀可是一国的希望,她怎么能让他犯险呢。更何况,一头熊而已,危险的人她都挑过了,她就不信一个大型动物能有她聪明! 在莫晚驾马跑出去那一刹那,封温诀的瞳孔猛的缩起,而后明白即便阻拦也不能让莫晚回来,便拉弓上箭,瞄着棕熊的眼睛和心脏处。 不得不说,这还是莫晚第一次和这种危险的动物近距离接触,除了之前去找封温诀遇到的白老虎。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一个天然的动物园里乱闯,还没有防弹玻璃…… 那头熊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让莫晚大吃一惊,光是接下那熊的一掌,莫晚就撑得手臂发麻,她甚至暗暗怀疑这会不会被熊拍碎,那可都是蛮力啊! 不过好在那头熊没有和她一样的能力,虽然拍了莫晚一掌,肉厚的熊掌也被冰精剑冻得刺痛了一下,这下确是真正的把它惹怒了。它站起来足有莫晚一个半高,胸前还有一撮白毛,在莫晚错愕的目光下,它昂首大吼一声,而后用尽全力朝莫晚这边奔了过来。 在它的心里,弄死莫晚才是主要任务。 莫晚和封温诀都低估了这头熊的智慧,它竟然可以同时躲避封温诀和莫晚的攻击!而且还有机会把莫晚逼得节节败退。 眼见莫晚节节败退,自己的箭又总是放空,封温诀内心的焦急简直无法言喻。他很想上前去夺剑代替莫晚,可也心知肚明在棕熊面前争夺东西无疑是在找死。 棕熊有脾气,莫晚也有脾气啊,她好不容易有的绝世武功,被一个笨熊打的节节败退,也太丢脸了吧!? 就在封温诀的箭矢用光的时候,莫晚突然发了狠劲,冰冷刺骨的红莲在棕熊身上砍出了数个血淋淋的大口子,那熊的怒吼声差点把莫晚的耳朵震聋。 可即便这样,棕熊也没能占到上风,人类毕竟比动物聪明,千百年的进化又不是闹着玩的,莫晚诡异又灵活的身法让棕熊躲防不急,又挨了几下非致命伤以后,莫晚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脏。 在封温诀惊诧的目光下,那棕熊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壮硕的身体跌下,莫晚都感觉地被它砸的震了一下,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第二百七十章 魁首 现在这个结果,是封温诀和莫晚想而不可得的,可她现在竟然做到了!她竟然单挑了一个成年棕熊! 天啦噜! 莫晚惊讶的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措不及防的就被棕熊伤口喷溅出的血液溅了满身,就连脸也没能躲过溅上了几滴,给现在的她凭添了不少戾气。在棕熊倒下的那一刻,封温诀看到不同寻常的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旋即勒马上前去把人抱在了怀里。 “胡闹!方才实在是太过惊险了,若是你没打过那棕熊怎么办?!你要让为夫放火烧了这座山给你陪葬吗!?”封温诀失控的低声质问道。 然,被抱在怀里的莫晚确是一脸无辜。“那我呢,我跑了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呢?我死了你还能把山上的小动物烧死陪我玩,你死了我要是放火烧山,不得要被人弹劾死?做事情之前换个角度想想好不好,再说了,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怎么把这熊弄回去……” 话音刚落,数名武装到头发丝的侍卫就赶了过来。早在莫晚和那头熊交战的时候,就有一个官家公子路过,然后吓得屁滚尿流回去报信去了。 留守的人一听莫晚跟熊打起来了,一半欢喜一半忧,欢喜的则是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姐和和丫鬟,进曜王府大门的梦她们还做着呢,巴不得莫晚被狗熊捶死 可是,就在她们幸灾乐祸的时候,又回来了一个传话的侍卫。 “陛下,属下们赶到的时候,棕熊已经死在了曜王妃的剑下,现在需要加派人手把棕熊的尸体运回来。”那侍卫抱拳俯身作揖,脸上也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一个女子竟然单挑了一头熊啊!成年的棕熊啊!换了他们估计跑都跑不掉! 武阳帝也听愣了,他本来还在替儿媳妇捏把汗呢,现在笑的满嘴的牙都见光了。“哈哈哈!朕就知道那丫头不是池中之物!快快快,多派些人去迎他们回来!也把其他人都叫回来,中午的春猎结束了!” “是!”侍卫应下,转头又带了两个小队进到了林子中。 这次,不光在场的女眷错愕了,就连男人们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光是一介女流有勇气参加狩猎就罢了,这一猎竟然还猎回来了殿下们都不敢单挑的熊。 徐如燕也是一脸的惊奇,而后表情逐渐扭曲起来。这戚莫晚走的是什么狗屎运!?遇到熊竟然还能杀了!? 恰好她周遭的小姐们也在议论这件事,徐如燕不屑的轻抚了一下精致的发髻,一翻白眼傲然道:“一介女子哪有一个人杀熊的能力,想必是殿下杀了熊,她抢着居功而已。” 这话正中了那些同样对莫晚抱有敌意的女子的下怀,她们纷纷附和起来,想尽办法的编排这次莫晚屠熊的事。 然而,莫晚穿着被鲜血染红的衣裙出来时,就连封温诀的衣着也在打她们的脸。 莫晚起初穿的是一鹅黄色的衣裙,现在已经被熊血染的成暗红色了,还有不少的破损,就连早上简单的发髻这会也散乱开来慵懒的披散在了肩上。可她一旁的封温诀,除了身上在抱她时蹭到了些血和稍有凌乱,哪有一番苦战过后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徐如燕仍是不相信莫晚有那个实力,只当她是凑巧罢了。 心存不屑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在莫晚出来时,周遭热烈的掌声四起,这个头还是武阳帝带的,这会他的脸都笑的跟要开花一样了。“晚丫头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今日这狩猎的比试不用多说,即便你不是用弓箭射杀野兽最多的人,但这魁首,朕必须要给你!你们说呢?” “曜王妃当之无愧!”众人齐声道,同样从森林里狩猎出来的男子,看了看自己马上挂着的孤零零的几只野鸡,再看看那个几乎是莫晚六七个人大的棕熊,羞愧的低下头去。 莫晚也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抚了抚发梢才想起来行礼谢恩。“儿媳谢父皇厚爱,今日之事不过赶巧罢了。” 是啊,绝对是赶巧!熙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心中的不满和嫉妒觉不亚于徐如燕。 “夫人谦虚了,为夫十几支箭矢都放空了,熊身上的伤口也都是利剑造成的,一家人无需谦虚。”说着,封温诀浅笑抚了抚莫晚的发顶。 “是啊,晚丫头你太谦虚了,今日这魁首非你莫属。快快快,去给晚丫头备热水沐浴更衣,熊掌也剁下来炖了给她补补身体,早日给朕生一个健康的孙儿出来。”武阳帝龙颜大悦,调侃道。 这下莫晚更不好意思了,直接把头低了下去。武阳帝的思维怎么比她还跳脱?!吃熊掌也就算了,是不是但凡滋补的东西,古代人都会觉得它有助于怀孕?! 封温诀看她娇羞的样子,不再多言便牵着她到了自己的帐篷里。莫晚足足洗了两桶水才把身上的血腥气洗掉,更衣束发后又是一个气质出尘的仙女。 单是她的容貌,就足够徐如燕和熙雯,还有在座女眷嫉妒一辈子的了。 武阳帝吩咐的不差,四只熊掌,他一只莫晚一只,剩下的两只他派人快马加鞭送了回去,急着给孙皇后尝尝鲜。 晚宴上,莫晚啃熊掌啃的不亦乐乎,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两个重要的人悄悄离席了。 今夜月光黯淡,徐如燕站在难以被发现的暗角处,今儿个和她有同样表情的熙雯被她注意到了,起初她是瞧不上熙雯这种出身的,但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兴许可以利用一下熙雯,让她们姐妹相斗,好让自己渔翁得利。 只是不知道,那个熙雯来不来。呵,不过一个收养的野丫头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戚家的小姐了。 就在徐如燕等的有些着急的时候,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熙雯现在也精明了,怎么能不知道徐如燕打的什么主意,她早就得到了徐如燕婢女传的话,之所以来这么晚全是为了磨她的性子。 第二百七十一章 欠着吧 “不知道徐姐姐这么晚找熙雯来做什么?今日的月亮可是晦暗得很。”恰逢徐如燕转身欲走,熙雯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勾唇低声问道。 徐如燕一愣,转头就看到了正一脸天真模样的熙雯。 嘁,虚伪。徐如燕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她是什么货色她自己还不清楚吗?在这跟她装什么装。 “呵,本小姐可没你那么好的运气,哪有心思看什么月亮,今儿个找你来就是想和你商议个事而已。关于曜王妃的位置,你可有兴趣?”徐如燕傲然扬了扬下巴,几乎是不屑去看熙雯一眼。 熙雯顺着徐如燕的意思点了点头,同样在心中对徐如燕生出不少不屑。切,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有事跟她商量竟然还这幅态度的玩冷嘲热讽,真当自己是人上人了?“可大姐姐已经是曜王妃了,不知徐姐姐是什么意思?” “少来,别装天真了,你的样子别人看不出你,真当我看不出来?你看各位殿下的眼神可都是在放光呢,怎么样,穷苦的日子过害怕了?要不要和本小姐合作呢?只要你帮我坐上曜王妃的位置,你看中哪个王爷,本小姐都会举荐你,她戚莫晚不帮着你,我们互相扶持可好?”徐如燕叭叭的问了一堆,也不管熙雯回不回答她,自顾自的在那里细说着自己的目的。 熙雯笑了笑。“熙雯只是孩子而已,及笄之年都未到,婚嫁之事自有父亲主张操办,徐姐姐若是想针对姐姐,熙雯也不阻拦,您请便吧。”说着,她就转身欲走。 “站住!同样都是有野心的人,戚熙雯,你可别让本小姐瞧不起你。你就甘心蒙蔽在戚莫晚的光芒之下吗?!别装蒜了!”徐如燕这还是头回被人拒绝,还是个比她地位低的一个小丫头,只是戚家再发展下去,到时候只怕熙雯即便只是个养女,也能嫁个比她好的人。 徐如燕想着就来气,但她还必须要和熙雯搞好关系,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而已,她就不信搞不定她了。 熙雯真的站住了,才不是徐如燕把话说到点子上了,而是这句戚熙雯让她十分受用,她早就想清楚了,要想得到更好的一切,就要先把戚姓真真切切的坐在自己的名上。现在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莫晚了,毕竟冠不冠戚姓又不是她戚莫晚说的算,她只要讨好戚承就行了。“徐姐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需要打商量的事,您还是不要着急把狠话先放出来比较好。”熙雯细心提醒道。 徐如燕深呼吸了一口气,熙雯说的对,她要做大事,绝对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失了气度。“咳,刚才是我太过激动了,在这里给妹妹你道个歉,还望妹妹不要在意。” “姐姐见外了,有话直说吧。”熙雯客套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绝对不会甘心被戚莫晚的光芒遮挡,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嫁给曜王殿下,退一步来说做侧妃也不是不可以。你呢?”徐如燕自恋的扶了一下发髻,她相信,也有一股迷之自信,如果封温诀如果早见到她,一定会无法自拔的爱上她的。 熙雯闻言笑了笑,不管怎么样,日后她都是要和徐如燕成为敌人的,相较之下徐如燕要比戚莫晚蠢多了,也好对付的多,和她合作,有利无害。“相较之下,熙雯只倾心襄阳王殿下,只要让殿下正眼看熙雯就好,哪怕为妾都可以。” 徐如燕忍不住讽笑,不会是出身低的人,身价也能放的这么低。“妹妹这说的哪里的话,戚家可是大家,怎么可能会有女儿做妾呢。更何况家父还与襄阳王殿下有些交集,你帮了我,我也一定会帮你引见襄阳王殿下的。” 勾搭封温诀在勾搭封温齐,还真当自己是块香饽饽了?熙雯不由得冷笑,然后被黑夜遮挡了表情。“那就先谢过姐姐了,不知道这第一步,姐姐要熙雯做什么呢?” “你且附耳过来。”徐如燕神秘一笑。 …… 篝火晚会上,莫晚好不容易把那熊掌吃完,正摸着肚子一脸心满意足之时,她光荣的被公公点名了。 “晚丫头,早上的时候朕说过可以答应给魁首实现一个心愿,你的心愿是什么?”武阳帝许是喝的有些高了,在火焰的映衬下脸色格外的红。 莫晚嘴角抽了抽,尴尬的扯出笑容看向武阳帝。“儿媳似是没什么愿望,可否把这个愿望让给曜王殿下?” “哎,这可不行,这是朕许给魁首的,不可转让。”武阳帝板起脸,一摆手严肃道。 莫晚有些发愁了,她现在真的啥都有了,也没啥烦心事,唯一一个想废了封温齐这个估计也行不通,她苦着脸沉死了半天,什么都没想出来。 封温诀瞧她想的有些烦躁,抬手替她将耳边碎发捋了上去轻声提醒道。“若是一时想不出来,也可以让父皇先欠着。” 是啊。莫晚眼前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父皇,儿媳今日怕真的是想不出来有什么愿望,不置可否先欠着,等儿媳有愿望了再向您许?”莫晚小心翼翼的问道。 “也好。定是诀儿那小子教你的吧?无事,等你有愿望了来找朕便是,继续吃菜吧。”武阳帝摩挲着下巴,笑道。 莫晚悻悻的点了点头谢恩,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封温诀再度附了过来玩味道:“为夫还以为夫人会许什么万两黄金,或者保险起见让为夫不能再娶之类的,没想到竟然一个都没猜中。” “想什么呢,现在又不缺钱,万两黄金未免太夸张了一点吧。而且,我相信你,才不要用这种事浪费跟皇帝提要求的机会。”莫晚瘪了闭嘴,不屑的说道。 “那等你想出来,记得先告诉为夫,为夫替你参谋一下那要求到底值不值。”封温诀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而后又坐正身子轻笑着喝酒吃菜。 莫晚看了看封温诀,又抬头看了眼武阳帝。哎,这愿望可是个烫手的山芋,不管她今儿个有没有愿望,只怕说出来都会是众矢之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路不顺 北国的春猎没什么意外就只有这短短的三天时间,两天用来赶路,一天用来狩猎。毕竟还有各种繁多的国事要忙,要是武阳帝休息的再久一点,这国家只怕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由于莫晚不想坐在马车上颠来颠去的,封温诀便陪着她骑着踏雪,赏了一路的春景提早半日回去了。 他们前脚刚到帝都,后脚上方的天就阴了下来,云都变成了暗灰色的,还低的很,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莫晚卸去华丽的衣装,披头散发只着便衣趴在窗台上看着黑压压的云彩。她叹了口气,都说春雨贵如油,她怎么有种油价大跌的感觉,只怕今儿个这场雨是小不到哪里去啊。 正想着,豆大的雨点就打在了她的鼻尖上,而后连给人适应的时间都没有,瓢泼大雨忽的就落向了地面,曜王府青石砖地板顿时就被浸成了乌青色,光是听那噼里啪啦的雨声就觉得吵的慌。 也不知道陛下他们回来了没有。 莫晚怕雨点溅进屋子里,连忙把窗户关了上来,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的意识到封温诀又不见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拿了一把被自己涂鸦过得油纸伞就出门走在廊上四处找寻封温诀的身影。 她走得急也就没注意前方,长廊下能躲雨的地方又窄,一不小心她就和一个丫鬟撞得满怀。莫晚还好,后退了两步就站住了,倒是那个丫鬟,柔弱无骨般的倒在了地上。 丫鬟一看撞她的人竟然是莫晚,顿时大气都不敢出,屁股也不敢揉,连忙前倾身子跪下来给莫晚磕头。“王妃恕罪!奴婢急着去看烧水的炉子,不小心冲撞了您,请您饶恕奴婢吧!” 莫晚十分无奈,她好像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主子吧。“无事,先起来吧,下次小心一点别摔了。对了,你瞧见殿下了吗?”说着,她俯身对着丫鬟伸出手,在丫鬟惊诧的目光中不由分说的把她拉了起来。 “殿下?奴婢刚刚瞧见殿下在前院的亭子里来着,好像有僧人来了。”丫鬟低头回忆了一下,而后如实说道。 僧人?莫晚一脸惑色,而后目送那丫鬟快步离去。她一头雾水,不明白为啥会有僧人来这里,还下着这么大的雨。 莫晚加快步子顺着长廊赶去了前院,雨下的大的很,她隔着一个院子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了封温诀和一个身穿袈裟的僧人在说些什么。 就在她拐了个弯进到封温诀视线中时,也不知道他们二人是谈论完了还是在故意避着她,谈话戛然而止。 “怎么没在房间里休息?”封温诀抬起头看着她,微笑着掩饰掉先前不安的神色。 莫晚虽然疑惑也没多想,对着那僧人福身行礼,收获一个颔首礼之后她才开口说道:“怕你淋着雨,这位是?” “这位是一禅大师,今日来与为夫商议庆国大典之事。”封温诀起身引见道。 “一禅大师。”莫晚乖巧的问候道。 一禅大师看了眼封温诀,而后做叹息样子没有发出声音。“阿弥陀佛,既然殿下没有异议,老衲就先行回寺了。” “雨这么大,您这样回去怕是撑伞也要淋湿的,不如现在本王府上歇息片刻,等雨小些再回去。”封温诀看了眼越下越猛的雨,不放心的看着一禅。 一禅摇了摇头算是婉拒了。“这雨估摸着要连下五日,天灾将祸及全国,老衲也要回寺庙做修筑工事了,雨停之后必定出现不少难民。也请殿下多为百姓做做善事,阿弥陀佛。”说着,一禅起身对着封温诀拜了拜,也不撑伞,傲然走进了雨中。 莫晚嘴角抽了抽,出家人咋这么倔啊。不过,这雨现在大的和铺不一样,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全国都有可能被水淹没啊! 目送一禅离开后,封温诀重新坐回石凳上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他沉思着,想的不是这大雨的事,而是关于一禅先前和他说的那些事…… 莫晚也做了下来,她也没心思去质疑封温诀他们先前聊了些什么,而是在心里琢磨起如果真的是水灾,该怎么做救洪的工作。 二人对立而坐,心思却各飘一边,把二人思绪拉回来的正是武阳帝平安回宫的消息。大雨突然毫无预兆的落下,好在那会车队已经离帝都不远了,雨势大的连被人当成饼干里的夹心护着的武阳帝都被淋成了落汤鸡,且隐隐有要染风寒的迹象,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大雨已经下了两日了,期间丝毫都没有停下过,仿佛真如那僧人所说,这雨一定要下够五日才罢休。 别说北国其他的地方,就连地势算高的帝都,街道上的水也都没过人膝盖了。故所有官员都免去了朝政,一沓一沓的灾情折子往宫里递,且不止武阳帝一个人在宫里忙的焦头烂额的,就连协理国事的封温诀也要被折子埋起来了,整日吃喝拉撒睡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莫晚心中满是担忧,只怕这么下去,即便封温诀不被雨淋着,也能被这些公务拖垮身子。 而且,她还听说,在外省派人向帝都求助的人里,因为暴雨,死在河道和泥石流的人不亚于百人,简直可以说是伤亡惨重了。 想着她也坐不住了,推开书房的门大步跨进去,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书桌旁和封温诀一起看着那些折子。她连着翻了十几本,每本都是在报百姓的伤亡人数,还有向陛下要赈灾的银子和物资,每个人都把希望放在了帝都里这两位的身上,只指望着他们去救人,自己别说措施了,连具体灾情都没有上报。 封温诀忙的也不阻拦他,可莫晚却一把夺下了封温诀的笔,抢过他的折子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不出她所料,封温诀也是焦头烂额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出来,几乎每个折子都是一样的安抚人心的内容。她叹了口气,也是,毕竟古代遇到这种事除了瑟瑟发抖等死就是向神祈祷了,也没有现代抽水的工具和排水系统。 第二百七十三章 自作自受 现在也只能利用她在现代学的那些防洪防汛的知识了,不等封温诀皱眉嗔怪她,莫晚叹了口气抢言道:“这样不行,一味的安抚人心也解决不了事情,你多找两个人来一起给各县主写信,我有法子,相信我。” 看着莫晚坚定的眼神,封温诀疲惫的笑了笑,在他的心里,莫晚虽然学得快,但应该也不能神通广大到免去天灾伤害。“你乖,自己去玩。” “我没有开玩笑!你听我说,让所有的兵力都换上防雨的衣物,然后用布袋去装满沙子围在地势低的地方防止水漫进去,即便再挨三日,且不说雨水干涸需要一些时间,即便上天开恩给太阳暴晒,雨水是干了,尸体也可能会引起瘟疫。动员所有人去装沙袋围城,然后用各家工具向外倒水,我会再写一写有效防止风寒的药方,给每个地方的药铺银子,让他们供药,这样也会比日后补救来的省钱。”莫晚拍开封温诀伸来揉她头的手,严肃认真的说道。 听了莫晚这番话语后,封温诀连手都没来的及收回来就陷入了沉思,细想下去,他夫人说的确实在理,还能免去不少的人员伤亡。“就依你说的办,你写药方,为夫写方法,写出一份后多找些人来抄写。” 终于把封温诀说动,莫晚不由得开心的扬起唇角,而后磨墨拿笔,带着封温诀找来的识字的属下一起抄写起对策来。 半日过去了,所有的回折都抄写完着人送回去了,除此之外莫晚还嘱咐了那些送信的人该怎么注意有危险的地方,又从空间里拿了一次性雨衣给他们做双重保障,这才长处一口气躺在软榻上揉着酸痛的手腕。 就在她闭目养神之际,封温诀起身走到软榻旁,俯下身去轻吻上了莫晚的眉心,而后额头相抵疲惫的低声道:“谢谢你,若不是有你,为夫这次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谢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哎,你……”莫晚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客套着,然而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上一沉,封温诀竟然累的站着睡着了,还好是压在了她的身上,不然若是有什么磕着碰着的,她不得心疼死么。 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封温诀弄上软榻又盖上被子之后,莫晚揉着脖子走出书房,唤来了丫鬟嘱咐她给封温诀炖个清淡的骨头汤之后,又回了书房执笔写起来大雨过后应该注意的事情。 哎,她真是为这个国家操碎了心。 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莫晚的功夫没有白费,一日的功夫全国的百姓和军队齐心协力,算是减轻了不少地方的灾情。 莫晚简直都要怀疑那个僧人是不是活的天气探测卫星了,果然和他说的一样,五天一到,暴雨毫无预兆的戛然而止,半个时辰内天上万里无云,只有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 这样一来,积水褪的就快了些,全国上下都在高兴的时候,莫晚却皱紧了眉头。暴雨过后暴晒,这真的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说现在还是春天,现在的温度实在是太过炎热,而且暴雨刚过,许多尸体还没有处理好,这般暴晒实在是容易发生瘟疫和流感之类的病毒传染病。 这么想着,莫晚再次进到书房,在埋头写折子的封温诀面前一拍桌子,正色道:“夫君,你快再写一份折子,让百姓们先不要顾着自扫门前雪,合力把尸体掩埋掉,不然这般暴晒,尸体本来就被泡发了,很容易产生瘟疫的!” 封温诀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奋笔疾书写了一份折子递给了宫里的武阳帝。只是,宫里即便派出人去给各个县城传了信,人们还是不以为然,一边埋怨上天呵朝廷不作为害他们受灾一边自扫门前雪修缮着自己家被损坏了的物件,哪怕隔壁家的人都臭了他们也捏起鼻子假装没有闻到。 也就是这样,瘟疫从一个民风最乱的城里爆发了,且来势汹汹的蔓延向了各个县城,百姓们再次哭嚎个不停,封温诀和武阳帝二人再次被折子淹没。 这次莫晚没有急着替灾区想办法,反而气愤那些刁民自己不做措施,一出事了就依赖朝廷,都是武阳帝太慈祥,才让他们那般放肆。 好在封温诀没有赌气,只是紧皱眉头把之前在南国做的措施写在纸上给各个灾区递了信。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全国上下,除了禁止出入的帝都,就连小村落都爆发了瘟疫,死伤相较于之前的水灾,硬生生多了三倍。 “夫人,气归气,人还是要救的。”封温诀无奈的捧着一盘切好了的水果坐在莫晚身边,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用,水灾和瘟疫这种事情都要依赖莫晚一个弱女子。 “哎。”莫晚叹了口气。“做帝王有什么好,子民自己不成器还要埋怨统治者。如果你不是储君,我真的想和你一走了之让这些不知道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人自生自灭!……算了,在书桌左边的抽屉最下面还有一张方子,送去那些离帝都脚程一日还多的城里,离帝都近的,在城外扎设棚子,让他们前去排队,我自有特效药给他们。” 一听莫晚妥协了,封温诀开心的放下果盘把人搂进怀里又抱又亲的。“既然有药方,为夫派人给每个城都送去就好,你就不要再和那些病患接触徒增操劳了。” 莫晚无奈的看了封温诀一眼,心道真是个傻子。“如果我把棚子开设在帝都,一定会引起帝都人的不满。你说这次瘟疫来势汹汹,我也不确定那方子的药力够不够,如果不够还要再做更改。我要用的特效药是要用针扎进人身体的,除了我也没什么人会做了,远的地方左右我也赶不过去,近处的百姓能救一个是一个吧。现在,你去让人传信,我去空间里配药了。” 她话音刚落,封温诀就觉得怀里一空,莫晚连亲都没亲他一下就进了空间,这不由得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万人疫苗 在城外药棚扎设完成之前,莫晚一直在空间里忙的焦头烂额的配药,好在空间里的东西拿了就会自动补充,也不用担心药应该用给谁。 等她拉着封温诀一起准备了上完支疫苗以后,城外的救济棚那里已经大排场龙。莫晚伸手挡着太阳园眺了一下,在她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看到队尾,只怕这些人都排进离帝都最近的城里了。 封温诀怕莫晚被争抢的灾民伤到,在朝廷调配了不少的官兵看着队伍,如果有争抢插队的,直接当场处决,在杀了一个不信邪的地痞流氓之后,那些想钻空子的人顿时就老实下来了。 “进了帐子以后露出一条胳膊,针扎完就可以走了。” 莫晚坐在四面被围起来遮阳的帐子里,外面则站着一个侍卫隔一段时间替她喊一次话。好在人的求生欲望都是极强的,有些个没事找事的只要被帐子里的侍卫瞪一眼就捂着针眼灰溜溜的跑走了。 这疫苗还是她前世的研究成果,可以对抗极其顽固的瘟疫病原,现在这个时代不可能生出变异病毒,在第一个人逐渐退烧以后,莫晚放下心来,注射的速度也就更快了。速度快了下手自然轻不了,不过为了活命,被针扎的痛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唯一成了难题的就是那些不能重复使用的一次性针管,她的空间可以自动填充针管,但是不能像黑洞一样收纳关系,她又怕有心人会利用那些剩下的针管,便再三嘱咐封温诀定期带人把那些针管带到挖好的坑里焚烧加以掩埋。 她一心给人注射疫苗,一天下来熟练的几乎拔针就扎,成千上万个注射器都被销毁了,排队等药的人还是没看到尽头。 这一夜,不管封温诀怎么劝莫晚都没有休息,坚持工作了两天之后,她的眼圈也乌青下来,在给一个小孩子注射完之后咚的一下倒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这一下可给封温诀吓坏了,他摸了摸莫晚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认她没有发烧以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劳累过度,不然真的是瘟疫的话就麻烦了。 莫晚整整睡了一天,然而还是没有休息够,是医生的职业病催促着她醒来继续给人注射疫苗的。就这样,她又连续工作了两天,期间除了被封温诀强行喂了饭菜,还是在注射疫苗的同时吃的,她平时爱吃的菜也味同嚼蜡。其他的时候,莫晚都是给葡萄糖袋子上插了个吸管维持体能的。 终于,莫晚看到了队伍最后一个人,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家里人都染了瘟疫死了,他想活命,听说帝都这边有很快就能让人好的神药,花了两天的功夫赶了过来,中就在奄奄一息之前注射上了针剂。 然后,莫晚因为劳累过度,和那个感染病毒许久的孩子一起,再次晕倒在桌子上。 这一次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封温诀摸了摸她的额头,是烫的。由于她一直在长时间忙碌,没怎么吃饭也没有休息,抵抗力差了不少,即便先前注射过疫苗了,变异后更强的病毒又在她体内繁殖开来了。 封温诀想尽办法都没能把既劳累又染病的莫晚叫醒,莫晚高烧了三天也没醒,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就在封温诀近乎崩溃的时候。一个晚上的功夫,莫晚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就能睁开眼下床了。 “晚晚,你要吓死为夫了。”封温诀看着一脸迷茫坐在床边上的莫晚,把端来喂给莫晚的汤直接扔在了桌子上,小跑着到莫晚身边把她抱进了怀里。 这些天,封温诀的内心都要煎熬死了,甚至隐隐有扭曲黑化的迹象。他已经开始在想,一群不知好歹的刁民,自己不注意处理尸体爆发瘟疫,他家夫人好心忙碌了四天病倒了,除了武阳帝和孙皇后,还有戚景瑜和郇悠然以外,一个来问候的人都没有。如果莫晚真的出了什么差池,他一定会失控杀掉不少人给莫晚陪葬。 好在莫晚醒来了,食欲和精神都不错。 莫晚说起这事也是心有余悸,她的精神是清醒的,但是肉体完全不受控制,在第一天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像要弥留了一样,然后拼尽全力用精神进入了空间,不抱希望的给自己注射了针剂,然后就失去意识睡了两天,醒来的时候才意外的发现自己的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就在她狼吞虎咽吃饭弥补这几日少吃的美食时,特意没有离开的戚景瑜赶来了。他出于担心莫晚,不惜违抗皇命也要留在帝都等莫晚好起来,武阳帝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和戚景瑜想到一块去了,所以先给他发了个特赦。 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戚景瑜,莫晚愣住了,嘴角还挂着一点蛋花汤的蛋花。“哥……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北部了呢。” “傻妹妹,你昏迷不醒危在旦夕,为兄怎么可能放心的下回北部呢。怎么样?好些了吗?”戚景瑜对着封温诀抱拳作揖行礼后,一脸焦急的走到莫晚身边关切的打量她的面色。 莫晚笑着摇了摇头,除了封温诀,估计也就只有这个哥哥还关心她了吧。“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对了……你和悠然怎么样了?这几天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她的这番话让戚景瑜几欲吐血,封温诀却放了不小的心,毕竟他已经知道莫晚和戚景瑜没有血缘关系了,现在戚景瑜能被莫晚撮合婚事,他也无需那么介怀了。 “……悠然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只不过为兄还要保家卫国,哪有心思谈论什么儿女情长,若是能好好的回来再说吧……现在看着你没事,也是为兄该离开的时候了。”戚景瑜正色说着,心中却是泛不尽的苦涩,他竭力隐忍着,就是不希望莫晚和封温诀看到他情感上露出的破绽,不然只怕到时候他见莫晚一面都难了。 莫晚一听戚景瑜那丧气的话就不乐意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且共从容 莫晚把碗筷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好看的眉眼做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说什么呢?!这是上战场之前该说的丧气话吗?你妹妹我现在身子还弱着呢,你就不怕把我气病了一命呜呼啊??” 封温诀瞧莫晚叉腰这副炸毛的样子想笑不能笑,总得给媳妇面子是吧?只是她这么气势汹汹的怎么可能被气死,还一命呜呼,谁更丧气啊。 “好好好,你别生气,身子重要,为兄收回之前说的话。为兄一定会完好无损的保护殿下归来,这样你可满意?”戚景瑜也无奈的笑着,顺着莫晚的话说道。 莫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端起碗往嘴里扒拉着饭。“这才对嘛,虽然我是妹妹,但戚家也就我这一个女眷了,你的婚事我一定得操心的。你不仅要好端端的回来,最好还是娶悠然那丫头,她多可爱啊,你们以后生出来的小宝宝也一定可爱……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战场啊?还有夫君你,现在气温提前回暖了,你又什么时候走?” “为夫看你病倒在床,本想推脱这件事的,不过现在看你好了,为夫也就放心了,三日之后,为夫和你兄长一起踏上去北国的路,你可要乖乖的。”封温诀说着,拿起筷子又给莫晚夹了一块离她最远的咕咾肉。 莫晚虽然听封温诀要走有些失望,但是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封温诀早去也能早点回来。“好吧,那你们两个可都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看,你是未来的储君,没了谁都不能没了你。哥哥呢,又是戚家的独苗苗,若是战况不利一定不要硬撑,你那么厉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 封温诀和戚景瑜听完,一齐满脸无奈的点着头。毕竟这话被莫晚说的十分有道理,他们想不出丝毫的话来反驳,只是战场凶险,有的时候即便他们意识到了危险,也不一定能即刻抽身全身而退。 转眼之间三日就到了,那天一大早,戚景瑜就骑马带着衣物和干粮来到曜王府门口等封温诀了。在这个时候,莫晚巴不得把空间分给封温诀,因为听说边疆伙食很差,她很怕饿着自己的亲亲老公。 虽然转移空间不可能,就在前一天晚上,离别之情在莫晚心中漾起的时候,莫晚缠着封温诀一晚上,不管题多羞耻的条件都没有说服封温诀。反而被他以三个月不见为由,狠狠地索要了一个晚上,今儿个莫晚只能强撑着爬起来送别,衣服下面全是青青紫紫的霸道的吻痕。 “夫君,你真的不考虑带着我吗?”日出下,莫晚站在台阶上几乎和封温诀一样高,她还穿着睡衣,身上罩了一件薄披风,虽说回暖了,但早上这会还是有些冷。 “晚晚,战场凶险万分,虽然你不一定需要为夫的保护,但是对行军的事你不了解,如果出什么岔子为夫会愧疚一辈子的。”封温诀用双手捧着莫晚柔软又有弹性的小脸蛋,同样一脸不舍的安慰道。 “好叭。”莫晚蔫了吧唧的硬了下来,嘟嘴和封温诀又讨了一个吻以后,心中波澜起伏的看着封温诀翻身上马和她招手挥别。 日出的阳光也有些刺眼,莫晚只看了一会便后悔了,她不舍的封温诀自己去,不管怎么样,以死相逼她也要封温诀带她去! 然儿,封字没说出口,她的脚也没迈出去,后颈一痛就倒在了清魄身上。 封温诀这次只带了修寒,只因为清魄更稳重一些,他便把清魄留了下来照顾莫晚。清魄看了一眼即便被打晕也眉头紧皱的莫晚,又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封温诀,无奈的长处一口气后把莫晚送回了卧房。 起初,清魄做好了被莫晚攻击到底的准备的。可莫晚醒来后,只是吃了一点东西又窝进了被子里,即便他们家殿下在的时候,莫晚也没现在这么安静,他不由得觉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清魄又怕莫晚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好像楼兰之行一般悄悄溜出去,他再次去看了莫晚一眼确认她在以后,派人把卧房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房顶上也趴满了人,只是这么两天下来,房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好奇的叫来了一个看守莫晚的侍卫,询问这几日莫晚都在屋里怎么度过的,那侍卫叹了口气,一脸动容之色。“我们不敢偷看屋子里,但是屋子里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只是传来阵阵哭泣的声音。” 清魄听了也叹了一口气,哎,可怜天下有情人,他们也不过在一起才过了两三个月的新婚生活就要忍受离别之苦,可怜他们王妃了。 从第三日开始,莫晚就没在哭了,她想明白了,她只是变成了军恋又不是分手,封温诀上战场她哭哭啼啼的不吉利。然后,她开始用各种事情来麻痹自己,比方说替封温诀批奏折,批着批着她就发现,奏折实在是太多了,武阳帝也太会偷懒了一点!! 几日行政工作做下来,莫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升华了,而封温诀却连北边战场都没有到啊! 她有些抓狂,却又被一份奏折吸引了。上面写的是,一个城挨着一个山,山上土匪势力庞大,总是下山招惹他们,希望朝廷派人去剿灭那些土匪。 光是看着那奏折,莫晚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放下奏折,合手扭动关节又扭了扭脖子,最近实在是太闷得慌了,她需要揍几个人才能舒心。趁着清魄对她盯得松懈又是夜里,带了不少的衣服吃的还有盘缠,趁着夜色就溜出了帝都。 她美滋滋的看着那匪山所在的方向,闪身进到了空间里,今儿个晚上她还要在空间里睡一宿才行。 啊,现代的席梦思,她怀念死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不出莫晚所料,城门处的守卫找她找疯了。她随便找了个看样子靠谱的人,给了他银子银子让他替自己买了匹良驹,就在她美滋滋的跨坐上马背想开始自己行侠仗义的日子时,身边忽的停下来了一辆马车。 她原以为会是个问路的外地人之类的,可帘子一掀开,她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里面坐着的人竟然是一脸戏谑的封温齐!!啊!!她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 莫晚一拍脑门,咽了口唾沫以后无语的看着封温齐。“怎么又是你啊,你也出城?还停下来?你是外地人要问路吗?” 封温齐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本王要问路,要问五弟妹你要去哪里的路,如果你不说,本王不介意给守城的士兵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 “嘘!!我告诉你还不行吗!”莫晚连忙回头看了眼还在从出城的人里找寻自己身影的官兵,连忙示意封温齐小点声。 “上来我们细说吧。”说着,封温齐就放下了帘子,马车上也下来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侍卫,就连坐骑都被控制了,莫晚也只能认栽一样的下马进了封温齐的马车。 第二百七十六章 顺路 “说吧,要去哪里?”封温齐自打莫晚进来那一刻,眼睛就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一心端坐在那里泡茶饮茶。 莫晚环顾了一下马车的装潢,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其他皇子的马车呢。封温齐不愧也是有钱人,马车内的装潢十分低调奢华有档次,不比封温诀的马车差多少。 完了,这一想,她又开始想封温诀了。 她哭丧着脸做到一旁的软榻上,随手拿了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封温诀去战场了,我一个人在家里闲的无聊,就想出来随便走走。” “真的?”封温齐缓缓抬头,挑眉看着她,语气中是满满的质疑。 莫晚泄了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心虚的感受。一时间马车内的气氛陷入尴尬,莫晚不说话,封温齐也看了她半天。 而后,封温齐牵出一丝戏谑的笑。“昨夜我有手下出任务的时候,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出城,你要是没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半夜出城?出去玩的话,清魄陪着你不是更保险一点吗?” 什么!?昨天晚上她被人看见了?!莫晚背脊开始溢出冷汗,但愿只是看到她爬墙而已吧,不然瞬间消失这种事很难解释的。 “好吧好吧你赢了,我闲的发慌,有折子说有座山上有个匪窝总是扰民,我就想去端了它。”莫晚对着手指,低头坦白道。 封温齐满意的笑了笑,莫晚自打出了曜王府,就会有他的人暗中跟着,几乎是不让他失望的,这次他的手下竟然看到莫晚再次凭空消失了,蹲了一宿才在消失的地方又出现。 “哦?西阳山?”封温齐又滤了一壶茶,似是无意般问道。 莫晚一脸疑惑之色。“你知道?”封温齐不是不能参政吗!? “自然,那里土匪猖狂又不是什么秘密。”封温齐给两个品茗杯中都倒入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行了,我告诉你了,我不缠着你问那乌尔拉氏的地图,你也放我一马好不好?”莫晚双手合十,眉心微皱,可怜巴巴的哀求道。 “呵。”封温齐这次笑出了声,他放下公道杯坐直了身子一脸玩味。“好啊,那本王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正好本王顺路也要去西阳山,本王载你过去,还可以免除周遭城中的关卡,岂不是好事?” 莫晚闻言沉默着思索了半天,她现在是王妃,一个王妃丢了不是小事,更何况这次封温诀是光明正大的走的,找她自然也是光明正大的找,所以,这次看来和封温齐一起走还是最妥当的。 “好吧,那就多谢你了。”莫晚点头答应下来,这可是好事啊,马车坐着多舒服啊,就是有个活人在这里让她有点别扭,但总比还要费心思躲其他城的关卡要好。 封温齐满意的点点头,这女人很识时务。 然后,这两个人就达成了协议,愉快的赶向了西阳山…… 曜王府里,清魄已经忙的一个头两个大了,唯一让他放心的是就是莫晚的衣柜少了几件衣服,厨房现成的吃的则是都被搬空了,这就证明他们王妃没有危险,可能只是出去玩了。 由于怕这事让他们家殿下分心,清魄也没把这事告诉封温诀,只是派了几个人焦头烂额的找,然后祈求莫晚一定要平安回来,不然他小命不保啊!他还没娶老婆,还没生孩子呢! 这一边,莫晚被清魄嘟囔的狠狠打了个喷嚏。她一脸狐疑的吸了吸鼻子,心道该不是封温诀想她了吧? “染了风寒?听说你前几日染了瘟疫,可是还没好?”封温齐撑头侧卧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懒洋洋的问道。 莫晚牵起唇角咧嘴笑了笑。“是啊,染了瘟疫,说不定还没好呢,你要不要把我扔下去啊,说不定你也感染了呢,嘻嘻。” 出乎她所料的,封温齐躺在软榻上一脸惬意,似是根本没把这话听进去。倒是外面驾车的戌京坐不住了,手刚伸过来想掀开帘子就被封温齐呵止了。“好好赶你的车。” “如果能和五弟妹这样的美人死在一块,本王很甘心啊。”封温齐说这话时满是打趣的意思,毫无正经可言。 莫晚皱了皱眉头,这厮真的把她当五弟妹了吗?!“只是一个喷嚏而已,谁要跟你死一块啊。对了,你去那西阳山做什么?也想端土匪窝立功?让父皇夸夸你?” 封温齐在听到这话时,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低声冷笑了一下。“呵,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热心肠?不过一个土匪窝而已,本王不差这点东西取悦父皇。” 莫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吧,那你要去西阳山做什么?总不可能是闲的没事干去旅游吧?那我可就真的看不起你了。” “本王也没那么闲,只不过土匪手里有一样东西让本王很有兴趣,派人去要他不给,本王只好亲自过去了。”说着,封温齐的眸子就开出了一条缝,似是在偷偷睨莫晚听这话的表情。 果不其然,莫晚不出他所料的讽笑了一下,皇子要东西都不给,那西阳山的土匪头子够有志气的啊! “这样,那我感觉我的事情要实现有望啊。”莫晚撑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 “哦?这话怎么说?”封温齐睁开眼睛,也不假寐了,干脆坐起身来满是好奇之色的打量着莫晚。 莫晚一脸得意之色。“你看,你想要东西,他们如果不给你就要去抢,打架就有伤亡,我就可以捡漏了啊!多好!你还不稀罕这个事邀功,我可稀罕得很。” 封温齐一脸无奈,这丫头的厚脸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啊。 莫晚原以为骑马一天就可以到那个西阳山,可事实确是地图欺骗了她,由于之前下了雨的关系,管道都被冲毁了不少,这一路不仅颠簸的她都快要吐了,还连着颠了两天半!两天半啊!莫晚到了西阳山山脚下下车的时候,腿都是在发抖的。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无聊的在帝都折纸飞机玩呢,干嘛来受这个罪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 女扮男装 “怎么?光是这几天颠簸的路就受不了了?你要去的那个土匪窝叫凤凰宅,土匪头子还是个女人,他们的寨子就建在山顶上,你,能爬的上去吗?”封温齐下了马车,面色依旧如平常一般淡然。 莫晚拍了拍暗中汹涌不已的胃,祈祷着自己千万别吐出来,不然到时候就更尴尬了。“没有,我现在就能爬的上去,谁怕谁啊,倒是你,那么尊贵,能爬得了山吗?” “呵。那就走吧,让本王见识见识是你一个女子的体力好还是本王的体力好。”封温齐说着,什么也不拿,手里只握着一把扇子就负手踏上了山路。 莫晚也不能服输啊,万分崩溃的叹了一口气以后迈着抽筋的腿肚子也上了山路,她逞什么能啊,应该在山底下多呆一会的,好歹让她感受一下平稳坐着的滋味啊! 他们到山脚下的时候还不到晌午,这会已经正午过了,山上树木茂盛莫晚也没觉得有些热,反而清新的空气让她身心舒畅,越走越起劲。 “还是本王小瞧你了,你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你是能独自一人杀一头的女子。哈哈哈……”封温齐回头看了它一眼,而后调小道。 “笑什么笑?换了你说不定还不一定打得过那个棕熊呢!”莫晚一瘪嘴,不客气的冷声怼道,然后看过四周,找了个看起来衬手的石头就朝着封温齐砸了过去。 这一下,正中封温齐后背。 莫晚打了个哆嗦,她本来只想吓唬吓唬封温齐的,可没想到竟然真的砸上去了,人家可是个皇子啊!真追究起来,她算不算谋害皇嗣啊? 可封温齐没什么反应,照说这一下虽然没多疼,但是吸引他注意力也够了啊。封温齐站在那多久,莫晚就心惊胆战的看了多久。 “别闹了,马上就要到半山腰了,从半山腰开始就会有山匪守着,如果被吸引了注意力,在山上打斗,我们打不过的。”封温齐回过头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负手再次向上走去。 莫晚清楚的感觉到,封温齐这次收敛了内力,就算习武之人可能也很难注意到他。 只是,土匪寨,哪怕首领是女的,男的一定也格外多,她长得又那么好看,如果被吸引仇恨了就不好了。想着,她趁封温齐不注意,借大树遮掩就进了空间,然后换了一身男装,描眉化妆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十分妖孽的美男子。 早先她还拿了吸引注意力的空包袱,这次她换装出来之后直接随手把包袱扔在了空间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以后发现封温齐似乎就根本没找过她,就连她跟上也没问什么。 莫晚松了一口气,事情比她想的要顺利的多,还有一个似乎是先调查过这里情况的封温齐,既有武力还有脑子,嗯,靠谱! 她不知道的是,封温齐早就注意到她的那些小动作了,只是好奇心使然没有点破而已。封温齐悄悄打量着莫晚那沾沾自喜的小表情,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这次撞上莫晚真的是偶然,他确实要到土匪寨,不过不是找东西,而是寻人,寻一个同样让他感到好奇的人。 就在天黑下来之前,莫晚和封温齐加快了步子左躲右闪,总算是到了土匪寨子的正门口。 只是,他们该怎么进去啊…… 莫晚起初并没有想到自己是晚上到这的,准确来说,她压根就没想什么计划,封温齐这般直接上山,她还以为封温齐有什么计划呢。 “呃,你有什么计划吗?”莫晚和封温齐一齐站在一棵大树后面,她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封温齐,一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一边注意着巡逻土匪的动向。 真是让她没想到,一个土匪寨子竟然布置的跟军队一样,她不由得对土匪首领产生了崇拜,一个女子竟然能号令一群男子,还有这么好的布防设置,如果到军队里一定是一代英豪女将军啊。 不给莫晚多想的机会,封温齐突然拉着她直接大步走向了土匪寨门处。莫晚被他这个举动吓得眼珠子瞪得老大,挣扎又不敢挣扎。 卧槽,兄弟你这样也太猛了不是,咱们这是送上门给人家揍吗?? “谁?!”不出莫晚所料,他们至少被十几个土匪用长枪指着,还是天上地下加起来的,小楼上还有弓箭手瞄着他们。 “这位兄弟,我们二人追一个偷我们钱袋的小偷,然后迷路在了山上看到这里有个寨子,不知可否借宿一晚?”封温齐眉眼弯弯笑的十分无害,还对着那壮硕的土匪拱手作揖,这简直都刷新了莫晚的三观,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这回竟然也放下身段去伪装自己了? “什么小偷,我们这可没外人进来过。你们是从后山过来的吗?从这条路下去就是了,别来找不痛快!”壮硕的土匪虽然觉得封温齐这样十分受用,但仍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莫晚嘴角抽了抽,然后把封温齐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然后同样做拱手礼给那土匪陪笑。“这位大哥,我们兄弟二人是来此处投奔亲戚的,人生地不熟现在又身无分文,之前家人都染了疫病,这会我们两个都是孤家寡人,在外面做工实在受气,不知道贵帮可否收留我们?放心,我们吃的不多,也会一点武功的!” 看着莫晚比自己还狗腿的样子,封温齐心中十分无奈,果然他还是拉不下架子来。 “哦?就你们俩这小身板?还有武功?可别笑死人了,快点哪儿来哪儿回去找个活计干吧!看你们两个脸蛋长得不错,不想干累活去做个男倌也挺合适的。”守门的壮硕土匪驱赶道。 莫晚怕封温齐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生气,连忙吧封温齐挤得更靠后,继续给土匪打商量。“哎,别把话说的这么前,我们真的很想加入你们的,多霸气英武啊!收了我们我们一定不给您添乱,您要担心我们不会武功,我们可以跟您试试啊!” 这次,壮硕的土匪确是连理都不理她了。 就在莫晚拉下脸叉腰想给这土匪一点颜色瞧瞧的时候,发现那土匪看她的眼神变了样。 不是吧,难道她现在很凶吗?就在莫晚自我怀疑的时候,忽的封温齐伸手把她扯到了一旁。 你干嘛!? 你都还没说出口呢,莫晚顺着封温齐的目光看过去,竟然看到了一个大家闺秀仪态的蓝衣女子。这么晚了,怎么可能有大家闺秀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山上,而且那个土匪头领还是女子,女子…… 卧槽?!这不会是那个土匪头子吧??这么仪态万千这么有气质的吗?莫晚原先也不是没想过踢飞首领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现在人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大家闺秀。 “寨主!”实现之内的土匪齐齐抱拳低头,动作整齐有秩,莫晚不由得感叹这女人把这些土匪调教的真好。 “嗯,平身吧,这两位小兄弟是?”说着,蓝衣女子就把头转向了封温齐这边,先是一脸惑色,然后在看到莫晚那张男扮女装的脸时,莫晚清楚的看到了,她眸中有一丝异样但难以读懂的情绪闪过。 呃,她的女扮男装大法是不是被识破了?果然,电视剧演的都是骗人的! “他们是迷路在山上,来着块寻亲的,还想加入我们,属下这就把他们赶走。”说着,那守门的土匪就提起大刀,一脸凶神恶煞的走向了莫晚他们。 就在那土匪用刀鞘顶上莫晚胸口想要恐吓她的时候,蓝衣女子开口了。 “阿大,不许无礼!既来之便是客,最近寨子里正好缺人手,带他们随我进来吧。”说完,回过头来对莫晚歉疚一笑。 第二百七十八章 初入凤凰寨 莫晚愣了愣,随即就乐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再有点差池估计真进不到这凤凰寨了,到时候恐怕只能硬刚了。 “还愣着做什么,跟我走吧。”那守门的土匪没好气的说道,然后一转身也不管莫晚他们了,屁颠屁颠的跟上了那蓝衣女子。 光看这土匪的态度,莫晚当即就利用自己那巨大的脑洞猜测出了不少有趣的事儿。蓝衣女子应该是这寨子里最美最强的女子,估摸着得了不少人倾心,那个山匪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土匪寨一向应当来者不拒,一开始那山匪拒绝他们,要么是这寨子比他们想的要复杂的多,要么就是,看他们两个太帅,怕寨主看上他们俩。 啧啧,男人心啊。 就在莫晚回过头去想和封温齐分享这个大八卦的时候,那被她挤兑在身后的人早就没影了。她疑惑的向四周张望着,发现封温齐那家伙竟然悄无声息的早就跟上去了,这会都跟她拉了老大一段距离了。 呵,死闷骚,不会又看上这个寨主了吧。莫晚这么想着,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进了寨子,莫晚才发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寨门应该是在半山腰往上一块的地方,进来以后还要走一段修缮的十分平整的山路,然后才能上到一处较矮的山头。这儿随处可见着统一服装的山匪站成方队,周遭则是放置着不少的武器架,再远一点就是一些民房住宅。莫晚猜测,这儿应该就是山匪操练和住的地方了。 然后,蓝衣女子又带着他们继续爬坡,穿过一片小树林以后,一条悬空的木桥赫然呈现在他们眼前。现在天黑,往下去只能看到无边的黑暗,隐隐约约也能听到湍急的水流声。换了白天,这种地方不知道要吓死多少恐高症患者。 山匪拿着火把给他们引路,穿过这条通往更高的山的铁索桥,又是一个山头。莫晚他们走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儿竟然还住着不少的老弱妇孺,看样子应该都是那些山匪的家属,那些人都向他们投来了或而尊敬或而好奇的目光。 就在莫晚好奇为什么蓝衣女子停下来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女声隐约响起,她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约摸五六岁,身穿大红花袄子,扎着三个朝天髻的小姑娘正抱住了蓝衣女子的腿喋喋不休的咕哝着:“姐姐姐姐,你什么时候还来较我们识字呀,我们都可想你了,还有那个铁柱子,你不来讲课他都染了风寒了,我都有五六天没瞧见他了,他娘也不让我们去看他……” 真是天真无邪,现代人为了不上课装病,这个小丫头竟然还把书当成良药,把不读书当成了那个什么铁柱子的病因。 话说回来,铁柱子?这名字也太那啥了点。不过,发了五六天的烧,又不让人见,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病的,难道是瘟疫?莫晚心头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只见那蓝衣女子俯下身去把小女孩抱进了怀里,然后牵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姐姐最近有些忙,过两天得空了再来教你们好不好?铁柱子的病姐姐也听说了,你们可一定不能再去他家打扰他了,不然他好的更慢哦。” “嗯!我知道了,我们都听姐姐的话!”小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最靠前的那个发髻还蹭到了蓝衣女子的脸,惹得她面上浮起笑意。 这么看来,可能的确是瘟疫了。 莫晚悄悄戳了戳封温齐的后背,然后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哎,这个蓝衣女子这么温和,怎么可能跟奏折上说的一样去骚扰百姓呢,是不是这寨子内讧了啊?” 封温齐听后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起初他也对这事抱有疑惑,但现在看来,莫晚的猜测可能更准确些。“她叫蓝凤凰,不叫什么蓝衣女子,而且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个叫铁柱子的孩子,多半是得了瘟疫。” 蓝凤凰?这家伙连人家名字都打听出来了?嗯,帝都里的小姐玩腻了,这是换个调调跑到大山里找匪首玩情怀? 她就知道,自己猜的绝对没错。这寨子应该不知道为什么躲过了瘟疫爆发,也不知道她发下去的药方子。只是,为什么事情都过去了,这凤凰寨才发生瘟疫呢。 不管奏折说山匪如何作恶,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莫晚伸手入袖,从空间里拿出一份之前多写了一份的药方,然后上前走到蓝凤凰身边抱拳作揖,用伪声把自己的声音变成男子的音色说道:“寨主,在下这儿有个方子,只要给那个孩子喝下,一定会早日好起来听您授课的。” 不等蓝凤凰应声,那孩子眼疾手快的把药方夺了过去,好在莫晚本来就只是轻捏着的,不然这会方子一定得被那女孩扯成两半。“真的吗?你是姐姐带回来治病的大夫吗?铁柱子吃了这上面的药一定能好吗?” 看着那女孩欣喜又激动的样子,莫晚轻笑点了点头。“嗯,只要吃了这上面的药,你那个朋友就会好了。” 哎,看样子,那个铁柱子应该是这个丫头喜欢的男孩子吧,早恋害人啊。 “你懂医术?”蓝凤凰俯身把女孩子放下,然后从她手里拿过来了那张药房,看了一眼后交给了身后的山匪。 莫晚点了点头。“在下正是一名大夫,您若是不信,煎出来的药在下可以先喝一口。事不宜迟,那病若是再严重下去,处理起来可就棘手了。”怕吓着那小女孩,所以莫晚的话拐弯抹角的说的十分隐晦。 看莫晚那坚定的目光,在品过那话的意思后,蓝凤凰同样抱拳对莫晚作揖。“多谢了。” “客气,先去煎药吧。”莫晚摆了摆手。 “阿大,去按那方子抓药熬药,去给染了病的人送过去服下。”蓝凤凰平礼,转过头去迫切的对着那个叫阿大的山匪吩咐道。 “寨主,这小子来历不明,煎出药来还是先让他试一下吧。”阿大打开那药方子,透过溢了墨的纸,莫晚便知道那阿大不仅不识字,还把药方子拿反了。 蓝凤凰抬手转过头瞧着莫晚。“不必了,我相信这位小哥,你去把方子送给刘大夫,让他看过就好,事不宜迟快去吧。”然后,她扬起唇角对着莫晚盈盈一笑。 啧,通过女人的直觉,莫晚被蓝凤凰这么一笑给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二百七十九章 蓝凤凰 “那就多谢寨主信任了,接下来该往哪处走?”莫晚抬手擦了一下额角溢出的冷汗,强牵一丝笑容看着蓝凤凰问道。 封温齐瞧着气氛诡异的蓝凤凰和莫晚,心中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而且他也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莫晚本想端了土匪窝,现在却又要给他们药,瘟疫传染死一个山头的人,到时候直接来收尸不是更简单省事吗? “还需二位再随我走几步路,到最高的那山上去。”蓝凤凰转身,抬手指向黑暗中隐约有星点灯火的更高处。 莫晚眯眼眺望了一下远处,心下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剿灭匪窝要上折子了,这凤凰寨占了西阳山三个山头,势力都堪比江湖帮派了,估计也就只有朝廷发兵才能拿下。 不过,土匪住的山头过了,家眷住的山头过了,载一个山头……难不成是蓝凤凰住的地方?!莫晚咽了口口水,这蓝凤凰该不是看上她和封温齐,要带过去当男宠了吧。 冷静!戚莫晚你冷静,蓝姑娘看上去不是那种人!莫晚在心中告诫自己道。 而后,在蓝凤凰的引导下,封温齐和莫晚各个若有所思的的到了第三个山头上。比起前两个山头,这儿的地势明显要高,风也大了些,而且这里的景色和装饰也让莫晚对蓝凤凰刮目相看。 这儿堪比封温诀带她去的那个地方,简直是人间仙境啊! 远处看这冷清得很,到了这里才发现四周的火把把周遭照的灯火通明。除了中心处建着一个没有围墙的大宅子,前面种满了各色各样的果树,小径两旁还种着不少的花卉,至于后面,莫晚望过去,隐隐能看到一些作物的支架。 这地方,不就是她梦想中能和封温诀白头偕老的地方吗!?不管了,即便蓝姑娘是好人,她也要把土匪窝端了,然后留下这个宅子。嗯,或者,给蓝凤凰点钱把这里买下来? 封温齐当然不知道莫晚在想什么,但是看到这第三峰的景象后也忍不住对蓝凤凰刮目相看。不愧是他要找的人,即便沦为土匪也有自己的生活态度,他这一趟不会白来了。 “就是这里了,蓝某没什么园艺天分,把这里打点成这样让二位见笑了。二位若是不嫌弃就现在此处住下吧,明日再与二位细说我们寨子的事宜。”蓝凤凰侧身温笑着站在原地,伸手给莫晚和封温齐引路。 这般殊荣让莫晚忽的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成了着寨子的主人一样,不对,这蓝凤凰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客气?单是一张药方不至于吧,还是说,蓝凤凰已经看穿他们的身份了,所以留在身边更好控制? 就在莫晚即将被自己的脑洞逼出被害妄想症之时,封温齐及时上前拱手作揖把她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寨主,我们兄弟二人不过是来投奔凤凰寨的,若说给个住处也就在第一个山峰就好,又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呢?” 闻言,蓝凤凰掩唇轻笑。“看二位公子气度不凡,想必应该都是读过书的人,我们寨子里不缺武夫,唯独缺二位来给那些孩子们授课解惑,毕竟山下也没有先生愿意上来,而且这位小哥还有医术,即将救我们山寨于水火之中,理应奉为上宾住在这第一峰。” “原来是这样,那就多谢寨主的好意了。”封温齐轻笑谢过。 疑惑也解了,莫晚的提防心瞬间讲到了零,看着周遭或刚开花或刚挂上果子的果树,不禁已经想到了入秋这里瓜果坠满树的样子,口水都快要控制不住了。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想必二位一路跋涉没怎么吃过东西吧,还请进屋入座,我这便吩咐小草她们准备吃食。”说着,蓝凤凰一扶身旁果树茂盛的叶子,带头往中间那低调奢华的房子走去。 莫晚和封温齐还有蓝凤凰三人席地而坐,见莫晚用过茶水无甚大碍以后,封温齐才放心的收起折扇执杯轻抿了一口。心中不免叹息,这戚莫晚被封温诀保护的未免也太好了一些,也不知道预防茶水被人下毒之类的阴险事。 正如莫晚所想,那个叫小草的女孩子带着几个丫鬟给他们端来了不少的野味,什么烤乳鸽,麻辣兔丁,还有老鸭汤。光是这些东西的味道,莫晚的意志就产生了一丝动摇,她倒是真想加入这凤凰寨,这儿依山傍水好吃的又多,实在是不小的诱惑。 这次亦是,莫晚和蓝凤凰动筷子了,封温齐才动筷吃东西,和莫晚不一样,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皇室矜贵文雅的气质。相较之下,莫晚就差没趴到桌子上往嘴里扒拉了。 “这位小哥想必一定是饿坏了,尽量吃吧,寨子里别的没有,飞禽走兽倒是不少。”蓝凤凰瞥了封温齐一眼,而后扬唇执筷给莫晚夹了一只兔腿。 在封温齐和蓝凤凰动筷子之前莫晚就先狼吞虎咽的吃上了,封温齐和蓝凤凰吃饱以后,莫晚扔抱着盘子里的剩菜死磕,最后给那几个丫鬟省了不少的事,就是可怜寨子里养的狗了,一口剩饭都没捞着。 不得不说,莫晚把自己画成一个俊美的男子以后,这般吃相不仅不可爱了,还有些不雅。 “二位吃饱了就去歇息吧,明日小草会带你们熟悉寨子里的地形,后天就请你们教那些孩子和我的部下们读书识字了。放心,山下教书先生有多少工钱,我会照付给你们的。”说着,蓝凤凰站起身离开了,临远去之际,她还回头瞥了撑到趴桌的莫晚一眼,而后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在被小草带到住处之后,莫晚对蓝凤凰感激的是泪流满面。她和封温齐各分了一间卧房,原来她还担心住大通铺之类的怎么办,这会不仅不是大通铺,还是高端总统套房,天上地下的差别让莫晚高兴的扑在柔软的大床上滚来滚去的。 这凤凰寨的床和被子都软和得很,听小草说,都是下面村子里的人种的棉花做出来的。 莫晚奔波了好几天,现在整个人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上下眼皮就困得直打架,拉都拉不开。就在她放任自己躺上床准备做个好梦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还带进来一股冷风,一下子把她的睡意吹了个干干净净。 她茫然的从床上爬起来,本以为是蓝凤凰的下人来送个东西什么的,却没想到又是摇着扇子的封温齐。 第二百八十章 羊入虎穴 奶奶的,这厮是跟她有仇吗??怎么她睡个觉也要来打扰她。 “不是,你不用睡觉吗?”莫晚坐在床沿上抓了抓散下来的头发,有些烦躁的皱眉问道。反正这个时代男子头发有的比女子还长,她披散下来也不会露什么破绽。 封温齐自在的走到桌边坐在椅子上,啪的一下把折扇收了起来,然后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莫晚。“睡啊,不睡觉怎么能行。” 莫晚垂眸,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暴躁的内心,起床把门窗都关了上来,然后走到封温齐耳边喊道:“那你不睡觉瞎窜窜什么?!我的睡意都被你带来的风吹没了!!” 反正现在在土匪寨,封温齐也不能奈她何。 承受了一记狮吼功的封温齐皱眉掏了掏嗡嗡作响的耳朵,然后自顾自的倒了两杯水,还把杯子里的水凑到鼻尖处闻了闻才放心喝下。“小点声,若是把那蓝凤凰招来了,事情就麻烦了。” 莫晚一想也是,长处一口气坐到封温齐旁边屈指敲打着桌面。“我说,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你还问我找你有什么事,为什么来凤凰寨你忘了?现在慵懒的躺在这里睡大觉?”封温齐放下茶杯,用扇柄撑着下巴,挑眉看向哈欠连天的莫晚。 “知道,本来想强攻的,后来发现这里太大了,一个人打不过你又不帮忙。更何况,我总觉得这里没有奏折上说的那么不堪,蓝凤凰看着像是一个很温婉的女子,还会哄孩子教他们识字,如果能用谈判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动用武力?”莫晚说着,打了第五个哈欠,然后揉了揉眼角生理性的泪水。 这话让封温齐一时间有些难以反驳,也罢,他要做的事也需要耗一些时间,换种身份过一段时间也好。“那好,不过我提醒你,蓝凤凰不是寻常女子,虽然她猜不出我们的身份,但你我二人由于生活习惯必定会让她起疑,现在相当于羊入虎口,有些事情你多加小心。” “好好好,谢谢你了,作为一个兄长,你总算是学会关心弟妹了,好了,不早了快点回去睡吧。”莫晚撑着下巴,不堪眼皮越来越沉重,碎碎念着驱赶封温齐。 封温齐看着这副样子的莫晚无奈轻叹,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好在遇上的人是他。“嗯。”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那个叫小草的小姑娘就来找莫晚他们去参观寨子了,三个山头的地盘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有功夫傍身,莫晚也走的小腿肚子直抽筋,到晚上的时候痛的根本睡不着。 主屋,蓝凤凰住处。 “主人,试过了,那两个人确实有武功傍身,我们西阳山地势陡峭,哪怕壮年男子也撑不下来小草引得路。他们二人也没什么市井气,说不定可能是那边派人来了,保险起见您还是先走吧!”小草跪在高坐在主位上的蓝凤凰脚下,一脸担忧的说道。 闻言蓝凤凰轻笑,而后伸手托向小草的下巴示意她起来。“如果是那边的人,他们会选择这么委婉的方式来擒我吗?当年他们不遗余力的铲除掉我们那么多人,现在总不会退步。更何况,那个美娇郎给的药方的确可以压制瘟疫,他们可能没什么恶意,先留着吧。” “是。”小草犹豫应下。 “还有,那样东西一定要收好。他们并不排除是冲着那东西来的。”蓝凤凰一双秋水眸微微眯起,其中透露着危险之色。 …… 接下来的几日,莫晚和蓝凤凰都相安无事,甚至连面都没见着。她就和封温齐一起,带着那群光屁股小孩子读书写字。 最令她诧异的是,封温齐竟然还耐得下性子,对一些顽劣的孩子也有的是招对付。 这天,就在她讲课累了走到山崖边看看风景放松自己的时候,那日那个阿大突然出现把她吓得不轻,甚至险些掉到山下去。 莫晚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眼还有云雾的峡谷,心道这要掉下去估计都得魂飞魄散,穿越的机会估计都没有。 “你找我有事吗?”莫晚继续伪声,用青年男子的声音问道。 阿大十分不安的又是挠头发又是摸鼻子的,似是尴尬了好一会才犹豫开口。“你……你们可不许打我们寨主的主意,虽然你长得是比我们这些粗人俊俏,但你哪有我们力气大,娘了吧唧的。” 这话说的莫晚是哭笑不得,她也想把自己画的英武一点啊,可是她现在一米六未免太矮了一些,只能画成一个雌雄难辨的小正太而已。“……你想多了,我们对寨主没有那种意思,只想在这里谋个生活罢了。” “不可能!你骗老子!我们寨主那么美丽的女子,怎么可能有男子见了不动心?……哦,我明白了,你们两个,该不会是断袖吧?有那……什么龙阳之好?”说到这,不知怎的莫晚竟然觉得那阿大憨厚的一张脸上有些许八卦的意味。 呵呵,我断你个头,你才是断袖呢。 “……并非如此,在下已有定下终身的女子,可她死在了前几日的瘟疫之中,痛心之余,在下早已决定不会再去,阿大兄弟你放心。”莫晚抽了抽嘴角,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他道。 好在这个阿大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听了以后还露出了一副悲伤的神色,然后伸手拍了莫晚的肩膀两下,险些把她推下山去。“原来是这样,那小兄弟你节哀,这小身板也是相思之苦瘦的吧?我和伙房的那老油子熟得很,以后让他多给你点好的吃,我们山上最是不缺吃食。你也少来这种地方,万一想不开跳下去,我们寨子里的孩子可就学不到文化了。” 呃,对于突然热情起来的阿大,莫晚也只能尴尬的受了他的好意,然后做出一副欣慰之色。“多谢阿大兄弟了,在下还要教孩子们识字,就先行一步了。” “哎,等一下,你把另外那兄弟叫来这里,我有些话想跟他说。”阿大伸手拦住欲走的莫晚,豪言道。 “……那你在这里稍等片刻。”莫晚点头答应下来,转过身去确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快步去告诉了正在喝铁柱子玩的封温齐这件事。 “呃,断崖那边有人找你。”莫晚强忍笑意抬手指了指来的方向。 封温齐虽然一脸惑色,但是也没多问,安抚了铁柱子两句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憋出内伤的莫晚,而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冲着莫晚指的地方走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来意 封温齐前脚刚走,莫晚忍不住大笑起来,她根本不敢想象被威胁的封温齐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不过一定和常人不一样。那个阿大也是个奇才,竟然给了她一种前世看到的青春校园小说配角的感受。 标配的暗恋女主地头蛇,来威胁她和封温齐两个路人了。 呃,不好说,万一封温齐真的看上那蓝凤凰,那个阿大再说出什么话来的话,依着传言中封温齐那暴戾的处事方法,这凤凰寨最后应该只能剩下蓝凤凰一个活口。 出乎莫晚意料的,封温齐回来的时候仍然神色十分淡定自若。 “呃,那个兄弟都找你说什么了啊?”休息之余,莫晚玩着柳枝敲敲靠到了封温齐身边八卦的问道。 “他问我什么了,你难道不清楚吗?”封温齐扔掉手中把玩着的柳叶,而后挑眉抬头看向莫晚。 “不,不知道啊。”莫晚装傻一般的看向四周。 “呵。”见她这样,封温齐轻笑一声,然后从腰间抽出折扇打开来给自己扇着风。“那我就告诉你吧,他说你有断袖之癖,喜欢我。” 莫晚在听的时候本想靠到树上好好听故事的,只是封温齐这一句话,让她不禁错愕还靠歪了,险些摔一个狗吃屎在地上。“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他难道不是威胁你让你不要打蓝凤凰的主意吗?!” “是啊,我就说你知道。”封温齐一脸无辜之色。 得,她被套路了。莫晚拍了拍手上的土,捏着柳枝好好依在树干上。“好吧,被你识破了,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没有,他不信我就打了他一顿,如果还不信的话我可以继续,他就信了。”封温齐摊开手,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的说着。 莫晚听着就笑不出来了,只是打心底里替那个兄弟感到悲哀,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估计哭都没地方哭了。“可是,你要是露出武力来了,不会引起他们怀疑吗?” “只怕他们早就怀疑了,前两天美名曰游览寨子,但是那些路,没有武功底子傍身根本走不下来,我也是前两天才意识到的。”封温齐抬眸望向远处,低声说着,然后再心里揣测起蓝凤凰的想法来。 这么说起来,莫晚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因为古代有内力护体,所以她之前从封温齐那里逃跑了一宿都没觉有多累,前两天只是走了些山路就小腿酸痛不已,原来不是她体能下降了,而是蓝凤凰有心。 “呃,那我们岂不是会被以为是有心之人?不对,我们确实是有目的的,那现在该怎么办啊,你要的东西拿到了吗?要不要撤啊。”莫晚担忧的问道。 “还没有,我的东西好说,只是你想做的事也还没做,没关系吗?”封温齐侧目瞧着她,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小丫头意外的体贴呢。 莫晚摆了摆手。“也就几句话打个商量,不行我也想通了,没必要拼死拼活的跟人家打架,我出来不过是因为封温诀不在,我想找点事充实自己而已。”然后就一副看破世俗的咸鱼样子靠在树干上。 “呵,你也算是奇女子了,旁人思夫都会去找别的男子,你不仅找了别的男子,还拉着那个男子来土匪窝跟你教小孩子读书认字。”封温齐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满是无奈的说着。 别说,还真是。 听封温诀这么一说,莫晚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沙雕,大老远这么瞎折腾来图什么啊。“哎,大概是闲的吧。” …… 入夜,莫晚已经宽衣解带躺在床上准备睡个好觉的时候。封温齐悄悄出了门,一路掩盖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的到了蓝凤凰的房外。 “主人,今日那个自称是林齐的男子把阿大打伤了,阿大虽然鲁莽了些,武功您是清楚的,他们二人实在太过危险,本来我们寨子就岌岌可危,为了防止腹背受敌,您还是下令把他们二人驱逐出去吧。”房间内,小草又是同样的姿势跪在蓝凤凰脚下,同样的,这次蓝凤凰也是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若有所思。 忽然,蓝凤凰勾起一抹笑容,她摸了摸小草的脑袋轻声说道:“此事我自会处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也乏了,休息下就嘱咐别人不要再过来了。” “是。”小草应下,而后低头退出了屋子。 蓝凤凰垂眸闭目养神,在听着小草的脚步声远去后,悠悠开口道:“既来之便是客,是客不是贼,为何要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里呢,人我都支开了,不如进来说话吧。” 话音落下,周遭静悄悄的,她再度睁开眸子的时候,赫然看到一个走路无声无息的男子慢慢的向她逼近,此人正是封温齐。 “蓝寨主果然不简单,失敬。”封温齐嘴上说着敬语,伸手拉过了一把椅子,一脸悠然自得的坐在了蓝凤凰的对面。 “呵,你也不赖。既然已经忍不住出手了,为何不自报姓名?好让我这个余孽,死也死的明白一点。”蓝凤凰说完,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封温齐用扇柄敲打着手心,似笑非笑的看着蓝凤凰。“我若是要杀你,在第一夜就动手了,何苦要等到现在呢。” “那是因为你想知道千秋令的下落吧,等了这么多天你也没摸到那东西,明显是等不及了不是吗?”蓝凤凰把玩着自己的指甲,连抬起来看封温齐一眼都懒得。 “蓝将军你误会了,本王虽然对那千秋令感兴趣,但是更感兴趣的是一件事,本王只想知道当年的是而已。”封温齐也不和蓝凤凰绕弯子了,直接明了道。 听到封温齐用本王这个字眼,蓝凤凰抬起头来眯眸打量着他。“既然你是皇室子弟,那当年的事你怎可能不知?让我猜猜,你不会就是北国皇室那位襄阳王殿下吧?” “没错,看来蓝将军早就认出本王来了。”封温齐弯眸应下。 “那倒没有,我不问世事,即便见到你估摸着也有十年了,那会你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皇子而已。”蓝凤凰长叹一口气,似是又想起了当年的场面。 封温齐笑了笑,他现在更加确定自己没赌错了。“蓝将军既然见过年幼的本王,那现在芳龄一定不亚于本王的母后,本王现在的疑惑又多了一个,你的容貌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难不成昔日的寂月真的有让人永驻青春的秘术吗?” 第二百八十二章 长生不老 “呵,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不过也就是那个东西,给我们寂月招来了灭国之祸。我们寂月的女子衰老的速度只不过比旁人慢一些,不过也就多十年的青春而已,同样的寿命也多出那些。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问长生的方法不如去问那些百岁老人,即便杀了估计也是无可奉告。念在你是北国的皇子,连夜带着那女孩下山去吧。”蓝凤凰说这话时勾起了不小的伤心事,伸手拭去眼角那滴泪水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封温齐确是摇了摇头。“如果本王不呢?本王相信你事到如今没有说谎的理由,本王也不相信那长生不老的传说,不然寂月也不会被灭。本王更好奇的是,当年的公主究竟沦落何方?” 蓝凤凰是寂月国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她之所以躲过那一劫,完全是因为当时替寂月女帝去了极地求药,回来时战火已经停了,寂月也被夷为平地了,她在躲避追杀的过程中,凑巧混进了货车来到了北国,然后用自己带兵的经验,带出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凤凰寨。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现在一定也死在寂月灭国的战场上了。如果你不是想知道寂月女子长寿的秘密,找皇室遗孤作甚?”蓝凤凰讥讽的问道,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岁。 “本王不是那种人,只是于寂月公主,本王和她有些前缘罢了,清扫战场的时候,所有王室的尸体都找到了,唯独小公主不见了。所以本王才敢猜测,寂月的公主说不定现在和你一样,在某个地方活着,做着复仇的策划。”封温齐胸有成竹的说道。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蓝凤凰的眼里多了几分希翼。公主,他们寂月唯一,也是最后一个公主,如果真的活着就好了。“即便公主真的活着,那我也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公主那时还年幼,不一定把仇恨记得那么清楚,现在活着说不定在过普通人的日子,如果你真的和公主有些前缘的话,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只要她活着便好,本王也不想去打扰。”封温齐道。 “那就多谢了,如果真的活着,也请麻烦人来知会我一声,缓解一下我内心的愧疚。”蓝凤凰撑着额头,苦笑说道。 封温齐点了点头。“本王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本王一件事,与本王一起来的那个女子,这次前来是因为你们附近的县主上折子诉苦,说你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了让她宽心一点,还望你们可以不做那些恶事了。” “呵,没想到襄阳王殿下也会说这种事。那些事不是我们做的,前两日和你们遇上的时候,我刚把做出那档子事的山脚下的另一批山匪处理掉了,这会子尸体可能早都已经臭了。”蓝凤凰说着,站起身走到床边,望向了山下。 封温齐了然,也一并站起身,不过他是走到了房门口。“那就多谢蓝将军了,本王明日就带她离开,若有消息一定前来知会。” “嗯……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寂月王室中人在出生时都会用一中兽血在身上纹上众星捧月图,只有在体温升高时才会显现。”蓝凤凰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纹身在什么地方你可知晓?”这话让封温齐心下一喜,这可是个好消息,比起大海捞针,告诉他那个针比较奇特还会更好找一点。 蓝凤凰低下头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次小公主的纹身就是我掌的物,小公主的纹身在大腿后,这件事小公主并不知道,我也不希望,看到那个纹身的人会是你。” 大腿后……那个部位实在是有些尴尬,自己看不到,如果看得到,就一定要是夫君的。 封温齐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这么看来倒是告诉他那根针不止造型奇特,还扎手。“好,本王会注意的。” 第二天,莫晚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封温齐的马车上了。 然而她的思维有点跳脱,全把这两天的事当成了一个梦。“卧槽,我是做了个梦吗?我们还没到凤凰寨?” “到过了,本王要的东西也拿到了,作恶的山匪不是凤凰寨的人,已经被蓝凤凰处理掉了。”封温齐轻抿了一口热茶,头也不抬的说道。 “好吧,不过我怎么到这里来的?”莫晚警惕的看着封温齐。 封温齐这才抬头瞥了她一眼,而后十分嫌弃的说道:“本王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力气抱你下山,蓝凤凰叫不醒你,便派了两个丫鬟把你抬到了她用的轿撵上,找了两个山匪把你抬下来的。” 呃,这话听的莫晚怎么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有点生气呢。 “你拿了什么?给我瞧瞧呗。”莫晚好奇的看着封温齐。 “不给。”封温齐道。 回来的路要比去时舒服多了,也就他们前脚到西阳山,后脚就出了人修缮官道,所以莫晚的屁股也没有被颠到开花。 就是她回曜王府以后,险些被婆婆妈妈的清魄念叨死。 然而,就在她泡好茶准备好点心,打算听清魄念叨她半天的时候,清魄突然自己就停了下来,看着莫晚长叹了一口气。 “王妃,就在前日,戚府的老太太殁了。” 啪的一下,莫晚还没喂到自己嘴里的栗子糕就掉在地上碎成了沫。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惊雷一般在莫晚的脑中炸开。什么?!她不过离开帝都几日,身体硬朗的老太太竟然殁了!? 也是,自打老太太失忆以后就被许氏母女摁着洗了脑,即便她想去见也见不到,更请不到脉,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身体如何。只是一个人的身体,怎么可能在三四个月里忽然垮掉?老太太如果身子不好,徐管家也应该来通知她的。 不对,这事情一定有什么隐情。莫晚坐不住了,猛的揉了揉红起来的眼眶,坐上府门口的马车吩咐车夫用最快的速度到了戚府。 果不其然,戚府的大门上挂着大团的布质白话,就连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挂上了白花,前日发生的事,昨日可能就来人吊唁完了。按照规矩,尸体要在灵堂停放七日的,她现在或许还可以去检查一下老太太的尸体。 不知怎的,这次莫晚回来总觉得一件事很奇怪,就是徐管家竟然没有出来迎她,难不成是府里有事在忙? 第二百八十三章 验尸 莫晚快步进了戚家的大门,相较于之前被许氏母女弄得鸡飞狗跳的戚家,今儿个的戚家连个走动的下人都少见,四处也都挂了不少的白花。 她焦急的往灵堂跑去,不出所料的,戚承、许氏、还有个熙雯都穿着一身白衣跪在垫子上给老夫人诵经呢。还有一个圆润的身子,莫晚不用想都知道,这些日子许氏一定想了不少法子让戚承接纳许满财,显然还成功了。 听着动静的许氏转过头去,在看到莫晚以后一脸愤慨的站起身来用手指指着她。“大小姐,平日您在夫家不回来也就罢了,老夫人已经走了三日了,派去曜王府的下人一批又一批也没能请动您这尊大佛,您不该跪下来给老夫人一个说法吗?!” 戚承被许氏这么一吼也回过头来注意到了莫晚,失去母亲的痛让他这会的性子没有那么暴戾,只是红着眼睛走到莫晚面前沉声呵道:“逆女,还不快跪下!?” “父亲,跪,女儿一定是要跪的,只是在跪之前,麻烦您告诉我祖母是怎么去的,作为孙女,莫晚总该拥有知晓此事的权利吧?”莫晚同样红着眼眶看着戚承,一脸的倔强之色。 话粗理不粗,确时是这么个事。 “寿终正寝。”戚承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不可能!”莫晚当即反驳。“父亲,女儿是大夫,祖母身子一直英朗得很,即便寿终正寝,也会有身子逐渐衰弱的症状,祖母可有?” 看着莫晚一脸焦急和迫切,戚承心中同样的不解也被唤起。“没有,就在去的前天晚上,她还和熙雯一起在花园里逗过鸟。” 就在戚承说话这会功夫,莫晚明显注意到熙雯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就连许氏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她看过去,许氏的目光却避开了。 她就知道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老太太得死一定和这对母女脱不了关系,莫晚抑制住了现在就去把许氏母女杀了给老太太陪葬的冲动,她吸了吸鼻子,还是从眼眶里滑落了一滴泪水。“父亲,祖母的死一定有诈,身子硬朗的人不可能突然寿终正寝,可有请仵作来验过尸?” 在提到验尸两个字的时候,许氏的呼吸明显慢了一息,而且也紊乱起来。 “没有,人的气数尽了就去了,为父不想让那么多人去折腾你祖母的尸首,再说,戚府哪有人会想娶老太太的性命,你去换一身衣裳一起来守灵吧。”戚承沧桑道。 她是个现代走在科技前沿的医生,才不信什么人的气数尽了的话,凶险不已的病人她都救得回来,除了突发脑溢血,李嬷嬷应该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的,一有状况应该会立刻找人的,虽然不排除在睡梦中突发的,但是许氏母女的表现难免让人起疑。 “父亲,我要求请仵作来验尸。”莫晚的眸光中满是坚定,似是容不得一点质疑。 “大小姐,妾身明白您心里难过,可人已经去了,就不要再动尸体了,不然死者难安啊。”许氏连忙上前劝道。 莫晚用警告的目光瞥了许氏一眼。“我只怕,我不找仵作来验尸死者才难安。” “不许胡闹,你姨娘说的对,你祖母已经去了,就不要再她的失身上胡来了,你是想给我们戚家闹个笑话吗?”戚承怒瞪了莫晚一眼。 “呵。”莫晚冷笑。“父亲,若祖母真的是死于旁人之手,您现在说这话,心里不会难安吗?” “胡闹!”戚承没别的可说,只能被莫晚的态度气的喘着粗气呵斥她。忽的他气极了,扬手就要向莫晚脸上打去。 莫晚眼疾手快的的捉住了戚承的手腕,她有武功,现在轻而易举的捏碎戚承的手腕不是事,可她只是扔下了戚承的手。“父亲,不知道您有没有想过如今我们的身份,我是曜王妃,您是个二品大臣。您这一巴掌打下去,打的可是皇家的脸。而且,如果我想验尸,您觉得拦得住吗?不如和和气气的,如果祖母真的寿终正寝,女儿跪下给您谢罪,如果死于他人之手,还希望您也不要拦着我处置那人。”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是你爹!”戚承怒目圆瞪,本想伸手再去打一掌莫晚那越来越不像她的脸,却想到了刚才被握住那一下,不甘心的把手放了下来。 莫晚勾唇轻笑,她现在这样,可是被逼的。“那又怎么样,里面躺着的还是我祖母。现在给您两个选择,一个是让我开棺验尸,一个是让我跟父皇请命,让朝廷来派仵作验尸,您选一个吧。” “老爷,死者为重,您不能让大小姐胡来啊!”许氏急着阻拦道。 看着许氏这心虚的样子,戚承心中也起疑了。莫晚说的不假,验尸也不会让尸体少一根头发,而且如果真的有其他的死因,查出来绝对不能放过!“来人,开棺,让曜王妃给老夫人验尸。” 完了。许氏心中咯噔一下,事到如今,她只能祈祷莫晚没有那验尸的本事了。 看着许氏紧握的双手,莫晚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她虽然不是正规法医,但是曾经多修习过几个月,单断定死因还是能判断的。就是和这些人解释起原理来有些麻烦,但愿会有一些证物吧。 现在虽然不是夏天,可气温好歹回暖了,棺材一开,尸臭味瞬间若有若无的缭绕在所有人的鼻尖。 莫晚伸手入袖,从空间里取出来了一副医用橡胶手套和口罩,做好心理准备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从老太太的头部开始检查起来。 头骨完整,排除被硬物击打造成的脑死亡。瞳孔已经涣散,不足以让她判断死因,不过表情却稍微有些别扭,总感觉像……绝望。 莫晚又挨个检查了老太太其他部位,腰腹后背皆没有什么皮外伤或者足以致死的伤势,看来需要进一步解剖尸体了。 好在其他人都因为害怕看见尸体躲得远远的,莫晚的手在棺材里忙活,其他人也不足以看得清。她从空间里取出数把需要用的手术刀,几乎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就把老太太的胸腔剖了开来。 人死以后血液虽然不再流动,但是割开肌肉组织还会有血渍粘在莫晚的橡胶手套上。这还是莫晚第一次给死者开胸剖腹,即便有数十年经验的她也忍不住产生了作呕的冲动。 只是她在心中告诫自己,她是唯一一个能给老夫人查明死因的人,不能畏惧,不能退缩!吐……最好也不要。 第二百八十四章 窒息 冠状术式切开头皮、胸腹直线术式联合切口上至颌下、下至耻骨联合处。这一套检查下来,莫晚顿时明白了老夫人的死因。 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内脏器官往往会有淤血或点片状出血,肺往往有水肿,部分器官可能有出血症状。而这些条件,老夫人都具备。 而且老夫人的脖子上没有勒痕,这就证明老夫人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死因是搞清楚了,但是证据……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莫晚硬着头皮剖开了老夫人的鼻腔。令她失望的是,一点关于凶器的线索都没有。接下来是嘴,老太太的口腔里也没有异物,在她准备从别的地方着手是,一颗牙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老夫人的牙齿上,有一个线头,像是从什么地方上咬下来的,原本坚固的牙齿似乎为了要咬住那个东西,现在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 莫晚用夹子夹起那线头,在戚家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走到了戚承面前,把那个线头高举给他看。“父亲,女儿检查过了,祖母是被人活活捂死的,这个线头就是凶器的一部分,恰好勾在了祖母的牙齿上。父亲不如找人来辨识一下,这线头出自什么地方。” 看着莫晚手中那褐色发毛的锦线,许氏心中一紧,那明明是她用来捂老夫人嘴的那条,她还喜欢的很,前两天见开线了还以为是不小心勾到了,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不行,绝对不能让人来辨识,那线制成的帕子府里只有她手上有一条! 就在许氏寄心于戚承把这事当儿戏的时候,戚承看着那个线头,面色一沉开口吩咐道:“来人,把守库房的丫鬟叫来。” 完了。许氏心里咯噔一下,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这个时候她不管做什么阻拦的举动都是在给自己揽怀疑,实在让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许氏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熙雯就来气,她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弱的娘亲,不能为她争荣宠就算了,还净给她找事。 可不管怎么样,那毕竟是把她养大的娘啊。 熙雯恶狠狠的剜了莫晚的背影一眼,又垂眸往老太太的棺材靠近了两步,而后尖叫一声,猛的往莫晚身上撞去。 反正一个线头而已,脱手了便找不到了。 让熙雯没想到的是,她这用尽全力的一撞扑了个空,莫晚一闪身她就实打实的摔在了青石板地上,屁股上顿时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 “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见着鬼了一样。”莫晚冷眼瞥向她,唇角勾起一丝冷冰冰的弧度开口问道。 熙雯抹去那副因为疼痛狰狞起来的表情,故作一脸惊恐状。“熙雯……熙雯刚才想去看看祖母,祖母的尸首被姐姐割的十分骇人,所以……所以便有些害怕。” 闻言,戚承的目光满是阴霾的看向莫晚。“你把你祖母的尸首怎了!?” 莫晚把目光转移到戚承身上,敛眸冷声道:“没怎么,我倒是更好奇,熙雯妹妹怎么会被盖着白布的祖母吓着呢?我不过从祖母口中取了个线而已,哪有什么狰狞的样子。熙雯被吓着,难道不是心里有鬼吗?” 完美缝合伤口的针法莫晚早就习得了,也是处理好老夫人的尸首她才检查的口鼻,而且衣服也整整齐齐的替老夫人穿上了,血迹被她清理了,白布也盖回去了,她只拿着镊子和线头过来的。 熙雯只是想让她失掉证据而已,而且刚才应该是看到她不经意抬起来的刀子了,所以连尸体都没看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戚承黑着脸慢步走到老夫人的棺材旁,确实看到的是蒙着白布的老夫人,他不免把质疑的目光看向熙雯。“把棺盖上吧。” 现在许氏母子是到自作孽不可活的境地了,母子二人只能惶恐不安的依偎在一起,事情一旦败露,她们面对的不仅是被赶出戚府,更有可能会被送官砍头。 僵持的气氛不久,府里库房的丫头就来了。“见过老爷,见过大小姐。” “起来吧,看看这线可认得?”戚承一甩衣袖,抬手指着莫晚镊子上的那根线。 “是。”丫鬟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来找她认个线头修补东西,仔细琢磨了好一会才干脆利落的说道:“这线纺织的十分精致,府里只有许姨娘用的是这个线做的织锦帕子。” 话音刚落,许氏和熙雯怨毒的目光就看向了她,让本就迷茫的丫鬟狠狠打了个寒颤。 不等戚承质问,许氏一下跪到了戚承脚边抱住了他的小腿。“老爷!妾身没有干过那种事啊!大小姐,妾身不知怎么得罪你了,为何要把妾身帕子的线头藏在老夫人的口中污蔑妾身!?” “呵,你这话说的自己不觉得违心吗?今日我刚从外地办事回来,直接到了灵堂,期间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哪有机会碰您那么珍贵的帕子?”认也认了,那线头也没什么用了,莫晚随手把东西塞给了那丫鬟,低下头因阴恻恻的看着许氏,那眼神就像老夫人上身一样,把许氏吓得瑟瑟发抖。 戚承不耐烦的一脚踢开了许氏,心中厌恶之情难以言喻。“贱妇!你竟然存了这么恶毒的心思,对得起老夫人她把你带回来的恩情吗?!” “父亲,您相信娘亲啊,娘亲不会是那种人的,一定是有人污蔑!”熙雯也噗通一下跪倒在戚承面前,痛哭流涕的哭诉道。她这一哭,许氏也像得了什么暗示一样抽抽搭搭的呜咽起来哭自己命苦。 莫晚不知道这种时候了戚承还在心软什么,怎么当时关系破裂的时候不多理解一点她。 就在这时,一旁一个莫晚看着眼生的丫鬟也跪了下来。“老爷,大小姐,奴婢有一事禀报!” “说。”莫晚干脆利落道,这会物证已经有了,能再给她一个人证简直再好不过。 “就在大前天晚上,老夫人的院子里恰好是奴婢当值,那夜老夫人的记忆好像恢复了,一直吵着要见大小姐您,平日里老夫人提都不提您的,那天提起您来,二小姐就一直在老夫人面前说着您的坏话,被老夫人斥责一顿之后就起了口角,次日早上老夫人就殁了!”那丫鬟低头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着。 呵,她就知道。 这个消息对于莫晚来说喜忧参半,喜的是老夫人终于记起她来了,不说忧,恨的是她没来得及和老夫人叙上一句话,就被这对忘恩负义的母女了断了老夫人的性命。 第二百八十五章 抉择 “很好,还有没有愿意作证的,把你们知道的有关的事说出来,一人一锭黄金。”莫晚看着熙雯惊慌的表情,唇角不自觉的扬起,给在场的人提了一个难以抗拒的条件。 话音刚落,灵堂小小的院子里就沸腾了。 “小的也知道!那夜小的正好在老夫人院子里扫地,刚才的姑娘可以作证!小的也听见二小姐和老夫人发生口角了,还骂老夫人是老不死的。”又一个家丁这双眼放光的站出来冲着莫晚跪下说道。 “奴婢也在,那夜奴婢和她一起值夜,一样听到了。”原来那丫鬟的身边,这会又跪下了一个。 “还有小的,小的是在许姨娘院子里的,那晚二小姐气冲冲的过去,和许姨娘在院子里谩骂老夫人,忽的就静下来了。” “小的是守夜的,清晨走在老夫人院子附近的时候就听到小门那边有响动,原以为是个老鼠,现在想来当时似乎还闻到了许姨娘熏香的味道。” 许氏越听越崩溃,发髻也乱掉了,整个人像个疯婆子一般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向那几个下人走去。“住口!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见了黄金就满口谎话!你们这是污蔑!我要报官!报官!” 眼看许氏那长指甲就要刮到一个被吓坏的丫鬟脸上,莫晚迅速闪身过去,摸出一把防身用的手术刀拦在了许氏面前。 刀片虽小,对许氏的威胁可是巨大的。 “忘恩负义的东西说的应该是姨娘您吧?祖母可怜你们母子把你们捡了回来,你们却恩将仇报置她老人家于死地,就不怕午夜梦回,祖母来找你们索命!?报官好啊,我还正愁父亲不让我报官呢。” “啊!!贱人!你住口!!”许氏捂着耳朵瘫在地上大声尖叫道,这两日老夫人狰狞的面孔总是会在她的梦中出现,莫晚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她仿佛能听到周遭不停传来老夫人质问的声音。 眼见许氏带她步步逼上死路,熙雯越发冷静,爬到戚承脚边拽着他的衣袍。“父亲!女儿是无辜的啊!姐姐用一锭黄金做好处,别说出来编谎了,有些家境贫寒的人为了这一锭黄金顶罪都做得到啊!” 熙雯说的不无道理,戚承负手怒视着莫晚,这个死丫头,在他娘的灵堂上脑这么一出是几个意思!? 然而不等戚承说话,莫晚一抬脚踹到了许氏,收起手术刀看着地上那四个下人。“那我收回那一锭黄金的报酬,这位姑娘可是在没有黄金之前就站出来了,你们呢?要反悔吗?报官以后事情自然明了,你们是准备收回话呢,还是继续站在我这边。污蔑的罪名,可是不小。” 除了最早跪在地上的那个丫鬟,其他三个人皆是面面相觑。 终于,有一个男丁开口了。“小的们说的确实是实话,不过起初是想祸从口出,能少一事便少一事,京兆尹办事最为公正,小的们愿意做出堂的人证。” 闻言,莫晚十分欣赏的看了那男丁一眼,虽然是被利益驱使的,但是好歹有勇气站出来,勇气可嘉。“看到了吗?即便我不給银子,只要报官,祖母的死因一样能查清楚,熙雯,你小小年纪,就存着一颗好狠毒的心啊。” “父亲!!熙雯真的没有!她可以和那些下人演戏的!她现在是人人想攀附的王妃!为了讨好她,那些下人什么事做不出来!?”熙雯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戚承颠倒黑白道。 不给戚承说话的机会,莫晚漫步走到熙雯旁边俯视着她。“呵,人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父亲,如果你信不过我,大可以找京兆尹来,这两者您必须选一个给祖母清白。” “够了!你们两个给为父住口!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许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究竟承不承认是你做的?!”戚承以同样的力道踢开熙雯,然后走到许氏身边拉着她的衣领,满脸怒意的质问道。 许氏这会已经被吓傻了,除了呜呜咽咽的哭,旁的就是在嘟囔着什么别过来,你活该之类的,还险些用长指甲划到戚承。 “父亲,若非心里有鬼,哪会这般失神?我和她们母女之间,你选择了她们,我只能自认自己做的不够。但是祖母和她们,您还分不出个轻重吗!?”莫晚提高了声音怒道。 是啊,若非心里有鬼。可戚承现在太过迷恋许氏,根本转不过这个弯来。 逝者已去,生者还在。 “混账东西!你已经把你许姨娘吓成这个样子了,还想怎么样?!”戚承不甘示弱的把许氏抱起,看着莫晚大吼。 莫晚一怔,然后失笑。真是不知道许氏给戚承灌了什么迷魂汤,接纳一个青楼女子就罢了,再把别人的孩子当宝也罢,现在竟然连娘都不顾了,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父亲,你这般选择,不觉得自己未免失了人性了吗?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您心里清楚得很,既然您选择袒护她,我只能选择报官了。还有,许姨娘是不是清白的,您拉着她去南边的城里青楼处问问,就知道她是不是被赶出来的妓女了。当然,您不在意我也无话可说。你们几个,看清楚戚老爷这副嘴脸了吗?想离开的,现在找我领工钱就可以走了,不想走的就留下吧。”莫晚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只是面上露着失望与愤恨之色。 话音刚落,来找她领走工钱的人就有四分之三,剩下的估摸着都是得了不少好处的。走的那些人很清楚,这事莫晚做的没错,他们虽然缺钱,但是在这种人家做工,死了一个老夫人都不被在意,他们如果被这可怕的母子弄死,一定是没有莫晚这样的人来为他们声讨的,还不如早些离开。 许氏的身份也被莫晚道破,这会已经呆滞了,除了眼睛睁着,还有口气喘,简直就是一副暴毙了的模样。 “贱人!!你太过分了!!”熙雯从地上爬起来,怒目圆瞪指着莫晚尖声吼道。许氏的过去,是他们母子三人不远提起的事,一个觉得羞耻,两个觉得耻辱,现在被莫晚抖搂在一众下人面前,让他们以后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第二百八十六章 缘分尽了 “呵,我过分?看在你是我妹妹辈分的人,我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午夜梦回,祖母她老人家一定会鲜血淋漓的来找你索命的。”莫晚冷声说完,收起手术刀,也面无表情的离开了戚府。 莫晚回到戚府时,清魄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莫晚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尸臭味,莫晚忘了正门口有马车,回来的时候运了轻功,虽然一路上味道散的差不多了,还是逃不过对这种气味熟悉的很的清魄的鼻子。 他有些踌躇,但还是鼓起勇气追上莫晚询问了情况。“王妃,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氏杀了老夫人,戚承护着她,就这样。对了,麻烦你报个官,让他们去戚府给许氏带走,不用给我留情面,该拦的拦,该杀的杀,给老夫人的灵堂留一片净土。”说完,莫晚便把清魄关在了门外,独自蜷缩在床上垂眸陷入沉思。 她这一缩,下午还没过去呢,宫里就来人传信了。孙皇后和武阳帝知道了这件事,急着找莫晚进宫去了解情况呢。 莫晚长出了一口气,难得允许丫鬟给她沐浴更衣,收拾好以后坐在马车上继续没精打采,她的马车仍是得了特赦,一路疾驰进了宫。 皇后宫里,孙皇后和武阳帝坐在主位上,一脸疼惜的看着莫晚。 其实莫晚被他们瞧得心里有些不自在,虽然说名义上老夫人是她的血亲,但是压根就没有血缘关系,还只相处了一年就缘尽了,说是难过,但没有那么严重。 莫晚没打算遮掩,反而想直接和武阳帝还有孙皇后摊牌。“父皇,母后,你们不必为儿媳担忧,儿媳有件事想要告诉你们。事关血缘,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皇后浅出了一口气,一脸慈爱的看着莫晚。“都父皇母后的叫着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我们拿你比拿着诀儿还要亲,你有话说就是。” 见武阳帝点头,莫晚开口道:“多谢父皇母后,前些日子,儿媳对于和戚学士的关系有些疑惑,所以差了陛下身边的月魂去取了戚学士一滴血,在儿媳验过之后才发现,儿媳和戚学士并无血缘关系。” 武阳帝和孙皇后早在听到血缘两个字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但从莫晚口中说出来又变成了另一码事,他们二人面面相觑,显然受到的冲击有点大。 他们感激了小半年的人,竟然不是莫晚的亲生父亲?而且戚承养了莫晚那么多年,他们是不是得加倍感谢一下? “戚府的事朕已经从京兆尹那里听说了,本来朕还惋惜你的父亲会是那么不孝的人,现在听你这番话,朕忽然觉得开朗了许多,朕就说他那样的人怎么能教出这么懂事的女儿呢,不过他于你也有十多年的养育之恩,这关系就看你要怎么算了。”武阳帝沉思了片刻,委婉的劝莫晚把这事跟戚承说清楚。 莫晚点了点头。“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也不过是把儿媳扔在一偏僻的院子里给口饭吃罢了,在去年想要利用女儿铲除威胁到他的主母陈氏这关系才缓和了一些。这孝儿媳是尽不了了,只想着补偿些金银俗物了却这段孽缘。” “好,就依你说的办吧。”孙皇后招了招手让莫晚过来,而后一直抚摸着她的手。莫晚看的到,孙皇后的眸中满是心疼之色。 “有件事还需父皇帮忙,儿媳想除了戚姓,姓莫也好,无姓也罢,总之这戚字,儿媳确是担不起的,毕竟身上没有戚家的血脉。”莫晚道。 “戚家没了你是他们的损失,你的名字是给戚家的荣耀,既然你这么觉得,本宫也不拦你,日后戚府还是少回去好,那母子三人的事本宫也听说了,现在的戚家实在是一个是非之地。”孙皇后叹了口气,婉言道。 “多谢母后谅解。”莫晚俯身行礼。 “哎,日后没事就多回宫里来,算起来除了婆婆我也算你的姨姨,陛下算你姨夫,这宫里也算是你的家,别太难过。”孙皇后抬手轻抚莫晚脸颊,语调温柔得很。 这话让莫晚着实感动不已。“好,日后儿媳一定没事就连宫里给母后讲话本。” …… 莫晚回到曜王府之后,坐在没有封温诀的床上,透过大敞着的窗户看向天上一轮明月。 事情明明已经有了结了,可她的心中怎么还是那么的乱呢。 次日一早,就在莫晚顶着黑眼圈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月魂进来轻轻的把她唤醒,而后禀告道:“缮王妃来了,王妃您是要见,还是要再多睡一会?” “哈……”莫晚起身打了个哈欠又伸了懒腰,慵懒意味十足。“请她进来吧,不必给我梳洗了,见完她我再睡。” “好。”月魂点了点头,出去把静潇引了过来。 静潇看着一脸睡不醒样子的莫晚也没见怪,还把自己的丫鬟也打发了出去。 “真羡慕妹妹活的这般自在,不似我还要整日提心吊胆的。”静潇打趣道。 莫晚拿了两个茶杯斟上两杯茶水,一杯送到静潇面前,一杯自己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所以姐姐今儿个来,是耐不住提心吊胆,想来提前交换消息了。” “正是。”静潇听莫晚把话捅破了,便也不拐弯抹角了。 “好啊,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都给我答疑解惑了我就告诉你图纸在什么地方。”莫晚又倒了一杯茶,斜睨了静潇一眼。 静潇神态从容的端杯抿茶,似是在来之前做过一番准备,才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妹妹问吧,姐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第一个问题,其实你们乌尔拉氏就是寂月国的子民吧?”莫晚坐下来,笑的戏谑。 静潇面上微微露出诧异之色,旋即又恢复平静。“正是,不知道妹妹是从何处知道的,关于此事,是家主和陛下发过誓不可外传的,可是陛下先坏了规矩?” “并非如此,只是我自己一个大胆的猜想而已。乌尔拉氏的事,殿下不清楚,陛下也是提都没提过的。”莫晚弯眸笑道。 其实她这么想全凭脑洞,毕竟无法想象一个大家族为何突然浮出,既然之前甘于平静,这会为什么要浮出水面还守护起了寂月的国宝呢,明显有诈啊。再加上是寂月的宝贝,莫晚自然而然的就把乌尔拉氏哦想到寂月上去了。毕竟封温诀曾经跟她说过,寂月有人活下来,还被武阳帝保护着。之前静潇说的那些话也没有骗她,只是太模棱两可,把她的思维带歪了而已。 “那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看过那图,知不知道上面的玄机?”莫晚问。 静潇摇了摇头,从她平静的表情上,莫晚没有瞧出一丝端倪来。“家主只说设计图不见了,除了家主,乌尔拉氏没有人见过那图。” “既然你没见过,那你就不怕我拿一张假的来唬你?”莫晚笑着调侃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 乌尔拉氏 “你!”静潇面色一红,显然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被莫晚给戏弄了。“我没有把妹妹你想成那样的人,也希望妹妹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当然不是那种人,逗逗你罢了。”说完,莫晚忽然正色道:“既然你被保护起来了,为什么不过与世无争的日子,要嫁到缮王府去呢。” 静潇闻言叹了口气。“这是一种保命的手段,嫁给皇子防止下代皇帝知道这个秘密以后变卦,而且,武阳帝还给我们立了一个规矩,我们嫁的皇子默认失去夺位的资本,许是怕我们复国吧。” 莫晚点了点头吐槽道:“那也不怕那些皇子知道这件事,联合皇兄一起来铲除你们,然后分食你们寂月的宝物吗?” “那倒不会,这种事情只有皇帝才能知道,他知道就会在心底里把我们当成他宝藏的守门人,怎么可能会跟别人瓜分呢。”静潇苦笑。 “也是。对了,当时寂月覆灭,皇宫里好像有个跟药师混在一起的小女孩,那个孩子还活着吗?”莫晚忽的想起了自己那个梦,梦里那个女孩的面容总是让她有种怪异的熟悉感。 闻言后静潇十分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们寂月还有一个小公主的?!小公主母后早逝,就和那和医女关系异常的好,当时战乱,陛下吩咐她带小公主从密道走。但是密道被攻陷了,我们后来去战场上认人的时候,只看到了那医女的尸首,现在乌尔拉氏也借了不少皇室的兵力去寻找小公主,既然没有尸体就有可能活着。” 密道? 莫晚微微有些诧异。“你说的那个密道,该不会是在一个石狮子里面吧?” 这次静潇就差拍桌站起来了,她分外激动的看着莫晚。“你怎么知道我们寂月的密道?!就连我也是在遗诏里找到位置的,难不成你就是……” “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做了个梦,梦到了你们的小公主和医女,最后看到的是医女抱着小公主躲在密道里面的情况。也就是那个梦,我才知道还有寂月国。”莫晚擦了擦额角冷汗,连忙安抚静潇。 静潇听后情绪稳定了许多,但惊讶不比莫晚刚听封温诀说这事的时候小。“原来如此,没想到还有人能梦到寂月的惨状。” “我也很纳闷这件事,不过现在更让我在意的是,你当年不过也应该是不足十岁,怎么可能记得这么多事,还去清理战场?”莫晚抓住重点,满脸狐疑之色的问道。 这话问的静潇当即就怔住了,还十分不安的拉扯着手帕。 “算了,你既然不想说就不说吧,不过那图纸就……”莫晚贱兮兮的说道。 “好吧,这些事我已经请示过家主了,告诉你也无妨。这事还和我们寂月被集火有关系,殿下告诉你寂月受攻击是因为南国皇帝看不惯我们女子当家,还看上了我们寂月的风水宝地。这是世间人都知道的一个说法,实际上确是我们寂月人的青春比常人要多出十年来,寿命自然也是,就连我们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可南国皇帝不信,一定要我们交出长寿的方子来,还撺掇了北国皇帝一起,这才是寂月灭国的根本原因。所以我今年约有近三十岁了,这事还希望你保密。”静潇在说这话时,除了请求的神色,眸光中还有一丝晦涩难懂的情绪让莫晚读不懂。 长寿十年,还多十年的青春,这个的诱惑力未免太大了一些,难怪寂月会腹背受敌,不过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能替寂月感到惋惜。 “最后一个问题,这图纸为什么会丢?”莫晚好奇的问道,既然图纸上有加密的手法,那一定不简单,谁家闲的没事干做个图标示自己家里的保险箱在哪。 静潇沉默了一下,徐徐说道:“有人送来密信,是哦他知道我们寂月遗孤所在,但是要用构造图交换,等我们家主把图纸送到该放的地方时,非但没有见到小公主,就连图纸也丢了。” 啧,看不出来,封温齐这厮还不是一般的阴啊。 莫晚说到做到,起身走去床边木匣,拿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图纸放到了静潇面前。“喏,给你吧。” 图纸给不给没所谓,反正她超凡的记忆力已经把两张图都背下来了。 让她诧异的是,静潇居然闭上眼睛把那图纸卷了起来,似乎看那图纸一眼就会长针眼一般。“多谢妹妹了。” “客气了,回去让你们家主认认是不是这个,若是再担心被偷的话,不如放在我这里保管。”莫晚懒洋洋的说道,然后伸了个懒腰又趴回了床上。 静潇走后,莫晚又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就在她吃饭的时候,清魄突然跑来,说门外来了个人送给她一个锦盒。莫晚擦了擦嘴角,把那盒子打了开来,在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以后,她一下子忘了吞咽,险些被米粥呛死。 咳咳咳…… 那盒子里面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昨儿个她给静潇的乌尔拉氏的设计图。上面这次还放了一封信,上面只有四个字。 收好,别送。 封温齐这波操作她就有些不懂了,人家刚把东西拿回去,他怎么就又把东西偷来塞给她了,把她当成了保险箱不成? 不过人家既然大费周章给她弄来,她还是收着吧,不然静潇一个送,封温齐一个偷的,怪麻烦的。 今天可不是个小日子,今日正是她除去戚姓净身出户的日子,就像现代一样,是要亲子都要在家里,由专门管理户籍的官员上门走流程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恩断义绝 因为莫晚和戚承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的户籍和普通人的户籍不一样,一个归属朝廷,一个归属民间办。再加上戚承和莫晚一个是二品官员,一个是王妃,管理户籍的大臣当然不好意思让他们两个上门,自己收拾收拾东西正在赶来的路上。 戚家前厅,戚承坐在主位上不苟言笑,莫晚则是坐在下方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今儿个是老夫人死的第五日,也是许氏被带到京兆尹查案的第三日,熙雯由于也有涉案嫌疑,一并被带了去,所以今日的戚府格外安静。 “父亲,呵,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父亲了。感谢您十四年里爱理不理地养育之恩,还有这两年的敷衍,我还是那句话,许氏他们是什么人您最好擦亮了眼睛瞧,别向对我似的对哥哥,不然戚家可就真的绝后了。”莫晚把盖碗里的茶水喝的见了底,轻轻放下茶盏后语重心长道。 戚承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她。 这不由得让莫晚再次感叹起戚承的差别待遇来,同样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戚承就跟要刨了她真的生父的祖坟一样呢。 终究还是她命不好吗?两世都得不到一个安稳的家庭。 “老爷,户部沈大人来了。”徐管家恭敬禀告道。 徐管家不出来,戚承还没想起来他也是封温诀的人。“嗯,请他进来吧,一会你也去账房领工钱走人吧。” “是。”徐管家应下,反正在哪里都一个样,封温诀于他有救命之恩,现在王妃也要跟戚家脱离关系了,他也不需要再随时注意戚家的动向了,还是早点告老还乡吧。 这位户部的沈大人许是听过武阳帝什么话,在给戚承和莫晚讲述手续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完事以后拎着小木箱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莫晚本还想再劝阻戚承一句的,但想到他现在的境况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还是让他自己想吧。然后,她带着徐管家一起出了戚家的大门,在强行塞给徐管家两锭黄金之后,莫晚对他行了个礼,让他去找清魄交接,是留在曜王府还是回家养老自己选。 嘱咐完以后,莫晚长出了一口气,想着回戚家估摸着也是闷着没事做,便孤身一人漫无目的穿梭在帝都的大街小巷里,同时回忆着先前那些美好的回忆。 恰好回忆完,莫晚也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就在她感到肚子饿,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突然拐角处出现了封温齐的身影。莫晚简直要当场炸毛了,他妈的这货到底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啊?!给不给一点私人空间了还!? “大哥,怎么又是你?你不要告诉我,在这种死胡同也能偶遇。”莫晚拉着脸吐槽道。 见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封温齐唇角扬起一丝莫名的笑。“本王没有偶遇你,只是在闹市看到你就跟过来了,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能杀死一头成年棕熊的人,竟然注意不到背后一直有杀气。” 莫晚嘴角抽了抽,所以这厮是专门来膈应她的?“呵,那还多谢你提醒我以后要在后脑勺长一只眼睛了,说完了?说完了就让开,我该回家吃饭了。” “原来曜王府吃饭这么早的吗?”封温齐站在路中间,无聊的和莫晚嘴炮道。 “嗯,就这么早,你有意见吗?”莫晚环胸倚在墙上,这架势是打算和封温齐嘴炮死磕到底了,她先找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好。 封温齐笑了笑。“这到没有,毕竟没有吃我襄阳王府的大米,不过你把本王辛辛苦苦弄来的图纸送回去本王就有意见了。” “有意见就自己你收着,给我送过来做什么?信不信我再送回去,让你再偷一次,累死你!”莫晚眼睛一瞪,怒道。 “你的身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举例子怕你窘迫,本王就不说了,所以本王觉得,东西放在你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封温齐摊手,一脸无害的解释道。 呵,把人当免费储物柜还有理了? 封温齐说的不可思议倒是把莫晚惊着了,是啊,她的空间不止在他面前显露过一次,是个人都会觉得她很奇怪吧。不过封温齐没有多问倒是让她感到欣慰,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不解的看着封温齐。“我很感激你不多问,也很感激你替我保守秘密,但是那东西到底有谁在觊觎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当然感受不到那东西带来的危险,襄阳王府和乌尔拉氏不知道已经第几次被人秘密潜入以后翻个底朝天的了,就连本王藏的夜明珠都被翻出来了。只不过那些人根本看不上本王那颗价值千万两黄金的夜明珠,乌尔拉氏的宝藏可比那些东西值钱多了。所以,不要再把这图送回去了,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你总该懂吧?”封温齐语重心长道,从她的话中,莫晚听出了万分的无奈。 千万两黄金啊,乌尔拉氏是藏着多少夜明珠啊? “可东西总得物归原主吧,你要跟人打商量再放在我这才行啊,不然我被你仙人跳了怎么办?”莫晚咕哝道。 “他们保护不了这东西,本王也保护不了,至少本王和你都能保证不会贪图那些东西,可到了别人手上就不一定了。”封温齐道。 莫晚仍是一脸迷茫。“哪怕下面是个矿也不至于这样吧,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藏着的东西那么多,一夜之间也搬不空啊。” 封温齐叹了口气。“你这会怎么这么笨了,连本王的夜明珠都看不上,他们看到的会是金银财宝吗?比起这些,乌尔拉氏还有更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就连他们家主都不知道,还需要在宅邸里找答案。” “呃呃,我没听错吧,乌尔拉氏是寂月子民你知道吧?寂月灭国在十年前,那么一个大国的秘密怎么会藏在一个新宅子里?”莫晚有些抓狂,到底是她笨还是她们的话题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个宅子,是寂月人思国才建造的,这是那场大火中唯一没有被烧毁的图纸。建好之后,那个提议的人就自杀了。本王研究了许久才意识到,那宅子可能整体就是一个机关,而这个机关解开以后,可能会有那个人留下的意想不到的东西。”封温齐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莫晚这下算是明白了,但是依旧杠精附体一般喋喋不休的追问道:“一个人自杀也说不定有别的原因,怎么就一定能确定他留下了东西呢?这样未免也太……” 封温齐点了点头。“确实是出自猜测,本王曾经找过乌尔拉氏的家主,他曾经是寂月的一个亲王,死的人正是他的姐姐。那个人是上吊死的,身后的桌子上放着那张图,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把东西交给公主。寂月只有只有一个公主,还没有找到尸体,所以断定,这东西既然要交给公主,就一定有什么秘密,不然不会弄出这么多扑朔迷离的事来。那人应该也是怕自己活不到找到公主的日子,也可能怕自己沦落到别人手里,所以干脆自己了结了。” 一想起那图纸曾经和尸体近距离接触过,莫晚就有种没理由的恶寒,虽然现在的她好歹是剖过尸的人,但是不保证再看到那图会去想象那人的死状,她不由得在心中咆哮。 大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你们的公主难不成叫江户川柯南? 第二百八十九章 加密处理 “所以你把图给我是几个意思?帮你保管?”莫晚挑眉问。 “没错,在本王找到寂月遗孤之前,那图纸就请你先保管着。不会白白让你在那图纸上操劳的,等秘密解开,本王那颗夜明珠就赠与你做谢礼了。”封温齐把折扇收入袖中,笑意盎然道。 “嘁。”莫晚翻了个白眼。“这还差不多,不过我怎么确定那夜明珠你给不给我,要不你先劈一半下来给我做定金?” 封温齐闻言后无奈失笑。“夜明珠但凡有一点裂痕都会失去价值。本王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所以今日已经把夜明珠带来了。它和普通的夜明珠不一样,叫与日辉,顾名思义,亮光就像太阳一般耀眼。”说着,他又伸手入袖取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到莫晚面前。 莫晚瞄了封温齐一眼,然后嘴角便抑制不住的上扬起来,活还没干完先拿到全款,这种好事她梦里想起来都能笑醒。她小心翼翼的接过盒子来打开,现在不过白日,那珠子上面的流光就已经灼灼闪耀了,让她不敢想象到了夜晚这珠子会不会把人给闪瞎。 那叫与日辉的夜明珠通体洁白,且圆润的很,别说瑕疵了,但凡一点杂质莫晚都没瞧见。单是洁白就一定会跟羊脂玉混淆,这可珠子上,富有和珍珠一样流光溢彩的光泽,让人只看一眼便爱不释手。 莫晚当即啪的一下盖上了盒子,然后怕封温齐后悔一般把盒子抓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衣袖,实则在一袖中已经把与日辉转移到空间的办公桌上了。 “看在你诚意这么足的份上,东西我就替你保管了,老板以后有什么东西欢迎再来寄存啊,保准我死了东西都丢不了的。”莫晚讪笑道。 封温齐没见怪,只是嘴角笑意更甚。“好,若是本王下次有什么贵重东西,一定会交予你寄存的。本王还需多嘴一句,那与日辉,其实是寂月国历代相传的宝物,你可要保管好了。” 卧槽。 莫晚当时就惊了,没来得及抽出来的手颤抖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封温齐。“不是,你怎么跟寂月较上劲了呢。对了,你要不说我还忘了,我发现了那图的一个秘密,要不咱俩把秘密解开以后,把东西瓜分了吧。” “什么秘密?”封温齐的好奇心顿时就被莫晚提起来了,但还是故作矜持的放平了语气。 “就是我偶然发现,那个图纸被火烤的时候,会出现和原来的图纸外形一样,内部结构不一样的宅邸设计,不过我没细看,你要不拿回去瞅瞅?”莫晚淡然道。 封温齐听后面露惊异之色,他怎么就没想到纸张可能是经过加密处理的呢,许多秘术都是用那种纸记载的,或是火烤或是水泡。只不过现在即便知道了这种东西他也并不是很想去探究寂月的秘密,他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想找公主罢了。 寂月的公主,是在他年幼之时,唯一给过他鼓励的人。 寂月国姓君,唯一一个小公主叫君时月,好像是因为生在十月,时取十的谐音。 那年他十一,君时月不过五岁。他们相逢在寂月的庆国典礼上,君时月是贪玩,他是因为被人排挤所以跑到了寂月宫里的一处水潭边上打水漂。 就在他玩的正起劲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女娃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喂,你离那块远一点啊,里面的水很深的,我三岁的时候差点淹死在里面呢!” 他好奇的回过头去,想看看还有谁和他一样无心欢庆,却不想那一回头就看到了让他直到现在都难以忘怀的小脸。 君时月穿着一身繁琐华丽的宫装,上身是偏藕色的衣料,渐变到裙摆就成了水红色,除去外罩的流光纱衣,裙边隐约能瞧见金线绣的不知名的花开的正好。衣服虽然华丽,她小小的脑袋上除了松散的发髻,只挂着一只摇摇欲坠的粉水晶钗,在被年幼的封温齐看了一眼后,那钗子也掉了下来。好在湖边都是草,昂贵的粉水晶也没有被摔碎。 那时候的君时月还有婴儿肥,小脸圆嘟嘟的却能看到下巴尖,不经修饰的柳眉有些浅淡,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和封温齐对上视线后笑的弯弯的。还有小巧的鼻子和点了胭脂的樱桃小嘴,无不证明这女孩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小哥哥,你在看什么呢?”君时月抬手戳着嘴唇,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看向封温齐。 封温齐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半边,他急忙偏过头去挠着发顶掩饰尴尬,眼神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君时月身上瞟。“没什么,看你的装扮应该是寂月的公主吧,这会宫宴正热闹,你怎么也出来了?” “啊?你问这个啊。”君时月有些沮丧的坐在地上,也不管自己的衣裙会不会被晚露沾脏。“我不喜欢就出来了,大人真是无聊,明明不开心还要装开心,明明在说谎还要做一副真诚的样子,我都看出来了,真不知道他们装什么装。所以这种场合最讨厌了,我还是希望宫里安安静静的,小姨也能偶尔抽出时间来陪我玩。” 封温齐赞成的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这种场面实在虚伪的很,他又偏偏不喜欢那些事,所以才被排挤的。“那我们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不过你把衣服弄脏了,不会挨骂吗?” “什么是英雄所见略同?”君时月一头雾水,现在的她还没接触过多的书籍,自然不知道许多话的意思。“衣服脏了就脏了,又不是洗不干净,洗不干净又不是不能再做。再说了,衣服本就是要穿的啊,要格外小心的保护着,不如跟灵位一样供起来的好。” 封温齐被君时月天真的话语逗笑了,也放下心来坐到了君时月的身边。“没什么,我叫封温齐,你呢?” “君时月,小姨喜欢叫我晚晚,说我来到这世上太晚了,连亲娘都不能见一面。”说着,君时月有模有样的长叹了一口气。 这话也挑起了封温齐一根心头刺,他也是没能见到母亲的人。他也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红着脸把君时月搂进了怀里。“看来我们同病相怜。” 只是君时月有寂月女皇照顾的很好,并没有那么多的伤感之情,她一头雾水的从封温齐怀里抬起头来,见到封温齐眼角有湿润便从身上摸索出了一条帕子,而后探手给封温齐擦掉了眼泪。“哥哥你怎么哭了,没关系,你难过了想哭就哭吧,这里只有我在,没有人凶你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封温齐可以做回自我,想哭就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封温齐碍于面子当然没有哭,但是君时月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影子。 第二百九十章 一定要找到她 年幼的封温齐回国之后不再是那个性子恶劣爱攀比的孩子了,而是开始开始好好读书,组建自己的势力。他想,君时月是寂月唯一的公主,他一定要坐上那九五之尊之位才可以迎娶她。 可是,一年之后,就在他准备再给君时月写信的时候,却被身边的下人告知北国和寂月开战了。 许是武阳帝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所以无论他怎么在宫里闹,或是险些把自己的小命弄没,都不能阻止北国发兵。 她被放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战俘进宫,他甩开宫人去向一个看起来身份地位很高的人询问君时月的下落,得到的回复确是,她已经死了。 封温齐不相信,而且亲自参与了打扫战场的工作,只为了寻找君时月。在他望着空荡荡的寂月皇宫时,心想找不到尸体也好,至少还有活着的希望。 自那以后他就开始更加仇视武阳帝,也学会了阴人和残忍的处事手段,也就是君时月的消失造就了现在的封温齐。 起初,他扩大势力没别的原因,只想找到君时月,然后好好保护她。 现在他离当年一事的真相越来越近,对于下落不明的君时月,似乎也有些头绪了。 “那图你好生收着吧,本王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说完,封温齐垂眸转过身带起一阵清风,衣诀飞扬的走了,留下莫晚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封温齐这么长时间不动也不说话,大脑死机了?这个人,真的是好莫名其妙啊。 回去的路上,她又忽的想起了百里静,她真的不知道百里静莫名其妙的是怎么了,躲着她也就算了,竟然也没去吊唁老太太,北国好像没有孕妇不能参与吊唁这种封建规定吧? 莫晚出于担心,还是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良王府,这次她没有吃到闭门羹,而是从下人口中得知,百里静和封温故一起搬到远处的宅子里养胎去了。 她想知道在哪里,下人却也不告诉她。 就在她因为气愤百里静不告而别而四处暴走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到了给铃铛的宅子门口。 莫晚叹了口气,想着也是自打过年就没见过铃铛了,提起裙摆抬脚走了进去。铃铛这个人也是心大的很,当场说分给她几个丫鬟都不要,说是她的蛊宝宝们怕生人。 今儿个真是奇了怪了,就连铃铛的院子里也是静的出奇,也许是没有丫鬟打扫的缘故,小院看起来难免有些破败。 她推开屋门,手上也沾了一层灰尘。屋里的物件仔细瞧瞧,也都蒙上了薄薄的尘土,好像铃铛已经离开这里许久了的样子。 莫晚有些懵逼,她们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难不成铃铛陪百里静一起养胎去了? 疑惑之时,她忽然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摞书和蒙尘的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莫晚亲启。 她打开信,里面的字迹有些凌乱,倒像是在什么情况紧急的时候写出来的。 莫晚,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我的事就不用再麻烦你去做了,我另有打算。照顾好自己,千万珍重。仇铃铛书。 呃,铃铛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被自己的蛊反噬要死了吗?怎么写信写的跟遗书似的,怪丧气的,还不写她去做什么了。 莫晚有些气愤,合着现在就她一个人在帝都了?开什么玩笑?? 她又翻看了一下桌上的书籍,都是关于蛊术的记载和介绍,显然是嫌重带不走。至于为什么这么说,衣柜里还躺着两件衣裳呢。 行许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吧。 莫晚无奈的摇了摇头,覆手上书,把东西转移到了自己的空间。寻思着帮铃铛把东西收好,以后她回来了说不定有什么用呢。 出了宅子,莫晚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现在的帝都她怎么就觉得冷清了不少呢。百里静变了,铃铛也走了,封温诀和戚景瑜上了战场,只有她一个人还无所事事的在原地徘徊。 无所事事? 等等,她不是无所事事啊,还有桃花阁呢!她现在虽然花的都是封温诀的银子,可桃花阁的收益还是准时每个月折成银票存到钱庄里的呀。 她忽然想起来,自打桃花阁正式营业之后自己就没怎么去过,便转过头去往桃花阁的方向走去。 桃花阁每日都人满为患,莫晚也是黑心,做的东西从来没有什么量多的。一来,物以稀为贵。二来,用的人觉得好的话一定会经常来买,所以门口络绎不绝的景象还能吸引新课过去。既省了钱找人捧,还造成了一种网红效应,简直是一举两得。 莫晚抬脚进门,立即有人迎了上来。“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我们桃花阁吧,我们这里有美容养颜功效的雪花膏,还有上好的脂粉……” 导购小姐,是莫晚穿越到古代以后都讨厌的一个职业,但是没了这些人她的店也不能好好运营,所以她还是狠了狠心让月魂培养了一批导购小姐出来。 哪怕是自己店的导购哔哔,莫晚也不想听。她伸手入袖,从空间里取出来自己的腰牌,什么都没说就把腰牌亮在了那女子面前。 毕竟现在的桃花阁处在外包状态,制作和销售她都懒得打理也不出面,没人认识她也很正常。 “东家。”那女子定睛一看,顿时就慌了,她竟然在自家东家面前用拙劣的口才推销产品,真是…… 莫晚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我只是闲的没事来这里逛逛,不必声张。” “是。”女子点了点头,飞也似的离开了。 就在莫晚测试按照要求摆在最前面的试用装时,门外停下了一辆奢华的马车,马车上不负众望的走下来一名面容娇俏的女子。 “这就是帝都鼎鼎大名的桃花阁啊?装修怎么怪里怪气的。”女子抬手遮挡耀眼的阳光,哪怕是跟她的婢女说话,语气也是娇滴滴的,让人听了不由自主的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小丫鬟把踩脚的台子放回了马车里,然后走到自己小姐身边福了福身,看一眼桃花阁的牌子后点了点头。“没错,这儿就是桃花阁,别看装修怪了点,听说里面的东西连皇后娘娘都爱不释手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 奸商黑店 “是么,那本小姐可得好好进去瞧瞧,好东西才配得上本小姐的身份。”说着,那娇俏的女子扭动腰身,自以为风情万种的抬脚跨上台阶走进了桃花阁,留下路上张望的行人唏嘘不已。 进了桃花阁的大门,娇俏女子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呀,这是什么味道啊,好香啊。小蝶,先去跟掌柜的打包两份同样的熏香来。” 听了她这种没见识的话,周遭传来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掌柜的听小蝶说明来意,歉疚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本店不用熏香,味道是由各种物品的淡香结合起来的。二位若是喜欢,可以去那边留下意向条,我们东家会根据需求研发新品的。” 娇俏女子听小蝶回来解释后,面色当即有些窘迫,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在各色的货柜前挑选着。 就在这会,方才接待过莫晚的飘絮走了过来对着娇俏女子福了福身。“这位小姐,请问你需要些什么,我可以帮您推荐的。” “哦,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怎么长得都一个样?”娇俏女子微微蹙眉看着除了色泽不一,包装盒一样的雪花膏。 “这个是具有美白功效的,这个可以祛脸上的斑点,这个是脸上有痘痘的人可以用的,还有这个,是在晚上睡觉之前擦的……”飘絮倒是把所有东西的名字和功效记得十分清楚,可站在那听的封琉璃听了没一会就一脑子浆糊。 眼看飘絮还说个没完了,封琉璃不耐烦的打断道:“停停停,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看本小姐是需要哪些东西的人吗?!还不快去把皇后娘娘用的东西给本小姐拿来看看?” 封琉璃的声音不算大,却是吸引了不少人鄙夷的目光。因为桃花阁的门口写着,禁止大声喧哗。 莫晚也被吸引了过来,她就抱臂站在和封琉璃相邻的货架处看着,她想看看这个飘絮的业务能力究竟怎么样。 “好的,小姐您看这一款爽肤水,这个东西的用途非常广,在洁面或是梳妆时,还有睡觉之前都可以用。长期用可以美白,还可以让皮肤变得紧致无瑕……”飘絮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拿起了另一边的长瓷瓶呈到封琉璃面前。 封琉璃疑惑的接过瓶子来,打开盖子往里面看了看。爽肤水本就清澈如水,莫晚这一款还没有酒精,用料问题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你骗谁呢?这明明就是泡过花的谁而已,皇后娘娘会用这种东西吗?” “我没有蒙骗您的意思,这确实就是我们东家研制的爽肤水,每月都要进宫送给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用了也赞不绝口。”飘絮无奈的挂着微笑解释道,不免腹诽今儿个是什么运气啊,先是把东家当客人,然后又是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土包子,真是倒了大霉了。 小蝶见飘絮不放,意识到这是一个给封琉璃表忠心的好机会,连忙拿过那爽肤水来扔在地上,把瓶子摔了个稀碎。“不长眼睛的东西,连公主都敢骗!明明就是泡过花得水,在这里吹嘘什么?!” 她这一摔,莫晚就有些不乐意了。您不信可以,还摔东西是谁给你惯出来的毛病?!还公主呢,皇后娘娘都不摔她的东西。 眼见飘絮看着地上的液体和稀碎的瓶子不知所措,莫晚待不住了,站起身一脸不悦的走到了封琉璃身后。“这位小姐,东西你可以不信,但故意摔碎了是几个意思?若是您钱多,我也不阻拦,但这瓶爽肤水麻烦您先去把账结了。” “你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我们家小姐可是雍王府的公主!蒙骗公主还想要钱,白日做梦!”小蝶斜眼睨着莫晚,傲然道。 雍王府?公主? 雍王府莫晚倒是有所耳闻,据说是先帝在时最傻屌的一个王爷,因为愚钝武阳帝才没有把他斗倒,还给了一个封号和领地。 不过公主这个,哪怕是王爷家的女儿,没得到陛下册封也不能自称是公主吧。这个封琉璃,没得封吧? “呵,没得了封的,王爷的女儿自称公主也是要定罪的。雍王府的名号也敢拿出来用,敢问是庸俗的庸吗?今儿个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把这瓶爽肤水的钱付了才可以走。”莫晚冷笑一声,她可不是什么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和气人,敢跟她比,她一定让那人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 封琉璃阴毒的看着莫晚那张俊俏的脸,今儿个的她仍旧没有化妆,但是素颜的皮肤和五官都好的让封琉璃嫉妒。 就在小蝶脖子一横还要和莫晚争论下去的时候,封琉璃拉住了小蝶。“小蝶,莫要和这种人计较,缺银子给她就是,我们雍王府又不缺。说吧,要多少银子。”说着,封琉璃就取下了自己腰间的钱袋。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在这里抛头露面的卖东西,没有身份便不足为惧。 “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不多不少一百两。”莫晚笑吟吟的说道,她可不会跟钱过不去。 “什么?!”封琉璃眉心紧紧皱起。“一瓶加了花汁子的水你卖一百两?!”她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一百五十两而已。 “你要的皇后娘娘用的,这就是給皇后娘娘送去的,里面的成分只怕我说了你也不明白。下次摔东西挑那边的摔,便宜。怎么?付不起?”莫晚挑眉,没好气的问道。 “京兆尹怎么会许你们这样哄抬市价!?”封琉璃质问道。 莫晚摊手笑了笑。“桃花阁营业半年有余了,京兆尹府还就是没管呢,而且我们桃花阁一个月的营业额,只怕你们王府半年都赚不来。你们是有钱留下呢,还是让你的丫头回去拿钱?” “你!”封琉璃气愤不已,拉着小蝶就想转身走人。 可莫晚哪能给她们这个机会,她可是爱财如命啊。“拦住她们,大家都来看看啊,雍王府的小姐连一百两都不赔啊。” 眼看人群慢慢朝自己围过来,封琉璃面子上挂不住了,从腰间摸出钱袋来直接扔给了莫晚。“给你!回头本小姐就让皇叔封了你这家黑店!” 莫晚乐了,一抬手接过钱袋来打开,一遍数银子一边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那感情好啊,只怕你皇婶在,都不可能能同意。” 半晌,莫晚点完碎银把钱袋扔给身后的掌柜的。“不够,这里面只有八十二两,小姑娘出门在外不知道多带点钱以防万一吗?” “放我走,回去我再差人来拿给你。”封琉璃没好气的说道。 “这可不行,你赖账的心都有,万一十八两不给我了呢,是吧。我看你头上那个玉簪不错,要不先压这?”莫晚笑吟吟的瞧着封琉璃。 第二百九十二章 后台硬 封琉璃摘下头上的簪子塞进莫晚手里。“给你给你给你,本小姐也不稀罕那么一根簪子,小蝶,我们走。”说着,拉着小蝶气冲冲的走了出去,毫不犹豫的上马进了宫。 “东家,她要是真跟陛下告了状……”飘絮忧心忡忡的看着莫晚,自家东家怎么这会了还笑得出来呢。 莫晚被她这话问的更乐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是谁,我能被她威胁到我吗?” 话说到这份上蠢萌的飘絮才反应过来,她们东家时曜王妃啊!即便脱离了戚家也还是皇后眼前的红人,哪是一个贫瘠封地王爷的女儿能撼动的? “好了,我不在你们这里打扰了,掌柜的今儿个带她们去长和楼迟钝好的吧,再给每个人二十两,就当迟来的红包吧。”话音刚落,莫晚在桃花阁一片欢呼声面带笑意的离开了。 好不容易给她一个有趣的人来,她怎么能轻易放过呢,当然是要马不停蹄的进宫去把她的脸打肿了。 莫晚用最快的速度运功飞回了曜王府换了一身行头,然后牵出踏雪来卯足了劲往宫里骑去。在宫门处,莫晚骑马进宫还和正被小蝶搀扶下马车的封琉璃擦身而过。 由于她速度太快,封琉璃看都没看到她的脸,只是心生崇拜,不知道哪家的女子混的这么好,能骑着名马照夜玉狮子进宫。 在封琉璃走在青石路上感叹皇宫华丽的时候,莫晚已经先到了皇后宫中,和她的婆婆公公一起喝上茶了。 “本宫还寻思你要什么时候才来看本宫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还给本宫带了这么多好东西。老家伙,你瞧瞧女儿多好,生一堆儿子,除了诀儿其他人都巴不得你死呢。”孙皇后在夸奖莫晚的同时还不忘记贬一下武阳帝。 她说的是个实话,武阳帝也只能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点头表示赞成。可不是么,除了封温诀,一个个长大了觉得王权好了,各个都巴不得他赶紧死。 莫晚只能靠喝茶来消化这狗粮,哎,也不知道封温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陛下,雍王府的琉璃小姐来了。”恰逢时宜,画眉低头走了进来禀报道。 武阳帝点了点头,赶紧和孙皇后一起正襟危坐,全然没有和莫晚在一起的那放松和气的样子。要知道,雍王年轻的时候没少给武阳帝添堵。 封琉璃进来给武阳帝和孙皇后请安的时候,莫晚一盏茶还没喝完呢,茶碗挡着脸,封琉璃也没多问。“琉璃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毕竟和武阳帝还有孙皇后不亲,封琉璃也不敢擅自叫皇叔。 “坐吧,你这一路奔波过来辛苦了。”武阳帝把玩着手中的串珠淡漠道。 “谢陛下。”封琉璃起身,刚要一屁股坐下的时候,不经意的一抬头就看到莫晚放下茶杯,一脸悠然自得瞧着她的样子。 封琉璃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诧异,也不做了,蹭的一下站起来伸手指着莫晚。“怎么是你?!” 要不莫晚怎么觉得封琉璃笨呢,封琉璃意识到自己失态坐下以后,不过稍稍冷静就开始自大的以为之前的事已经闹到宫里来了,以为她的皇叔要给她做主了。她还在纳闷,武阳帝给她做主,莫晚怎么还能喝着茶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里呢? “大呼小叫做什么,本宫的头痛病正犯了,听不得吵闹。”孙皇后有模有样的皱眉捏着太阳穴,这演技不由得让莫晚啧啧赞叹。 刚才还活蹦乱跳拉着她抱抱的人,这会竟然为了呵斥封琉璃还装个病,不愧是向着她的婆婆,莫晚暗中给孙皇后点了个赞。 “是,是琉璃失礼了。”琉璃窘迫的坐下,望着莫晚一脸不解。 关于桃花阁发生的事,武阳帝早听探子回来说了,他不能跟自己的皇兄撒气,但是侄女欺负月儿的女儿,他就必须得出面讨回来了。“琉璃这么惊讶,可是认识她?”说着,用佛珠指了指莫晚。 他心里清楚,要是先把莫晚的身份抖搂出来,或者表现得太过亲和了,只怕这封琉璃就不敢告状了。 “是,方才琉璃来的时候,听闻皇后娘娘总是用桃花阁的东西,琉璃就想买一些来给皇后娘娘做礼,可她竟然用花汁子蒙骗琉璃,还跟琉璃索要了一百两的补偿费,着实过分。”封琉璃做一脸委屈吧啦的模样,希望能让武阳帝替她讨个公道。 孙皇后放下手坐正身子,威严的凤眸一睁就让封琉璃打了个哆嗦。封琉璃还不知道这已经是大难临头的前兆了,还在心里纳闷孙皇后瞪她做什么。 “着实过分了些。”孙皇后这前半句话刚出口,封琉璃就全然没有先前那委屈的神色,而是高傲的看着莫晚。“晚晚,本宫不想要有太多人和本宫用一样的,就不能把东西弄得再好再贵一点吗?” 看着封琉璃的脸色由错愕变成吃了屎一般的样子,莫晚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这种用后台碾压别人的方法实在是太爽了。“母后提的要求,儿媳当然尽力办到,以后母后要用的东西,儿媳亲自调制,不再在市面上售卖了。” “这才对,避免总是有人不识货。”孙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借抬手揉额的姿势挡脸对封琉璃翻了个白眼。 当年武阳帝没雍王受宠的时候,封琉璃的娘可没少给她找麻烦。现在这个气,她出不了,那就让儿媳帮着她出。 封琉璃的脸色不仅和吃了屎一般,大脑还陷入了一片空白,小蝶一想起之前自己那副态度,现在都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了。 她们刚才的举动,明摆着是跟一家特宝贝自己家孩子的人造谣她们孩子怎么怎么不好,这不是找人家父母的骂么。 封琉璃这会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接下来武阳帝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窖。 第二百九十三章 惹不起 武阳帝见仇人的女儿吃瘪,这会也是心中大快,然后补刀子般开口道:“莫晚是诀儿的王妃,还不快对你的嫂子见礼?” 咔嚓。封琉璃的心彻底碎了,她来的时候还想着好好缓和和武阳帝还有孙皇后的关系,顺便见识一下它自小见了一眼就不能忘记的五哥的媳妇,却没成想先在进城的时候就把人得罪了,这会还挨着陛下和孙皇后的不待见。 人家长得好看,又得陛下和皇后喜欢,让她怎么比。 “五嫂嫂对不起,之前是琉璃失礼了,琉璃在这里给您陪个不是,还希望嫂嫂不要见怪。”封琉璃站起来,心中万分屈辱的给莫晚行礼。 莫晚笑着摆了摆手。“免礼吧,虽然看着你比我年长,但是心性未免幼稚了一些,以后多注意,得罪着旁人恐怕就不会像我这般好说话了。” “多谢五嫂嫂教会,琉璃知道了。”封琉璃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天底下还有比她更难招惹的人吗?! 事实是,还有。 他们小的时候,封琉璃曾经弄坏了封温齐的折扇过,然后被封温齐逮着剪秃了头发。那个时候即便封温齐不受宠,武阳帝还是笑着跟她父王说了句,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头发还能长出来,别太在意。 收拾完不顺眼的人,莫晚出宫以后感觉帝都的空气格外新鲜,就连花花草草也是美到她心坎里去了。 只是回了曜王府以后,莫晚又对着那空荡荡的房间发起了愁。以前封温诀在的时候,虽然也经常不会在府里,但是好歹她每天有个盼头。现在她的盼头要盼好几个月,心中难免枯燥烦闷。 她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低落,选择了房门一关,趴在床上睡觉。 封温诀和戚景瑜快马加鞭,用了七日才抵达军营,一见到封温诀,列阵欢迎的士兵顿时军心大起。 对于女子来说,封温诀是她们想嫁,为之癫狂尖叫的对象。可对于男子来说,封温诀就是他们崇拜的偶像。 人帅,有钱,有权利,武功好,有才学,还有很多女子喜欢,这几样,哪条列出来都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各位,今后的战事,我们将会有殿下来坐镇!你们有没有信心一举拿下北边蛮夷!”吴铮欢喜的看了戚景瑜和封温诀一眼,站在高台上不需任何器具,运气在喉,高声问道。 而后,三十万人齐齐高举双手大吼。“有!有!有!”这等气势,让封温诀见了也是眼前一亮,不愧是他亲自选的人带出来的兵,没有让他失望。 “本王刚来交接,日后军中事宜,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从本王站在这里开始,就不是在帝都纸上谈兵的那个王爷了,而是你们的主帅,军中一视同仁,除了服从命令,你们无需对本王行礼。”封温诀也同样凝聚内力,严肃的高声训诫道。 然后又是震人心魄的一声。“属下等,愿被殿下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简单的见面过后,军营中又陷入了忙碌的操练,一日不战他们就要练一日,时刻以最好的状态准备迎战。 军帐里,封温诀坐在长桌前看着桌上标记过的羊皮纸地图,眸光微敛若有所思。“吴铮,现在蛮夷聚集多少兵力了?” “越有二十五万,只不过鱼龙混杂,无以为惧。”吴铮抱拳作揖,俯首恭敬回禀道。 封温诀点了点头,蛮夷人本就善战,若真是二十五万精兵,那可敌北国四十万人用,但现在鱼龙混杂,想必为了在人数上好看,其中招募了不少老弱,这么一来,他们的胜算就大了不少。 “他们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封温诀再度开口问道。 “有,半月之内派来了五名探子,都被我军拿下。”吴铮说这话时,不骄不躁,更是证明了他是有不少军功在身的人,对于这种小事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就在此时,一名小将掀开了帐帘。“殿下,帝都快马加鞭来信了。” “拿过来。”封温诀沉声。 在他打开信封读信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这事还是不要太多人知道的比较好。“你们先下去吧,本王有事与戚将军商议。” “是。”吴铮和那小将齐齐抱拳,没有多问便转身出去了。 “戚将军,这封信的内容算起来应该算是你的家书。晚晚早在之前与本王说过,她并不是戚承的亲生女儿……算了,你自己读信吧。”封温诀浅叹了一口气,而后把信放到了戚景瑜面前。 戚景瑜疑惑的接过信,眉头也和封温诀一般越皱越紧。尤其是在读到许氏蓄意谋杀老夫人的时候,他的拳头紧紧攥起 小的时候他虽然不受宠,但是老夫人还是是不是的会给他一些好东西,并且关心关心他。 莫晚已经再三在他和戚承那边表明许氏有问题,可是戚承不听,现在害死了老夫人还要袒护许氏,把莫晚气的说出了真相摆脱了戚家。 戚景瑜折起信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有些事情他也该坦白了。“殿下,其实属下早就知道莫晚妹妹不是父亲的女儿了。” “哦?你是如何知道的?”封温诀疑惑的挑眉问道。 “那日属下到父亲书房翻找一些东西,无意之间看到了父亲的信。读了以后才知道,妹妹在那一摔之后性情大变,父亲起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找人采了妹妹的血做了滴血验亲,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不相容。这或许也是父亲后来为什么针对妹妹的原因吧。”戚景瑜垂眸,内心感慨万分。 这种事情应该在他意识到莫晚有转变的时候就去做的,不然这会,通过他的努力,莫晚应该是他的夫人了。 “原来如此,本王还以为有什么嬷嬷之类的人证呢。这样也好,莫晚没少为戚家的事烦心,日后那个不成器的家还要你自己多多操劳了。”封温诀探手拍了拍戚景瑜的肩膀安抚道。 不管怎么样,知道莫晚不是原来的莫晚,还不是戚承的女儿以后,封温诀不知怎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高兴。 “嗯,多谢殿下。其实殿下您心中应该清楚,此次战况其实凶险万分。如果有什么差池,希望您不要心怀天下,照顾好妹妹的感受,即便是要逃,还可以东山再起。如果您不在了,妹妹一定会痛不欲生的。”戚景瑜微微皱眉,说这话的时候眸中抑制不住的流露出痛色。 换了他,一定会为了莫晚做逃兵的。 封温诀沉默了半晌。“别这么早说丧气话,即便蒙骗自己也好,一定会赢的。不然本王也不想让她和本王一起受逃兵的名。” “殿下,你我都很清楚,这次您本不需要来的。”戚景瑜苦笑说道。 “是,但是和这次战事有关,有件事本王一定要亲子去做。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你也快些出去操练吧,本王还需再多制定几个计划,莫要放人进来扰乱本王的思绪。”说着,封温诀正色起身,眉心微微皱起研究起那羊皮纸地图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默契 然而,戚景瑜前脚刚走,后脚封温诀便又拿起了那扔在地上的信封,把信封撕开以后,里面双夹层里赫然又藏着一张小小纸条。 上面字迹工整的写着。君时月,十六岁,十月初八,遇热后大腿后处有众星揽月样纹身。 看到大腿后那三个字,封温诀脑中不知道向了什么,面色一红连忙把所有的纸攒在一起,用蜡烛点着邵成了灰烬。 封温诀坐在椅子上,心中不免怀疑人生。他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和封温齐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交易。 那是他刚回帝都,和莫晚解决完玉矿的事以后了。正好是那天晚上,他收到了封温齐老地方一叙的信。 说出来估计有很多人不信,至少在十岁以前,封温诀和封温齐是很好的玩伴,关系还没有那么糟糕。 之所以让二人关系僵硬的,是武阳帝和孙皇后给封温诀的那份宠爱。是封温齐感受不到,理解不了,又不甘心的。所以他开始仇视封温诀,开始处处针对他。 他们的老地方,是皇宫东边的一个小树林,小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总是在很晚的时候爬过一个狗洞道那里玩骑马打仗的游戏。在封温齐单方面和封温诀决裂的时候,那狗洞就被武阳帝下令填起来了,就好像在暗示那砖横在了他们兄弟中间一样。 树林里有个石桌,封温诀去的时候,封温齐正在自顾自的布着棋局。 “你找我来,有事吗?”封温诀坐到另一个石凳上,为了避免尴尬,他也低头把视线放在棋局上。 封温齐轻笑。“呵,没事不能找皇弟一起下个棋子吗。” 这话让封温诀无话可说,毕竟把关系闹僵的人是封温齐,现在主动联系他的人又是封温齐。 “在我手上找漏洞很累吧。”封温齐捏着一枚棋子一边思索,一边分出神来和封温诀打哑谜。 “你知道,我不想这么做,只要你收敛你那残暴的性子,我对皇位没有兴趣,拱手相让。”封温诀无奈道。 “呵,让不少人为之厮杀的皇位你竟然说没兴趣,多么清高啊曜王殿下。那皇位本就是你的,我现在有别的事情想做了,我不想抢了。”封温齐抬头看了封温诀一眼,他眸中的讥讽,封温诀一丝不落的看到了。 封温诀叹了口气,把折扇放在了石桌边角。“你今天找我来,就为了你想要做的那件事吧?” “没错,你还是那么聪明。”封温齐道。 “说说看。”封温诀看向他。 “寂月国已经灭了十年了,我的人不过才搜了半个国而已,我还是没有找到她。我不再做给你喝陛下添堵的事了,希望你分出一些人来与我一起找她,放心,我会提供情报给你的,就算你要说是大海捞针,也是捞一根挂着红线的针。”封温齐把最后一枚白子放在手中摩挲着。 封温诀有些诧异封温齐对君时月的执着,但是也理解君时月对封温齐造成的影响。如果他派人帮封温齐找人可以免去很多人的灾难的话,他倒是乐意的。“好,你说到做到,我就可以帮你,不过同样的,我也有一个条件。” “哦?皇位都要让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封温齐眯眼好奇的打量着封温诀,这个弟弟真的是越来越让他捉摸不透了。 “且附耳过来。”封温诀勾唇轻笑,而后和封温齐一齐探身到石桌中央,低声耳语了几句。 说完,封温齐坐回石凳上的时候,惊讶的瞳孔和嘴巴一起放大了。“你真的确定吗?” 封温诀笑的理所当然,慢慢点下头去。“确定,只要你答应,本王也能分出更多的人手为你寻人。” “好,既然你不后悔,那便这么定吧。在找到她以后,我还会看在兄弟情面上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的。”封温齐低眸沉声道。 “放心,我从小到大有出尔反尔过吗。”话音刚落,封温诀探手从封温齐手中取出那枚被他攥出体温的棋子来放到棋局上,拿起折扇摊开轻摇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封温齐一人坐在石桌前望着那白子,而后唇角勾了起苦涩的笑容,低头用手覆住双目。 这么大的一盘棋,他终究还是输了。 起初,封温齐没有给他什么具体的线索,让他宛如大海捞针一般派出人去调查年龄合适的女子。现在虽然线索多了,但是纹身那一条,要因为找一个女子毁多少女儿家的清白啊。 这可真是比让他拆封温齐的破绽还难。 另一半封温齐的私宅里,他正在书房里,根据回忆在纸上描摹着君时月十六岁的样子,他对自己的画技很有信心,而且打算找一些能人巧匠一起推测,这样,即便君时月受刺激失忆,他也能凭容貌把君时月找出来。 可是不知怎的,他画着画着,画纸上的人儿就越来越像莫晚。他无论画几张都是,这下他真的是犯了难,虽然君时月打小容貌就出彩,但是长成莫晚这种样子的女孩子一般不会成为海中的一根绣花针。 万一,君时月在火灾中毁容了呢?! 这个想法把封温齐惹出一身冷汗,他不敢想象君时月毁容,他倒也不是怕见到的是毁容的君时月,而是怕君时月接受不了自己,如果自尽了的话,岂不是他发动天下人一起找都找不见吗? 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终于,他画出了一副既像莫晚又像他脑海中君如月样子的画像,只是没有莫晚那么出彩,但如果真如画里一般,也是佼佼者了。 “戌京,让人把这幅画描摹分下去,找和画像差不多额女子,还有曾经烧伤过的,就连负责殡葬的人都要给他看一眼,近十年来有没有模样差不多的女孩子过世。”说到过世这个字眼,封温齐的心就忍不住的一阵阵抽痛。 那么好的女孩,如果真的有神,您舍得收走她大好的青春年华吗? “是。殿下,您要送的信已经送去军营了,那样包装,您确定五殿下能发现其中玄机吗?”戌京有些迟疑的问道。 毕竟谁看信,还会注意一下会不会有秘密夹层之类的东西。 “会的,让你做什么就去做,别在这里多嘴。”封温齐呵斥道,而后负手立于窗边,看着那只在院子里活蹦乱跳的兔子,就是为了养好它,他的府门才整天紧闭着的。 他心中相信,封温诀一定能认出他的字迹,然后发现其中玄机的。毕竟小的时候,如果有人不许他们玩,他都会选择用那种方式传递消息。 第二百九十五章 飞来横祸 妈的,她最近是什么狗屎运。 不过是吃饱饭出来溜溜食的功夫,莫晚就遇上了一群杀手模样的人。照说在大街上遇到这种人不奇怪,别搭理就是了,可是不是她搭理不搭理人家的问题,那群人好像看了一张纸,交头接耳两句就冲她追了过来。 她这会还撑着呢,根本不想动手。现在已经在闹市掀起一阵骚乱了,若是再伤到人就不好了。 莫晚叹了口气,决定先带着那一群人遛两圈,看看到底是不是什么误会之类的。 可是,她都跑了小半个帝都了,这群人依然穷追不舍的,时不时的还有精致的袖剑暗器往她这边打来,不仅难缠还阴得很。 不行了,再跑要胃下垂了。 此次已经是偏远的一个竹林了,莫晚踮足于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一群上不来的大老爷们。“大哥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动不动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嘛……”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人上前砍断了她立足的主子,莫晚无奈只能换一棵竹子立足,这才认真起来。“你们是谁派来的。” 可人家根本就不搭理她,完全自顾自的在交头接耳。 “老大,这个女人功夫不低,竟然能立足于竹叶之上,要不要再多叫些兄弟来?” 为首之人摇了摇头,看向莫晚笑的轻蔑。“不必,一个小姑娘而已,你再多叫人来叫咱们兄弟怎么分?长得这么好看又细皮嫩肉的,留口气还好说,人一多了玩死了没法交代。” 莫晚嘴角抽了抽,她怎么每次都会遇上这种猥琐的杀手,她理想中的杀手应该冷血无情,连都不跟她多哔哔就动手的。“好大的口气啊,我站的这么高你都熏到我了。你是要用口气熏死我吗?”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上!把他给老子抓住!”为首之人面露阴霾,猥琐的嘿笑两声之后指挥身后跃跃欲试的众人道。 “是!”随着众人齐声应下,莫晚不得不从高处下来躲闪到空旷的地方。 这群人没人认识,可是她可是帝都的名人,被人追了一路到这来,万一毁了这园子,园子的主人估计得有一笔不小的帐要跟她算。 哎,她怎么这么多病多灾啊。 吐槽归吐槽,莫晚还是面展笑颜一一应对虎扑上来的杀手。还是和以前那些不入流的一样,都是弱鸡,练手都不够格。 一场车轮战下来,莫晚的体力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这群人自知不是她的对手,轮番上阵来消耗她的体力。 真是,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莫晚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而后再出的手可比以前重多了。现在跟她过手一个,必定要有难忍的伤痛落下,或是脱臼或是骨折,她若是再留情面,明日暴尸荒野的人可就她自己了。 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一干人,莫晚一手叉腰一手擦去额角细密的汗珠,长出一口气之后开口:“怎么样,还打不打?是你们自己说谁派你们来的呢,还是等着我打掉你们的牙挨个审?”说完,她便飞起一脚踢在了那头头的脸上,智齿夹杂着鲜血和毒药一起脱口而出,痛的那人止不住的哀嚎。 “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们是红……”然而,那头头话还没说完,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一只暗箭就刺穿了他的喉咙,他瞪大了双眼抽搐两下便没了生息。 然后,接二连三的袖剑向地上其他人的致命出射去,来人仿佛只是来灭口的,每一针都避开了莫晚,莫晚也一个人都没能救下,只能一个人无语凝噎的站在竹林里面对满地尸体。 算了算了,不管了,让他们自己来打扫吧。 莫晚烦躁了抓了一把自己不知道什时候散乱开来的头发,一摆手运气轻功腾空而起,不断借力飞回了曜王府。 府中,她在屋里把清魄等人唤了过去。她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大费周章要她的命,还有之前封温若那事也让她很在意,除了封温诀,还有什么人会帮封温若取她小命呢? “你们知不知道有什么势力是红字开头的?”莫晚拿起苹果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仿佛那苹果是灭口之人的头一般。 清魄四人一听红字开头,当即心中就有了定论,几乎同时惊呼开口:“红衣教?!” 莫晚被他们四个人这么大的阵仗也吓得一口苹果汁呛在喉咙里咳嗽个不停,在四人关怀的目光中顺过气来以后红着脸茫然的问道:“红衣教是什么?” 四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在面面相觑用目光交流过一番后还是由清魄站出来解释。“红衣教是近两年来崛起的一个大门派,亦正亦邪胜在教众遍天下,据说即便在楼兰都有分教,招惹上他们的人一定会陷入逃亡生涯中,最终还是要落得暴尸荒野的下场。” “而且,据说他们的教主是寂月国的人。”月沁补充道。“王妃您问他们做什么?” 莫晚指了指自己凌乱的头发一脸无奈之色。“看见我这满身的臭汗和狼狈的外表了吗?今天晚上我出去流食,碰到一群人对我穷追猛打,就在我拿下他们准备逼供的时候,突然蹦出来几个人把他们都杀了。那些人死之前只说了一个红字,我对江湖门派不熟悉,只能来问你们了。” 四人对视,皆是面露难看之色。清魄问:“王妃,您怎么会招惹上他们?” “呵。”莫晚被清魄这话逗笑了。“我也想知道我怎么招惹上他们的,你们不觉得我安分得很吗?除了之前去匪窝遛了一圈,然后就是把封琉璃数落了一顿,你们觉得,蓝凤凰和封琉璃会认识红衣教的人吗?” 等等,她好像记得封温齐后来说过,蓝凤凰是之前寂月的人!难不成是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封温齐没有告诉她,现在蓝凤凰找人来报复了?? “卧槽,我知道是谁要搞我了!”莫晚顿时拍桌而起,一脸恍然大悟之色。 四人对于莫晚这个搞字,皆是有些不知如何应答。月魂扶了扶额头提醒道:“王妃,这些字眼有失您的身份。蓝凤凰是谁?是谁要……对您下手?” “蓝凤凰是西阳山凤凰寨的寨主,也是曾经寂月的一员,离开凤凰寨的时候我睡着了,也不知道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想来一定有些事情,你们速去准备马车,清魄和月魂陪我去凤凰寨找蓝凤凰问个清楚。”莫晚沉声吩咐道。 话音刚落,清魄站在那没有动。“蓝凤凰……这个人,难不成就是那位寂月的将军?”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赴凤凰寨 什么!?那女人竟然是个将军?? 这个消息把莫晚惊的那没啃完的苹果都脱了手。得,一个寂月的红衣教,一个寂月的将军,封温齐那厮到底干了什么?!干就干吧,怎的还把人都引到她这里来了?? “……快去准备马车,连夜就走,可能和那位蓝将军产生了什么误会,若是再不说清,依你们说的红衣教的操行,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我吧?”莫晚看着他们,面露迟疑之色。 四人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莫晚绝望的抬手扶额,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显然清魄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连夜召集了不少精锐,和月魂一起把马车赶的飞快,不出两日就到了西阳山下。 由于管道被修缮的平整不输泊油路,莫晚心大的睡了一路也是惬意,然而在看到那高耸的山峰时,莫晚突然开始迷茫了,她之前到底抽了什么风来惹了一身骚啊?! “走吧,早解决早回王府睡懒觉。我发誓,我一合一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实在是太糟心了……哎……”莫晚摇着头背着手,语气像七老八十的人一般。 清魄和月魂听了是无奈一笑,他们家王妃早有这个觉悟不就好了吗。 光是一鼓作气爬上山,就要了这两日懒散的不行的莫晚的小命。出乎意料的,这次她走去寨门的时候,那个守卫不仅没认出她来,还没拦她,反而恭敬的抱拳作揖道:“我们寨主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莫晚有些懵逼,这和上一次的态度不一样啊,果真男女差别对待吗? 清魄他们可没她这么心大还能胡思乱想,当即上前把莫晚围在中央才小心翼翼的跟着侍卫去了第三峰。 富丽堂皇的楼阁中,蓝凤凰正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里晒着太阳和自己对弈。 “阿大,你先下去吧。”蓝凤凰信手捻起一枚棋子,思索半天后面露欣喜之色落了字,语气淡然的吩咐道。 莫晚只感觉自己被围的要透不过气来了,她拨开人群,在清魄和月魂担忧的目光下径直走到了蓝凤凰棋桌对面坐了下来。“蓝将军是认出我来了吗?” “你?”蓝凤凰抬眸睨了她一眼,眸子中闪过一丝没有被莫晚捕捉到的笑意。“你就是和襄阳王殿下一起来的女扮男装的那个小丫头吧。” 果然被识破了,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既然蓝将军认出我了,可否告知我和襄阳王离开的前一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就算是您和襄阳王起了什么争执,也不要让红衣教来找我的麻烦吧?”莫晚摸出一颗黑子帮蓝凤凰破了死局,而后抬眸看着她,直截了当道。 蓝凤凰直起身把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中,有些茫然的看向莫晚。“早在寨子门口我就看破了你的身份,那一夜我和殿下相聊甚欢,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早些请你们下山了。红衣教找你的麻烦,那与我无关。” 莫晚抬手拦住了想要上前来理论的清魄,也是眉头一皱面露不解之色。“可是我最近没立什么仇家,红衣教教主也是寂月之人,唯一有交集的寂月人就是你了,除你之外我想不到其他有可能的人了,不如你告诉我那夜你和封温齐聊了什么,我找他对质以后自然还你清白。” 闻言后蓝凤凰轻笑。“现在哪有什么寂月不寂月的,告诉你倒是可以,只不过王妃您需要和我去内室谈,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即便是亲信也不能知晓。” “好。”莫晚点了点头,这个蓝凤凰肯定也是调查过她了,事到如今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支开清魄,要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她也未必打不过蓝凤凰。“清魄,你们先退下吧,蓝姐姐人好的很,不会怎么样的。” 清魄有些犹豫。“王妃……” “封温诀不在,我就是你的主子,服从命令。”莫晚抬眸瞥了他一眼,清魄只好和月魂一起带着一干人等退到了吊桥处。 “王妃随我来吧。”蓝凤凰说完,起身掀开水晶珠帘就走到了内室。 莫晚留了一个心眼,清魄他们离得远一定是听不到的,可蓝凤凰执意带她来内室,其中多半有诈。 可即便她保持警惕跟过去,在落座的那一刹那就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头还重重的在桌子上磕了一下。 看着毫无防备的莫晚,蓝凤凰轻笑着靠近。 …… 莫晚醒来的时候,蓝凤凰正笑意盈盈的坐在她面前,见她醒来,蓝凤凰的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简直要腻死人一般。“王妃可是这两日没睡好,怎的一坐下就睡着了?要不要带两床凤凰寨自己制的软被褥回去,睡着可舒服呢。” 莫晚狐疑的看着蓝凤凰,除了蓝凤凰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她没感到其他任何的不适。而且那一下昏的未免太突然了一些,脖子也不痛,也没有迷香的异味,难道真的是她最近缺乏睡眠吗? 那日,蓝凤凰只跟她说了寂月国灭国的事宜,还有那十年青春莫晚也已经知晓了。临走之际,蓝凤凰不仅把她送了下来,还送了她好几床被褥和一些瓜果吃食。 直到回到曜王府,莫晚和清魄还有月魂都是懵逼的,他们明明是去兴师问罪的,怎么跟去拜访了一个老熟人似的。 莫晚也找了机会和封温齐对质,果然和蓝凤凰说的一样。只是,这么一来既然蓝凤凰不是那个操纵红衣教,那一个封琉璃能弄出来这么大的幺蛾子吗? 就在曜王府上下陷入窘境的时候,襄阳王府却是得到了喜讯。 戌京竟然找到了一个样貌条件都和君时月相仿的女孩子,现在只剩大腿后的纹身没有验证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封温齐一下从软榻上弹坐了起来,赶忙吩咐着戌京打扫私宅去把那个女孩子接过来,他要亲自查验那个纹身,即便不是君时月,他也不介意再多一个侧妃或者侍妾。 找不到君时月,有个和她像的人他就很满足了。 封温齐站在廊下望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院子,旁人都不知道,这院子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照他幼时见到君时月时的记忆建造的。因为害羞,他当时把周遭景色都看了个遍。 早在修建这个院子的时候,他就开始不停的幻想着能和君时月在这里虚度时光的日子,他幻想了五年了,现在距离那愿望实现已经越来越近,让他平静已久的心不停的泛起阵阵涟漪。 只是,在欢欣的同时,他竟然还觉得自己心中有一丝莫名的别扭,就好像那个女孩子并不是他特别期待的那个人一样。 第二百九十七章 寂月公主归来 忽略掉那一丝失落和别扭,封温齐这几日都是在憧憬和激动之中度过的。到了侍卫前来禀报的那一刻,他的唇角无意之间扬起了一个温柔又宠溺的弧度。 随着宅子大门打开,那与童年时的君时月有六七分像的女子无措的站在门口和封温齐对望着。戌京本想开口提醒那女孩子行礼,那女孩却突然泛起笑容,小跑着到了封温齐身前仰视着他。“封温齐小哥哥,是你吗?” 在那女孩子唤他封温齐小哥哥的时候,封温齐心中的猜疑顿时烟消云散了,他已经在心中认定这女孩就是君时月了。 她有君时月的脸,她还记得他,这就足够了,纹身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等她接纳他,那种部位,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想看多久看多久。 君时月也是武阳帝的一个心结,毕竟当时商量好了不伤害老弱妇孺,可百里统把皇室杀尽,万幸没有找到君时月的尸首,他还曾经想把君时月许配给封温诀来着。所以,这些年来武阳帝才没有拦着封温齐去寻求事情的真相,甚至在暗中派人协助他寻找寂月余下的子民加以保护。 现在封温齐向武阳帝证明了君时月的身份,武阳帝自然把君时月的身份公之于众,并且不日就要召开宴会,且在宴会上要把君时月封为公主。 封号听说已经定了,在征求过君时月的意见以后,封号就是寂月。 莫晚在家抱着果盘看话本的时候,听了这个封号难免心里开始吐槽,一个被灭国了的公主用国号当封号,内心不会痛吗?到底是武阳帝封了还是那个公主封了,哎,皇室中人的心思,她不懂。 感叹之余,请帖也送到了,莫晚翻开看了眼日期,就在后日。她从不喜欢热闹的场合到喜欢是有理由的,那就是,人越多,东西越贵越好吃,全是源于富贵人家的攀比心思。 有好吃的,干嘛不去。不过,既然寂月的公主找到了,那她是不是也该去把东西换回去了? 想着,她起身拍了拍手,庆幸终于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了,实在不易。“清魄,备车去襄阳王府,我要去还一个东西。” 她到封温齐的私宅的时候,封温齐正和君时月一起坐在草地上的石凳上读书呢。不得不说,远远望去那君时月也是个美人,这等鸟语花香花前月下的景色,莫晚一方面感叹郎才女貌,一方面心中隐隐泛起酸楚。 她又想封温诀了。 “五弟妹真是稀客啊,戌京,备茶。”封温齐含笑起身,自打君时月来了以后,不止戌京,连莫晚也觉得现在的封温齐没有那么阴郁了。 现在的君时月还没封公主,见到莫晚的时候也规规矩矩的起身行礼。“时月见过曜王妃。” “免礼平身。”莫晚含笑说着场面话,但在近距离的君时月起身和她平视的时候,她心底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异样来。 这个君时月,不仅身形和她相仿,竟然连脸蛋都有几分相似。虽然莫晚是略胜一筹的那个,可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倒是君时月一直微微含笑,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端庄优雅的模样。 尤其是君时月和封温齐相视一笑的时候,莫晚忽的感觉从脖颈处往脑干涌起一股热流,像血脉逆行一样,让她感到十分不舒服。 正是这种异样的感觉,才让莫晚忽略了封温齐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绪。 “茶就不必了,我今天来是想问三哥你两件事,一个是铃铛当年的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另一个是那东西你还要不要了?”莫晚站在原地淡淡瞥了封温齐一眼。 封温齐打扇轻摇,在君时月不解的目光中若有所思的看向莫晚。“若是本王说没有,你可信?当时她的父母造蛊反噬,痛苦万分求本王杀了他,本王就差人给了他们一个痛快。至于那东西,不要也罢,送与你了。” 莫晚点了点头,这么多事下来她已经对封温齐有种莫名的信任感了,再加上封温诀那不重的敌意,她甚至觉得这兄弟二人的关系没那么糟糕,不至于闹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既然封温齐不要那图了,她当着公主把人家的东西拿出来也不大好,更何况她只要一对上君时月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让她内心分外烦躁。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说着,莫晚便回头快步离开了,直到坐上马车远去,那股异样感才渐渐消失掉,只是每次想起君时月那张来,那种感觉还会再次翻涌。 先前她还是很喜欢封温齐宅子里的陈设的,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可现在她连观赏的心思都没了,对于她来说,最近遇到的事真是怪透了。 回到曜王府以后,莫晚为了转移注意力,关上房门再次研究起那张设计图纸来。这次,她竟然从两张图重合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酷似魔方的机关。 就在她想去乌尔拉氏深入研究的时候,忽的想起来这图本就是他们寂月的,可她居然傻了吧唧听了封温齐的话,真是…… 算了,不还就不还吧,万一出什么岔子还难解释。 直到宫宴那日,莫晚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那个君时月准备礼物,她连忙找月魂随便包了一套贵重点的头面就坐上了前往宫里的马车。 众人对她这种能在皇宫来去自如的特赦倒是见怪不怪,就是和封温齐同乘一个马车等在宫外的君时月望着莫晚马车上飞扬的窗帘陷入了沉思。 封温齐见她难得的沉默,也抬头看了一眼,而后笑着用扇柄搭上了她的肩膀。“怎么,你也想要那种特赦吗?本王去向父王请来给你可好?” 君时月的答复却出乎他的意料,君时月摇了摇头拒绝了。“不必了,一个国家有这么一个特赦就好了,无规矩不成方圆,这种特赦多了难免遭人诟病。” “也是,是本王疏忽了。”封温齐弯眸抬手揉了揉君时月的头发,如果他的直觉没出错的话,他竟然感受到了君时月有那么一丝抗拒。 登记的手续不算麻烦,他们也不过等了一会就进了宫,由于封温齐和宫里各位关系都不好,这会只能带着君时月到了御花园观鱼赏荷。 第二百九十八章 蓄谋已久 今日的莫晚心情不大好,即便想到一会有好吃的,心情也好不了哪里去。 他们在帝都因为一个公主归来饮酒作乐,可封温诀和戚景瑜却在边疆吃着风尘操练,时不时还要担心敌军来袭。呵。 莫晚没去宴会举办的宫殿,也没去孙皇后宫里,只身一人在宫里瞎溜达着,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一处风景大好的地方。她越过楼台的护栏到水塘边拨着水,清凉的水解了她心中不小的烦闷。就在她收拾好心情准备回去赴宴的时候,忽的听到一阵欢笑声,抬眼一看竟然是封温齐轻功点水摘了一朵荷花给君时月赏玩。 嘁,幼稚。 这一场景又让莫晚担心起封温诀来,也不知道他在边关怎么样,吃的好不好,瘦没瘦,累不累…… 她真的好想和以前一样做事情不考虑后果,直接收拾行李去边关见封温诀,可是现在的她不能这么做。毕竟军营里不许女人出没,她也不想封温诀因为她分心。 罢了罢了。 莫晚伸了个懒腰原路返回,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再过五次这样的日子,封温诀大抵就能回来了。现在的她真想变成那种会冬眠的动物,睡一觉,一觉醒来就能看到封温诀,那她怕是能高兴死。 心里有心事,连吃美味佳肴都味同嚼蜡。这顿饭吃的莫晚乏味得很,看着她没精神,孙皇后的心也揪起来了。 碍于场面,孙皇后不好亲自过去问,只能派话春过去问个究竟。 “王妃,娘娘瞅着您今日没什么胃口,可是这些饭菜不合口味?”话春绕路走到莫晚身边委婉的问道。 莫晚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御膳房做的饭菜很好吃,只是我有些想殿下了而已,劳烦姑姑回禀母后说儿媳没事。” 话春怎么说也是在宫里长大的,顿时就明白了莫晚那心思哪里来的,只不过她也只能婉言劝说。“好,不过是走走形式,王妃莫要放在心上。” “多谢姑姑了,我觉得有些闷,先出去走走。”说着,莫晚便起身离了席,款步走向大殿的后门。 就在她摆弄那开的正好的樱花时,一个低头走路的太监似是无意般撞到了她的肩膀,而后一个踉跄跪在了莫晚面前。“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小的今儿个身子有些不适,走路打飘才撞着您,饶命啊!” “没事,起来吧……”就在莫晚蹲下身准备虚扶一把的时候,忽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这个小太监是怎么做知道她是王妃的? 然而,这会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那太监一抬头,阴笑着朝莫晚的面门撒了一把白色的药粉。莫晚躲闪不及,多少有些药粉吸进了肺,顿时困意袭来,她招架不住,身形摇晃了两下便倒在了那小太监的身上。 莫晚是被颠醒的,她睡梦中隐隐约约感觉到一阵颠簸,然后车轮似是撵到了什么大石头,把她弹起后狠狠撞在了马车坐位上。这马车不比曜王府的,坐位只有薄薄的一层棉,分外硌人,这一下不止给莫晚磕醒了,还在脑门上磕出来了一个大包。 妈的,她埋怨自己的防备之心怎么这么浅,居然又被人阴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用麻绳死死的绑着,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嘴唇也干的起皮,不知道睡了多久没有进水了。她爬起来,迷茫的打量着四周,面前是堆得比她人还高的货箱,似乎是有意在掩盖她的存在。 趁着这个机会,莫晚从空间里拿出手术刀握在手里,而后反手艰难的把绳子割了开来。解放双手以后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个饱又塞了几块栗子糕之后把嘴巴擦干净,把麻绳绕在手上,用手攥着断开的截面。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的马夫发问道:“……” 卧槽,怎么回事,她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她被人毒哑巴了吗!?莫晚有些抓狂,屡试无果之后放弃了,颓然的靠在马车上踢着那些货箱泄愤。 也不知道是外面的人听到了还是怎么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伸进来搬开了她脸前的货箱。在看到莫晚怒气冲冲的目光时,那人嘿嘿一笑。“王妃啊,不用担心,我们也不舍的您那么一副好嗓子哑掉,到了目的地,我们自然会给您解开的。” 说完,也不管莫晚再做出什么举动,把货箱放回去以后又赶起了马车。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莫晚注意到那人虎口处的老茧格外厚,确是长了一张老实的脸,而且听声音应该只有这里一辆马车,那那个车夫一定武功不低,也不知道要把她送去哪里。 莫晚颓然的窝在那狭小的缝隙中,车夫也马不停蹄的的赶路,除了偶尔给她一份水和一份糕点,旁的几乎都没停下来过。 她掐算着时间,这种烦闷的日子约摸过了十多天,马车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停了下来。好在她还有空间,换了常人密闭这半个月还就那么点东西,不饿死也得疯掉。 重见天日的感觉让莫晚一时有些睁不开眼,就在她眯眼的功夫,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一颗药丸,她被噎的干咳两声之后突然发现,她能出声了! “大哥,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莫晚不解的看着那车夫。 那车夫头也没回,直接扔给了她一句:“带你去见你心心念念的夫君。” 心心念念的夫君?封温诀?这些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不过莫晚转念一想,其实见封温诀有两种方式的,一个是军营,还有一个……就是蛮夷战场。 他们不会想利用自己去威胁封温诀吧?!不行!她绝对不能让他们那么做! 就在莫晚准备松开绳子拿下那车夫的时候,突然感觉脖颈一痛,整个人再次失去了知觉,握在手中的绳子截面也松了开来,绳子散落在地上。 你奶奶个腿儿,就知道玩阴的! 车夫听到一声闷响连忙回头,看到倒在地上的莫晚和那散落的绳子时背脊上出了一层冷汗,连忙跪倒在打晕莫晚的那人脚下。“多谢大人,若不是大人,小人现在只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必。”那人低眸看了一眼车夫,而后唇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容,在右脚上使足了劲朝车夫面门上踢去。 这一脚让车夫躲闪不及,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没气儿了,贴在地面上的那一侧头颅血淋淋的凹了下去。 “带上那个狡猾的女人,咱们该正式和北国的曜王殿下打个招呼了。”身着兽皮衣物的男人轻蔑的瞥了莫晚一眼,而后嗤笑一声迈步远去。 “是。”身后几名侍从应下,由一人把莫晚扛起就跟上了那男人的步子。 为首之人正是蛮夷的主帅格尔泰,不日之前他带小部分人和封温诀正面冲突了一下试图探探他的底,在清楚自己的军队不敌之后,他就把主意打在了远在帝都的莫晚身上。 格尔泰买通了宫里的一个太监,给他百两黄金让他把莫晚迷晕然后想办法运出宫,车夫早在帝都待命许久,接到莫晚的时候就把那太监手刃了,他或许也不曾想到格尔泰也会手刃他吧。 格尔泰打的就是利用莫晚的心思,早就听说这个女人在北国受到的宠爱非常,他倒是十分想见识一下,封温诀能为这个女人倒退几座城池,哪怕只能让封温诀收兵,那莫晚的使命也完成了。 还有那个戚景瑜,听说是这个女人的哥哥,如果能看到敌军因为一个女人内讧,那该是多精彩的场面。 如果封温诀在二者之间选择国土,那他把莫晚从城墙上扔下去,估摸着对封温诀造成的伤害也不小。战场上,主帅的思绪一旦乱了,不管兵力再精锐,也一样会是一盘散沙。 第二百九十九章 乱成一锅粥 莫晚消失不见的第一天,宫宴不欢而散,封温齐也莫名的有些烦躁,把君时月送回陛下分的府邸之后就回了自己的私宅派人去找寻她的下落。 第二天,小太监的尸体在宫外一个小树林里被找到了,身上还掉了莫晚的手帕。对于莫晚消失的原因众说纷纭,孙皇后也着急的上了火,武阳帝也派出不少人去调查此事。 第三天,终于找到一个目睹车夫和太监交接莫晚的人,武阳帝赏了他百两白银做奖励,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提供线索,整合起来便是莫晚被一辆马车带着往北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一直搜索无果,武阳帝虽然有些担忧却也不能完全投身于这件事上,北国依旧照常运转着。除了孙皇后急得上火头疼,还有封温齐不与君时月谈论风花雪月了,封温故怕惊着百里静的胎便没告知此事,戚府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刚经历过丧母之痛的熙雯高兴的锤墙大笑。 直到半个月过去了,月沁甚至哭哭啼啼的招来了火盆烧纸,被月魂骂了不吉利以后把火盆浇灭了。可这个消息,并没有传到远在边关的封温诀的耳朵里。 军营里,封温诀正在为下一次的对阵制定战术,一名士兵连禀告都没有,便火急火燎的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殿下!蛮夷人撤兵回城了!而且城门大开,城墙上连弓箭手都退下去了!格尔泰派人来请您去一叙,说有一份大礼要给您。” 撤兵?送礼?闻言后封温诀微微皱眉,临近攻城之际,蛮夷这次又在耍什么花招? “随本王去城墙上看看。”封温诀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眉宇间带着些许惑色,起身一甩披风大步出了营帐,带着一百人小队到了蛮夷城墙下。 莫晚醒来的时候,迷茫的观望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建筑物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非要叫出个名字来的话,四面都是墙砖,呃,碉堡? 她明明记得自己…… 对了!有人说要让她见封温诀!封温诀在边关,把她掳来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把自己送到封温诀那里去?!难不成又要利用她去威胁封温诀?! 可是这会要威胁封温诀的,应该就只有北部蛮夷了。那她现在应该是在,蛮夷的城墙下?? 她刚猜测出自己的境遇,就听得外面由远而近约摸百匹马蹄声踢踢踏踏走来,而且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停下了,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谈话声,莫晚只能听到声音,却听不到具体的内容。 该死,要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莫晚用老办法,从空间里调出来了一把手术刀…… 蛮夷城墙下,封温诀骑着高头大马带人站在蛮夷大开的城门前。在格尔泰的眼睛里,封温诀虽然在仰视他,可封温诀眸中的不屑和浑然天成的气场让他在手中有筹码的情况下还低了一头,心中的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久闻殿下大名,在下有一件礼物想要送给您和戚将军。在下仰慕您许久,若是您能转投到我的部族,我们一定会助殿下您除掉襄阳王,奉您上那君主之位的。”格尔泰负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封温齐,唇角勾起显而易见的奸诈的笑来。 格尔泰这番话倒是让封温诀始料未及,后面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考虑的,但是前面那句,有礼物要送给他和戚景瑜是什么意思? 封温诀的心中忽然升起莫名的不安来。 城墙下,莫晚还在仓库中挣扎着。该死的,她把手术刀拿出来以后竟然连把绳子割开的力气都没有,看来那些人是知道她有武功,绑她是有备而来的。 就在她屡试无果想把手术刀放回空间准备随机应变的时候,手术刀还是冷冰冰的躺在她的手里,不管她集中多少意念,手术刀仍是没有进到空间里。 怎么回事!?空间为什么不能用了!? 莫晚有些慌了,手指更加无力,手术刀当啷一下掉在了地上,门外也有脚步声响起。她垂眸再次集中精神,想要自己闪身入空间也失败了,任凭她急得脑门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她和手术刀,一个成功进到空间的都没有。 就连空间里的东西,她也拿不出来了。 这时,小仓库的门被人推了开来。莫晚下意识的眯眼躲避强光,稍稍适应一下后之间一魁梧的大汉立在门口,面貌身材还有衣物都是蛮夷人的风格。 她果然被抓到蛮夷来了,只不过,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她连空间也不能用了的!?还是说,她的空间消失了。 “见过曜王妃,早就听闻曜王妃是北国第一绝色,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此名。辛苦王妃奔波这么些时日了,在下马上就让您如愿以偿见到您的夫君。”魁梧壮汉一笑,而后走到莫晚面前,一伸手就抓住了她臂膀处的绳子,轻而易举的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也就是此时,手术刀明晃晃的落入壮汉的眼睛里。 壮汉似笑非笑的瞥了莫晚一眼,而后附身把那手术刀拿到眼前观摩了一番。“女儿家身上带这么多利器可是不好的,万一不小心伤着自己了,那可就可惜了啊,您说是吧?万一您少了一根头发,我们也是不能跟殿下交代的。” 说完,大汉一手捏着小巧玲珑的手术刀,一手扯着莫晚。由于药物的作用,莫晚除了此刻是清醒的还能说话,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连爬城墙的楼梯,也是被那个壮汉拎小鸡一样提溜上去的。 城墙很高,莫晚又矮,壮汉把莫晚拽上去的时候,封温诀只看得到他的头,连莫晚被风吹扬起的发丝都没看到。 “多说无益,明日交手自然一分雌雄,若是本王输了,别说要可汗您来祝本王夺位了,本王宁愿去投靠您的部族。”封温诀眸光微敛,唇角扯平不屑的讥讽道。 格尔泰回头看了一眼被壮汉拉来的莫晚,眉头挑起津津有味的看向封温诀,他相信,一会一定有一场好戏看。北国曜王殿下祈求的丑态,他将会是那第一个目睹的人。“哦?殿下您当真不现在考虑考虑?万一折损了无辜的人,殿下您不会痛心吗?” 封温诀和戚景瑜心头的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就在封温诀懒得和格尔泰打哑谜准备回去继续制定战术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城墙上。 看到莫晚脏兮兮的小脸和被人扯住的头发,封温诀和戚景瑜皆是心头一紧,紧接着便从眸中迸射出要把格尔泰烧成灰烬的怒火。 “无耻狗贼!快些将她放了!利用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戚景瑜看到莫晚因为头发被扯痛而扭曲的脸庞,先前的镇定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恐慌。 莫晚怎么会在这里?!帝都怎么没传来莫晚消失的消息!?是格尔泰找人做了莫晚的人皮面具吗?! 封温诀看着莫晚隐忍的表情,眉心紧紧皱起,他不愿意相信城墙上的人就是莫晚,不然为什么武阳帝没派人给他传递消息?! 许是猜到了封温诀的心思,格尔泰唇角扬起奸诈的笑,他抬手给了壮汉一个手势,壮汉即刻会意,把莫晚推得更靠前了一些,而后毫不留情的用莫晚的手术刀捅穿了她的右肩。 “啊!!”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传到封温诀的耳朵里,他惊的险些勒断了手中的缰绳,温顺的马儿被他的动作勒痛了,一时间焦躁不已不断的发出嘶鸣。 封温诀才不管那马怎么样,他现在的心早就飞到蛮夷的城墙上去了。 第三百章 人质 他的莫晚还穿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宫装,听说封温齐找到了寂月的遗孤,宫里举办了宴会,想必他的莫晚就是在那个时候出事的吧。 该死,要是莫晚出什么事,他一定要回去让那天当值的宫人一起陪葬! 那曾在他手中顺滑无比的头发这会被壮汉抓扯的毛毛躁躁的,干净白皙的小脸也被弄得脏兮兮的像花猫一样。而她的右肩,粉白的宫装上,正被殷红色的血迹染出大朵妖艳的血花。 莫晚痛苦的表情刺痛了封温诀的心,还有惨叫声,他可以确定,声音和外貌都是莫晚,冒牌货怎么可能做到这么想象。 为什么?为什么不进空间?!你是在怕会被当成异类吗?封温诀在心中咆哮着问道。 封温诀这会痛在心里,紧皱的眉头在格尔泰看来确是无动于衷,他变态的笑着又打了个手势。“看来殿下和将军不是很喜欢这个礼物,那就毁掉吧,明日再战。” “是。”壮汉应下,微微皱眉把手术刀拔了出来,带出来的鲜血在空中抛出弧度,对一个女孩子下手,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但是这个女孩子的身份,是他们敌国元帅的妻子,那他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这么想着,大汉手起刀落,伴随着莫晚一声惨叫,她的左肩也被刺穿了,整个上身的衣料只看得见殷红色不断蔓延。 封温诀看不下去了,他紧攥着缰绳怒吼道:“快走!不要在乎别人!” 莫晚这会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了,嘴唇白的毫无血色,脑门上豆大的汗珠低落到下巴上,眼前也一阵一阵的发黑,她只能对着封温诀摇头。 完了,这种贯穿伤,即便能治好,她以后应该也不能再那么灵活的操纵自己的手了吧。她还想把手术这种东西,教授给这个时代的人的。 然而封温诀却没有读懂她的意思,满脸阴戾之色招来了吴铮。“今日便用北国铁骑给本王踏平这蛮夷国!城中之人一个不留!割下他们二人的头颅者,赏黄金千两,给本王杀!” 吴铮当即点头,身边一带号角的侍卫吹响号角,而后北国城门大开,千军万马从城门中跻身出来扩散到了战场上。 踏平蛮夷吴铮倒是没有意见,可一个不留……“殿下,老弱妇孺是否可留一命?” 这会的封温诀已经被格尔泰刺激的毫无怜悯之心了,他冷笑着握紧了拳头。“不留,本王的晚晚也是女子,怎不见他们有怜悯之心?” “冷眼旁观便是帮凶,我们北国善待蛮夷,如今王妃被擒,连一个有良知来报信的人都没有。既然是帮凶,本将军杀之后快!”戚景瑜这会也被刺激红了眼,一手紧紧握着剑柄,早在心中把那狼心狗肺的格尔泰千刀万剐了。 格尔泰万万没有想到封温诀竟然不顾莫晚的死活,要提前发兵围剿他的国家。看着虚弱不已的莫晚,那张倾城的脸蛋让他起了一丝怜悯之心。他伸手拉过莫晚抱在怀里,低头挑衅的看着封温诀。“殿下啊,你在这与我斗智斗勇,帝都却连你夫人消失不见的信都没送过来。既然你不怜香惜玉,那这美人可就归我了。” 是啊,为什么没有人给他传信!?他的父皇还怕他不敌不成?! “你休想染指她一丝一毫!!”封温诀和戚景瑜同时搭箭拉弓,两只箭矢一支朝着格尔泰的面门,一只朝着他搭在莫晚肩膀上的手射去。 格尔泰眉头紧皱,松开莫晚手忙脚乱的躲过那两支箭矢。这一会的功夫,北国三十万大军齐刷刷的站在了他的城下。 “给本王杀!一个不留!”封温诀眼眶通红,挥壁指挥身后千军万马向蛮夷城门冲去。 守城的士兵关门不迭,格尔泰恼羞成怒之际一掌拍向了莫晚的后背,这个女人竟然在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那留她何用?! 一掌落下,莫晚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也摇摇欲坠的趴伏在城墙之上。 这是天要亡她吗? 莫晚看着已经进城的士兵,一眼找寻到封温诀以后微微一笑,满眼都是憧憬和希望之色。 她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驾着乌云盖雪、带领千万铁骑来接她回家。 可她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 看着自己失策,即将沦陷的城池,格尔泰对于莫晚最后那一丝怜惜都没有了。看着在这种时刻还眉目传情的莫晚和封温诀,格尔泰的心中有一个危险的想法升起,他的脸颊扭曲一笑,拉着莫晚的衣领在封温诀惊恐的目光下将莫晚从城墙上推了下去。 莫晚的身体在极速下坠,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自额头上滑过。 她还是不能进空间,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跌死在这四五层楼高的城墙下。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一个爱到骨子里的人,竟然不是白头偕老一起踏入坟墓,而是这种死了都没有全尸的死法。 她的尸体一定不好看,一定会吓到封温诀的吧,可这又能怎么办。 封温诀,来世你不要再生在帝王家了好不好? 随着一阵剧痛,莫晚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碎裂了,内脏也是,源源不断的腥甜从她的嘴里涌出,头痛的厉害,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好痛苦,为什么还不死,这样活着也是个废人啊!她不想让封温诀看到现在的自己! “晚晚……”朦胧之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在对她招手。是天使吗?怎么天使也穿古装的?而且,和那个药师好像啊…… 看着莫晚的身体自城墙上落下,封温诀的心中两种情绪在打着架。一种是因为他没有看到莫晚掉在地上的场面,他单方面认为,莫晚一定能抓住这个机会闪身进空间的。另一种不祥的预感,确是没由来也更触动他的。 封温诀跻身穿过人群到了城墙下,入目之中没有莫晚的尸首,他松了一口气,确认莫晚是进了空间躲过一劫。而后面露阴戾之色,拔剑出鞘,和杀红了眼的戚景瑜一起进了城大肆屠杀起来。 那一战,除了不懂事的孩子被留了下来,其他人不管年龄性别,都面露恐惧和绝望的死在了戚景瑜的剑下。 封温诀没有告诉戚景瑜事情的真相,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得了的。 格尔泰没有死在戚景瑜的手下,他在逃跑之中断了一条胳膊,最后在一个粮仓里被士兵发现了。所爱之人的死对于戚景瑜来说实在是太大的一个刺激,就连当年他娘亲过世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么崩溃。 在军营的审讯室里,戚景瑜把格尔泰绑在刑架上,连他的嘴也一并堵了起来。这件事情他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只有把格尔泰折磨死,他的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他甚至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给莫晚过完头七之后,他也自裁到下面去陪她。活着不能和她做夫妻,那就死了去阴曹地府照顾她! 第三百零一章 杳无音信 距离攻陷蛮夷已经过去了五日,戚景瑜派去搜寻莫晚下落的人还是无果,别说莫晚了,整个战场上只有男人的尸体,就连蛮夷城中也没看到莫晚的尸体。 他们大战告捷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帝都,武阳帝已经连着派了三次人召他们回去了。封温诀没有回去,他要等莫晚也就罢了,就连戚景瑜也没有回去。 一次他喝醉了酒,不要命的跟封温诀发誓,找不到莫晚的尸体就守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因为据说没有了尸身的灵魂,只能在死的地方徘徊,他要陪着她。 封温诀的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他也在那城下守了数日,可莫晚都没有出现。就在今天,他发现莫晚跌下来的那处土地上有大片的血迹,还有一只耳钉。 可这些东西都不能证明一定是莫晚摔死在这里了,还没有找到尸体,封温诀不愿意相信莫晚真的已经死了,派人几乎搜寻到了数十里之外也没有找到。 他开始慌了,开始假设是不是莫晚不能从空间里出来了,又或许是莫晚回到了之前的世界,毕竟她来的突然,这次真的死了去到了别的世界也不一定。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莫晚一日没找到,他就和戚景瑜大醉一日。长久下来,吴铮怕他们两个人吃不消,在酒里下了迷药以后派人把他们两个绑了起来送回了帝都。 痛…… 莫晚双眼紧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正源源不断的传来痛意,可她却不能动弹分毫,连眼睛都睁不开。 “你醒了?”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紧接着莫晚便听到了软靴踏在木质地板上由远而近的向她走来。 “嗯,我没有死?我在哪里?”莫晚大气也不敢喘,她敢断定自己的内脏和骨骼一定丝毫不落的受了伤,这条命能回来,都没有瘫痪简直就是医学上的奇迹!还是在这种医术落后的时代。 那男子坐在了她的床边,牵起了莫晚的手,而后拿着一块温热的帕子替她擦起裸露在外的手臂来。“嗯,你在水月京,这儿几乎要超出北国的国土了。我在采药的时候,从一个灌木丛里发现了你。现在身子感觉怎么样?” “谢谢你……”莫晚松了一口气,没有死掉已经是万幸了。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可稍稍一动就会有剧痛传来,她也只好作罢。“可能还是动不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明明是在蛮夷的城墙上跌了下来,为什么会在灌木丛里?你是不是在骗我?” 男子轻笑,莫晚听到了他的鼻息声。“今日是五月初八,蛮夷的城墙?你是蛮夷人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可爱的蛮夷人。蛮夷城外经常有野兽出没,你被当成猎物拖过去了也说不一定,你看,你的胳膊上还有类似的牙印呢。” 五月初八?她也真是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去的蛮夷,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天呢。 看? 莫晚又尝试着睁了睁眼,可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这时她的眼角痒痒的,她抬起手想要去抓一下,却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眼睛。 湿漉漉的,还有睫毛扫在手指上的感觉。莫晚没有抽手,又连忙眨了几下眼睛。眼皮在眨,可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失明了? 莫晚有些崩溃,她想爬起来,却也不知道爬起来要做什么。可她一动身上就有剧痛传来,不顾一切的挣扎几次之后她就放弃了。 完了,她现在不能动,眼睛也失明了,她是个废人了!! 她是个废人了……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活着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了,怪不得那男子知道她醒了,原来她在不知道的时候把眼睛睁开了啊。 怎么办,这样的她,怎么回帝都见封温诀? “我的脸,我的脸有没有事?”莫晚急切的闻着,不顾肩胛的疼痛伸手在自己脸上乱摸一通,起初还没有什么同感,就在她触到自己另一边的脸颊时,纱布的触感和一阵剧痛传来。 她的脸,也毁了吗? “啊啊啊!!”莫晚绝望的尖叫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我这样已经不能活下去了,求求你,杀了我吧!!”她痛苦的哀嚎着,脸上的纱布很大块,她几乎可以想到自己鲜血淋漓的脸的样子了。 瞎子,残废,毁容,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天之骄子封温诀?!怎么配得上啊?! 如果她留着这一口气回去,不仅是她,连封温诀也会被她牵连,被帝都众人耻笑的吧。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这么对她?!为什么给了她一切以后又要毁掉,为什么不直接给她一个平凡的身份和生活了却此生?!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我也会医术,你身上的伤多躺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只不过肩膀上的伤可能会影响到你的手,但是拿拿绣花针之类的没有问题的。你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它很漂亮,还有你的脸,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擦伤而已,好了以后连疤都不会落下的。”男子温暖的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掉了眼泪,温和的语气仿佛有魔力一般,顿时把莫晚那焦躁不安的情绪抚平了。 她低声啜泣着,紧紧握住了那男子的手,就像握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日,失去一切的她哭了许久,哭累了便在男子的安抚下睡着了。 又是好几日过去,男子已经把莫晚那不安的情绪抚平了许多,莫晚还得知了他的名字,叫容楚。这些日子里,莫晚每天都只能躺在床上听容楚给她讲些故事,就连吃饭也要容楚喂她。由于那日她的挣扎,肩胛上的伤口发炎了,别说吃饭端碗,就连最基本的抬手都做不到了。 她现在就像一个只有意识的植物人一样。 帝都里,得知莫晚不见的消息的女子各个都乐开了花,甚至悄咪咪的在家里放弃鞭炮来了。虽然她们清楚,即便莫晚死了,她们也不能嫁给封温诀,可在她们心里,即便莫晚再美也不能染指她们的心上人,女子的嫉妒往往就是这么可怕。 熙雯才是那最开心的人,她在府里走路的时候巴不得都要飞起来,一日她哼着歌蹦蹦跳跳的走在小路上的时候被戚景瑜撞见了。 不等她跟戚景瑜问好,便结结实实的挨了戚景瑜一巴掌。 “我妹妹没有了,你就这么高兴吗?告诉你,即便莫晚不是戚家的孩子,你也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再让我瞧见你因为她的死而幸灾乐祸,别说你的命,就连你娘的坟,我也会派人挖开鞭尸。” 这话可把熙雯吓得不轻,戚承得知以后还因为此事训诫了戚景瑜,戚景瑜便一鼓作气搬了出去,自那以后便跟戚家没了往来。 第三百零二章 恐惧与不安 事到如今,封温诀虽然不相信莫晚的死讯,却在她能不能回来的问题上已经给了自己答复。可即便如此,封温诀还是没有答应给莫晚做衣冠冢,也没有答应撤掉莫晚的正妃之名。他每日白天在宫中帮武阳帝处理奏折,奏折处理完了就读书写字,到了晚上就回曜王府小酌两杯,给不知去向的莫晚写一封信。 他还在固执的等,既然二十一年让他见到莫晚一次,即便莫晚再步轮回,兴许再过二十一个年头,他又能再见到莫晚呢? 早就约好找到君时月就做个贤君的封温齐这会也不见了人影,倒是君时月现在成了孙皇后眼前的红人。 莫晚在水月京的生活虽然不算富裕,但是在容楚的照顾下,身体一天天的恢复起来,如今她已经能下床活动了。 这日,容楚做好了饭菜,端到莫晚房里准备和她一起吃的时候,看到莫晚还在盲目的活动,并且眼看就要撞上烛台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饭菜快步走去拉住了莫晚伸出来探路的手责怪道:“怎么又起来了?不是告诉过你每日只能走动半个时辰吗?” 莫晚抽回手臂笑了笑,这个容楚就连责怪她的语气都那么温柔,应该也是个俊逸非凡的男子吧。“我不起来就是了,今日做的是鱼吗?我闻到了好鲜的味道。” “没想到你的鼻子那么好使,清蒸鲅鱼,我扶你坐下去吃饭。”容楚看了眼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笑了笑,扶着莫晚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现在的莫晚虽然能活动了,可是看不见东西让她在吃饭的问题上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她不忍容楚每日先喂她吃饭才吃,便嘱咐容楚把饭菜装在一个碗里,她夹到什么吃什么,随缘就好,吃的她不挑。 这些日子从和容楚聊天的内容总结下来,她现在是身处北国边界的一个不知名的山上,住的地方是容楚建造的世外桃源,名叫水月京。 现在距离她从城墙上跌下来那日已经有小三个月了,容楚每日给她洗衣做饭,闲暇的时候总是会给她讲些奇闻趣事,或是用树叶做乐器给莫晚吹曲子。 对于现在把自己置身绝望之谷的莫晚来说,容楚简直就是个那个救赎她的身,要不是她的心里还把封温诀装的慢慢的,她可能会选择留下来和有趣的灵魂过一生。 可是不行,她现在能走路,也摸不到脸上的疤痕了,除了看不见东西,她真的很想再见到封温诀,她相信,既然封温诀会好好照顾失明了的温故,那应该也会跟她和好如初。 “容楚,北国曜王殿下和蛮夷之战是输还是赢了啊?”吃完饭,莫晚被容楚安置在书桌边,她安耐不住心中的思夫之情,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容楚抬起头来,他侧头看向莫晚,不得不说,这是他和莫晚相处这么久来,第一次见到她对一件事那么有希翼。“殿下赢了,班师回朝之后连庆了三日。” 太好了,他果然赢了,只不过为什么她会在灌木丛被人发现呢? 莫晚感觉得到,容楚似乎不太想提这件事,是因为蛮夷,还是……封温诀?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迫切的想知道关于封温诀的消息。“那最近帝都有没有关于殿下的消息啊?请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没有。”容楚放下笔,眉心微微皱起。“你不是蛮夷女子吗?你打听殿下是要复仇?还是爱慕一个敌人?” 莫晚摇了摇头,苦笑一下。“我不是蛮夷女子,我是北国中人。”她不敢说自己是曜王妃,现在这样说出来她都怕自己给封温诀丢人。 “哦?那你为何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还摔得粉身碎骨的?”容楚的眉尾微微上挑,语调里满是好奇与不解。 “我……我爱慕殿下,家离得那里又近,想去见殿下的时候失足摔了而已,说来也丢人……”莫晚随口扯了个满是漏洞的谎,脸上窘迫的表情暴露了她。 她眸子中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爱慕和自卑深深刺痛了容楚,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来。 莫晚,你究竟为什么要撒谎啊。 “那我呢?我救你一命照顾你这么久,你难道就没有感动到以身相许吗?”容楚语气微微颤抖,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莫晚一怔,她从容楚的语气中听出了不甘,果然容楚是喜欢她的么,在三个月里喜欢上了她的脸?还是她的丧?“容楚,我当你是救命恩人,只是我已嫁为人妻。我的眼睛应该是在坠落的时候摔到了头,所以头部有淤血压迫了视觉神经,应该最晚一年就能恢复了,等我恢复回了家,一定有重金相谢。” “嫁为人妻还跑到边关去见殿下?不必了,我既然住在这种地方,就是视钱财如身外之物了。”容楚自嘲的垂下眸子捏揉了一番晴明穴。 莫晚啊莫晚,你的眼睛才不是你说的那什么破理由瞎的,没有我,你怎么可能重见光明。 “对不起,我确实在一些事情上欺骗了你。”空气仿佛凝结了一段时间,莫晚捋不通自己谎言中的漏洞只好低头认错,毕竟现在只有容楚能帮她了。 “呵。”容楚轻笑,放下手牵住了莫晚的手,不知为何,她的手竟然是冰凉的。“我也骗了你,我亲眼看到你在城墙上被推了下去,殿下无动于衷的派兵进了城,你为何还对他有情意?” 莫晚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会武功,殿下认为我能脱身,但是我被下了药,一丁点的力气都用不上,才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晚晚,换了我,即便是有把握你能脱身也不可能让你自己去面对危险的。”容楚眼眶有些湿润,攥紧了莫晚的手激动的说道。 莫晚被这样失态的容楚吓到了,但是现在这样的容楚也让她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慌乱的抽回手,微微蹙眉。“你弄疼我了,殿下只是相信我,是我的问题。” “你!……”容楚皱眉睁大了眼睛,想发火却又狠狠地把手放下了。“真是愚钝,你在这里好自为之吧。” 说完,莫晚就听到了容楚愤愤离去的脚步声。她坐在椅子上苦笑,眼泪啪嗒啪嗒掉到紧攥的手背上。 她啜泣着哭了好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哭就会特别容易犯困,哭着哭着便咚的一下倒在桌子上睡着了。睡梦中,她似乎听到了容楚无奈的叹息着把她抱到了床上,还捏着她的下巴给她灌了一杯水。 对不起。 第三百零三章 你有她的影子,但你不是她 莫晚的觉一向长得很,她似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悦耳的鸟叫。 眼睛痒痒的。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睁开的时候或许是正对着窗户的缘故,她看到了一缕险些闪瞎她的阳光。 眼睛,她的眼睛又能看到东西了!她就知道,她的视觉神经一定是被淤血压迫了,现在淤血吸收了,她就可以重见光明了! 等她适应了日光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是在多么梦幻的一个地方,古色古香虽然简朴但是温馨的木屋,门外便是挂上青果的石榴树和看不到尽头的榕树林。 木屋的阳台下不远处就有一小的池塘,水中清澈无比,六尾各色鲤鱼正在其中畅快的游着,不时还有蜻蜓点水而过。一旁还有一个源源涌出清水的泉眼,莫晚洗了洗脸,怀着探索之心把那不大不小的木屋转了一圈。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看到容楚,就连容楚房间里的被褥都不像是动过的样子。 她照了照镜子,起初痛的地方果然如容楚所说的一样,现在已经没有疤痕了,那张美得心醉的小脸仍是那么美。 直到中午容楚都没有回来,莫晚的肚子有些饿了,在跑到厨房照吃的的时候,忽的发现干净的灶台上被一锭银子压住了一张纸。 她拿起那纸条读了起来。 ‘既然你已有心仪之人,我就不强求了。锅里有干粮,银子你拿着路上用,沿着外面的鹅卵石小路就能到山下了。今日一别,后会无期。’ 今日一别,后会无期? 也好。 莫晚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她现在已经被能再见到封温诀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把锅里的干粮打包起来就离开了水月京。 她沿着鹅卵石小路一路小跑到了山下,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山下的树荫下正好有一个货郎在那里打盹。 莫晚跑过去摇醒了那货郎,一脸期待的问道:“小哥,您这货是要拉去哪里啊?” 那货郎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去帝都的,怎么了?我从盐城那边走,小姑娘你是有东西要捎带吗?” 盐城……好像是走的最快到帝都的路线,真是太好了! 莫晚点了点头。“我,我要去帝都探亲,小哥可否捎我一程?” 那货郎抬头看了眼山上,又看了眼莫晚,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吧行吧,这儿荒无人烟的,看你一个小姑娘我就捎你一程吧。” 不知不觉的,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封温诀在勤政店处理完公文之后,心血来潮沿着宫墙的阴凉处走到了御花园。 现在的御花园还和他小时候一样,只是那些荷花还有月季更加茂盛了,让人见了便心旷神怡。 他看着那开的最大的一朵月季,鬼使神差的就把花折了下来,万幸没有被花茎上的刺扎到手。看着这花,封温诀就想起来莫晚刚到他府里的时候,把唯一一朵月季花摘下来别在了头上。 那月季还是他小时候从御花园才回去插在王府里的,打理的人说,就只有那一年开花了,也不知道在预兆着什么。 就在他沉迷回忆之中时,一道悦耳的女声在附近响起。“殿下万安。” 封温诀抬眸看去,只见君时月身穿蓝白宫装,额中还戴了一颗最近帝都流行的流苏穗。 “免礼。”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君时月,虽然小时候也见过,但是他和封温齐不一样,记忆已经模糊了不少了。就在君时月欠身抬头的时候,那张与莫晚有几分相像的脸让封温诀呼吸一滞。 他现在总算明白当初在北国的时候封温齐为什么点名要莫晚了,她和这个君时月,实在是太像了,不过五官还要精致一些。 气氛陷入尴尬时,万年不出宫殿的孙皇后在话春的搀扶下,身后跟了一众丫鬟宫人来到了御花园。“呀,本宫还当你跑到哪里去了,竟跑到这御花园来见诀儿了。诀儿啊,你回来这么久本宫都没给你引荐时月,小时候你去寂月的时候你们二人可是形影不离的玩伴呢。” “皇后娘娘。”君时月微微含笑,转过身对着孙皇后又欠身行了个礼。 封温诀敛眸又睨了君时月那张脸一眼,便有些不舍的把目光收了回来放在孙皇后身上,他抱拳作揖微微俯身见礼。“母后,不过是年少时的事罢了,提起来没有任何意义。” “也是……”孙皇后喃喃道,也情不自禁的看了君时月一眼,难免她的诀儿见了会介怀,这张脸实在是太像了。“今日要来本宫宫里用膳吗?温年那孩子打了三只鸽子给本宫送了一只,你也许久没有来宫里陪本宫吃饭了。” 看着孙皇后那落寞的脸,封温诀拒绝也于心不忍,只好应下。“儿臣现在就陪您回去吧,马上就要到午膳的时候了。” 还有,不管怎么样,他都想多看几眼君时月,算是睹人思人吧。 “好,话春,你快叫人去把那鸽子剖了,本宫要亲自下厨给殿下炖个鸽子汤来喝。”孙皇后欣喜的握住封温诀来掺她的手,而后也对着君时月招了招手。“时月也来陪本宫用膳吧,本宫那儿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是。”君时月再度低头欠身,不言不语温顺的跟在孙皇后身侧一齐去了皇后宫里。 午膳用过之后,君时月便识趣的离开了,给封温诀和孙皇后母子谈心的空间。 孙皇后闻着封温诀身上淡淡的酒气无奈的轻叹,拿起一旁的枸杞茶轻抿了一口。“诀儿,莫晚的事本宫也很愧疚,但你不能整日这样,倒也不是说你消沉,酒喝多了伤身。逝者已去,你既然找不到她的尸骨不愿意相信她去了,那就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她担心啊。” “儿臣知道了,母后还有事吗,若是没事了儿臣便回去替父皇批奏折了。”封温诀淡淡道。 “哎,你这孩子……”孙皇后放下茶杯,无奈的把玩着自己的护甲。“别说是从城墙上跌下来,就是从宫墙上跌下来也要没命的,你怎么就那么倔呢。时月那孩子也挺好的,即便你看着她的脸把她当成莫晚也行啊,皇家不能绝后的。” 封温诀抬眸瞥了一眼孙皇后。“她确实像莫晚,但她不是莫晚,更何况她是三哥喜欢的人,母后您就不用再打那些小心思了。” 被识破了的孙皇后瘪了瘪嘴,垂眸头痛的捏揉起晴明穴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又和好了?女人哪是会像你这样拱手相让的。罢了,你还年轻,早晚还会有别的女子的,回去吧,身子重要。” 第三百零四章 误会 拉货的马车可不比专给人做的马车好,只坐了一日莫晚就受不住了,她现在的身体还经不起长途颠簸,只能在平整的路段坐一下马车,然后在颠簸的路上艰难行走。 将近花了一个月的功夫,莫晚才看到帝都的城门,就在她把那一锭元宝交给车夫以后,进城的途中却被人拦住了。 “王妃,是您吗,属下找您找的好苦。” 面对一陌生男子,莫晚的警惕性自然提高了不少,她真的是被人坑蒙拐骗的弄怕了。“你是?” “属下是殿下暗卫中的一员,被派寻找您下落的。殿下对您日思夜想,整日吃不下饭去,您快随属下去见殿下吧。”说着,那人便一脸担忧和焦急的催促道。 一听封温诀,莫晚就站不住了,警惕心也松懈下来,跟在那人的身后快步进了城。 帝都还是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繁华,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别说是没了一个她,哪怕改朝换代了,百姓的生活也会是这样。莫晚忽的感叹起世道的残酷来,回过神来却发现这不是她常走的去曜王府的路。 “等等,这路好像不是去曜王府的吧?你到底是谁?”莫晚站定步子,警惕且疑惑的问道。 那人的身形明显一顿,而后转过身来看着莫晚笑道:“王妃在说什么呢,殿下在王府里住着感觉触景生情,便搬出来了,属下在给您引新宅子的路。” 凡事和封温诀相关的,现在的莫晚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等着和那人走的越来越偏远之后,莫晚忽的意识到了不对劲。 真的是封温诀的暗卫的话,那会有这么多的话,而且应该会先去把清魄或者修寒找来见她吧。想到这,她再次止住步子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不能再走了,她先在武功尽失连轻功都使不出来,到更荒无人烟的地方只怕连呼救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暗处,一名暗卫匆忙找到了云飞。“队长,在那个人接应上戚姑娘之后,我们就被甩开了,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云飞怒喝。“殿下真是白训练你们了,连现在没有武功的戚姑娘都跟不上,要你们何用?!晚些自己回去领罚,现在派人分散开在这边找,戚姑娘若是有闪失,以殿下的性子咱们的小命都难保!” “是!”那人低头应下,闪身去传递消息了。 巷子里,莫晚正和那人对峙着。 “老老实实的不好吗?非要逼老子动手。”那人扭动脖子发出瘆人的骨骼松动声,而后快步往莫晚这边跑来。 莫晚眉心紧紧皱起,只能左右躲闪着那些人的招式,她的肩膀因为之前那两次的贯穿伤,根本没办法出手。眼看那人没兴趣陪她玩下去,莫晚只好扯开嗓子尖叫一声,震得那人耳朵一痛而后耳鸣个不停。 不管谁都好,快来个人救她吧! 恰好在附近寻找的云飞听到了她的尖叫声,瞳孔一缩便朝着她所在的地方跃去。而后在濒危之际,他出掌打开了那人劈向莫晚劲处的手。 “王妃,您战远一些,以免伤着您。” 嘱咐完,云飞便上前与那人交上了手。莫晚惜命的挪出去不少,还在心中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人明明长了个龙套脸却能和云飞打个不相上下。 虽然云飞的武功不算高吧。 好在听到打斗声的其他暗卫都赶了过来,把那人包抄起来后轻而易举的擒住了。 “把他送去王府的刑讯室审,注意别死了。”云飞冷声指挥道,而后转身向看打斗看的热血沸腾的莫晚身边。“王妃,让您受惊了,属下送您回曜王府吧。” 莫晚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好奇封温齐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见义勇为了。 与此同时,孙皇后见开导封温诀不成,便把主意打到了君时月身上。毕竟男人很少会拒绝漂亮又主动的女子,所以今日,孙皇后亲手做了些糕点让君时月去给封温诀送去。 恰好封温诀也刚从宫里出来,二人便在曜王府门口碰了个正着。 “殿下万安,这是皇后娘娘今儿个做的糕点,因为我也要出宫,娘娘便托我把东西送了来,还请您别辜负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君时月眉目含笑,语调轻柔的说道。 封温诀轻声应下,因为那张脸,他不忍拒绝君时月。“劳烦你了。” 君时月摇了摇头,上前递糕点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自己过长的裙摆,重心顿时前倾,整个人扑向了封温诀。 封温诀自然不忍看她跌倒,便伸手将人在怀里抱了住,只是可惜了那一篮子的糕点摔在地上七零八落的。 恰好,就在二人相拥的这个时刻,云飞给莫晚引路到了曜王府前一个路口。起初看到这个场面的云飞不忍让莫晚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场面,心急的莫晚将他推了开来,掐头去尾,正好定格在了最容易误解的时刻。 莫晚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整个人怔怔的站在了那里。 “没事吧?”封温诀在把君时月扶住那一刻才抽回手,而后出于礼貌的问道。 君时月面上还挂着笑,只是多了些窘迫和羞涩,她低下头摇了摇。“没事,我回去便将这些个裙子的裙摆裁短,多谢殿下了,只是这些糕点……” 封温诀看了眼地上已经脏的不能吃的糕点,俯身下去一一捡拾了回去,君时月虽然不解,却也蹲下身一起捡着。 把糕点全部拾起来以后,封温诀提起了篮子。“无妨,本王会将它们处理掉的,你不必担心,早些回去吧。” 莫晚就这么站在不远处楞楞的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一幕,忽的眼眶一酸,胸口处止不住的刺痛起来。面对云飞的问候,莫晚哄着眼眶抿唇笑了笑,而后转头跌撞的往反方向跑走了。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这几个月里拼命做的复健训练是为了什么。为了来看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吗? 真是够了。 她前脚离开,封温诀也觉得心中仿佛多了一根刺,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她离开的地方,却只看到了裙摆飞扬的衣裙。 “王妃,您没事吧?”云飞自然是跟上了莫晚,看着她比哭还难看的笑,心中也忍不住跟着酸痛起来。 莫晚摇了摇头。“没事儿,看着他好就行了。” 云飞摸出身上素白的帕子递到莫晚面前。“刚洗的,姑娘不介意便用吧。这兴许是个误会呢?殿下最近一心政务我们都是听说了的。” 第三百零五章 低谷 “呵,你们总不能连他的私生活都知道吧。帕子就不必了,我又没哭。又是糕点又是你侬我侬的拥抱,我相信我的眼睛。”说完,莫晚含泪一扭头就走向了先前给铃铛的那处宅子。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只能先去那里住了。 见她离开,云飞也快步跟了上去,直到到了那落满灰尘的小宅子,云飞突然建议道:“这宅子这么脏,属下留下人来替您打扫一番吧,还希望您不要拒绝。” 莫晚一怔,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云飞。“你到底是谁的人,干嘛那么关心我?” “属下自然忠心襄阳王殿下。说来惭愧,王妃您上次那一番针灸,歪打正着的治好了属下的隐疾,所以不管怎样,属下都欠您一个人情。”云飞恭敬道。 闻言后,莫晚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个一言难尽的理由啊…… 不过她还是欣慰的笑了笑。“好吧,那我就不辜负你这一番好意了,不瞒你说,我从蛮夷的城墙上跌下,现在武功尽失连打扫都做不了。你们不会白做这活的,要是有什么病症都可以找我。” “那属下就替他们谢过王妃了。”云飞抱拳作揖。 “嗯,我去集市逛逛,这儿都没什么能用的东西,我去采买一些,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说完,莫晚便转身向外走去。 “您放心,属下会派人暗中保护您的。”云飞道。 莫晚什么也没说,接受了他的好意。毕竟现在的她什么都缺,来者不拒。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去桃花阁拿些银子比较好。 她走进桃花阁的时候,见到她的人无不面露惊恐之色。毕竟现在已经有传闻说曜王妃被蛮夷人杀了,现在莫晚因为刚才那一幕气的面色有些泛白,本就白的不行的小脸这会像个绝美的女鬼。 “给我取些银票来。”莫晚懒得管这些,径直走到了柜台处吩咐着那掌柜的。掌柜的一见是东家,心中虽然惊恐和疑惑,但是不敢多问,拿出银票就交给了莫晚。 莫晚接过点了点,一共五张二百两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足够她买些东西在家里堕落个几天了。 拿着钱走了以后,她苍白的面孔又出现在了不少地方,比如说什么成衣铺,粮油铺之类的地方。所以自那日起,帝都就又多了一个谣言。 曜王妃因为留恋世间,鬼魂又出现在了市井。 回到小宅的莫晚简直被云飞的作为惊呆了,这哪里是收拾,简直就是把这里翻新了一遍啊! 起初光秃秃的院子,现在竟然被妆点的别有一番意境。假山和花草还有帷幔也就罢了,她是真的很好奇,那个池塘还有小亭子,云飞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外面,屋里也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床铺被褥都是新的,一丝味道都没有,软噗噗的让她摸着就很想睡觉。就连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东西,云飞都派人给她买好了放在了小厨房。 莫晚忽的明白了那句,在江湖行走,技多不压身是什么意思了。就云飞这能力,离了襄阳王府去开个家政公司肯定能赚不少。 只是屋里那些个看着价值不菲的摆设和熏香,莫晚有些质疑的看着云飞。“这些东西,是你用私房钱给我买的还是你把你家搬过来了?” 云飞连忙摇头。“王妃您误会了,殿下听说了您的事,说这些东西是他给您的谢礼。” 谢礼?呵,这就是他给的关于乌尔拉氏图纸的尾款吗?倒是挺切实际的。 只不过,如果他变卦了要要那图纸,她恐怕因为给不出来。 啊,空间里还有那么多钱啊!!她真的不舍的,早知道全存钱庄去了,还有那些个腰牌,早知道就在腰上挂的满满当当的了。 “那两个丫鬟我们殿下调查过,底子干净得很,绝对不是我们的人,王妃您先用着,工钱我们殿下出。”云飞抬手指了指那两个看上去十分年幼的小丫鬟。 莫晚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你们家殿下,工钱我还是出的起的,就不必麻烦了。这个是我给你们的谢礼,谢谢那些帮着打扫这里的兄弟,跟他们去吃些好的吧。”说着,她眼睛也不眨的抽出了两张银票给云飞。 起初云飞还不肯收,但想到莫晚如今的境遇,心性一定很脆弱。所以他便没拒绝,咽了口口水后收下了。 云飞拿着银票回了封温齐的私宅,这会的封温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莫晚的大白兔弄来了,正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她又长又卷的毛。 “怎么样了?”封温齐闭目养神,听到云飞落地的声音后懒散的开口问道。 “按照您的吩咐全办妥了。”云飞单膝跪地恭敬回话。 封温齐满意的点了点头。 “恕属下直言,殿下您为何不直接跟王妃她表明心意呢。还有这四百两,是王妃给属下的。”云飞斗胆问着,起初他以为自己默默的爱慕就够心酸了,但从戌京口中知道封温齐所做的之后,他真的为封温齐感到了不值得。 “去账房再拿四百两,赏你们的。本王做事,不需要你多问。多派些人保护她,红衣教的人可是要准备鱼死网破了。她的命要是没了,本王让你们一干人等全到低下去给她陪葬。”说完,封温齐的眸子顿时睁开,慑人的寒光顿时迸向云飞,在黄昏之下,他的面上浮现了嗜血的笑容。 云飞忍不住就是一哆嗦,不由得腹诽封温齐要是对他们的心思转移一下,估摸着这会莫晚造成他们的王妃了。“是。” 暗室中,先前诱拐莫晚的那名红衣教徒这会已经被封温齐折磨的没有人样了。 原本乌黑的长发这会早都没了踪迹,只有头皮上不时的沁出鲜血。一只眼珠早已不知踪迹,血淋淋的空洞看着就骇人,鼻子上也少了一大块肉,嘴唇倒是还完好,其中的牙却早已被用钳子全部生生拔出。 两只手只剩下了半只手掌,脚指头也没了踪迹,大腿上露出了森森白骨,再往上看去,整个人赤裸着连身下都被阉掉了。 这样子的他,全靠封温齐的一剂药吊着命,说是吊着,也就能让他撑一天而已。 封温齐再次拿着匕首再次溜达到了暗室中,他拿着刚打磨过泛着含光的匕首拍了拍那人的脸,笑容在那一只眼球看来无比骇人。 比传闻中还要暴躁嗜血的襄阳王,这个可怜的红衣教徒领教了。 他的牙是在吐出一切消息后求饶时被拔掉了,只因为现在封温齐有火没处撒,把一切怒气全撒在了这个敢对莫晚出手的人身上。 “本王知道你没什么隐瞒的,可你错就错在去招惹了她,若是别的,本王派人给你个痛快还好说,可是她,是你们红衣教的人碰不得的,即便你说出来这么多机密,你也活不成,本王会让你亲眼看着你自己变成一具白骨的。”说完,封温齐恶劣的笑着,扬起手便扎进了那因为惊恐而突出的眼球上,躲过那些喷溅出的液体后,他刀锋璇了一圈,那眼球就落在了一个白白的帕子上。 由于那人哀嚎的他心烦,端起桌子上一碗掺了哑药的水派人给他灌了下去。世界顿时清净,只是那人被封温齐折磨了一夜才断气,而那日观刑的人,出来的没有一个不吐到天昏地暗的。 次日,那人的尸首便被打包起来快马加鞭的送到了红衣教主教。一具还有肉末的白骨和一堆肉片,还有一张染血的封温齐亲笔信,把红衣教的人吓得不轻,有些胆小的人在观摩以后,吓得当日就退了教,在回家路上被教主派出来的人灭口了。 第三百零六章 要你管 月黑风高,山风叠卷呼啸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山林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两道挺拔的身影赫然对立其中。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红衣教之事?”黑夜中,正如红衣教其名,那人一袭红衣立足岩石之上,语调中满是玩味,一双眸子亦没有睁开。 与其相对的,便是破天荒穿了一身白衣渲墨袍子的封温齐。他手持白面折扇站定在草地上,内有玄机的扇面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寒光。一双狭长的凤眸泛着阴冷的杀意,薄唇微抿唇角上扬。“本王的名号你都没有听说过,这红衣教教主你也白当了。倒是本王要问你,动本王护佑的女子可经过本王同意了?” 红衣教教主柳明暗闻言后面庞上带了几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对封温齐生出丝毫忌惮。“殿下的痴心真是让本教主佩服,那戚莫晚都已经嫁给你的手足血亲了,你为何还不放弃呢。而且,据本教所知,你只不过想利用她而已吧,怎的现在生出感情了?” “要你管。”封温齐不悦的皱了皱眉,扬手打开折扇如疾风一般移到柳明暗身前,那锋利的扇面即将划过柳明暗咽喉时,一柄长剑横在他面前,刀剑相向擦出明亮火花来,柳明暗勾唇微笑,转手便于封温齐陷入激烈的打斗中。 武功高强的两个人一番打斗对于周遭的物件来说实在是一场灾难,花和叶该秃的秃,该断的断,凡是被内里打到的,没有一个能得以幸免。 “呼。” 随着体力渐渐耗尽,二人在竭尽全力一拼之下被内里弹了开来,各后腿数步后吐出一口鲜血,扶着胸口满目不甘和危险的看着对方。 一阵风起,封温齐提起最后一丝内力移形换影到柳明暗身侧,以锋利的扇锋擦上柳明暗白皙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你的命,本王先留着,若是再敢对她出手,本王让你们红衣教还有那个女人看不到第二日的太阳。”封温齐冷声说完,啪的一下收起折扇,平定了一下汹涌的内力后腾空而起运功离开了。 原地,柳明暗拄剑有些许狼狈的站在原地喘着大气,在确信封温齐走了以后,他也不强撑那一口气了,顿时失力带着剑一起倒在了草地上垂眸歇息这。 该死,为什么还是被识破了。 那夜一战后的封温齐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出了柳明暗能探识的圈子后精疲力尽的踉跄落地,在意识尽失之前被戌京接了回去。 封温齐私宅门外,算上他那一战后昏迷的三日,君时月已经足足有三个半月没见到他了,这次还是被戌京赏了一碗闭门羹。 “这位小哥,齐哥哥到底怎么了?当初费不小力气寻时月的下落,为何现在又闭门不见?”君时月带着侍女焦急的站在台阶下望向戌京。 戌京扶着佩剑看了一眼君时月,眸中异样之色闪过,手扶上佩剑转身对她俯身行了个礼。“寂月公主,属下已经告诉过您一次了,殿下到了宜州去办事了尚未归来,您若是不信,属下也没有办法。” 他这一番话说的不轻不重的,确是急得君时月直跺脚,可她十分清楚任凭她满腹疑惑,也不会得到戌京的解答便只好作罢。“多谢了,劳烦等殿下回来派人到公主府一个信,时月找殿下确实有急事。” “好,殿下一回来,属下就派人去告知,公主请回吧。”戌京敷衍道。 君时月又看了一眼连一丝缝隙都不留的大门,微咬下唇转身走了。“乐儿,我们走。” 一扇门之隔内,封温齐正惬意的坐在躺椅上撸着大白兔,全然没有前几天那副狼狈的样子。可只有戌京知道,那一战后封温齐伤的很重,只怕现在只是虚有无事的外表而已。 “殿下,属下不明白,您大费周章把那寂月公主找回来,就是为了晾着她的吗?”戌京目送君时月离开后,把大门推了个小缝闪身进来作揖问询封温齐。 封温齐晒着太阳正舒服,连睁眼看戌京都懒得。“你是最近跟本王走的不仅,所以脑子也变笨了吗?” 戌京的嘴角抽了抽,损他一个就够了,还得连手底下所有人都损一遍,他们家殿下也是绝了。“属下愚笨,还请殿下明示。” “不明,看你没什么事做,自个琢磨去吧,记得帮本王把那花浇了。”封温齐懒散的摆了摆手,而后侧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了。 见主子这副模样,戌京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就是在他面前,封温齐才能这么放松了,别看封温齐现在这么惬意懒散,内脏受创的滋味可不好受。 封温诀那边,自打听说市井出现了莫晚的鬼魂以后,一向不迷信的他也抽身去了市井那些莫晚出现过的地方转悠。因为莫晚屯粮太多好几天没有再出现的缘故,那个传言就更加坐实了。 但是此刻,莫晚正在大门紧闭的小宅子里,磕着瓜子看着炖骨汤的火候,俗话说得好,吃啥补啥,她现在的身体才是真的风一吹就倒。 封温诀游街这种场面可是难得一见,更何况他今儿个也没骑马,也只带了一个面容清秀的清魄一起,在帝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放下手头的活计就为了出来瞻仰一番封温诀的外貌。 只是,封温诀听信谣言,把所有谣传莫晚出现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也没见到莫晚,直到进了桃花阁,他才突然醒悟过来,直道自己傻。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哪怕当时缓兵安抚格尔泰,把莫晚救下来也不耽误他再攻蛮夷啊。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是一阵自责。 鬼使神差的,封温诀走到了受宠若惊的掌柜那里,淡淡的开口问道:“最近可有见到你们东家?” 他又在心中嘲笑了自己一番,若是她真的回来过,怎么可能不见自己呢? 只是,让他惊讶的是,掌柜的竟然木讷的点了点头。“东家来取了一千两银票还有一些碎银……敢问我们东家真的回来了吗?” 第三百零七章 趁虚而入 封温诀呼吸一滞,面上表情顿时换成了急切。“可知道她去了哪里?!” 掌柜的摇了摇头。“小人不知,东家面无表情来拿了钱又面无表情的走了,脸色还白的吓人。” 白的吓人?难道真有鬼魂不成? 封温齐不愿意相信莫晚死了,没再打理掌柜的,转身便出了桃花阁。“清魄,加派人手在帝都打听她的消息。……再去给本王买一车纸钱回来,要最大面额的。” 一听纸钱,清魄就明白封温诀心中多纠结了,他清楚自己多劝阻无用只得抱拳作揖应下。“是,属下即刻去办。” 支走清魄后,封温诀一个人穿行在帝都大大小小的巷子中,本就颓然的身影显得更加孤独。就在他准备回王府的时候,忽的遇见了刚从封温齐那边吃了个闭门羹的君时月。 “殿下。今日真是巧极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殿下。”君时月面带羞涩的俯身行礼,灵动的双眸还时不时的悄悄打量一眼封温诀。 君时月的出现更激起了封温诀对莫晚的思念之情,他望着君时月那张脸蛋,不自觉的就失了神,忽的想起来在北国救下莫晚时的场面。 还有那句以身相许。 “殿下?”君时月见封温诀没有说话,却望着自己笑了起来,心中明了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勾起了别人的伤心事,可就这么走了也不大好,只得开口轻唤。 封温诀这才回过神来,这君时月不仅脸长得像莫晚,就连声音也有几分相似,每每和她站在一起,他都会有一种想要做错事的冲动,然后将错就错。“着实巧,今日怎么没在宫里陪皇后娘娘?” “时月方才从宫里出来,皇后娘娘觉得乏了歇息下了。”君时月低着头小声说道,心中却在嘀咕着比起小时候那个让她见了就眼前一亮的封温诀,现在更是英姿风发让人移不开眼睛,而后……心生爱慕。 “抬起头来。”封温诀根本就没在意君时月说了什么,现在他只想多看几眼那张脸来麻痹自己。 君时月有些微微失落,还是得益于这张脸,她才能被封温诀正眼相待吗。不过落寞归落寞,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心动的感觉给取代了,她抬头和封温诀四目相对,二人的目光在接触上的那一刻似乎就擦出了火花,而后久久没有移开。 情到深处,封温诀在回忆中越陷越深,看向君时月的目光也含了几分爱意,君时月脸上那绯红的娇羞之色更是吸引住了他,让他忍不住把佳人拥进了怀里。 这个举动把君时月和乐儿都吓了一跳,可两人都是什么都没说,一个看着一个抱着。片刻后,一句话让君时月的心凉到了脚后跟。 “晚晚,为夫真的好想你。” 巧合的是,他们现在在的地方不是别处,正好是莫晚现在住的宅子的门口侧边。莫晚在做糖醋里脊的时候忽的意识到了糖没有了,正要出门买,拉开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一张熟悉的脸在她面前无所顾忌的拥抱着。 前几秒,莫晚的脑袋里还是空白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决堤而出,吓得她连忙缩回去,砰的一下关上了大门,然后坐在门口无声的大哭起来。 那一声关门的巨响弄醒了封温诀,他连忙推开君时月后心中一片自责,还有一些留恋的感觉。 “是本王失礼了,快些送你们公主回府吧,本王改日登门道歉,先走一步。”说完,封温诀长出了一口气,低眸离开了,留君时月站在原地满心落寞。 在封温诀远去之际,君时月调整好心情,回过头来看向刚才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而后勾唇一笑。“月儿,我们走吧。” 门后的莫晚自然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捂着嘴苦的险些昏厥,意识残留之际跌撞的跑回了屋里大睡了两日。 现在她的肠胃也经不起折腾了,只能靠睡眠来缓解心中的伤痛。只不过每每从噩梦惊醒,身旁都只有一片冰冷,强迫自己入睡的感觉也并不好受。 而听云飞说了此事的封温齐也有些坐不住了。 “备马车,本王要去见她。”封温齐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了,把大白兔放在躺椅上,自己进屋换了身衣裳便走到了府门口。 戌京和云飞不敢阻拦也阻拦不住,只能忧心忡忡的备好马车,而后猜拳决定谁去跟着。结果是戌京赢了,戌京陪封温齐一起去。 “殿下,您自己的身子还没休息好,只怕这会再去见莫晚姑娘不大好吧?”戌京看着纯色微微泛白的封温齐,不安的询问道。 封温齐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满。“本王决定的事,何时需要你多嘴了?本王的身子本王还不清楚不成?” “是,属下失言了。”戌京无奈的认错,只能暗自派人提前请好医师,以备封温齐的身子出什么异样。 到了莫晚小宅的门口,封温齐本想礼貌的敲门,可手刚放上门环的那一刹那,门就自己开了。他透过门缝看去,就连里屋的门也是这般没有关。 封温齐无奈的摇头叹息,还当自己是那个单挑棕熊的女侠呢,今时可不同往日了。“戌京,你在门外守着。” 吩咐完他便轻咳两声,抬脚进了院子后又把门关了起来,看着周遭井井有条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封温齐的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欣慰来。 再往前进了屋子,由于莫晚也是有轻微洁癖的人,屋子里也是十分井井有条,还有一股时不时缭绕在鼻尖的甜香。 这会的莫晚,衣服也没脱,看似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可在睡梦中的她,眉心也是紧紧皱起的。封温齐鬼使神差的蹲下身,抬手替莫晚抚平那褶皱时,浅眠的莫晚也醒了过来,而后退到床脚一脸警惕的看着封温齐,还说了一句险些让他吐血的话。 “你是变态吗?” “本王不是变态,是你在睡觉的时候开着两扇大门,也不怕帝都突然出现个采花贼什么的。”封温齐抽手站起身,傲娇的看向窗外。 第三百零八章 江湖道义 莫晚打了个哈欠爬到床边穿上鞋子。“这不是还有你的人在周遭保护我吗,你来找我要债还是要东西啊?” “本王什么也不要,就想来看看你这离家出走的少女过活的怎么样。”封温齐说完,开扇轻摇着到了院子里坐下。 他现在多站一会身子都有些受不住。 莫晚也伸着懒腰跟了出来,睡了一觉再加上有人聊天,她的心情也没那么差了,当然,除了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谢谢你了,不然我现在身无分文,还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呵,桃花阁的老板说没钱,谁信啊。”封温齐抬眸看向她调笑道。 “嘁,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白啊,贫血了?”莫晚坐下来便看到了封温齐那微微泛白的嘴唇。 封温齐抬扇掩唇弯眸道:“兴许是吧,无妨,府中的厨子和医师很快就能调节过来了。” 莫晚的神情忽的严肃了起来。“把手伸过来,我能感觉得到你的呼吸和内力都十分紊乱。” 拗不过莫晚那一脸认真,封温齐只能撩开袖子把手腕递了过去,而后看着莫晚在把手搭上他的脉以后微微皱起的眉头。“莫神医,在下的身体怎么样啊?” “亏你还能说得出这么没心没肺的话来,脉象紊乱的很,你去哪里受了那么严重的内伤啊?”莫晚最是见不得糟践自己身子的人,说完便起身去了屋里拿来纸和笔,奋笔疾书的写了一个药方出来。 封温齐抽回手,这种被她关心的感觉有点奇妙,竟让他胸口那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 “给你,回去以后按照这个方子吃药。”莫晚放下笔,没好气的把纸拍在封温齐那边的桌面上。 封温齐只是低眸看了一眼那纸,上面的用药和他的医师用的药大相径庭。“本王已经找人开了药了。” “和我的不一样就是没有我的药效好,你爱信不信。”她的方子,可是在几千年之后经过权威认证的,通筋脉活气血的良药。 “那好,本王便……噗……”封温齐笑意盈盈的抬手拿那方子,忽然之间面色一变,胸口处突然传来痛楚,而后痛苦的捂住胸口噗一下吐出来不少深红色的血,而后便晕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莫晚被他突如其来的症状吓到了,躲闪不及也沾了不少的血渍。人命要紧,她也顾不得这个了,只能高声喊道:“来人啊,你们家殿下出事了!”同时再度搭上了封温齐的手腕垂眸细心的感受起那微弱的脉搏来。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的暗卫,包括戌京都给吼来了。一见到戌京,其他人便再度退了回去,毕竟戌京比他们靠谱多了。 戌京一见趴在血污中的封温齐便在心中大叫不好,正要上前抱起封温齐回王府的时候,忽的被莫晚打断了。 “别碰他,他现在五脏六腑都受了不轻的伤,无比脆弱,当然那你要谋反我不拦着。小心一点把他抱去我的床上,我写一副方子你去拿药来。”说完,莫晚转身到屋里又写了一份方子,和之前那个有几味药之差,现在封温齐的伤比她想的还要严重,药力不宜过猛。 戌京咬了咬牙,按照莫晚说的去做了,直到药放在药锅里煎上,二人相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莫晚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封温齐,抬头望向戌京。“他这伤到底怎么来的?当初我都打不过他,听说他好几个月没在帝都,吃饱了事没饭做去找武林高手打架去了?” “哎。”戌京叹了口气,打算不管封温齐醒来会不会责备他,他都要把封温齐做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莫晚。“先前姑娘你被红衣教的人追杀,就连回来以后碰到的那个人也是红衣教的,主子便去同红衣教教主打了一场,二人武力相当,主子的情况还好一些……” “等等,你说他为了我去单挑那个红衣教教主?图什么啊,你要说他为了寂月公主我还信,放心,你说实话我也不会跟你要医药费的。”莫晚摆了摆手低眸道,说真的,她能感觉得到封温齐对她的那份爱意,可是即便她现在和封温诀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她都不想再去招惹一人了。 “属下说的字字属实,若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戌京怕莫晚不相信,连忙举手发誓。 莫晚却摇了摇头没再理他,表面上盯着那吃火候的药,心中却回忆起了之前封温诀为她做的那些事。 她忽然相信,封温诀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说不定是出于对她的思念,才和那个和她有几分相像的君时月有了感情。 嗯,一定是这样,误会总是需要说清的。 就在莫晚煎好药,端到床边准备喂给封温齐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又发生了。 原来,清魄从一个路人那里打听到了消息,听说看到莫晚进了这儿的宅子,他便连饭都没吃,带着清魄连忙赶来了。 可他不曾想,他推开门以后竟然会看到莫晚蹲在床边给封温齐喂药的场面。 莫晚愣了,封温诀也呆滞在了原地。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咬肌和眼睛也在不由自主的用着力气。 为什么,为什么他苦苦寻找的人早就到了帝都却不告诉他,还在这里照顾他的手足?! “温诀,你听我解释……”莫晚端碗站起来,看着封温诀便眼眶一红。 也就是在这个关头,封温齐也被莫晚喂的药苦醒了,面色苍白还带着一丝苦笑看着他们二人。“温诀,你的夫人摔得粉身碎骨被本王救下,她现在不过报个恩,你至于这般吗?” 封温诀听了这话只是身形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现在才明白,原来他没能找到的莫晚,被封温齐截胡带走了! 莫晚被封温齐这话说愣了,站在原地看向封温齐,一脸的不可思议。“容楚?” 在封温齐点头之后,莫晚简直要被这么大的信息量给气笑了,她端着碗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一方是她的救命恩人,一方是和她有些误会的夫君,因为之前的失望,现在一时间她竟有些难以抉择。 “去找他说清楚吧,是本王自私截胡了你,你的眼睛也是被本王下了药的。”封温齐垂眸,不带一丝感情的把事实说给了莫晚。 莫晚把自己的下嘴唇咬了又咬,她现在大脑一片混乱,又感觉很累,累的连为什么都不想问了。她慢慢的走到床边,把那温度正好的药递到了封温齐面前。“……这药……要趁热喝。” 封温齐抬眸看了一眼那漆黑的苦药汤子,牵出一丝苦笑后接过碗来仰头一口气喝下。而后看着送了一口气的莫晚,在逐渐阴下来的天色中小跑出了大门。 淅沥的小雨落下,光线昏暗的室内,封温齐看着碗里的药渣和一块没有化开的冰糖半晌后,一滴泪水落了进去。 怎么加了糖这碗药汤还是那么苦。 “主子……”戌京看着封温齐,心中似是倒了各种调味料一般五味杂陈。 封温齐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把碗轻轻的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以后,缩进了莫晚睡过的被窝里感受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去跟着她,需要的时候给她送一把伞,带她回来。” 第三百零九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就在莫晚小跑着追逐封温诀的这段路上,她的旧伤也发作了,动一下便使得脊椎产生窒息一般的痛。眼看雨越下越大,莫晚蹲在离曜王府不远的巷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哭了起来。 这雨她淋了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没到,各撑一把伞的戌京和清魄同时到了她的身边,而后用目光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莫晚哽咽了一下,用湿漉漉的袖子擦了一下眼泪,而后忍着剧痛站到了清魄的伞下,一脸歉疚的看着戌京。“对不起,替我谢谢你们主子。” 戌京什么都没说,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王妃,回去沐浴更衣吧。”清魄看着头发完全被雨水打湿粘在脸上的莫晚催促道。 “嗯。”莫晚应下,因为身体的原因走路十分吃力,在王府里等了半天都没见人的封温诀终于坐不住,披上斗篷便撑伞走了出来。 恰好这时,莫晚也到了门口。二人四目相对,不知是之前把眼泪哭干了还是怎的,这会看着封温诀莫晚竟觉得有些窘迫。 “知道回来了?”封温诀眉心微皱,语气中满是无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莫晚便觉得止不住的委屈只能用眼泪来发泄了,她委屈的站在那里抹着眼泪,哭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封温诀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漫上心头。把伞递给清魄后,眸中流露出痛色和爱意,将轻了好几斤的莫晚打横抱起带回了房里。 回到屋里的莫晚全身上下还在滴着水,眼睛里的泪水也没停下来,封温诀体贴的帮她把衣服脱掉,而后把她抱进了水温刚好的浴桶里。 “别哭了,回来了就好。”封温诀替莫晚梳理着长发,轻声安慰道。 莫晚经过一会的大喘气之后,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她回过头望向封温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哭了那么久,委屈之色也丝毫没有减少。“早在数日之前,我花了一个月从边关走了回来。进城的时候还险些被红衣教的教众掳走,是云飞救下了我,他把我送回来的时候,恰好你正和寂月公主在府门口相拥,你还和她一起捡糕点。明明是说好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你让我怎么有心回来?你对得起我那么辛苦吗?” “你……”封温诀愣住了,眸中满是惊讶之色。“晚晚,那真的是个误会。因为她长得实在像你,为夫思念你的时候便对她心软了一些,这点为夫要跟你道歉,以后真的不会再有了。那日她被石头滑了脚,为夫又因为那张脸仁慈了,才扶了她一下。至于那糕点,是母后她托正巧出宫的寂月公主给为夫送来的。” 莫晚瘪了瘪嘴,封温诀说的话她自然是信,只是即便这样她也很不开心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子有肉体接触。“那前几日呢,你们在我家门口抱又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那日为夫听说有你的鬼魂出现,寻找无果便见到了她,还是那张脸让为夫犯了错。不过她没有晚晚你好看,只要晚晚你在,任何女人都不值得本王多看一眼。”封温诀躬身在莫晚额上轻轻一吻深情道。 单是这一个吻就俘获了莫晚的心,早知道一开始她就上前风风火火的把事情问清楚了,不然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莫晚舒心之际,封温诀又严肃的板起脸来了。“封温齐说你跌的粉身碎骨可是真的?那些蛮夷人又是怎么回事?” “是。”莫晚点了点头。“宫宴的时候我觉得闷就在宫里走了走,然后着了人的道被带去了北边,逃脱的时候被那个格尔泰又给阴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被下了浑身无力的药,就连空间也不能用了。不然,你以为我想站在那里被捅两刀?还有,从城墙上跌下来真的痛死我了……” 说起来,莫晚又是满脸的委屈。 封温诀也不管在什么地方,上前便心疼的把莫晚拥进了怀里。光是想起来她肩膀上那两下伤就心中一痛,再听说她真的从城墙上跌下来了,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以死谢罪。 他怎么能让人有机可乘伤害到自己的夫人呢?!现在想来,即便莫晚的空间能用,他也不该那么宽心。 “对不起,是为夫的错,为夫不该让你受这么多伤,以后即便为夫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让人碰到你一根汗毛的。”说着,封温诀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不由得把莫晚抱的更紧了一些。 莫晚笑着拍了拍封温诀的背脊轻声道:“好了,已经没事了,你抱紧了我会很痛。之前我真的不知道封温齐就是那个救我的人,他还化名叫容楚。起初那段时间我只能躺在床上,脸也破了,眼睛也瞎了,甚至断了能再见到你的念想,可三个月的功夫我竟然恢复过来了,封温齐还给我留了一锭银子让我回来。只是,刚才他告诉我,我的眼睛是他给下了药……可能是因为我总对他说想见你的缘故,他又把解药放在了我的水里。” “原来如此。”封温诀皱了皱眉松开莫晚,仔细检查了一下她两肩受伤的地方,现在虽然恢复的差不多了,却有两个骇人的伤疤留在了那里。 莫晚被他看的不自在,遮掩伤口面色羞红的别过脸去了。“喂……你先让我把澡洗完,水都要凉了。” “好。”封温诀应下,而后拉开莫晚护肩膀的手,在那两个伤疤上各留下了一个吻。“你先洗,为夫去帮你把衣服拿来。” “嗯。”莫晚红着脸缩进水里吐起泡泡来,两个被亲了的伤口痒痒的,似乎是跟她一起在害羞一样。 第二天一早,全帝都都知道了曜王妃大难不死回朝的事,毕竟莫晚是造福过天下的人,即便女子羡慕她嫁给了封温诀,嫉妒是一回事,为她欢呼庆贺又是一回事。 那一日,为了庆贺她的归来,武阳帝本想再办一场宴会,但被封温诀和莫晚夫妇合力拦下了,毕竟一个不知名的定律,有宫宴就绝对会出事。 武阳帝和孙皇后只好作罢,封温诀提议在孙皇后的宫里小聚便可,这才把孙皇后哄得高兴了些。她在自己的宫里蹦蹦跳跳的,张罗起晚膳要用的食材来准备亲自下厨。 在晚膳之前,莫晚想起来在小宅那处还有些东西没有拿过来,便跟清魄要了两个人,坐车去了那小宅子。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封温齐竟然还在那里没有离开。 “你们现在外面等着,我要和襄阳王殿下说会话。”支开那几个下人之后,莫晚关门走到了独自饮茶的封温齐对面坐了下来。 “你现在这样,还是多在床上躺躺比较好,记得我给你开的方子按时吃。”莫晚低下头别扭道。 她现在和封温齐的关系尴尬得很。 “好。”封温齐闭目养神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给我的眼睛用药?”莫晚深吸一口气,把她心中最大的疑惑问了出来。 封温齐突然抬眼,其中是莫晚看得到的心酸和自嘲。“不管是把你带到水月京还是更名改姓,还有药,都是因为本王中意你,想把你留在身边而已。现在你知道本王是多么恶劣的人了,可以离开了吧?” 莫晚轻叹。“你不必这样,有些东西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抢来也不一定见得能留住,得到以后的失去更难受。你还会遇到更心仪的女子的,你只需要对她坦诚相待,她一定会接受你的。” “是啊,得到以后的失去更难受。你这一番劝导本王听进去了,这宅子借本王住两日。”说完,封温齐再次垂眸闭目养神起来,似是不打算再同她说下去了。 “送你了。”莫晚起身,只去屋里拿走了她的衣裙交给那两个丫鬟后乘车离开了。 而坐在院子里的封温齐这时也睁开了眼,望着手里那他藏起来的莫晚的发带微微失神。 第三百一十章 灾星临世 辞别封温齐之后,莫晚刚回到王府把东西整理好,这些她不在的日子里,封温诀虽然整日喝酒消沉,确是从来没把房间弄乱过。她离开的时候那些东西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想到此处她便感慨万千,外加一股酸涩涌上心头。还有那来的蹊跷没得也蹊跷的空间,现在里面那些银两地契都拿不出来了,痛的她直捶胸顿足。 可即便她把地跺穿,那些东西还是回不来的。想清楚以后她便把这事抛在脑后,乐呵呵的选衣服妆点好自己进宫去了。 只是这顿饭吃的并没有那么如意,孙皇后还是和往常一样,见莫晚回来了就把君时月冷落到一边去了,也没有召见过。见到莫晚的那一刻,孙皇后只差没跑上去挂在她身上了,亲昵的如同姐妹一般。 饭桌上,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莫晚离开帝都的那段时日。但一个小太监的到来,打破了这顿饭的和谐。 他倒是没做什么,只是小声给封温诀还有武阳帝传了个信,二人听后一齐面色凝重的走了出去。孙皇后习惯武阳帝吃饭吃到一半了,心大的很,目送他们父子走以后还催促着莫晚吃饭吃菜。 莫晚吃完饭又陪孙皇后在宫里唠了一会家常,还得了不少的首饰衣料,和封温诀回府以后已经是深夜了。 卧房内,莫晚正蹲在凳子上托腮看着满面愁容的封温诀,她伸出手在封温诀面前晃了晃都没得到什么反应。封温诀自打从宫里回来就是这个样子了,莫晚真是有点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莫晚问。 封温诀回过神来展颜一笑,抬手捏了捏莫晚的脸蛋后轻声道:“无妨,你看你这些日子都瘦了,今日在母后宫里可有好好吃饭?” “你不在我也没吃多少,不许骗我,到底怎么了?”莫晚鼓嘴拿开封温诀的手,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护国寺里的那一禅大师又来了。”封温诀眉心紧皱,手指不自觉的弯曲攥成了拳头,似是非常厌恶那一禅一样。 莫晚有些不解。“来就来了,他是说了什么吗?不然你怎么可能是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 封温诀看向莫晚的目光中忽的就多了些愁色还有怜惜,攥起的手又松开,轻轻的摸上了莫晚的脸。“为夫若是告诉了你他说了什么,你可不许怕。” 在莫晚一脸不屑的点头后,封温诀轻轻叹息。“上次暴雨那次,一禅大师就来告诉本王说灾星临世,钦天监卜时,起初星位在南,可在一年前,也就是你来到北国的时候,灾星逐渐向北移,且星光黯淡。今日他来,说的是灾星又现,且星茫完全压过了新帝星,大会影响北国未来的社稷。” 莫晚听了以后只觉得无比荒唐。所以,这个灾星就是她?那星光黯淡,约摸指的是她被掳去蛮夷的时候。 “所以,你在担心这件事?”莫晚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夫不信那些东西,且事在人为。只是父皇他听去以后若有所思。为夫怕有些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来针对你。”封温诀轻叹一声,抽手回去覆上额头无奈道。 莫晚陷入了沉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成了个灾星,封温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普通人对她感恩戴德,但是官宦家中巴不得她早点死在蛮夷那里或是娘胎里,有心之人拿这种迷信的事做文章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去想了,这种猜测人心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能坐上你的王妃之位,又怎会怕他们?”莫晚站起身走到封温诀身旁,面有无奈之色敞怀抱住了封温齐。 在舆论到来之前,他们不能先被自己吓倒。 封温诀无奈扬唇,怎么这会竟还需要莫晚来安慰他了。他站起身,把莫晚抱到了床上替她宽衣解带。“夫人说的没错,所以为夫决定嘉奖夫人一番。” 说完,莫晚心头忽的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来。 第二日,莫晚连床都没有下,吃饭都是封温诀端来喂她的。 只是这种和平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得知灾星这一事以后,纷纷呈折子道封温诀还有武阳帝面前请求扼杀灾星。 他们才不管莫晚是不是灾星呢,只因为莫晚横在了他们女儿大富大贵的路上,他们一定是要捕风捉影想尽办法将莫晚送入地狱的。 今日的早朝没有什么别的事,武阳帝看着眼前那高高的一摞折子犯了愁,这会他到宁愿上面是各色各样的事,可现在清一色的请求扼杀灾星,让他难办的很。 “陛下!您三思啊!灾星现世,我国多处地方都出现了旱灾,百姓民不聊生,灾星不除,我北国永无安宁之日啊!” 这大臣的话让封温诀十分恼火,哪年都会有些地方干旱,现在逮着灾星这个名头居然就把自己没治理好的地方说成旱灾,真是刷新了他对这群饭桶的认知。 “陛下!自打灾星现世,我国出现了多少灾祸啊!以往北国都是风调雨顺的,可之前那场史无前例的涝灾还有大瘟疫都是在灾星现世之后出现的,现在又大旱。请陛下和殿下为天下百姓想想啊!” 呵,还在怪灾星,若不是晚晚,只怕这群墙头草早都死在那场空前瘟疫上了,哪有机会在这里反咬救命恩人一口的。 “陛下,臣丝毫没有夸大,曜王妃就是灾星啊,戚老夫人,还有戚家那位姨娘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听说曜王妃害克死了她的圣母。有曜王妃在,臣等着实担心曜王殿下啊!” 这话说的,封温诀忍不住了。“王侍郎,您这一口咬的有点大啊?且不说那些和本王夫人没有关系的天灾,单是为水灾为瘟疫,莫晚她做了多少?早在瘟疫开始之前,莫晚就提出了预防瘟疫的计策,可你们这群饭桶又有几个做了?惹出瘟疫来还是要本王的夫人给你们擦屁股,现在还来反咬本王的夫人一口,这把年纪把自己的失职推给一个弱女子,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殿下,老臣绝无此意。若不是灾星临世,只怕那水灾也不会出现啊。”又一不怕死的官员怼道。 “呵,那这样,本王是不是可以说,若不是北国养了你们这群饭桶,现在早就一统天下了?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说话连颜面都不要,为了一个谣言连本职工作都不做了,成何体统!?”封温齐眸光一敛,瞳孔不悦的眯起,侧头回去看着那些跪在地上臃肿的像蛤蟆一样的官员。 还真是不出他所料,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站在他和封温诀的阵营里的,立场不明确的人。 即便这话说出了武阳帝的心里话,可在一群老臣面前,武阳帝也不得不做个和事老训斥了封温齐一番。“老五,这是在朝堂,不可言论过激,最近你真是越发松懈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最后一次 封温齐受了一番训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继续负手傲然立在原地,眸光中充斥着鄙夷之色。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护莫晚一世周全。 “父皇,他们所言甚是荒唐。北国甚至比往年还要一派繁荣祥和,就连与蛮夷一战儿臣也携戚将军大获全胜。而且本王站在这里好好的,不知道是哪位巴不得本王快点死呢?”封温诀瞥了封温齐一眼,现在封温齐的心思在他这边再明显不过了,在关于莫晚的问题上,他不能示弱,不能让莫晚灰心。 武阳帝摆了摆手,再听下去他头都大了,这群老不死在鬼神之事上吵架真是比那些市井泼妇还要闹人心。“够了,没有事实证明之前,灾星之事不过是谣言罢了。朕即日便让钦天监他们重新观测,退朝!” 说完,武阳帝便一甩衣摆脚底抹油似的离开了,全然不管身后跪倒的那一片。 那群大臣在跪走了各位皇子之后也自讨没趣的三三两两结成一队,痛心疾首的聊着此事离开了。而封温诀和封温齐,确是一齐到了封温齐的私宅。 好在他们二人是乘马车的,不然又是要掀起一阵关于二人同盟的流言蜚语。 典雅的后院中,封温齐和封温诀沉默的对视着,僵持的时间足够冷掉一盏茶。最后还是封温齐因为受伤的缘故,率先压不住气势低头轻咳了起来。 “温齐,当初说好的事你既答应下来,是否该实行了?”封温诀微微眯眸打量着封温齐不适的模样。 “咳,你当真不后悔吗?”封温齐虽然咳得有些难受,还是强撑着坐直身子牵出一抹玩味的笑来。 封温诀沉默了片刻。“你既要寻君时月,人寻到了为何又要负了人家?” “负了人家?”耐不住咳的喉咙痛,封温齐拿起那杯凉掉的茶叶一饮而尽润了润喉。“你想说的该不是这个吧?那为兄的答复是,既然你先前对她出手了,为兄便不稀罕她了,对一个你没有尽过力的女子出手有错吗?” “本王何曾没有为她尽力过?”封温诀皱紧了眉头。 “呵。”封温齐轻笑。“为兄知道她身上有些秘密,可你知不知道她在被蛮夷捉住,在到城墙上被用刀子通断筋脉,然后感觉自己的骨头和内脏被摔裂有多么痛苦和恐惧?为兄尽力为她周全,你呢?不过仗着早些遇见她而已,说起来,还应该是为兄先遇见她才是!咳咳咳……” 许是话说的急了又动了气,封温齐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 封温诀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沉默着坐在那里,关于太过依赖莫晚空间这事,他已经自责过了。“你就是要说这个吗?你有没有想过,即便这样,晚晚选择的人还是本王。” 这一句话,气的封温齐胸中气血翻涌,喉咙处翻滚一抹腥甜。 “呵,你若是再这么自大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转投本王的怀抱的。”封温齐捂住胸口咽下那腥甜的味道,而后抬起头看着封温诀,眸中多了几丝鄙夷与不屑。 “不会有那一天的,倒是你的身体,珍重。日后你还要做这江山之主,先累坏了身子算什么。”封温诀喝下那凉茶压了压心中的火气。 封温齐勾唇苦笑。“就连这伤也是为她弄得,你可知道她身边一直有红衣教的人想要她的命?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如何得她青睐的。” “红衣教?!”封温诀放下茶杯,皱眉满是惊诧之色。 “本王可以与那柳明暗打一场警告他,你呢,你又为她做了些什么?不过是些没有自由的监视而已,你怎么跟本王比?”说着,封温齐的眼角便因不满与嫉妒充斥起了血色。 柳明暗,他的莫晚什么时候和柳明暗又有牵扯了? “本王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封温诀迫切的问道。 封温齐正在气头上,冷哼一声面露阴戾之色起身离开了,末了只给封温诀留下了一句话。“自己想。” 那日,封温诀回了曜王府之后,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情更是糟糕的难以言喻。有愧疚,亦有不解。 但在看到莫晚的时候,封温诀忽然明白了。 …… 早在今日封温诀上朝的时候,宿醉好几日才醒来的戚景瑜听说了莫晚回来的消息,胡子也来不及刮,收拾了一下衣服便去了曜王府。 清魄没有阻拦,只是留人下来盯着他和莫晚,毕竟这两个人已经是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了。 看到这会不修边幅十分邋遢的戚景瑜,莫晚刚拿起的茶杯啪的一下又掉回了桌子上,几个月不见,她那个翩翩公子哥哥怎么成这样了。“哥,你这是怎么了?” 在看到莫晚时,戚景瑜面上不良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欣喜与激动。“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上天眷顾啊!” 也就是这句话,提醒了莫晚有可能发生的事。嗯,戚景瑜是因为她的‘死’才变成这样的。 在莫晚惊讶的目光中,戚景瑜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的形象有多糟糕了。他尴尬的笑了笑,却又忽的想起来现在不是自嘲的时候。“莫晚,我知道你不是我妹妹了,所以,跟我走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落入贼人的手里的。” 看着戚景瑜目光中慢慢的希翼,莫晚嘴角抽了抽,感情这群人都误会封温诀了,而且还都暗恋她。“你误会温诀了,具体的事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但是,抱歉我要拒绝你。我现在已经嫁为人妻了,你身边好的女孩子很有很多。” 戚景瑜摇了摇头,眸中满是受伤之色。“不,她们是很好,但她们都不如你。也罢,你当我是自作多情好了,只要看到你好好的,为兄就心满意足了。” 莫晚伸出手拍了拍戚景瑜的肩膀。“即便没有血缘关系,我还是很希望能有一个你这么好的哥哥的,只不过现在看来我们是无缘了。” 戚景瑜强牵一丝笑容。“是啊,看来我们是无缘了。也罢,殿下能给你我给不了的一切,能看你们好好的就是为兄一大乐事了。看看你都瘦了,一定要多吃些好的东西补补。” “嗯。”莫晚点了点头,由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又看了莫晚一段时间后,戚景瑜深呼吸了几口气,做了一副和平常一样的笑颜,伸手摸了摸莫晚的头语调温柔道:“兴许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哥哥的身份摸你的头发了,祝你幸福。” “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莫晚说完后顿了顿,看着戚景瑜的眼睛勾唇微笑。 “嗯,那我就不打扰你,先走了。”说完,似是不给莫晚挽留的机会,戚景瑜扭头便离开了曜王府,大步流星的走向最近的酒铺。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你打算独占吗? 送走戚景瑜之后,莫晚坐在房中陷入了沉思。感情这种东西她没有想,剪不断理还乱,想多了也头疼。 她只是在思考,今儿个中午封温诀不回来,她到底该吃什么。 想着想着,曜王府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还是莫晚见到就头疼的徐如燕。 今日的徐如燕打扮的十分娇艳,额间还画了个荷花样的图案,也不知道是打算来封温诀的家偶遇封温诀还是怎么着,反正莫晚见了是连吃午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让她诧异的是,这厮竟然还来说是探望她的,骗鬼呢。 “数月不见,王妃清瘦了许多,这是爹爹带回来的百年参,王妃留着多补补身子吧,不然传出去只怕要说殿下亏待了您,给殿下造成不好的影响呢。呵呵呵……”徐如燕这会正坐在凳子上,从侍女手中拿过百年参递到莫晚面前后,抬手以袖掩唇笑的花枝乱颤的。 莫晚明白她为什么要笑,怕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吧。这参也亏她那脑子想的出来送,也不怕大夏天的给她吃死在那,估摸着也是有心想要害她。 不过,百年人参虽然不是多稀罕的东西,收下冬天炖鸡汤也不亏。想着,莫晚便给了月魂一个眼神,示意她收起来。 眼见月魂把参拿走,徐如燕的面色上笑意更涨了几分。 由此,莫晚便猜测,徐如燕送的这个参不仅想补死她,只怕其中还加了点小作料呢。 “收了姐姐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好意思,还辛苦您这大老远的把东西送过来。月魂,给徐小姐上茶。”莫晚弯眸道。 徐如燕满心都是自己计谋得逞的情形,完全没有顾及阴阳怪气的莫晚。直到月魂捧来那茶,一口茶叶沫子下去,难喝的徐如燕险些当场吐出来。当然,碍于形象,她并没有吐也没有责怪,只是抿唇不再动那茶叶了而已。 “怎么会,王妃能收这礼是我的荣幸,早在您这嫁到王府之前我们都是一起玩的姐妹,最近可是生分了?不如姐姐多来王府陪你解闷可好?”徐如燕说这话时,面上隐隐泛着期待之色。 莫晚笑了笑,没有留丝毫情面拒绝了。“那就不必了,妹妹我是喜静之人,话说多了难免喉咙干,殿下也是如此。” 殿下也是如此? 曜王也喜欢安静?! 这话可给了徐如燕一个巨大的想象空间,她忽然就扶了扶发髻安静下来了,突如其来的寂静让莫晚十分不适应。 她只要安静了,应该就能在殿下面前多加几分吧。 才不是,只要你不是莫晚,分都扣到负了。只要你是莫晚,不管做什么那分都能加的顶破上限来的。 二人沉默了半晌,徐如燕忽的想起来了今儿个的来意,清了清嗓子抬眸带有敌意的看向莫晚开口:“王妃,您该不是想独占殿下吧?” “不是。”莫晚抿了口茶无奈的摇了摇头。“早在一开始我就和殿下说过了,只能娶我一个人,也算是独占吧。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徐如燕自讨没趣的咽了口唾沫。“明眼人都知道,殿下一定是未来的九五之尊,后宫绝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子的。到时候后宫的明争暗斗,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过来的。不如你我强强联手,到时候独占殿下的宠爱,这个提议如何?” “不如何。”莫晚吹了吹茶根,又是无情的拒绝了。“一来,他不会有后宫的,我只给殿下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更少了朝堂上尔虞我诈,这点我和殿下已经商量好了。二来,你我独占可是个病句,只有我能独占殿下的宠爱。” 这意思明显到露骨的话可把徐如燕气的不轻,她好心好意前来拉援手,却没想到被人直白的怼了回来,让她怎么能干心呢。“戚莫晚,你可想好了,别以为有一张姣好的脸就是永世常青了,现在的陛下年纪多少,照样有如你我一般大的妃子。殿下愿意对着你这张脸一时,可不愿意对着它一世!”徐如燕狰狞着脸下马威道。 “呵。”莫晚冷笑,放下杯子抬眸看了一眼和妆容极其不符的徐如燕的脸。“是有如你我一般大的女子,甚至还有更小的。只不过她们都是被自己的亲爹强塞进去的,连个宠爱都得不到。不信,你看孙皇后,这后宫虽然母后管不过来,但是一声令下,陛下依旧为她倾倒,更甚至可以不去宠幸其他的宫妃。” 徐如燕的脸色白了又白,牙齿紧咬着下唇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一般。是啊,莫晚说的没错。孙皇后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现在虽然不是少女了,容貌却依旧艳压群芳,武阳帝仍是为了她舍弃宠幸到一半的女子。莫晚这张脸可比年轻时候的孙皇后好看多了,再加上她还会做那些稀奇古怪的化妆品,只怕上了年纪也会比那些豆蔻少女有韵味。 想到此处徐如燕就恨,恨不得直接毁了莫晚这张脸。 是啊,毁了这张脸,看她怎么作妖! 徐如燕勾唇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了。她的目标不是别处,正是那戚府。 莫晚还在屋里感叹,看别的女人喜欢自己家男人,心里真是比自己种的白菜被拱了还难受。 戚府里,现如今的熙雯简直把徐如燕当成自己的救命稻草了。毕竟她的那幕后主人一直没有帮助她什么,只有徐如燕主动向她抛出橄榄枝。而且她现在很有自知之明坐不上那位子了,只要把莫晚于她的杀母之仇报了,她就要放鞭炮庆祝了。 这一回,徐如燕总算是喝到能入口的茶了。她刚才跟莫晚说的口干舌燥的,这会连着喝了两杯才缓过来。 见时机已到,熙雯连忙凑上前去。“徐姐姐,关于莫晚,你想好怎么对付她了吗?” “她?她最骄傲的不过是那张脸罢了,把她那张脸毁了看她还有什么能耐。”徐如燕冷哼一声,现在单是想起来莫晚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就让她来气。 熙雯点了点头,徐如燕和她想到一块去了。莫晚没了那张脸一定会难过的生不如死,没了那张脸她的地位可就一落千丈了,到时候她就能把莫晚踩在脚底狠狠蹂躏了。“那徐姐姐你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我手里没有那么宽裕,要雇佣几个厉害一点的杀手可不是小价格。但是只要把她弄到我们手里,我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说着,徐如燕的眼睛不由得瞪得老大,拳头也紧紧攥起来,唇角微微上扬,那样子就像是莫晚已经落在她手中跟她求饶了一样。 远在曜王府的莫晚被她们一轮了半晌不由得喷嚏连连,鼻子难受的她都想给自己开一剂感冒药了。 熙雯听徐如燕有法子雇的到厉害的杀手也是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接话道:“我这里有,现在戚家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了,父亲每月都给我二百两,现在我已经攒了七百两了,姐姐你看可够?” 啧,真是个傻子。 徐如燕又在心中把熙雯讥讽了一顿,还真当自己是戚家的孩子了。她们只买不杀,约摸五六百两就够了。只不过,既然这个熙雯人傻钱多,她恰好看上了一对耳环,不如就给她一个讨好自己的机会,呵呵。 “哎,一流杀手光是一个人就要一千两,看在你年纪尚小攒钱不易的份上,那剩下的三百两还有另外七百两就由姐姐我出吧。毕竟那贱人还有功夫在身,只怕一个人不够。”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你不怕横死吗? 自打出了那灾星的舆论以来,街头巷尾都流传着被改了千八百遍的关于莫晚的传说,一时之间她的名字比之前嫁给封温诀的之后还要火。 尤其是听了那些不着调的传闻以后,要不是月魂拦着,莫晚早要抽出砍刀来送他们上西天了。 比如什么先前那场大雨,是莫晚大半夜穿着一身黑袍,跑去城外乱葬岗做法事求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把北国人都给害死! 莫晚听说的时候,简直就差一句去你奶奶个腿送给那人了。 你说说,这都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啊?她吃饱了撑的求个灾,不仅救灾还差点给自己累死在那,她图啥啊? 自然有人这么反驳了,舆论的源头可不希望这话就这么被压下来,当即说出了是莫晚想要居功的言论。 呵,还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别人嘴里的她估摸着是嫁给封温诀以后高兴傻逼了。 只不过莫晚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越是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她越是想出去走走听听那些老百姓怎么说的。想着就做,于是,她趁着月魂不留神的功夫,蒙上面纱就从曜王府溜了出去。 走在街上以后,莫晚忽的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百姓们该怎么过怎么过。倒是那些茶楼里张着嘴不用对自己的话负责的,叭叭的那叫一个起劲,绘声绘色的莫晚都要大声鼓掌叫好了。 市面上流传的版本她也听完了,买了些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被一个算命的摊子吸引了注意力去。 “这位姑娘来一卦吗?不准不要钱。” 不准不要钱?哟嚯,她倒想看看这个神棍有多能耐。 于是,她停下脚步站在摊子面前。“好啊,那就麻烦您给小女子算一卦了。” “还请姑娘把手伸出来,给老夫我看看掌纹。”那人捋了捋胡子,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悠悠说道。 莫晚把东西都腾到一只手上,把右掌伸到了那算命的眼皮子底下,兴致勃勃的看着那算命的秃头。“麻烦先生您了。” 算命的老先生光是看莫晚的掌心就看了许久,莫晚手酸的时候只能怀疑这人是不是忘了台词了现编呢。就在她要开口质疑的时候,算命先生砸吧了一下嘴,摸着自己那山羊胡道:“姑娘啊,老夫见你印堂发黑,近日必将有血光之灾啊!” 血你个鬼啊! 莫晚嘴角抽了抽,说好的看手相,怎么又看到她眉间去了。确定了,这人就是个江湖骗子。“那依大师高见,小女子应该做些什么预防灾祸呢?” 算命先生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做一脸惊恐又无奈的样子。“天命不可违,不可违啊,恕老夫难能帮你,你走吧。” 这是在跟她玩欲拒还迎吗? “大师,我出一千两银子,还请您告诉我该如何去破解?”莫晚勾唇笑了笑,这种骗子的管用手法,就是把你的处境说的十分严重然后又撒手不管,要你去拿钱求他。 果不其然,那算命的一听一千两,昏花的眼睛顿时就有了神采,看着莫晚的目光也亮晶晶的。“咳,这有钱能使磨推鬼,姑娘若是肯破财,定是能消灾的。” 上钩了。 也就在此时,莫晚话锋一转,故作神秘的看向算命的。“哎,这位大师,对于那被说是灾星的曜王妃您可知道啊?” 算命的茫然的点了点头。“老夫略有耳闻。” “啧啧,那依您之见,我的命格和灾星的命格比起来,谁的比较凶险啊?”莫晚笑意盈盈的问道。 “这自然是灾星凶险,老夫也掐算了一卦,姑娘你这最近的血光之灾也是被灾星运转造成的,一千两破财消灾,老夫即刻便为你做法。”算命的一脸认真的说着,莫晚确是翻了个白眼走人了。 啧,这算命的兼职挺多的,又是星象又是做法的,还会瞎巴巴,估摸着是钦天监和那一禅和尚的结合体。 身后看着一千两银子飞走了的算命的气的连桌子都要掀了,抬手指着莫晚怒道:“算命不给钱,你不怕短命横死在街头啊!” 莫晚脚步一顿又倒退了回去,当着那算命的掀开了自己的面纱弯眸一笑。“不准不要钱,我就是那个灾星曜王妃,可是你没有算准,白白啦~” 说完,便离开了目瞪狗呆的算命摊子,哼着小曲儿乐呵呵的回家去了。 可算找了个乐子了。 只是一到曜王府门口,莫晚就看到了一个让她置于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一禅。 莫晚的笑脸僵了僵,心道遇见这个和尚准没好事,便掂了掂手里的糕点准备出去再溜一圈避开这个神神叨叨的和尚。 尴尬的是,她正抬脚要走,一禅叫住了她。 “王妃既然已经回来了,又为何要走?”可气的是,这会那一禅还是背对着她的,就像是算准了一样。 忽然,莫晚脑海中又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和尚也会武功,感觉到了她的脚步,这才把她拦了下来。 那把她拦下来有什么意思呢? 被人点破了心思,莫晚不回去也不太好,只能面上挂着尴尬之色进门给那一禅法师行了个礼。 “大师。” 一禅手上挂着佛珠,生了一双眯眯眼,单手横在胸前同样对莫晚行了个礼。“贫僧自知王妃不愿见到贫僧,但贫僧却有一事欲和王妃您商量,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莫晚本想说不可以的,但是一想这事可能另有转机,便把手上的糕点递给清魄后冲他摆了摆手。“下去吧,大师您随我来。” 封温诀的书房里,莫晚和一禅对立而坐,莫晚真的是被一禅的信仰给打败了,短短一段路程到现在,一禅都在念佛经,念得她头都大了。 “大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儿也没有旁人。”莫晚把茶盏推到一禅面前,眼睛连看都没看他,谁会对一个给自己造成不利的人有好感呢。 “阿弥陀佛。”一禅望着莫晚又鞠了一躬。“贫僧明白王妃的感受,只不过天意如此,王妃不妨接受命运,为自己改命,方可把事情转危为安。” 莫晚不耐烦的喝了小半碗茶水。“大师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吗?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送客了。” “阿弥陀佛,王妃莫要急躁。钦天监所占不假,但是事情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要王妃愿意放下世间红尘到护国寺吃斋念佛三年为国祈福,北国的灾祸自然可以化解。”一禅悠悠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再是一无所有 “凭什么你们几个悠悠之口就决定我的生死祸福?天灾不是人能决定的,我也不是古代版萧敬腾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凭什么我要做你们自我安慰的牺牲者?清魄,送一禅大师回去。”莫晚强压心中怒气说完,忍住了拍桌子的冲动转身离开了。 什么狗屁玩意!?要是没有她,北国子民都要死绝了,现在要卸磨杀驴,佛家的面孔都让她作呕! 这群人真是疯了! 送走一禅的那一夜,莫晚又做了个噩梦。她梦到天上落下房子大的陨石,还在落下的时候摩擦出了火星,目之所及之处所有的房子都化为灰烬,大人和孩子鬼哭狼嚎的,地上还有许多面目全非的尸体,人间彻底沦为炼狱。 莫晚被这个惨烈的噩梦惊醒,封温诀也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撑起身子睡眼惺忪的看着她。“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莫晚点了点头,垂眸长出一口气,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那只是个梦而已,她只是被吓出了心理暗示。“没事,就做了个噩梦而已,难得你今日不去上朝,再多睡一会吧。” 见封温诀仍是担忧的望着她,莫晚勾唇轻笑,擦掉额上汗水后吻了吻封温诀的额头。“真的没事,再抱我睡一会吧。” 封温诀点了点头,但是躺在床上相拥着的两个人确是各怀心思,一个都没睡着。 半晌后,封温诀轻声开口试探的问道:“晚晚?” “嗯?”莫晚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封温诀。 “你究竟做了什么梦?”封温诀眉头微皱,眸中满是不安。 莫晚无奈笑了笑,反正一个噩梦而已,说出来也无妨。只是当她把梦境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以后,封温诀的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 气氛沉重之时,清魄突然来敲了敲门。“殿下,我们在府周围擒了两个可疑的人,要不要审问?” “审吧,问出来意来。”封温诀揉了揉莫晚软发,坐起身抬高了声音对清魄吩咐道。 莫晚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对于这个关头跑来曜王府的人,她倒是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而来。 她和封温诀一起穿上衣物,洗漱完之后就去了曜王府的密室。里面,两个刑具上面各挂着一个样貌平平的男子,身上还有几个血窟窿。 “审出来了吗?”封温诀牵着莫晚的手,看向那两个入侵之人的目光变得不善。 清魄上前到封温诀面前,对着自家主子和王妃各行一礼。“殿下,王妃。没有什么进展,只不过有一位属下倒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市价不过三百两而已。” 三百两?莫晚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府里谁的命那么便宜。 不等封温诀开口责怪,清魄继续说道:“属下办事不利,什么都没有审出来,还请王妃出手。” “退下,本王不想让夫人沾那些肮脏的东西。知道办事不利就多想想夫人之前是怎么做的,不让他们吐出消息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封温诀皱眉给了清魄一记眼刀,牵着莫晚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更显的占有欲十足。 “是。”清魄尴尬的笑了笑,送走封温诀和莫晚之后回忆先前莫晚的刑讯方式,虽然照葫芦画瓢做的有些不像,但是结果却得到了。 屋里,封温诀和莫晚正在你侬我侬的喂食喝茶呢,清魄面露喜色跑了过来。“殿下,王妃,有一人招供了,买凶的正是徐家小姐徐如燕,您看那两个人该怎么处置?” 徐如燕?莫晚唇角泛起轻蔑的笑,看来是拉拢她不成,想要她死了啊? 不过到底是徐如燕不上道还是那两个杀手不上道,竟然傻了吧唧跑到曜王府来杀人,真当清魄是吃素的啊? “杀了吧。”封温诀持杯,面上略显不悦之色。大理寺少卿之女徐如燕,敢买凶杀他的人,看来不仅是那女人皮痒痒了,连带着她爹可能都是官位坐的太舒服了。 “等等。”莫晚突然开口叫住了清魄。“虽然辱尸不太好,但是,麻烦把他们碎尸了送去徐如燕的闺房吧。我倒是很好奇,她既然有胆量杀我,不知道有没有胆量见血。” 清魄打了个寒颤,在得到封温诀应允的木光后,轻叹一口气去做事了。果然最毒妇人心,招惹谁都不能招惹女人啊。 “夫君,你会不会觉得人家太残忍啊。”莫晚确认清魄走远了以后,咬着茶杯一边可怜兮兮的看着封温诀。 见她这副模样封温诀不由得觉得好笑。“不过以牙还牙而已,若是受了这气,为夫会怀疑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莫晚瘪了瘪嘴。“我才不是报复,我这样是为了绝后患。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一丝武功都没有了,如果现在不给那些有心人下马威,我落单的时候就麻烦了。” “你没有武功了?!”封温诀有些诧异,随后心中便满是自责。都怪他,若不是他太过自大,它夫人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武功也不会化为乌有。 现在的莫晚,一定很难过吧。 “对不起……”封温诀低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道歉。 莫晚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要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除了那一摔,我怀疑是给我下的药有问题。那药不仅让我没有力气,就连空间都用不了了,虽然他们不可能知道我有空间,但是事情发生的蹊跷,现在也无法追究了。” “你放心,日后为夫一定会加倍好好保护你的,若是再有人碰到你一根头发,为夫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说着,封温诀面上浮现狠厉之色,让莫晚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炸了毛的封温诀虽然很霸道,但是确实有点吓人了。 寂静了许久的襄阳王府,今日又突然热闹起来了。 封温齐为了忘掉莫晚,下令关掉了私宅,回了王府以后寻欢作乐数日,游走在各色女子身侧。起初为了君时月,他一个女人都没有碰过,现在因为莫晚,他第一夜就在数名美女的身上度过了,心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 你不是她 听说了封温齐回府的消息的君时月急忙赶到了襄阳王府求见,这次她本以为还要在等上些许功夫,没成想的确是戌京竟然直接打开门让她进去了。 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王府,听着那些不时传来的女人的嬉笑声时,君时月心中一惊,加快了步子到了主院正厢。 门是大敞着的,她站在门口就看到了斜坐在榻上饮酒的封温齐。从门外都能闻得见酒气,可封温齐面上没有一丝醉态。他的床上光是看得到的女人就有三个,缦帘之下还有数条美腿,床上躺了多少个人君时月想都不敢想。 在看到君时月的时候,封温齐的目光只是停留了一下,转而便侧过去看那给他喂葡萄的女人了。君时月注意到,这个女人的眼睛和她的眼睛,或许该说莫晚的眼睛,有七分相似,而另一个躺在封温齐怀里女子则是鼻子和嘴巴有些相似。 这封温齐是疯了吗!? 君时月的小脸皱起,抬脚快步进了屋子。“齐哥哥,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呵。”封温齐轻笑,回头看了她一眼,面上的留恋之色显而易见,毕竟她才是和莫晚最像的人。封温齐恋恋不舍的低眸,把葡萄籽吐在一女子的手里之后轻佻道:“寂月公主怎么来了?也想对本王投怀送抱不成?” “你!”君时月恼羞成怒的跺了跺脚,她本想与封温齐理论一番,却也想到现在的封温齐应该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好轻叹了一声。“齐哥哥别闹了,让她们先下去,我有话要对你说。” 一听要她们下去,那些个女子有些不乐意了。 封温齐笑着看她们不满的小脸,抬手点了一个人的下巴之后不容置疑道:“没听到公主发话吗,都下去吧,一会本王再宣你们。” 既然封温齐都这么说了,那些女子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一个个拉下脸提起裙摆下榻穿鞋离开了。 封温齐抬杯把剩下的酒喝完把玩着酒盅,凤眸微微眯起看向君时月。“她们都走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齐哥哥!你辛辛苦苦寻时月回来就是为了让时月看到这副场景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寻时月回来!?这些女子和时月都有几分相似,时月明白齐哥哥的心思的,时月愿意嫁给殿下。”君时月上前一步,面色羞红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封温诀和封温齐比起来,她更看重封温齐的那一份狠毒和决绝,可是最近的封温齐却却越来越优柔寡断了,她必须要出手才行! 而且只有封温齐一个人,才会为君时月奉献一切,那样,寂月的复国大计马上就能实现了! 封温齐听完这话又笑了,笑中还戴着讥讽,看向君时月的目光中多了些许凌冽。“你当你是谁?” “我……”君时月咬了咬下唇,委屈的泪水顿时就在眼眶中蔓延开来。“我是时月啊……” “时月?呵。”封温齐满脸厌恶之色,从床榻上撑坐起身子来。“你是谁,你心里比本王还要清楚。时月?你是当真不知道她的乳名,还是敢对她的乳名存什么意见?” 这话让君时月心中一惊,她顿了顿,而后紧握着手极力辩解道。“齐哥哥,你在说什么时月听不懂。那个乳名只有皇姨唤,现在她不在了,时月不过是不想回忆那惨不忍睹的往事而已。” 封温齐坐起身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毫不留情的吧酒杯摔碎在了君时月脚下。“你别给脸不要脸,惨不忍睹的往事是吧,你自然不愿意回忆,毕竟若不是你,能发生那样的事吗!?本王命令你现在马上滚出去,不管你是什么人,天底下还没有招惹了本王以后完好无损的离开的。” 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倒是把君时月吓的不轻,只是很快恐惧之色褪去,面上情绪被不甘占尽。她咬了咬下唇,没再辩驳转身离开了。 即便她不是封温齐心中的君时月又怎么样,在其他人心里,她就是如假包换的寂月遗孤君时月,是那个能带他们走向复国之路的君时月! 真正的君时月,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封温齐,你会为今日的事付出代价的,咱们走着瞧! 见君时月似是受了莫大的侮辱一样走出去,戌京暗道不妙,连忙进来查看封温齐的情况。 这会的封温齐只着里衣且衣衫大敞,白皙胸口还有那些个女人留下的吻痕。头发还柔顺的披散在肩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双眼的眼周红的像兔子一般。 还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定是和那个假的君时月起冲突了吧。 戌京被封温齐示意离开,他也不好多言,只能轻叹一声转身走了。 次日,有人亲眼目睹襄阳王府送出来了几具尸体,看垂下来的手似乎全都是女尸。而自那日起,放荡不羁的襄阳王似是多了几分禁欲的气质,关于一些朝政处理起来也是心慈手软了不少,显然是一副打起精神夺嫡的样子。 下朝之后,对此事心生安慰的封温诀也跟着封温齐一起去了襄阳王府。 “你打算履行诺言了?”封温诀负手背对着封温齐,他的目光流连在这襄阳王府奢华的布置上,当年为了建造这座宅子,可没少劳民伤财。 封温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润了润喉。“既然你把王位拱手相让,为兄又怎有不收的道理?” “希望你能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待这天下扶你坐稳之后,我就要带晚晚离开了,她并不喜欢这里。”封温诀转过身走到封温齐身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在二人个头相当没什么尴尬的。 封温齐仿佛听了莫大的笑话一般,他面上的讥讽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那竭尽全力想要得到的东西竟然在她眼里不值一提,真是报应。“放心,为兄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的,兵权依旧掌握在你的手里。” “你……”封温诀眉头微皱,这样说妥也不妥,虽然可以防止封温齐暴政,但是接下了那兵权,他就不能带莫晚离开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南国使臣 继莫晚灾星一说后,又一个消息在北国官员中炸开了。那就是南国使臣要来访,最近的南国在新帝百里渊的治理下日益繁盛,大有追上北国的先兆。 而那个使臣,就是近一年百里渊不知道从哪个深山老林里请来的‘诸葛亮’,看着年纪轻轻,处事确是十分理智果断,可以说百里渊能有这样一番作为,必定少不了那个使臣的功劳。 最糟糕的是,使臣来访就访吧,像以前一样带着吃喝玩乐一圈送点礼就行了。可这次那个叫沈长安的使臣,还带了学士和女子前来,说是要与北国能人异士笔试一番。 说是比试,还是那个沈长安觉得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天下第一,乐呵呵带着来北国给下马威了。 为此,在沈长安上路之时,帝都便召开了才艺笔试,文、武,还有女子的琴棋书画,一时之间人人沉浸在比试之中,莫晚也被从风口浪尖上拖了下来好不安逸。 她一安逸,不少女子都不消停了,为了能在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露面,临时抱佛脚也要不分昼夜练上几日,终于,经过几轮淘汰赛之后,千百名选手中筛选出了十几名种子选手,莫晚不得不感叹古代人真是无聊了什么事都能那么上心。 话说,这比试应该就和现在的综艺海选节目一样吧。 由于封温诀文武双全,自然就成了这赛事的评委,所以入围名单在曜王府上也有一份。 某日,莫晚闲来无聊,在封温诀的书房里找书看的时候,无意之间注意到了那名单,出于好奇,她便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呃,林语嫣、徐如燕、郇悠然都在名单上也就罢了,奶奶个腿的,熙雯那货怎么也在上面?!这名单一定有水分吧?! 莫晚有些坐不住了,她真的很好奇被划在声乐组里的熙雯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或者说北国的声音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但是话又说回来,她确实没听过熙雯抚琴或是唱歌。 就在她拿着名单凌乱的时候,封温诀回来了。 “你对这比赛也有兴趣?”封温诀上前将莫晚拥入怀中,而后埋首入莫晚发中贪婪的嗅着她发中的香气。 完了,他好像患上恋发癖了。 莫晚被他的动作弄得痒痒的,把手中的名单放下后转身看着封温诀。“倒不是,但是我很怀疑你们这个比赛初审评委是不是有人受了贿赂,熙雯那个丫头竟然也上了榜。不过也可能是我少见多怪,所以我还是蛮想见识见识她的才艺的。” “既然如此,为夫便在那日带你去看看可好?”封温诀弯眸笑了笑,抬手覆上莫晚发顶问道。 莫晚点了点头。“好啊,反正我整日都无事可做,在家闷的我都要长蘑菇了。” 一想到莫晚头上突然长出来个蘑菇的画面,封温诀就觉得有些好笑,而后再觉得可爱,最后情不自禁把莫晚披散着的头发揉乱掉。 评选那日很快就到了,莫晚也兴冲冲的把自己打扮好和封温诀一起到了宫中观看那些女子表演。 不出所料的,这种评选果然是在御花园举行的。男子在宫外进行文试武试,女子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宫里比赛。既然南国使臣是男子,评选的人自然也是男子,而且都是皇室宗亲,所以女孩子们哪怕不能成为佼佼者,也想在这些人上人面前露个脸。 今儿个徐如燕的打扮倒是让莫晚惊讶,惊讶这徐如燕该不是和她一样穿越来的吧,抹胸裙都露出沟了,纱衣还映的娇嫩的皮肤若隐若现的,对这个时代而言,她这衣服也算够大胆了,再露一点就是青楼的舞女了。 莫晚敬佩她的勇气,一来敬佩她敢在这个时代这么穿衣服,二来敬佩她敢找人杀自己。 今儿个的比试,她一定要在徐如燕身上找回来。 相较之下,莫晚更中意林语嫣,不管怎么看这林语嫣还有郇悠然才是最有少女风范的人,就是郇悠然太害羞了点,这会连头都没见她抬起来过。 至于熙雯,红配绿的衣品仍是让她十分迷醉,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衣服是管家给她挑的吗!? 随着武阳帝和孙皇后的到来,吵嚷的御花园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对着高位上的人行礼叩拜。 莫晚行礼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一下,坐上的除了孙皇后以外,还有月嫔和一个素未谋面的沈贵人,看样子倒是个安逸的主儿。男子便是武阳帝,封温诀,封温齐,还有四殿下封温玉和大殿下封温修。 看来这些女人的来意很明显啊,多半都集火到封温齐和封温诀身上了。 这还是她自那日以来第一次见封温齐,这会的封温齐少了那张扬跋扈的气质,墨发高高冠起神情淡漠,倒有些封温故的风范。 话说回来,封温故和百里静离开了那么久,百里静的孩子也该快要出生了吧。 就在莫晚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的周遭响起了乐声,清魄也从人群中穿过到了她这里,引着她坐上了封温诀旁边的座位上。 第一个表演的就是林语嫣,不得不说林语嫣在莫晚心里是女神级别的人物,身材窈窕,各方面目测的尺寸也是现在的完美身材,跳起古典舞来她都要忍不住鼓掌了。 第二个则是郇悠然,因为太害羞怯场了,临时找了个由头离开了。莫晚的嘴角抽了抽,无奈扶额,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然后其他几个的才艺姿色平平,不算多么出众。在莫晚无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熙雯面带娇羞之色上场了。 让莫晚惊讶的是,熙雯选的竟然不是唱歌而是古筝,而且一手古筝还弹得不错,悦耳的音律让人沉醉其中。 莫晚咋舌,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毕竟这不是选美,熙雯虽然穿的是难以言喻了一点,但是这琴艺确实不错。 最后一位便是徐如燕了,约摸她是想做那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压轴表演,但是她的手在刚拨动琴弦的时候,琴弦就像脆弱的丝线一般断掉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失策了 断了的琴弦不仅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噪音,弹开后还割伤了徐如燕的手,一时之间那手上满是鲜血,一眼望过去十分骇人。 “早听闻徐家女儿琴歌双绝,看来今日是本宫没那个福分了。还不快些带徐小姐下去包扎?”孙皇后担忧的望了一眼徐如燕,看见那伤口时咋舌替她开脱道。 表面上孙皇后惋惜的不行,背地里孙皇后甚至在想琴弦为什么不直接刮花她的脸!?竟然敢买凶去碰她的宝贝儿媳,不想活了不成!? “多谢皇后娘娘,是臣女没有那个福分给您抚琴,今日之事让娘娘受惊了。”徐如燕看着那被鲜血染过的琴,虽然心中惋惜愤恨,但也不由得认了命,毕竟手都伤了,裹着纱布上去一展歌喉也并不雅观。 莫晚若有所思的托腮看着那琴,看来这是她还没挑刺,就有人按捺不住对徐如燕出手了啊,刚才拨动第一下琴弦她就觉得音色不对,果然琴是被动过手脚的。 紧接着,莫晚的目光向其他的女子看过去,几乎清一色的都是有些惊慌的脸。只因隔得太远,她不能透过表情看穿这些人的心思。 既然孙皇后都夸过徐如燕了,想必她的琴技应该不赖,这些女人为了在皇族之中露脸,什么招数使不出来?多半是有人担心徐如燕顶替自己,所以才找人在琴上动了睡觉。 莫晚才懒得担心这个,甚至在心里想,你们可劲打可劲撕,死一个才好呢,天下都清净。 只是,这次只有徐如燕和熙雯两个抚琴的,很大的疑点都在熙雯身上,但也不排除那些唱歌的女子,所以一时之间判断起来有点麻烦。 南国使臣到的日子迫在眉睫,几乎明日就能到达帝都,决定下来的人选就林语嫣和熙雯,还有一个莫晚没记住的。这三个人都是明儿个接风宴上要去和那南国女子比个高下的,定下来之后又蹦又跳的回了家中准备去了。 令莫晚欣慰的是,戚景瑜也很快就振作起来了,今儿个还在文试和武试上大获全胜,同样要参加明日的接风宴。 莫晚不由得开始猜测起来明天那个使臣的脸色会有多难看,会不会被北国精心挑选的人气到当天回国?不过一个在南国刚混的风生水起的丞相而已,竟然跑到北国来撒野,也不看看北国的国君是谁他爹。 次日大中午,南国的使臣沈长安带着车队大摇大摆的进了城,去引路的人正是戚景瑜。在宫里坐着的几个女孩子既害羞又兴奋,毕竟听说那沈长安也是个美男子,有钱又有权,嫁不到皇室能嫁给他也不错啊。 不知道封温诀怎么想的,今儿个竟然把莫晚也带了来,导致现在莫晚等人等的昏昏欲睡难受的很。终于,在莫晚一头磕到桌子上把自己磕醒的时候,沈长安到了。 不负传闻,沈长安确是算的上个美男子,只不过对于每天盯着封温诀看的莫晚来说,沈长安就像路边一棵野草一样,没什么好注意的。 徐如燕和另外几个女子羞红的面庞给了沈长安不少底气,他抚了抚衣袖挺胸大步进了大殿,身后还跟着个一袭红衣蒙着面纱的女子,她怀里还抱着个襄了宝石的琵琶。二人走到中央处一齐给武阳帝跪了下来问安,武阳帝笑了笑便让他们起来了。 “南国使臣这一路而来辛苦了,周贤,赐坐。” 沈长安微微含笑拱手作揖。“多谢陛下。” 在武阳帝和沈长安一段无聊的对话中,莫晚揉着额头险些再度睡着,好在封温诀扶住了她,然后温柔的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声道:“困了?要不要为夫先送你回去?” 莫晚掩唇打了个哈欠后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撑得下去,再给我点吃的就好。” 苍天,明明是来挑衅的,这个沈长安为什么不直接点? 兴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在她食不知味的往嘴里塞着饭菜的时候,沈长安又行一礼开口道:“久闻北国女子多善歌舞,我家妹妹这次也嚷着要来讨教一番,不知陛下可否给她一个机会?” 好戏终于来了。 武阳帝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他还就怕这沈长安不来挑衅呢。“哈哈哈,使臣过奖了,恰好今日也有几位官家小姐在,令妹想和谁比试就和谁比试吧。” 哎,好好吃个饭,斗舞你的胃不会痛吗。 莫晚正咬着筷子看热闹的,忽的发现那蒙面女子的目光竟然放在了她身上,吓得她连忙转过头去拉上了封温诀的衣袖假装与他攀谈。 但是,倒霉终究是倒霉。 “陛下,臣女想向这位妹妹讨教一下琴艺,不知可以否?”沈若歌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站起来对着武阳帝行过一礼后看向莫晚。 哎,她这边多半是男子,能叫得上妹妹的,除了她难道是封温诀不成? 武阳帝有些咋舌,千防万防,他没见过莫晚表演才艺啊!不过出于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武阳帝笑了笑望向莫晚。“晚丫头,你可应战啊?” 不是很想…… 封温诀显然和她想的一样,就在封温诀抬手要给莫晚开脱的时候,莫晚把他的手拦了下来。 哎,虽然熙雯的琴技她见识过了,不过比不上她,为了防止给武阳帝丢人,她还是硬着头皮上好了。 “应,为何不应,既然这位姐姐点名了,还麻烦父皇差人为儿媳备琴。”莫晚站起身有模有样的俯身行礼,而后绕路出来站在中间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若歌。 丫头,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啊,怪不得我。 “周贤,去把娴儿那琴拿来,你跟她说是给儿媳的,她应该会很乐意。”武阳帝看着莫晚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好奇起她的琴技来,为了能展现她的琴技,孙皇后那里可是有一把好琴。 那是武阳帝年轻的时候,送给孙皇后的一把焦尾琴,用料做工都是极其讲究,现在孙皇后懒得弹,放在那里也是落灰,要是莫晚真的有那高超的琴技,不如就把琴给她好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天人下凡 不出武阳帝所料,很快那把焦尾琴就被送来了,就连孙皇后本人也亲自赶了过来,显然重视莫晚。 看到这个阵仗,沈若歌的眸子眯了眯,没想到这女人的后台竟这般硬,比个琴而已还劳烦了孙皇后打架,看来此人不容小觑啊。 莫晚先是摸了摸那擦拭过的琴弦,又坐在凳子上拨了两下试音,琴声传出来十分悦耳,她也不必再调了。 “沈小姐先请吧。”莫晚微微一笑,虽然她琴艺生疏了,不过有这种好琴在,一定能弥补她的不足的。 沈若歌点了点头,坐在了莫晚对面的凳子上,怀抱琵琶拨动琴弦奏出令人如痴如醉的音律。坐在席上的熙雯面色一白,庆幸自己没有上场丢人,也在心中认定了莫晚一定会出丑。 莫晚垂眸听着那音律,确实是个好曲子,只不过奏曲的人心态不对,还有填的那词,境意虽美,却和这乐风不搭。还有这副装扮,是想犹抱琵琶半遮面,还是想做这个时代的王昭君啊。 她有些无力吐槽了。 随着琵琶声渐缓,莫晚平稳了一下呼吸信手扶上琴弦拨弄起来,临时填词伴着那曲子唱了出来。 这古筝曲虽然接的沈若歌的琵琶曲的调调,但是不管是音律方面还是填词和音色,莫晚显然都要略胜一筹。在场之人除了封温诀悠闲地饮酒笑望着莫晚,其他人都是一副既惊讶又如痴如醉的深情。 封温齐虽然同样被曲子惊艳,却没有看莫晚,他看向封温诀的目光中,嫉妒都要化成利刃刺过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他先遇到莫晚!?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闻。 莫晚奏到高潮处,大敞的门外忽然吹来了一阵风,今日的她为了清凉穿着纱裙,轻风拂过带动她的衣裙飞舞。优美的乐曲配上她那仙气十足的藕色衣裙,外加那张不容忽视的小脸,此刻的莫晚简直如同仙人下凡一般。 在众人沉浸在曲子中时,沈若歌不甘的看了满眼都是莫晚的封温诀一眼,她拨动琴弦想要试图把曲调拉回自己这边,可她的琴艺相较于莫晚落下了一大截,屡试无果之后她只能灰心下来给莫晚做了和音。 曲毕,莫晚长出一口气缓缓将手覆在琴弦上,待曲调落下,她起身对着武阳帝和孙皇后俯身行礼。“让各位见笑了。” “晚丫头谦虚了,这琴声简直如同天人之曲,不由得让朕觉得诀儿娶了你简直是他的福分。”武阳帝笑道。 孙皇后也笑开了花,跟着点了点头。“是啊,晚晚这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好,这琴艺哪怕本宫当年都不及啊,这琴就赏给你了。” “儿媳受宠若惊,多谢母后。”莫晚连忙俯身谢过,哎,这夫妇两人也该停下了,人家沈若歌还在那尴尬着呢。 “是我输了,多谢王妃赐教。”沈若歌起身抱着琵琶对莫晚行一礼,开始她还没认出莫晚的身份来,现在这么看应该是曜王妃了。 武阳帝和孙皇后这才想起来给人家台阶下。“沈小姐的琵琶也是弹得极好,在北国这几日你们几个小丫头多交流才是,晚丫头,还有诀儿,既然沈小姐和晚丫头这么有缘,这几日就麻烦你们带他们二人在帝都游玩了。” “是。”封温诀在莫晚回来坐下后摸了摸她的软发,而后起身对武阳帝作揖行礼。 一听是封温诀带他们游览,沈若歌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熙雯的心情倒是一落千丈了,原本这比琴的活是她的,可却被莫晚揽走了,还出尽了风头。更何况那南国男子那般俊美,武阳帝不该找个未婚嫁的女子去相伴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还有徐如燕那个死女人,不是说好派人把莫晚绑走刮花她的脸吗?现在莫晚的脸没刮花,徐如燕的手倒是先伤着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看莫晚跟封温诀说了什么以后起身出去了,熙雯不愿意放过任何能折腾莫晚的机会,也趁着大殿上的人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 这次会客的殿仍离御花园不远,莫晚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御花园,于她而言,这御花园就像个小型植物园一样,各色植物花卉都有,倒不失是个好去处。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一水池子的鱼,看着就能帮她消化胃里的吃食。 什么清蒸鱼水煮鱼红烧鱼麻辣鱼剁椒鱼头啊……想想就流口水。 只是,这水里怎么有两个人影呢? 莫晚看着那影子微微一笑,在那影子豁然逼近自己的时候一个低头闪身,就听到一声惨叫和噗通的落水声,莫晚还被那水花溅了个正着。 啧。 她上前去看着那在水里扑腾的不明物体,花了好半天才把那人认出来。 “哟,这不是熙雯么,宫里的鱼池子好玩吗?”莫晚幸灾乐祸的蹲在水边上看着熙雯在里面扑腾个不停,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八爪鱼。 熙雯不识水性,她本想推莫晚下水却没想到莫晚躲了开来让她自己掉进了水里,这会她只能选择像莫晚求助。“救命!……唔,救救我!……救命!” “哎,你说刚才要是掉下去的是我,你会不会救我啊,还是选择拿个大石头再砸我一下?”莫晚拍了拍手,不给熙雯回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熙雯望着莫晚离去的背影,满心的愤恨一点一点的凉掉了。完了,她会不会就要死在这里了,她还没有嫁人呢! 事实上,莫晚的怜悯心还在作祟,本来和熙雯这样的人早死早超生,但她还是于心不忍,拉住一个路过的宫人告诉他有人在御花园里落水了以后乐呵呵的又蹦跶去了别处。 反正,多呛几口水死不了。 她又去别的地方玩了一圈,回到御花园的时候才发现地上只有一摊水迹,显然熙雯已经被救出来了。她放下心,回了大殿却发现一群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晚丫头,戚家小姐说你是推她入水,可有此事?”武阳帝轻叹,他心里清楚莫晚是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第三百一十九章 害人终害己 但是南国使者在此,还有一些外戚,他不能把偏袒表现得太过明显。 莫晚笑了,这熙雯咬人不成害了自己,救了她还不放弃咬自己一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若有下次,她一定让熙雯淹死在那得了,省的给她找麻烦。 “哦?戚熙雯,我害你让自己背上一条人命有什么好处啊?还是我心血来潮闲的没事干给你推下去?”莫晚看向换过衣服,头发还湿哒哒的正在发抖的熙雯。 熙雯低下头有些慌乱,她该编个什么理由好,莫晚处处都比她好根本不存在嫉妒这一说。 有了。 “王妃您还在装傻,熙雯不过去御花园透透气,您来把熙雯辱骂一番不说,还把熙雯推进水里,说您离开戚家都怪熙雯。”说着,熙雯便惺惺作态的哭了起来。 一时间,不了解莫晚的人纷纷把质疑的目光投向了她。 莫晚抿了抿嘴,得,她还真成了那个农夫了。既然熙雯敢提这事,她也敢把熙雯怼的没脸做人。“戚大小姐可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肥油养进脑子里去了?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挺后悔让戚家收留你的,毕竟戚家老夫人可能当时收养你的时候,根本意识不到你和你姨娘恩将仇报将她活活捂死,我没亲手手刃你只是骂你一顿你也该庆幸了。”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传来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无非都是在议论着此事真假,但前些日子那姨娘都在菜市口被砍头了,这种谋害恩人的事还能有假? “你血口喷人!是……是姨娘做的,和熙雯没有半点关系!”熙雯面色一白,连忙开口解释道。 “呵,敢问我一口血喷死你于我有什么好处?戚家离开的下人我可都还能找到,要不要带来这里给你做个证?戚熙雯啊,你别给脸不要脸。”莫晚面无表情道。 现在好声好气站在这里说话,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呜呜呜……熙雯没有,是你买通了下人,熙雯没有……”眼见自己无可辩驳,熙雯只能捂住脸呜呜的哭起来卖惨了。 直到莫晚坐回位置,熙雯还在哭。她那受过严重创伤的胳膊,仿佛被熙雯哭出力气来了一般,让她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便掷向了熙雯的额头。 “装无辜也要有个限度,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我不介意在这里把戚家的家丑抖搂出来。当时,你和你姨娘为了能在戚家留下来,一个给戚学士下药,一个给戚将军下药。被识破不成,你又想杀了我取而代之,这些事情都足够我杀你千百回了,但是我还心存怜悯念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可今日,御花园差点被推下去的人是我,好在我躲得快,不然依着你对我的嫉恨,会去找宫人说落水的消息吗?”莫晚越说越气,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暴走的时候,封温诀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圈了起来。 看着高处听愣了的武阳帝,封温诀眉头微皱开口道:“本王总不至于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吧,晚晚所言句句属实,看在晚晚的份上本王没有和她计较,现在她意图谋害王妃,被救了还要反咬一口,这种人实在不宜出现在北国的宴会之中,父皇,依您之见呢?” “小小年纪心肠便如此歹毒,此事竟没有人禀告朕,真是戚家养出来的好女儿!周贤,自今日起,戚家这位小姐禁足家中,戚承贬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戚家女儿罪行之多,什么时候戚家能把女儿教育好再让戚承上朝吧。”武阳帝清了清嗓子,眯眼看过熙雯一眼便厌恶的移开了视线。 孙皇后对于这样的处置可有些不甘心,她的儿媳妇因为这个死丫头吃了多少苦头都数不清楚,这死丫头竟然还能好好在家坐着反思,不行,她不同意! “这样的处置对于她来说未免太轻了些,宫里的管教嬷嬷送去戚府一位吧,先掌嘴五十,日后慢慢跟着嬷嬷学规矩,陛下,您看这样可好?”孙皇后表面在打商量,桌子下面的手却掐了武阳帝一把甚是有威胁的意味。 这样也正和武阳帝心意。 “周贤,依皇后说的做,现在就把她给朕送回戚家。”说完,武阳帝只觉得心头大快。 熙雯早已被一连串的话吓得昏过去了,这会像个死鱼一般直接被两个嬷嬷拖了出去。 缓过来的武阳帝面上挂了愧疚的笑容。“让二位见笑了。” 沈长安也笑了笑。“既然认清了人便好,好在没有冤枉王妃酿成大祸。”说完,他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瞥向了正被封温诀抱在怀里顺毛的莫晚。 这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能让皇家这般护着她。 …… 直到回到曜王府被封温诀抱了好一会,莫晚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 “还在生气吗?”封温诀再度把她抱进怀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莫晚摇了摇头。“温诀,你说我是不是太仁慈了?一次又一次的给她机会,她要我命不成,还想置我于身败名裂之地。” 原来他的宝贝夫人是在想这个啊。 封温诀无奈的揉了揉莫晚的软发。“对于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再犯一次你就该用对犯人那般狠辣的手段对付了,不然只会让她们觉得你是一颗软柿子,总是想把你肉圆捏扁。”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以后就不再对她们多存怜悯之心了,谢谢你。”说着,莫晚埋首进封温诀怀里,今日在大殿上,她实在是太失态了,好丢人啊啊啊! “乖,你若是不想,为夫替你处理便是。”封温诀笑着说完,低下头在莫晚额上轻吻,他家夫人害羞的时候最可爱了。 令封温诀没想到的是,莫晚竟然摇了摇头,还一脸认真的说:“不要,我自己动手只会被人说狠毒,你若是动手,世人就要要说我魅惑你颠倒是非了,本来就是个灾星,再妖言惑皇子,他们不得纷纷上书把我给砍了啊?” 封温诀被莫晚抹脖子的动作逗笑了,望着莫晚气鼓鼓的脸庞,他低头凑到莫晚耳边低喃:“只要是你,哪怕被魅惑也是本王心甘情愿的,与你无关。” 说完,在莫晚被撩的面红耳赤的时候,封温诀轻笑着把怀里的可人儿扑倒在了床上大肆索取起来…… 第三百二十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好在沈氏兄妹觉得舟车劳顿在宫里休息了一日,不然莫晚还真担心自己能不能下的来床。哎,她现在的身子比之前的还要弱,折腾一宿都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次日一早,莫晚哈欠连天的爬起床,全身上下的骨头跟各过各的一样,又酸又痛还不听使唤。 “夫人可是身子还不舒服?要么然为夫自己去吧。”封温诀见她呲牙列嘴的,连忙忍笑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莫晚摇了摇头,活动一下关节后凭毅力爬了起来,那个沈若歌看封温诀的表情她看的可是清清楚楚,如果她不去那不是给了沈若歌机会吗。 今儿个,就算是死,她也得去。就算她相信封温诀,但是她不相信沈若歌啊。 女人才是最了解女人的。 不出她所料,宫门口,沈若歌正翘首以待的看着他们的马车,那脸上若不是期待或是娇羞,她的名字倒过来写! 为了方便莫晚,封温诀特意挑了大一点的观光马车,省的让她走路。 马车上,莫晚和沈若歌对坐,封温诀则是在莫晚身旁和沈长安对坐,面对莫晚,沈氏兄妹二人都充满了敌意。 一个妹妹喜欢封温诀,一个哥哥也赞成这门婚事,毕竟沈长安已经是百里渊不可或缺的助手,要是沈若歌能把住北国未来君主的心,他们兄妹二人日后可不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正是这样,莫晚头一回成了男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她才不在乎呢,反正有封温诀在,没人能奈她何。在兄妹二人近乎杀人的目光中,莫晚乐呵呵的吃着高粱饴。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许久,毕竟封温诀不说话,沈若歌也不好意思不矜持先开口。 终于,在马车经过桃花阁的时候,沈若歌抓住了这个机会转头似是在看着桃花阁的店面,实际上确是羞涩的低下了头。“这便是殿下开的桃花阁吗?真是好生气派。” 闻言,封温诀只是轻笑,莫晚则是咽下高粱饴拍了拍手上的糕粉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桃花阁是我开的。” 尴尬,无比尴尬。 为了继续话题,沈若歌缓和好情绪以后把头转了回来笑道:“王妃此言差矣,女子成婚后的铺子,理当归位夫家。” 这话听似是无心的提醒,实则是在敲打封温诀说莫晚在外面驳他的颜面,另一方面则是在暗示封温诀,若是娶了她,南国沈家那么多的产业,作为她陪嫁的都会归封温诀所有。 谁人能对那么大的铺子不动心? 只是,沈若歌还是太不了解封温诀了,他手底下有什么缺的吗?人家甚至不想走铺好的君王路好不好。 “沈小姐这话更是差异,这铺子可不是我的嫁妆,更何况殿下把不少铺子都交给我了,连地契都交给我的那种,何来差异之说呢。”说着,莫晚眉目含笑的看向封温诀。 快点跟本姑娘一起说啊! 聪明如封温诀,他当即会意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本王允了晚晚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名下财产全归她所有,若是本王哪天负了她,东西归她她也不亏。不过,本王绝不会负了晚晚的。” 面对二人之间微妙的你侬我侬,沈若歌的指甲差点别断在掌心里。 可恶,等她嫁给封温诀,一定会把那些东西一点一点的全部划到自己名下的! 可惜,她似乎并没有那一天。 “殿下和王妃的感情真是好,让若歌好生羡慕呢。”沈若歌低下头,用羡慕的口气说道。 然而并没有人理她。 封温诀和莫晚正在忙着用眼神交流爱意,沈长安则是微微眯眼打量着莫晚,心里思量着该怎么离间这两个人,给她妹妹制造机会。 马车行驶到了一家烤肉铺子,莫晚闻着那香气就跟着把头往车窗外面探,眼看她就要掉出去了,封温诀于心不忍。“停车。沈兄,这儿便是北国帝都有名的小吃街了,现在也临近午膳时候了,不如下去尝尝?” 封温诀都邀请了,沈若歌怎么可能拒绝呢。故四人下了马车,决定步行通过这小吃街。 一有吃的,莫晚便顾不上沈若歌了,一门心思的各种买买买,连封温诀的手上都被挂满了她还是有些不尽兴。 趁着莫晚正在一个摊子前面跟老板撒娇多要两块豆腐的时候,沈若歌虚伪的垂眸扶上脑门,似是身子不适一般向封温诀倒去。 好在封温诀眼疾手快,端稳了莫晚的凉粉就闪身躲过了向他砸来的沈若歌。沈长安自然不能看着自家妹子跌倒,连忙上去把人扶了住,而后抬起头怒气冲冲的看向封温诀。“殿下这是何意?家妹身子不适,殿下为何非但不扶还要躲开,可是嫌弃家妹?” 这话说的有意思了,好像沈若歌摔在封温诀身上是封温诀的服气一样,只是还在跟老板讨价还价莫晚四号没注意这边。 封温诀闻言后眉头微皱,不断在心里重复这是为了两国和谐,平心静气下来后把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亮出来给沈长安看,而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不是本王不扶,一来男女授受不亲,沈兄想必也有武功在身,本王去扶着实不合理,二来本王手中的东西颇多,万一哪个热的烫到了令妹爱不是更不好?” 没办法,封温诀说的在理,沈长安只能怒瞪他一眼后转过身去安慰自家妹子。 莫晚回过头来后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了,封温诀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沈氏兄妹一个哭一个哄,好不热闹。 她才懒得管那对兄妹,看封温诀一脸委屈,她还以为是把自家夫君饿着了,连忙把炸豆腐塞进他嘴里去了一块。 在即将走出这小吃街的时候,沈若歌重拾精神本想故技重施的,却被横在中间的莫晚扶了住,还不小心蹭她一衣服的油,可是没把沈若歌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儿去。 那裙子可是她为了见封温诀特地挑选的一件啊,现在被莫晚毁的倒像是几十钱一件的成衣,还是被弄脏了的那种。 这口恶气沈若歌直到晚上回了宫里才趴在桌子上大哭一场泄了出来。 第三百二十一章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沈长安看着趴在桌子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妹子,心中甚是愤慨,只不过封温诀是北国的皇子,他不能像对待南国反对他的人一样,一时之间为了给自家妹子出口气,沈长安这个做哥哥的也是操碎了心。 “若歌,别哭了,想娶你的人足足能从南国排到北国,你又何苦为他一人伤心?你若是想做一国之母,为兄把你扶到百里渊的后位上便是,何须执着那封温诀一人?”沈长安轻叹一口气,而后坐到沈若歌的对面苦口婆心的劝道。 凭他沈长安在南国打下的势力,足够威胁百里渊把他妹妹扶到后位上去了,可就因为她这个妹子和封温诀有一面之缘,便哭着嚷着非他不嫁,面对北国的一个刺儿头,可让他如何是好。 “哥,你明白若歌的,若歌喜欢他那便是他,百里渊虽然也是翩翩公子,可若歌不喜欢他!呜呜,那个女人贱死了,若歌也想被曜王殿下那般宠着。”沈若歌一边哭一边说,越说越心痛,到最后直接泣不成声了。 沈长安的眉毛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他家的妹子真不是一般的固执,可谁让他们父母去的早,他只剩沈若歌这一个妹妹了,只能一昧的宠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若歌,若是你真的决定了,为兄明日便到曜王府去与那封温诀谈谈。”这已经是沈长安唯一能在做的事了。 沈若歌一听他哥哥要亲自到曜王府商谈此事,哭声顿时戛然而止,凭他们沈家在南国崛起的速度,不管是软是硬,凭沈长安的口才一定能让她嫁到曜王府去的,也不知哪来的自信,她想着到时候即便封温诀迫于威胁娶她,那她也有办法取代莫晚让封温诀无法自拔的爱上自己。 “哥哥,若歌就知道,这世上只有哥哥会对若歌好了。若歌一定不会辜负哥哥,等若歌成功嫁到曜王府去做了未来的皇后,若歌拼尽全力也会帮哥哥实现大业的……” 然,话音刚落,沈长安连忙观望四周,上前去捂住了沈若歌的嘴。 在沈若歌惊恐的目光中,沈长安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儿不比沈宅,在北国皇宫一言一行记得要慎重,若是被抓到把柄,不管在哪边咱们都是万劫不复的。” 事情的严重性显然沈若歌想得到,她连忙点了点头,缓过劲来后面带娇羞的捉住了沈长安的衣袖撒娇般的摇了摇。“那事不宜迟,兄长明儿个一大早就去曜王府吧?” 沈长安无奈的笑了笑。“好,为兄天不亮便去,在你醒来的时候保证让你听到好消息好不好?” 虽然夸大了些,不过沈若歌心里还是开心的很,她娇羞的捂住脸推开门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遐想起和封温诀的未来。 沈长安说到做到,虽不是天不亮,但次日一早就去了曜王府。封温诀本来正在被窝里逗弄睡不醒的莫晚,她家夫人带撒娇意味的声音可爱极了。只是他还没逗够,清魄就来敲了敲门说南国的沈丞相求见。 虽然封温诀心中极度不满,但仍为了两国和谐,他忍着怒意起身穿上衣服到书房见了沈长安。 封温诀在内心暗暗发誓,要是这沈长安是为无关痛痒的事来的,他一定让沈长安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书房里,封温诀和沈长安对立而坐,二人面前都有一盏若有若无的冒着热气的茶杯。对比之下,封温诀显然要自在的多,甚至端起茶杯来轻抿了一口品着滋味。 “不知沈丞相今日一大早前来拜访是何用意?” 沈长安心里虽然道这事荒唐,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殿下一表人才又善谋略与武功,小妹昨日一见便芳心暗许,所以今日臣特意来……” “你不必特意来,本王昨日说的很清楚,许本王的晚晚一生一世一双人,容不得其他任何女子插足。”封温诀话都没听完就拒绝了,感情是个来提亲的,那他也没什么耐下心去的必要了,赶紧拒绝了回去抱着莫晚睡个回笼觉,这可是他盼了许久的事。 沈长安有些尴尬,昨夜他可是对沈若歌把话说满了的。现在这位殿下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为了成全他的妹妹,他只能用硬的了。 “殿下,据臣所知,您和襄阳王殿下一直不分高下。女人不过是男子的附属品而已,舍妹做小也没问题,更何况臣还能助您夺嫡,一举两得何乐不为。”沈长安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其中充满狡诈之色。 “呵。”封温诀听了他这理由微微一笑,要不怎么说你这兄妹不了解他呢。“若是令妹知道你连她一起视为附属品,不知道会不会为此伤心欲绝呢?你亦无需用给封温齐抛橄榄枝的方式威胁本王,本王靠的是智谋的才学,不是女人。” “殿下此言差矣,臣能理解您的年少轻狂,臣自然相信您会是那赢家,但是舍妹不过是稳妥的一颗棋子而已,生在官家的女子都应该明白自己生下来的义务,若是能做殿下的附属品,舍妹也会很开心的。”沈长安辩驳道。 封温诀摇了摇头,面上满是讥讽之色,百里渊难道退步了吗,怎么需要这种货色当左右手?“年少轻狂?敢问沈丞相今年多大,敢用年少轻狂这字形容本王,可是在南国呆的太过安逸了?令妹愿意做附属品,但是本王不愿意要,而且本王最大的敌人也不会愿意要的,在南国兴许你还能呼风唤雨,但在北国,你什么都不是。甚至,本王若是不开心要了你的脑袋,百里渊一定不会有二话的。” “你!……”沈长安气的喘气都不匀称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封温诀竟然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而且还直呼他们陛下的大名。南国的陛下是新帝,年龄和封温诀相仿,既然封温诀说百里渊不会有二话,难不成这个两个人有什么交情? 可即便有交情,他是南国中人,根本没资格说封温诀勾结敌国意图谋反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剑走偏锋 该死,眼前的封温诀就跟个刺头一样,任凭他绞尽脑汁都找不到死穴,难道他答应妹妹的话不能实现了吗? “沈丞相,你来的也够久了,该回宫歇着了。若是你自己不会走,本王可以让清魄送你一程。”封温诀对这个沈长安简直嗤之以鼻,他起身离开的那一刻,心中甚至在想是不是该给百里渊写一封信敲打一番了。 沈长安受得这气完全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虽然身怀武功,但是充其量也就能和清魄交交手,能不能赢还说不一定呢。 任凭他怎么叫封温诀都不回头,气愤之余,沈长安咬紧牙关面目狰狞的被清魄请离了曜王府。 宫里,起了个早哼着歌的沈若歌非但没有等到好消息,还被正在气头上的沈长安甩了个踉跄,跪坐在地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以后直接哭了出来,原先消肿了的双眼顿时又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惨。 血脉至亲,沈若歌还是他同父同母的妹妹,沈长安虽然还在气,但也舍不得这个宝贝妹妹委屈,连忙蹲下身把人扶起来一个劲的道歉。“妹妹,那封温诀完全就是不知好歹,依为兄看这种人是成不了大业的,你还不如早日随为兄一起回国,直接坐上南国皇后之位。” 哭的说不出来话的沈若歌哭的更凶了,还一个劲儿的摇头使性子,让在封温诀那吃了不少脸色的沈长安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沈若歌,你若是再胡闹,为兄就不管你了!” 这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被惯坏了的沈若歌哪经得起这么一吓,哭的连整个皇宫都听得到,面对被派来问询情况的周贤,沈长安只能故作悲痛之色说今日是他们母亲的几日,沈若歌是出于思念母亲才哭的,这才把事情压了下来。 屋门紧紧关着,沈长安坐在一旁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沈若歌已经哭的没力气了,呆滞的望着桌面,两个眼睛已经肿的连双眼皮都没有了。 “哭够了?”沈长安放下茶杯,抬眸看着沈若歌慢悠悠道。 “嗯。”沈若歌应下,而后低眸苦笑。“若是不能嫁给他,我这一生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哥哥,你记得把若歌的尸首带回去和母亲葬在一起!” 说完,沈若歌忽然抬起头,似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撞向了大理石桌面。沈长安惊的瞳孔一缩,想阻拦已经来不及,连忙把手挡在了沈若歌要磕的那一块。 沈若歌这一下虽然磕的疼了,但没什么大碍,倒是沈长安的手骨被沈若歌这一下撞断了,正痛的面色发白紧咬牙冠,说的话都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若歌!你闹够了没有!” 可惜沈若歌已经被惯坏了,连着被吼两次都没有醒悟,反而似是受了惊吓的孩童一般又哭了起来。 沈长安的手已经痛的动不了了,他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正要再次喝止沈若歌的时候,发现哭声停了下来,而沈若歌竟然是哭晕在了桌子上。 这下好,沈长安有气发不出来,只能重重的锤了桌面一拳。哭声没把宫人吸引过来,捶桌子的声音倒是引得有人来敲门了。“使臣大人,可是发声什么事了?” “叫御医来,舍妹晕过去了!”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沈长安吩咐过了以后用没受伤的手不停地搡着沈若歌。“若歌,若歌?为兄不吼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真是该死,他到底为什么要走这一趟,一点威信都没立下,反而是丢了不少的人! …… 沈若歌醒来的时候,沈长安的手已经被包扎好了,他本人也正昏昏欲睡的坐在床边守着沈若歌。 沈若歌也是个奇葩,告诉她哥她醒来的方式还是哭。 “呜呜,哥哥你为什么要拦着若歌,若歌死了一了百了,哥哥做什么还要伤着自己的手呢。” 她一开嗓沈长安就醒了过来,因为妹妹担心他的手让他开心不已。沈长安狠了狠心咬了咬牙,用完好的手摸上了沈若歌的脸安抚道:“若歌,你别哭了,为兄有别的方法让你嫁给那个封温诀。” 依着沈若歌的德行,达到目的了说不哭就不哭。 “什么?哥哥你真的还有办法么?!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啊!”沈若歌拉着沈长安的衣袖,激动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擦便激动的问道。 “哎。”见自家妹妹这一副见色忘兄的痴情相,无奈如沈长安,他叹了口气怜爱的看着沈若歌。“谁让你是我们沈家唯一的女孩子了呢,为兄说的这个方法有些危险,你真的愿意吗?” “愿意!”沈若歌坚定道。 沈长安摇了摇头。“为兄认识一位极其厉害的易容师,说来也简单,只要把那曜王妃的喜好打听清楚,然后让她消失在这世界上,由你易容成她来和殿下长相厮守,不过若是失败或者是被识破了,后果都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沈若歌沉默了,莫晚的脸可以称得上是绝美,她一辈子顶着莫晚的脸又能和封温诀厮守在一起,那真的是天降的福分,只是…… “哥哥,你会怪我吗?” 看着自家妹子小心又委屈的样子,沈长安苦笑着说道:“不怪。” “那就麻烦哥哥了,若是被发现,若歌一定把此事撇清与哥哥的关系!”沈若歌说完,利落的爬起来在床上对着沈长安就是一拜。 显然此事沈长安还是胸有成竹的,不然依着他的性子,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前途来给沈若歌开玩笑。他已经想好了,只要他把关于莫晚的消息打听清楚,或者制造一点伪装失忆让封温诀亲手把沈若歌培养成莫晚,再让真正的莫晚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这事可就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到时候北国有他的妹妹把好封温诀的心,南国有他一步一步架空百里渊,周遭那些小国不足为惧,一想到这偌大的江山未来将会在他的掌控之下,便让他忍不住现在就想要站起身来放声大笑。 第三百二十三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沈若歌突然的邀约是在莫晚意料之中的,毕竟这种约情敌去谈话的事,现代有,古代也有,而且就在不久前,她刚收到了徐如燕的下马威。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她,不仅徐如燕的下马威没震到她,反而让徐如燕自己被琴勾破了手,啧啧。 今儿个这场鸿门宴,莫晚本是没必要去的,只不过她实在是闲的发慌,封温诀又被拉去为南北两国和谐做贡献了,所以,她只能拉上月魂去了沈若歌跟她约的长和楼。 莫晚一到长和楼就看到王掌柜和李氏在那忙着招呼客人,莫晚见他们忙本没想打扰,但是眼尖的李氏瞧见了她,拉着王掌柜就要过来给她下跪。这一举动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莫晚汗颜,连忙俯身把二位掺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二位行此大礼可是折煞我了。”莫晚不解的问道。 “不折煞,不折煞!王妃就是我们两个的再生父母,若不是王妃您医好了我家婆娘,说不定这会我也跟着去了,这长和楼的好生意还是多亏了您和殿下,这一拜您理应受着!”王掌柜激动的说着,本来以为李氏的病得以缓和就是万幸了,全然不想莫晚竟然把李氏的病医好了,这种恩情对于这对有情人来说莫若再造,他这一激动,就拉开了莫晚的手再度想要下跪。 莫晚哭笑不得的和月魂一个人拉一个,好说歹说才让这对夫妇放弃了下跪磕头的念头。 “李婶,我这么叫您您不介意吧?”莫晚试探的问道。 李氏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王妃这么叫是草民的福气。” “您的身子现在感觉怎么样?”莫晚上下打量了面色红润的李氏,看样子是恢复的不错。 “好啦,全好啦!这还是要多谢王妃,先前草民吃口饭都费劲,现在在这帮一天的忙都觉得还有劲没处使。”李氏一拍手,激动的说道。 莫晚点了点头。“那就好,那药可以不用吃了,不过也别做太多体力活,注意休息。” “好,王妃今儿个来是来吃饭吗?我带您去楼上大包,正巧我们家老王研制出了新菜,给您尝尝味道!”李氏乐呵呵的走在前面就要为莫晚引路。 “试吃新菜我很乐意,不过今日有朋友在这里请客,一会送到那包厢便是。”说完,在二老欣喜的目光下,莫晚带着月魂去了楼上沈若歌订的包厢。 在二楼的沈若歌把楼下发生的事瞧得一清二楚,心中不免嘲笑莫晚市井,连个开酒楼的都结识,真是掉自己的身份。 莫晚哼着歌进了包厢,论身份,沈若歌是要给她行礼的,但是她不喜欢那些理解,沈若歌没见礼她也没在意,月魂为她拉开椅子她便坐在了沈若歌的对面笑意盈盈的瞧着她。“不知道沈小姐今日邀我来长和楼是何用意?你我不熟,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省的拐弯抹角的麻烦。” “呵呵。”沈若歌轻笑。“不熟,结识一番便熟了,王妃不必那么多疑,昨日王妃做东,今日若歌要请回来才是。” 啧,她昨天好像就请沈若歌吃了个小吃,沈若歌今儿请她吃大餐,完全就是在暗嘲她小气。 只不过可惜了沈若歌浪费这个心思和钱,莫晚压根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反而对那一桌子饭菜十分有兴趣。 长和楼的味道,她似是许久未尝了。 “原来如此,不过两个小钱,沈小姐未免太客气了一些。不过我倒是有话想对沈小姐说,那就是不要在北国浪费心思了。”说完,莫晚接过月魂擦拭过的筷子,把尚还温热的饭菜夹在碗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莫晚现在的样子,在沈若歌眼里看来就是张扬跋扈,再加上这令人遐想的话,沈若歌险些沉不住气,她尴尬的抿唇笑了笑,故作不解之色望向莫晚。“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歌不懂。”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当然,你也可以不把这话放在心上,不过,不听劝的后果,你们兄妹二人可是负不起的。”莫晚故作神秘的说完,再次像饿鬼一样扒着碗里的饭菜。 这吃相莫晚虽然吃的舒服,但是在沈若歌看来极不雅观,她被莫晚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里却在笑莫晚没教养。 今儿个这顿饭,只怕是沈若歌吃过的最窝火的一顿饭,看莫晚津津有味的把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净,沈若歌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不知怎的,这顿饭莫晚吃的是越来越困,上眼皮止不住的想跟下眼皮亲密接触。莫晚和月魂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沈若歌约摸是在一盘菜里面下了让人昏睡的药。 总之,莫晚是没反应过来的机会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就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沈若歌看着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莫晚,得逞的笑自唇角蔓延开来。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包厢的门被人打开,进来了数名打手模样的人快速向御魂这边靠拢过来。 显然,他们想制服月魂带走莫晚。 只不过这简直是沈若歌想太多,面对城府极深的沈氏兄妹,莫晚怎么可能带着月魂单枪匹马就来赴鸿门宴?更何况,她现在武功和空间都不能用了,做事应该分外小心才是。 看着那几个面色不善的打手向自己靠拢,月魂毫无惊慌之色,甚至有点想打人。不过她控制住了自己,而后转过头对着沈若歌露出讥讽的笑来。 在沈若歌不解的目光中,月魂也拍了拍手。 这一下,来的人可比沈若歌找来的人多多了,且都是身着黑衣的曜王府暗卫,拆出一个来都能单挑这几个打手。 显然是沈长安低估莫晚身边的人了。 “你!你们!……”沈若歌慌了,看着屋子里逐渐多起来的人,她步步倒退到了墙角一脸惊恐。 看到对面的人比自己的人多,那些打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曜王府的暗卫三两下就把那些个人捆了个结实。而后,暗卫们给月魂留出来一条路,让她畅通无阻的走到了沈若歌面前。 “沈小姐,我们家王妃好心好意提醒过你了,只是,既然你不听劝敢对王妃出手,那不如就到宫里跟殿下还有陛下解释解释吧?”月魂面带阴戾之色说完,瑟缩在墙角妃沈若歌已经被眼前这巨大的扭转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引战 忽然,沈若歌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能为自己开脱的办法。她面色凛然,抬手指着月魂。“大胆!本小姐可是南国丞相的妹妹,岂容你们这一群奴才污蔑!这些人是谁本小姐不认识,要问话你带他们去宫里问!” 没经历过这种事的沈若歌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就连那些被抓起来的打手都快被气笑了。早在之前只是有人让他们来帮忙抓一个女孩子,却没成想现在这事居然和皇家扯上了关系。 更何况沈长安给的银子也不多,他们权衡了一下利弊,当时就反驳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这位女子身份高贵,是那个女人还有一个男子来找的我们,说只要我们绑走一个女人就好。小的们只是拿钱办事,对不住各位大人,我们兄弟都上有老下有小,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吧!” 话音刚落,沈若歌的脸就白了。 怎么可以这样,收了她的钱竟然还背叛她!! 人证一有,沈若歌现在是百口莫辩,月魂面露讥讽之色。“沈大小姐,不知道是你乖乖的跟我们进宫呢,还是要我们绑您过去啊?” 沈若歌的心如坠冰窖,这种事一出,他们沈家的脸不就丢到北国来了吗!?而且看那陛下和曜王对莫晚宠爱的程度,她和沈长安,恐怕这次是在劫难逃啊。 她心下明白,与其挣扎,倒不如乖乖的跟他们走,路上再想别的办法。 接下来,在大堂吃饭的人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一个长相清秀的婢女抱着莫晚,一个大家小姐模样的女子和几个魁梧的大汉被一群黑衣人围在中间下了楼。 王掌柜一眼就认出来了莫晚,他连忙上前去拦住了月魂询问情况。“这位姑娘,王妃她这是?” 月魂看了看王掌柜,又看了一眼这人多口杂的环境心生一计。“掌柜的,我们王妃被下了蒙汗药,罪魁祸首就是后面这位,南国沈丞相的妹妹沈若歌,我要先带他们去见官,饭菜钱一会差人来送给您。”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刚好,整个大堂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南国沈丞相的妹妹竟然带着一群男子来给曜王妃下药,真是居心叵测! 这个消息一时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人们纷纷放下碗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沈若歌,那猜忌和厌恶的眼神看的沈若歌甚是羞愤。 可恶,果然贱人身边的人都是贱人! “啧啧,跟你们爆个料啊,前儿个我在小吃街看到这沈小姐故意往曜王殿下身上倒,曜王殿下躲开了,那个沈丞相为此还和曜王殿下理论来着呢。”恰巧这儿有个那日目击全程的明眼人,这消息一出,本来还怀疑月魂说的是不是真的的人,顿时一边倒向了莫晚,还伸手对着沈若歌指指点点的。 “真有这回事儿啊?那南国的女子也太不矜持了点儿,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男人,勾引不成还想嚯嚯人家正室,真是够不要脸的。” “我说这沈若歌可比戚家那戚熙雯不要脸多了你们没意见吧?” “可不是么,都说相由心生,你们看她那脸长得多恶毒啊。” 沈若歌越听越气,抬手想指那议论她的人,却发现根本就指不过来,只能愤愤的把刚抬起来的手又用力的放下尖声吼叫道:“你们凭什么污人清白!你们这是栽赃!明明是你们北国人要诬陷我们南国!” 这话一出,大堂的气氛可了不得了,沈若歌这引战的话就是一根导火索,人群中言论纷纷炸了开来。 “是我们北国人巴巴到你们南国比弹琴跳舞还是派女人勾引你们殿下了?这脏水泼的,简直比我们村口那家寡妇还不讲理。” “沈家小姐这可是代表了南国人来的,这种下作的事做得出来不敢承认,真是让人倒尽胃口!” 沈若歌急了,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效果,一时之间她也忘了王掌柜和莫晚是什么关系,抬手指着王掌柜的鼻子便尖声道:“是他!是他跟这群人勾结起来要诬陷我!本小姐是被诬陷的!你们莫要污人清白!” 王掌柜被这么一吼不气反笑,他身子不怕影子斜,沈若歌这话倒像是狗急跳墙了,到时候证人证物往官府一交,她这脸也得被打成肿的。 不知道是谁带头往沈若歌脸上扔了根炒熟的小白菜,紧接着便有人说话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王掌柜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王妃于他们夫妇二人有恩,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胡乱揣测,快点滚回你们南国去吧,别给南国陛下丢人了!” “是啊,王掌柜和我一个村儿的,每天都给村里那儿子不孝的婆婆送吃食送鸡蛋,怎么可能会是恩将仇报的人呢,这沈小姐泼脏水也太明显了吧。” “恶心,真是让人长见识了,快点滚回南国去,北国不欢迎你们这种恶心的人!” 正在群众愤慨的时候,莫晚醒了,从月魂的怀里跳下来后有些迷茫的看着周遭。好在她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眼见沈若歌还紧咬下唇指着王掌柜,莫晚朝着她的手啪的一下就扇上去了。 “敢做不敢当,不懂得尊敬年长的人,这就是你们沈家的规矩吗?” 沈若歌躲闪不及,挨了那一下以后手背顿时就红了,痛的她哭出了声。只不过她的眼泪不仅没有惹人同情,反而更让人心生厌恶。 “王妃,您没事儿了吧?”眼见月魂还有掌柜的夫妇凑上来关切的瞧她,莫晚有些虚弱的任月魂掺着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药劲可能还没过,还有些晕。” 听她这么说,王掌柜和李氏才松了口气, “沈小姐,是不是污蔑,京兆尹一查便知。月魂,把那些饭菜剩下的汤汁各留一份给仵作检查,王掌柜,虽然我知道您不会害我,但是还请您一道进宫做个证人。”莫晚揉了揉额头轻描淡写的说着。 王掌柜受了莫晚的恩惠,别说是去帮忙做个证了,就是让他把长和楼交出来他都愿意。在和李氏交代完一些事以后,王掌柜有些紧张的跟莫晚一道进了宫。 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到天子住的地方瞧瞧,这种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那简直是能回去吹一辈子的事情。 封温诀的人消息灵通,早在出事的时候月魂就已经派人去宫里报信了,现在沈长安也已经被禁卫军视做危险人物围了起来,武阳帝和封温诀正襟危坐只等月魂他们把沈若歌带来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丢人丢大了 沈长安被禁军围坐在那里简直如坐针毡,他想不清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会被莫晚识破,更重要的手,如果他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那他们的身份在南国可能就一落千丈了。 “陛下,曜王妃求见。” 周贤这话一传到,沈长安顿时打了个哆嗦,怎么这么快,他还没想好理由呢。封温诀和武阳帝倒是松了一口气,幸好莫晚没事,不然封温诀只怕会让人把沈长安和沈若歌的棺材给抬回南国去。 “宣。”武阳帝迫不及待的大手一挥。 周贤扬起公鸭嗓高声道:“宣曜王妃觐见!” 今儿个这个场面分外严肃,只不过莫晚的头还晕着,只能让月魂掺着慢慢走进去。十几个人到了大殿正中,一齐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给武阳帝问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周贤,给晚丫头赐坐,再宣太医和京兆尹府进来!”武阳帝见封温诀看着莫晚摇摇欲坠的身子担心得很,连忙开口指挥道。 周贤点了点头,再次转身向着门外。“宣,京兆尹卢大人,赵太医觐见!” 趁这会的功夫,莫晚被月魂掺到了封温诀身旁坐了下来,赵太医得了吩咐上前去给莫晚的手腕上覆了帕子,微微皱眉诊起脉来。 大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凝重得很。 “回禀陛下,曜王妃所食迷魂散分量甚多,脉象紊乱虚浮,待微臣为王妃煎药来仍需再诊。”赵太医朝着武阳帝所在的方向跪了下来,眉头紧锁道。 听赵太医这话,莫晚心中甚是无奈,看来武阳帝是死磕了心要给沈氏兄妹绊倒在这,她在来的路上已经为自己诊过脉了。沈若歌也算有良心的,没有把药往死里下,不然她也不至于尝不出来,所以现在只不过药效没过还有些虚而已。 “去给晚丫头煎药吧。沈若歌,你意图谋害王妃,可认罪?”武阳帝松了一口气,语气不由得委婉了许多。 沈若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种事可是大罪,她若是承认了,后果不敢想象,若是不承认,被那几个打手供出来了,后果也不敢想象。所以,她一时之间沉浸在恐惧之中,结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了解自家妹子的必然是哥哥了,沈长安眉心微皱,事到如今只能把这事推下来然后找人来替他们顶罪了。 “陛下,此等大罪,若歌自然不敢犯。今日之事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陛下明察秋毫。”沈长安冠冕堂皇的说着,他总不能一上来就自请延迟审期,那样的目的也太明显了,接下来再水来土掩一番,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戴罪之身寻找‘真凶’了。 早知道,还不如多给这些打手一些钱让他们把事揽下来,不然他们也不至于现在这般窘迫。 “哦?不敢犯?那难不成是本王的夫人自己给自己下药,又找了打手来假装是和令妹一伙的,然后来打自己的侍女?沈长安,是你蠢,还是本王蠢?”封温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沈长安看着,那双眼睛似是有慑人的寒光,沈长安只敢对一眼便把头低了下来。 “此事应该确实有误会,臣不是这个意思,在场之人众多,而且依臣所知,王妃在贵国的仇家似是也不少。若是有心之人想要一箭双雕,拉舍妹下水又能挑拨两国关系,这等事宜,还希望殿下加以考虑。”沈长安沉住气,慢斯条理的说着。 武阳帝大怒,环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能扔的东西,唯一桌子上只有纸笔砚,他拿起笔种种的往桌子上一摔。“沈长安,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想狡辩?!你这是在敲打朕要注意维护两国关系不成?” “父皇,这已经不是沈丞相第一次以两国关系要挟了,昨日他还一大清早跑到儿臣府上来以两国和谐要挟儿臣娶了他妹妹,还说只要娶了他妹妹,就一定能协助儿臣坐上君主之位,此人居心叵测,父皇早下定夺比较好。”封温诀轻蔑的睨了沈长安一眼,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自己的底线,处处以两国和谐相邀,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如此蠢笨的人,难道百里渊还会为他发兵骚扰南国不成? “朕还不知道,原来南国的大权掌握在沈丞相的手里啊,沈丞相以这种条件做要挟,不如自己上位来攻打我国,看朕怕不怕你!”武阳帝怒道。 沈长安见大事不妙,连忙起身跪到他妹子身边。“陛下赎罪,臣绝无此意!殿下误解臣的意思了,臣怎敢以这种大事要挟,还请陛下还臣清白!”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本王和父皇的理解能力差,不仅误会你还故意把脏水泼到你身上。沈丞相,你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不觉得自己的脸太大了一些东西吗?”封温诀怼道。 在一旁没骨头似的靠着椅子的莫晚可是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原来她家的封温诀还会怼人啊,怼的还这么不讲道理,而且,怼人的正经样子未免太可爱了。 奈何这场合严肃,若是平常时,莫晚一定奋起去揉封温诀的头发。 “殿下,还望您不要再胡搅蛮缠了,现在当下之事是臣和舍妹被有心之人栽赃,臣身处北国又怎会做出此等恶事?还望陛下还臣和舍妹一个清白!”沈长安低下头,硬着头皮强行把话题扳回来。 毕竟比起谋害王妃,挑拨两国关系的罪名更大。 封温诀也随了他的意,一双散着寒光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京兆尹。 “陛下,儿媳吩咐掌柜的把每份菜都盛了些来,可请京兆尹府检查。”莫晚也戏精上身,虚弱的似是连眼睛也睁不开了一般虚声说道。 “京兆尹,去查。”武阳帝吩咐道。 “是!”京兆尹在旁边跪的腿都酸了,好不容易有个活动的机会,他连忙上前从王掌柜手里接过食盒,和另外一个太医一起检查起那些饭菜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回禀陛下,这些饭菜中凡是口味重的菜都含有迷魂散,应当是为了遮盖迷魂散那微量的酸味。”京兆尹和手作揖如实说道。 这种事若是把情况加重,那沈氏兄妹一定会知道是武阳帝故意借机搞他们的。不得不说京兆尹和赵太医都是跟武阳帝跟惯了的,这会的表现没有一丝破绽。 “陛下,小的们只是拿了这二位的钱做事,小的们都是良民啊!这次因为家里吃紧,他们只要我们绑王妃就给我们一大笔银子,小的们这才做错了事!小的们诚信悔改,愿意指正他们,还请陛下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原本听到武阳帝这些打手就怂了,这会见到真人,他们直到现在才缓过来那股恐惧的劲儿。 第三百二十六章 在劫难逃 武阳帝见他们如此识时务,不得不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用凌厉的目光看向低着头的沈长安。“沈长安!人证物证聚在!你还要狡辩?!” “陛下是明君,应当清楚人证无证都是可以伪造的,莫要让这成为一件冤案啊!”类似的紧咬着不放的说辞沈长安多的是,他抬起头面露焦急之色,不知情的人看过去恐怕真的会被他这幅样子给蒙骗了。 “哦?你的意思是,朕既然知道有这个可能,判你有罪就是朕不是明君了!?好啊,真是让朕大开眼界!那朕就做一回昏君,禁卫军听令!将沈氏兄妹打入天牢,等朕与南国新皇商议过此事以后再做定夺!”武阳帝冷笑道。 沈长安和沈若歌的心都凉透了,他们两个人都被打入天牢,那还怎么找人顶罪?! 二人虽然极力挣扎,但还是拗不过禁军,直接被拖着离开了,衣袍和裤靴都被磨起了毛边,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进了牢,人人都得穿囚服。 兄妹二人的惨叫声彻底消失在耳边以后,大殿内的人这才松一口气。 “京兆尹,这几个人的罪名就交给你判了,退下吧,朕乏了。”说完,武阳帝长出一口气低头捏揉了两下眉心,而后在周贤的跟随下去了书房。 哎,他的好好想想怎么给百里渊写这一封信,跟小辈告状,一时之间还真有点尴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日里刚被关进牢里的沈氏兄妹看到一穿黑袍子的人进到了他们的囚室里。 初到这里的时候,沈长安眉头紧锁想着该怎么逃出去,沈若歌则是被牢里的气味还老鼠和各种各样的虫子吓得说不出来话了。 直到现在,沈若歌还有些呆滞,看着黑袍人她也没有想这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沈长安倒是莫名的感觉到,或许跟这个人合作,他们能有一线生机。“你是谁?为何能在北国天牢中来去自如?” 面对沈长安的疑问,黑衣人没有作答,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百里渊和封温诀有交情,你们一定会成为他的弃子,而能救你们的,只有我。”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我们为你做什么?”沈长安在心中暗暗惊讶,原来封温诀和百里渊有交情,怪不得那天把话说的那么满。 “只要你们为我所用,我不仅能救你们出去,还能让你妹妹如愿以偿取代戚莫晚。”黑衣人的声音突然开始沙哑,虽然后面一句沈若歌听的有些模糊,但还是第一时间清醒了过来上前去抓住了袍人的衣摆。 “求求你,求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救我们出去,能让我做上曜王妃,我什么都愿意做!” 看着眼前的妹妹这般痴狂,沈长安就有些来气,要不是因为沈若歌一定要嫁给封温诀,他们哪会陷入这般境地? 现在的沈若歌不仅穿着脏兮兮的囚服,就连脸上的妆也是花的下人,黑袍人似是非常嫌弃她,毫不留情的沈若歌踹开以后后退了一步。“只要你们听话,我自然会帮你们。” 沈长安连忙上前扶住倒在地上的沈若歌,他看着黑袍人,狐疑的问道:“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凭什么?呵,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本这么问吗,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我大发慈悲告诉你,就凭你现在别无选择,而且我若是反悔了,哪怕你跪下来求我,都没有第二次机会。”黑袍人道。 沈长安被黑袍人说的有些窝火,但还是抱着这是他救命稻草的心态咽下了这口气。看着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开始傻笑的沈若歌,沈长安眉心紧紧皱起。“那你要我们为你做什么?” 黑袍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往地上扔了一个小纸包。“这里面是一粒假死药,让你的妹妹伪装成撞墙自杀,送到乱葬岗以后我会找人把她易容成戚莫晚偷天换日,不过若是真的蠢到撞死了,那就当我看错人了吧。” 说着,黑袍人转身离开了。侍卫无视沈长安的喊叫,把门重新锁好以后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离开了。 看着地上的药,沈长安眉心紧紧皱起…… 次日一早,封温诀就接到了消息,在天牢里的沈若歌自尽了。 他刚想问问莫晚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莫晚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托着下巴沉声道:“除了他们别无可能,相信我,这事情一定有诈。” “哦?”封温诀饶有兴趣的挑眉看向莫晚。“那依夫人之见,该如何破这个局呢?” 莫晚一脸得意之色对封温诀招了招手。“过来,附耳告诉你。” …… 不出黑袍人所料,面对沈若歌的死,武阳帝也没有减轻对他们的怀疑,而沈若歌也被拉去了乱葬岗。 月黑风高,隐隐还有狼嚎的乱葬岗,黑袍人在隐蔽处见着宫人们把沈若歌随便丢在骸骨上走远了以后,他才从走了出来抬手摸上沈若歌颈间。 那夜,若是有人在场,恐怕会看到一个黑衣人抱着一具尸体在天上飞的骇人景象。 又过了一日,下朝回来的封温诀急冲冲的回了卧房,看着坐在床上打哈欠的莫晚,他快步过去坐在床边担忧道:“夫人所言不假,今日那沈若歌的尸体就不见了,看样子着实是有人想在尸体上做文章。” 莫晚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别着急,这还不是重头戏,关键的地方在下一步呢,对了,我让你找的人,你找好了吗?” “夫人的吩咐,为夫早就办妥了,只不过一想到还要委屈你,为夫就想先把那阴谋揭开。”封温诀怜惜的把莫晚抱紧怀里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这事事关重大,之前帝都总是有人找我们的麻烦,所以我怀疑带走沈若歌尸体的人应该就是一直给我们找不痛快的,所以我们不如顺藤摸瓜,把幕后之人揪出来这世界才能清净。”莫晚嘴上嘴上一本正经的在跟封温诀讲道理,心中却已经被封温诀的话甜的乐开了花。 第三百二十七章 重头戏 距离沈若歌的尸体消失已经足足过了半个月了,武阳帝传给百里渊的信都已经收到了回复,但因为莫晚还在追查那幕后之人,武阳帝十分配合的假装没有收到信,继续把沈长安关在老牢里当诱饵。 又是五日过去了,就在莫晚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的时候,一件小事让她重拾信心。 一想到马上就要捞出那个最大的老鼠屎了,莫晚就有点开心。 根据她的推测,那些人今晚上一定会对她出手,所以封温诀假装留宿宫中,实则住在了另一间厢房里,莫晚则是一个人在卧房中假寐等待那人的来临。 莫晚熬过了前半夜,就在后半夜即将睡着的时候,开门的吱呀声把她从梦中拉了回来。 来了。 除了门故意被做过手脚出声以外,那人似乎轻功极好,走路悄无声息的,直到莫晚闻到不寻常的气味,才明了那人到了自己的床边。 不出所料的,那气味是迷魂香的味道,莫晚早在睡下之前就服了能够抑制昏睡迷药的解药。在那气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以后,那人就把香给灭了,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莫晚扛在肩上推门溜出了曜王府。 换做平视,曜王府的守卫绝不会这么松懈的,只因为莫晚要给敌人造成假象,所以自她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就吩咐封温诀放松了戒备。 莫晚感觉得到,那人似乎只扛着她走了一条街就把她放在了一辆马车上,马车不动,莫晚也不敢动,生怕旁边有人正在监视她。 难熬的一宿过去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莫晚突然感觉马车动起来了。 谢天谢地,再这么一动不动的躺下去她都要崩溃了。 为了清楚自己的位置,莫晚一点都不敢睡,难熬的时候总是很难掐算时间,莫晚只感觉马车停下来,她被人扛起的时候,太阳还是挺耀眼的。 她不由得感叹,这人胆子未免太大了些,干出这种事来居然还敢住在离帝都这么近的地方。 紧接着又是一阵走路的颠簸,有的时候还有机关的响动声,再加上昏暗的光线还有渐渐冷下来的温度,莫晚几乎可以判断,那人恐怕在帝都外面打了个地洞。 就在她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的时候,忽然被人平放在了一张桌子上。至于为什么是桌子,她不相信有人大费周章在地底下做个房子,放上床了还不铺被褥! 硌死了,还不如扛着她呢!! 就在她内心无比爆炸的时候,忽的听到一旁的人问道:“怎么还没醒?” 为了保险起见,万一这俩人是测试她的,莫晚这个时候要是演崩了就前功尽弃了,于是她又硬着头皮躺到了自己怀疑人生才慢慢的睁开眼。 莫晚环顾四周,这儿的陈设和她想的差不多,光秃秃的,除了她现在躺着的桌子,别的就只有几盏蜡烛了。 “这是哪?你们是谁?”莫晚故作迷茫样从座子上爬起来询问道。 “你无需知道这么多,你只需要你将在这里度过一生就好。”一旁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莫晚乐了,但还是故作惊恐样从桌子上跳下来步步倒退到墙角。“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如果我真要在这里呆一辈子,那你们倒不如让我死也死的明白一点。” “呵。”男子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理她,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曜王府里,被易容成莫晚的沈若歌坐在床上面露娇羞之色。今儿个就像做梦一样,让她简直不敢相信。 之前沈长安告诉她要她撞墙假死的时候,她还是千千万万个不愿意,纠结了一晚上才答应下来,把头撞破以后吃了假死药很快就没了意识。 她醒过来以后,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训练了她半个多月,都是有关于莫晚的习惯和语气的,好让她不被封温诀看出破绽来。 经过一个月昼夜不分的训练后,她终于如愿以偿的被连夜送到了曜王府封温诀的床上,只不过让她惋惜的是封温诀竟然不在。 即便这样,她仍是激动的坐在床上半宿都没睡,又坐在化妆台前面看了半晌的镜子,之前她嫉妒莫晚没有在意,现在盯着莫晚这张脸,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也不亏她忍受被磨骨的痛了。 很快她就听到了脚步声,要知道这院子除了吩咐,只有主子才能随意走动的,所以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有封温诀了。 随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被推开,沈若歌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脸颊上浮现两抹绯红。 只不过相较之下封温诀的表现倒是淡漠的多,虽然这张脸和他的晚晚很像,但是沈若歌唯一忽视的一点就是她没有莫晚身上的体香。 他这打量的目光把沈若歌看的羞得抬不起头来,等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跟封温诀说话的时候,封温诀已经从桌子上拿了两本书准备走了。 “殿……夫君,为何这么急着走?不是已经下朝了吗?”沈若歌仰起脸,努力把表情绷的自然只为了不让封温诀看出破绽来。 沈若歌的声音让封温诀心头一颤,如果之前莫晚离开的时候不是君时月,而是这个女人的话,只怕会酿成他和莫晚之间无可挽救的大祸。 “军中战事告急,本王忙着解决此事,你有事吗?”为夫和夫人这两个词都没用上,可见封温诀有多厌恶这个沈若歌扮的戚莫晚。 不过沈若歌没感觉出来,毕竟她学的是怎么做好戚莫晚,她现在只是一门心思的以为封温诀很忙而已。 “那,那你早些回来,我在家煲好汤等你。”沈若歌把玩着衣袖娇羞道。 封温诀皱了皱眉回过头来瞧着沈若歌。“你不是不会做饭吗?不要逞强,万一伤着了……本王会心疼。” 这假惺惺的戏码演的封温诀是真心难受,沈若歌却乐在其中,不过在知道莫晚不会做饭以后,沈若歌心中的激动又多了几分。 戚莫晚不会做饭,可她会,沈若歌相信自己苦练的厨艺一定能折服封温诀的胃的。 可实际上,莫晚不仅会做饭,做的还不是一般的好,封温诀说这话只不过是在试探她而已。 “我闲在家里没事做,便想做饭给你吃,夫君你莫不是嫌弃我?”沈若歌说道嫌弃两个字时,和莫晚一模一样的小脸就垮了下来。 封温诀别过头去,看着这张脸他总是产生错觉还不如不看。他不仅嫌弃沈若歌,并且非常想知道这么贴合的人皮面具到底是谁做的。 “不会,你想做便做,今日本王要与父皇议论军中之事,可能与昨夜一般留宿宫中,你做饭小心些。”当然,那句莫要炸坏本王府里的厨房封温诀只是在心里补了一句,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无聊的话题,等莫晚回来他一定要换张床才是。 沈若歌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是,那我就不做了,夫君你注意身子,莫要睡的太晚。” “嗯。”封温诀淡漠应下,拿着那两本莫晚常看的书就离开了曜王府。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洁癖了,一想到有个令人作呕的女人住进去,他甚至想换个地皮换个王府。 夜晚,沈若歌连肚兜和亵裤都脱了,整个人赤裸的躺在床上。被子上有残留的莫晚的体香还有封温诀熏香的味道好闻的紧,她现在终于有机会和封温诀间接接触了,故这一晚上睡的春梦不断格外的沉。 第三百二十八章 似曾相识 这一夜,莫晚在地下过得格外怀疑人生。 奶奶个腿儿的,这破地方比监牢还穷酸,牢里好歹给口牢饭,地上也有稻草铺着,这儿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桌子,还连个被单都不给,简直不把她当人看啊!等揪出那个幕后黑手,她一定也要让他享受这种四面徒壁的感受! 放狠话归放狠话,饥肠辘辘又坐在硬邦邦的地上,莫晚心道这一夜真是难熬的紧。就在她想要强迫自己睡着,缓解饥饿感的时候,密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手拿大刀的汉子进来凶神恶煞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二话不说拉起她就拽了出去。 莫晚饿的没力气跟她理论,认命的像个被拎走的小鸡一样。她没有被带出地下室,反而在门开以后感觉豁然开朗,这地下简直跟个迷宫一样,不止四面,简直八面都是通道。 她嘴角抽了抽,幕后那人是个蜘蛛不成?狡兔只有三窟,他却建了八条道,到底是防御公事还是有什么秘密在这里? 那大汉把她带进了另一条通道,进到了一间刑讯室,这里不同于她之前在的屋子的就是,这里的桌子有椅子。 这儿他妈的是个毛坯房吗??把这当老巢就不能好好装修一下吗!?莫晚在心中咆哮,完美主义和外协简直容忍不了这种待遇。 不过她也就能在心里说说,毕竟狗命要紧,万一戳着人家痛点了,她估计都没机会去调查就成了刀下一抹亡魂。 她认命的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壮汉走出去以后换了个黑袍人进来。要不是看体型这个黑袍人很正常,她简直都要怀疑是不是那个壮汉出去套了个黑床单回来的。 黑袍人的大帽子让莫晚连他的脖子都看不到,好在黑袍人拉下了兜帽,让莫晚无语的是,这人脸上带了面具,到底他妈的为什么要戴帽子啊!?多此一举,难道不怕走路被自己的袍子绊倒吗?!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身陷险境,莫晚就越是毒舌。 “你不必提问题,只要我问你答就好。”黑袍人清了清嗓子,似是变换了一个声音一般压着嗓子说道。 莫晚点了点头。“我也没打算在你这问出什么来,你别慌。” 现在她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用了伪音,估摸着是她熟悉的人,要么然就是一个十分谨慎的兄弟。 黑袍人无语凝噎,他调整了一下心情抬眸望向莫晚。“那好,第一个问题,你有常人超乎想象的能力对吧?” “大哥,你这样很弱智诶,我要是有超能力我至于这会儿被绑在这里听你瞎叭叭吗?下一个下一个。”莫晚掩饰着自己的心虚白了那人一眼催促道。 表面上莫晚一脸不耐烦之色,实际上莫晚的心里确是陷入了巨大的纠结。见过她用空间的人不多,就封温齐和封温诀,还有封温齐的那些个手下,那么,排除这个人是封温诀的可能性,封温齐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封温齐那双眼睛和这个人的眼睛从眼型上就不像啊。 不过这个眼型她总是觉得很熟悉,难不成……封温齐手下出了叛徒,或者是封温齐下得命令? “你是封温齐的人?”不等那人说话,莫晚再度开口疑惑的问道。 她看不见黑袍人的表情,但是似乎能感觉得到黑袍人正在……生气? “我说了,只需要我问你答。”黑袍人好不容易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莫晚点了点头,嗯,现在他是老大。“行行行你问,你问我关于封温诀的我都不介意,别异想天开了。看你做的事,应该也是个官员皇子什么的,你问这个是不是想当皇帝想疯了啊?这个好说啊,来来来你给我放了再告诉我你是谁,反正我和封温诀也不想要皇位,只要你对天下人好就行,还有……” “够了!”黑袍人怒号一声,抬手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随着哐啷一声,这下好了,连桌子都没了。 莫晚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般收住话匣子,瞪着两只眼睛眨啊眨的看着那人。“你好凶奥,这样是没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黑袍人只觉得现在被莫晚气的身体内的器官都有些痛了,这个死丫头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 黑袍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抬手擒住了莫晚的脖子,双眼充斥着血色且瞪得老大。“从现在起,你若再有一句废话,我直接让你成为一具骸骨。” “死了也得好久才能被降解成骸骨呢……”莫晚小声咕哝着,在看到那黑衣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且落在她脖颈上的手慢慢收紧时,莫晚连忙认怂。“错了错了,你是大哥,你说啥是啥,啊不对,你问啥我说啥。” 黑袍人愤愤的甩开手背过身去不去看莫晚。“瘟疫之时,你给灾民们用的东西是怎么得来的?” 瘟疫?灾民?……针管吗? “我是个大夫啊,你知道的,大夫都会研究一些对医术进步有发展的东西,那就是我做出来的,可以用中间被打通的针把药直接打进人体内,比苦药汤子的效果快多了。”莫晚眨巴着眼睛,半真半假的扯道。 “哦?那除了针,上面的部分是怎么做的?”说着,黑袍人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莫晚眼前。 莫晚定睛一眼,那竟然是一根被拔掉了枕头的注射桶,她明明记得那个东西已经全部带去烧毁了,难不成封温诀的手下里出了叛徒? “这个啊,是树脂啊,打个比方,你见过琥珀没有?这种是白色的树脂,取下来放在模具中干掉就能成型。……哎,你就想问我这个啊,你早说嘛,光明正大找我学多好,要不要合作啊,这种东西里面的商机可大着呢。”莫晚极力转移着话题。 到底是谁,这个黑袍人一定意识到了她的秘密,不过现在她的秘密还真的是没有,估计被杀了都不一定有。 黑袍人愤怒的把东西往地上一摔,那只青筋暴起的右手再度掐上了莫晚的脖子。“你在骗我,如果不说实话,我现在就送你一程。” 第三百二十九章 毫无头绪 “你舍不得杀我的,杀了我就没人告诉你很多你想知道的秘密的。”莫晚仰起脸弯眸笑道。 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黑袍人咬牙想给莫晚一点颜色看看挫她的锐气的时候,一个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禀报道。“不好了,主子,我们的位置好像暴露了!有大批的禁卫军向这边包过来了!” “你!”黑袍人的双目几乎要迸射火花出来烧死莫晚,但权衡之下,他们现在先撤退比较好。即便杀死莫晚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行许是不舍的那些疑问,狠狠剜了莫晚一眼后转身快步出去了。 莫晚这才松了一口气,呼,要是封温诀的人来的再晚一点她的小命估计就不保了。 不过,她明明叫封温诀多叫几个人来吓唬吓唬人就好了的,为什么来的是禁卫军?! 动用皇帝的侍卫来救自己,想想都刺激。 趁着外面起了骚乱,莫晚连忙用镯子机关中藏的指甲大的刀片割开了绳子。松动着手腕,莫晚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顺着那路往外面走去。 不出她所料,外面的守卫这会似乎都从别的通道撤了出去,有一条通道传来砰砰的砸门声,想必应该是外面的禁卫军。 莫晚转头去了旁边的房间,趁着禁卫军还没把她带走,她要先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线索。 曜王府里,沉睡着的沈若歌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说是去商议朝政的封温诀实际上是带了禁卫军去寻莫晚,一来一回,这天色都蒙蒙亮了。 起初莫晚本是想多待几天的,毕竟一日她也没有把握发现什么或者套出话来,但是封温诀担心她现在没有武功会有危险,所以只要知道了那黑袍人的老巢莫晚就得回来。 在莫晚装昏迷的时候,清魄就隐匿生息悄悄跟在了掳走她的马车后面,只不过距离拉开的较大才没被发现。 封温诀担心她,所以赶过去的速度也不是盖的,莫晚一个房间都还没搜完,封温诀就带人把门破了开来。人多力量大,可是他们把迷宫一样的地下室都搜干净了,也没发现一点关于那人的线索。 别说线索,就连有用的东西都没多少。 眼见莫晚走在门口的时候都打哈欠了,封温诀面色一沉唤来了清魄。“去把侧厢收拾一下,把那个女人带到审讯室去。” “是。”清魄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 “你舍得对着我的脸用刑啊?”莫晚懒洋洋的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眼角津出生理性的眼泪,睁开时更显得眼睛水汪汪的。 封温诀摇了摇头。“自然不舍的,只是,把她那张假脸撕下来以后,哪怕手刃了她本王也舍得。” 莫晚被封温诀这话逗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听说有些易容术需要专门的药水才能把假脸撕下来,若她是那种,你强行撕只怕会连真的也一起撕下来的。” “不会,你担心她作甚,反正已经是个死人了。”说完,封温诀上前轻吻了一下莫晚的额头。“辛苦了。” 百米之外,还在做着和封温诀同床共枕美梦的沈若歌直接被月魂拎着衣领拽了起来。 本来清魄说她可以不用亲自动手的,可是清魄忍不住,扯沈若歌这一下她心里就痛快多了。奶奶的,就这一晚上,又是用他们王妃的杯子又是穿她们王妃的衣服的,她早就看这女人不顺眼了。 沈若歌起初还有些迷茫,想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后又盯着月魂的脸看了片刻才想起来她是谁。“月魂,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带你去见阎王。”月魂冷笑一声,而后将沈若歌的手腕反剪在她身后便拖出了房门。 “放开!我可是你的主子!来人!月魂这个死丫头敢对本王妃不敬!”被拽的沈若歌不仅胳膊疼,脚还不小心扭了一下,她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境遇,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月魂对沈若歌这种不识时务的举动嗤之以鼻,不过现在莫晚想必已经在侧厢睡下了,虽然依着她的性子可能天打雷劈都不醒,但是月魂还是拿了条帕子堵在了沈若歌的嘴里,而后警告道:“沈小姐,你最好老实一点,若是吵着王妃睡觉了,殿下定不会轻饶。” 沈若歌愣住了,怎么回事?!她的易容被识破了吗?!知道此事的只有那个黑袍人,难道自己被出卖了不成?那黑袍人训练她那半个多月是做什么? 不会的,一定不是那样的。 王妃?戚莫晚回来了?她不是应该已经被黑袍人杀掉了吗?!月魂一定是在骗她,对,一定在骗她! 怀揣着满腹狐疑,沈若歌被月魂半拖半拽的带到了曜王府的密室里,期间任她怎么挣扎,月魂的手都像一把铁钳一样死死的把她锢住,直到精疲力尽,她也就被绑在了审讯室的架子上。 沈若歌眼睁睁的看着月魂把她绑上以后离开了,不久,她看着阴沉着脸进来的封温诀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拼命的挣扎起来。“殿下!月魂她把我绑在了这里!殿下快来救我!” 她话音刚落,紧接着清魄也进来了。他嗤笑一声,抬头看着沈若歌那张和莫晚一模一样的脸。“沈小姐,死到临头了,该认清现实了吧?”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殿下为何要将我绑起来?”沈若歌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封温诀身上,她以为,凭着这张脸自己应该是能蒙混过去的。 封温诀厌恶的连看都不像看她一眼,冷声道:“沈若歌,你是准备自己把那张面皮撕下来,还是本王派人将你的面皮割下来?” 怎么会?!封温诀怎么会知道的! “殿下,殿下您怎么知道我是若歌的,您记得我,您一定记得我对不对?不然怎么可能我换了长脸都认识我,哈哈哈,我就知道殿下会记得我的。”沈若歌魔怔的笑起来,她已经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却还是不愿意放弃。哪怕封温诀只是骗她一下都好,骗她她都宁愿去死。 第三百三十章 人各有命 事与愿违,封温诀既然懒得看她,又怎么可能随了她的心呢。 “清魄,把竹叶青叫来,让他哪怕是把这女人的脸皮撕下来都可以,别让她侮辱了莫晚的脸。”封温诀淡漠的吩咐道。 侮辱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沈若歌对我心里,她控制不住自己,啪嗒啪嗒的掉起了眼泪喃喃道:“殿下,若歌是真的心仪于你啊,哪怕做妾,若歌都心甘情愿,殿下为什么不能给若歌一个机会呢。殿下……” “是谁指使你的。”封温诀嫌她聒噪,抬手堵住了一只耳朵冷声问道。 沈若歌苦笑了一下,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呢喃着。“殿下您知不知道,若歌十岁时来北国游玩,恰巧见到您出巡,您那般英姿,若歌久久不能忘怀,您为何不能成全若歌一个梦呢。” “若歌自小就知道要成为联谊的牺牲品的,可是若歌还是在努力着,还有那一手琵琶,听闻殿下喜欢听琵琶,若歌才去学的。” “第一,若是成全了你的梦,谁来实现与我的诺言呢?世间喜欢他的女子那么多,那岂不是多半女子都能做他的妾了,到时候你也是那籍籍无名的一个而已。第二,他更喜欢琴,等你死了以后记得化鬼去找那个跟你说是琵琶的人算账。而且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关温诀什么事,这么绑架别人真是然后让人作呕。”莫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审讯室,说完这长篇大论以后又打了个哈欠。 封温诀见她到来有些惊讶,旋即面上挂了宠溺的笑抬手牵着莫晚到自己身旁坐着。“怎么没睡?是吵到你了吗?” 看到这番光景,沈若歌那满腹的话直接哽在了喉咙里。原来他不是冷着脸的,原来他的笑脸和宠溺还有温柔都给了莫晚啊…… “没有,月魂把她的嘴堵的死死的,怎么听得到。我一直没去睡下而已,我陪你一起来看看,你应该也一宿没睡,一会陪我睡个回笼觉嘛。”莫晚捉着封温诀的衣袖撒娇道。 封温诀最是吃她这一套,抬手轻点莫晚鼻尖。“好,为夫吩咐清魄去送信,一会便陪你去睡觉。” 这会,沈若歌的泪已经如同决堤的水一样收不住了,原来他在莫晚面前都是自称为夫的。 为什么,为什么即便换了同一张脸她还是不能得到封温诀的爱,这世道真是好不公平。 竹叶青的到来打破了这片刻宁静,他的眼下还挂着黑眼圈,想必是和他们一样没有睡好。 “哈……这个就是那个沈什么的吗?这易容术也太厉害了一点,谁做的?我要拜师!”竹叶青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走到莫晚面前打量了她两眼以后眼前一亮。 封温诀掏出折扇敲掉竹叶青冲着莫晚的脸蛋伸去的手。“这是本王的夫人,那边那个才是冒牌货。” “奥……对不起对不起哈,没睡醒。”竹叶青吃痛的收回手来揉了揉眼睛,转身向着那泣不成声的沈若歌走去。 竹叶青打量了沈若歌那张脸半天,而后啧了两声。“啧啧,这简直是艺术品啊,殿下,这面皮撕下来我可不可以拿回去收藏啊,简直一点瑕疵都没有!” “不行,快点想办法弄下来毁掉。”封温诀占有欲极强的将莫晚搂紧怀里冷声道。 “嘁,不识货。”竹叶青回过头来白了封温诀一眼,又转回来讪笑着看着沈若歌。“小姑娘,你忍一下,哥哥我今日没带东西来,可能会有点痛。” 沈若歌这会完全沉浸在悲痛中,哪能听到竹叶青在说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啊!!”尖叫声吵的竹叶青一阵耳鸣,他不过是用刀子在沈若歌脸上割了个口找假面皮的分层而已,这丫头至于么。 接着,竹叶青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在沈若歌伤口处摸索着。伤口被反复撕裂的痛让沈若歌止不住的大叫,终于,竹叶青在聋掉之前找到了分层,一使力便把那面皮完整的撕了下来。 重见天日的沈若歌的脸这会未施粉黛,全然没有之前那精致的面庞,眼睛和鼻子还哭的浮肿起来,伤口行许是深了点,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狼狈的样子分外瘆人。 竹叶青用帕子擦掉拿去面皮上的血迹,而后惊讶的走到了封温诀身边把面皮拿给他看。“这脸皮竟然是出自那个鬼匠之手,凡是他做出来的东西,一定会有地方被印上他的章子,你看着反面就有。” 封温诀只低眸瞥了那面皮一眼,而后看向了沈若歌。“说,是谁指使你的。” “我不知道,他穿了一身连脸都盖住的黑袍子,将近一个月我都没有看到过他长什么样子。”沈若歌已经绝望了,眼泪也哭干了,整个人颓然的站在那里,全靠被绑着的手来支撑身体。 黑袍人?还真是他。 莫晚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她现在有的线索就是黑袍人的眼睛和手,那双眼睛她一定在什么地方看过。手则是在捏住她脖子的时候,有一种伤疤的触感。 可她根本就没接触过手上有疤的人,如果是后来割伤的,那这线索未免太迷惑人了一点。 “殿下,要不要用刑?”月魂上前来,厌恶的看着沈若歌。 不等封温诀说话,莫晚先摇了摇头。“不必,她说的应该是实话。温诀,那个黑袍人的眼睛我总是觉得很熟悉,还有他的手上有一条应该很明显的疤,把她送去天牢和沈长安一并发落了吧。”说完,莫晚对着封温诀挤了挤眼睛示意她还有别的话要说。 封温诀当即会意,他点了点头。“清魄,按夫人说的去办。”说完,便和莫晚一起回了侧厢。 莫晚在后把门掩上,而后真了个懒腰踉跄的走到床边趴在床上一脸的幸福之色。“温诀,那里真的实在太寒酸了,我被放在桌子上半天,差点没硌死。” “辛苦你了,来本王怀里吧。”封温诀上前去把没骨头的莫晚抱起来放在床上,轻车熟路的替她宽衣解带,然后除去自己的衣物上床去盖好被子把莫晚揽进怀怀里亲吻额头。 第三百三十一章 统一战线 莫晚翻身蜷进封温诀怀里拱了又拱,直到找到舒服姿势才安顿下来长出一口气后怕的说道:“那个人,注意到我空间里的东西了。” “什么?!”封温诀有些惊讶。“你的空间不是已经不能用了吗?难道是上次瘟疫的时候出现的太过突然了?” “嗯,你的人里面好像出了内鬼,本该处理掉的针筒落到他手里了。虽然那东西的来历很好解释,但是我总是觉得他还知道些别的什么。所以他应该不是跟沈若歌他们一伙的,可能只是想利用他们。”莫晚埋首在封温诀怀里闷声说道。 闻言后的封温诀眉头紧锁,他把莫晚抱在怀里轻抚背脊。“别怕,为夫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既然知道纰漏出在哪里了,为夫派清魄逐一排查便是。” 莫晚点了点头。“希望能有线索。而且那个人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我却觉得那眼睛仿佛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同样见过我用空间的还有封温齐那边的人,我想去他那边看看。” “好,为夫明日便陪你去。若是查出来那人,你可莫要手软,定要灭口才是。”封温诀干脆利落道。 “嗯。”莫晚点了点头,再次叹了口气。好奇心害死猫啊,那个人若是被查出来灭口了,一定会后悔探究自己身上的秘密吧。 次日一早,清魄就奉命去查那些销毁针管的人,莫晚则是在封温诀的陪伴下来到了襄阳王府。 前厅里,封温齐看着那郎才女貌的一对煞是扎眼,可他又不得不故作一副放荡不羁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的苦涩简直堪比吃了一斤黄连。 “五弟夫妇不在家中缠绵,来本王府上做什么?”封温齐手执折扇笑意盈盈的问道。 心里虽然苦涩,可至少只有这样才能见到莫晚,可怜天下有情人。 “三哥,劳烦先把你府上下人遣走,我们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你。”莫晚面带忧愁之色,封温齐见了后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下人走了出去。 在下人奉来三盏茶以后,前厅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说吧,有什么事。”封温齐低眸看着茶杯上的花样心不在焉的问道。 莫晚跟封温诀对视一眼,还是决定由莫晚来说。“南国沈氏兄妹被打入天牢之后和一个黑袍人做了交易,沈若歌被易容成我的样子送到了曜王府上。那个黑袍人的眼睛我看着很熟悉,曜王府那边清魄在排查,除此之外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就只有你府上的人了。” “不用查,没有你要的人。既然能在天牢来去自如,身份一定不简单,必定非富即贵,我手下都是些无家可归的死士,哪有那般能耐。”封温齐闻言后若有所思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是啊,能在天牢来去,一定不简单。 所以这样一来,最可疑的便是先起过冲突的大殿下和封温齐,故莫晚选择了稍有点交情的封温齐下手。 其实她这么做很纠结,同样觉得如果真的是封温齐做出来的那封温齐这个人应该也很纠结。 莫晚的心思沉了沉,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把有关空间的事告诉封温齐,如果不是他,那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来的好。 她清了清嗓子。“三哥,你之前不是好奇过我拿出来的东西,还有离开你那庄子时的秘术么,那个人把我带走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本王,本王说不问就不问,哪是那么卑鄙的人。”封温齐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抿着茶。 莫晚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封温齐,那幕后之人一定十分棘手,屡次给他们使绊子,从封温若到这件事,还有形形色色的小事,若是不把那人查出来恐怕后患无穷。 封温诀见莫晚一脸忧愁模样,他抬手替莫晚抹去了眉间褶皱。“晚晚,不必担心。为夫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一直以来,为夫和他都只是表面上的敌人而已,实际上各有各的条件。” “你……”封温齐放下茶杯,不解的看着封温诀。“罢了罢了,你告诉她也罢。” 间莫晚一脸惑色,封温诀继续说道。“为夫一直不想坐那个位置,所以之前是在给他掩护,我们说好了等找到寂月遗孤以后,助他登基以后为夫便退出朝堂。但是现在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不愿意做君王了,所以那些事的幕后主使应该不是他。” 话音刚落,莫晚已经惊的嘴巴都张开了,那之前做的事情不都是误会么,还是说其实是他们两个在演,把世人的注意力转移? “所以,我可以不用做皇后了?”莫晚小心翼翼的问道。 闻言,封温诀和封温齐都是哭笑不得。他们三个人也是世间极品了,两个不想做帝王,一个不想做皇后。 “咳。”封温齐清了清嗓子。“五弟,既然你已经把话都告诉她了,本王有必要告诉你们两件很重要的事。” “说。”封温诀干脆利落道。 封温齐看着莫晚的脸,苦笑了一下。“现在的君时月是假的,而且,那些对莫晚出手的人都是红衣教的。” 见封温诀和莫晚还是一脸惑色,封温齐轻叹一声解释道:“本王的意思,这个君时月虽然是假的,但应该也是寂月的人,而红衣教屡次对莫晚出手就为了稳固住现在君时月的地位。” “什么意思?为什么对我出手能问固执她的地位?”莫晚仍是一脸不解。 话说道现在,封温诀已经明白了,眉头紧锁的看着他们二人。“晚晚……他的意思是,你才是寂月的公主。” 此话一出莫晚更是一头雾水了。“我不就是和君时月长得像了点吗?合着像一点的都是寂月的公主了?” “像才是问题所在,不是你像她,而是她的脸像你。算了,这样说说不清楚,真的寂月公主的大腿后方有众星揽月的纹身,体温升高才会显现出来,这种纹身,是寂月皇室出生以后就会纹上的。”说完,封温齐拍了拍手提高了声音道:“戌京,准备个房间准备一盆热水给她解惑。” 第三百三十二章 真相 就在戌京领命去准备的时候,前厅的气氛凝固住了。封温诀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大费周章替封温齐寻了许久的人竟然一直在自己身侧。并且他有些庆幸,还好没有答应无论寂月公主是谁都送到封温齐身边去。 莫晚则是惊讶于自己的身世复杂,她不过就是路过的一个魂而已,为什么要卷入这么大的闹剧中啊。 东西准备好以后,莫晚自己去了那房间,房间里还贴心的准备了一面大镜子。 她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而后撩开裙摆脱下裤子,按照封温齐说的方法用沾了热水的毛巾覆在了右腿大腿后直到开始冷却。 拿下毛巾,镜子里的她大腿后侧赫然多出了一副众星揽月图,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上的色,天蓝渐紫的颜色煞是好看。 莫晚看呆了,直到那图案渐渐消失在大腿上她才回过神来。 前厅里,莫晚去了有多久,封温齐就和封温诀大眼瞪小眼了多久。 “怎么样?”封温诀抬头看着神色复杂的莫晚,眉心微微皱起焦急的问道。 莫晚坐下来点了点头。“确实有。” “那是自然,本王找了二十多个画师根据记忆中的脸推测出来的,起初看着是你的脸本王还觉得有些巧合,现在纹身都在你身上了,你才是真正的寂月公主,这也是本王为什么把图交给你的原因。”封温齐说完,似是有万般惆怅。 莫晚紧咬下唇,看了封温诀一眼,而后还是选择按自己心中的想法来做。“那这么看来,这具身体应该是真的君时月无疑了,不过我不是君时月。” “什么意思?你在和本王玩文字游戏吗?”封温齐问。 “说来话长,你可以理解为君时月已经死了,换做她的魂成为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封温诀解释道。 眼见封温齐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莫晚只好补充道:“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活的时代是一个先进于这里很多的国家,这也是你为什么看到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的原因。在我那个国家,我死了,醒来以后就成了莫晚,亦或是君时月。如果我猜的不错,之前的君时月应该出了意外,我来的时候真的她磕到了头,委婉的来说,她的魂魄可能也移到了别人身上也说不定。” 这话虽然说的绕口,但是封温齐听明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小时候他和封温诀经常会喜欢上同一件东西。不成想现在,他喜欢的人却变成了封温诀喜欢的人,真是造化弄人。 “你能理解吗?”见封温齐沉默了许久,莫晚小心翼翼的问道。但愿这货和封温诀一样才好,不然她还真担心自己的处境。 “他都接受了,本王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也许是上天注定了本王要不得所爱吧。”封温齐笑道,其实他的心中有些庆幸,如果是真的君时月爱上了封温诀,那他可能会疯掉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现在喜欢的到底是小时候那个启发了他的那个君时月,还是现在被换魂的莫晚呢。 莫晚松了一口气,这种能说实话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把剩下的心结全盘托出。 “之前你看到的啤酒和瘟疫时的针筒,以及一些药还有我做出来的那些个东西,都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东西。还有你手下见到的我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可能随时进去的看不见的房间,我管他叫空间,那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一个研究药品的地方。不过现在那个空间不见了,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就是在我被带到蛮夷的时候忽然不能用了的,所以才会从城墙被推下来。”莫晚一鼓作气说完,瞬间觉得郁闷的心情开朗了许多。 今日他们每个人接受的信息量都不是一般的大,不过好在都是接受能力比较强的人,前厅的气氛也还算融洽。 “所以我们今日袒露这么多秘密是为了什么?”封温齐有些惋惜的问道。 莫晚沉思了片刻。“为了揪出来那个幕后搅屎棍,不管未来新帝是谁,一定不能是那个人,所做出来的事实在是太险恶了。” “确实,三哥,我们需要联手把那些会威胁到北国子民的势力扼杀掉。到底是谁登基这种问题,不妨等父皇想退位的时候再商议。”封温诀道。 封温齐点了点头。“你们着手去查那黑袍人就是。假的君时月这边你们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本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好,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莫晚笑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现在封温诀和封温齐冰释前嫌强强联手,她想应该没什么可以阻拦到他们的了。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关于黑袍人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暴露所以收手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现在更让莫晚担心的是百里静离产期应该越来越近了,也不知道古代的产婆靠不靠谱。 就在她越来越担忧的时候,墨菲定律发生了。星儿的衣摆上还沾着血就火急火燎的跑来找她了,那会莫晚还在吃饭。 “王妃,求您救救我们家王妃吧!”星儿跪在地上哭道。 莫晚连忙放下碗筷把星儿拉了起来。“你先起来,怎么回事?” “我们家王妃,我们家王妃她难产了,从昨儿半夜到现在,王妃已经快没有力气了。”星儿说完便泣不成声了。 “怎么不早点来告诉我?!月魂!快点备马车,你别哭了快点带路。”说完,莫晚火急火燎的拉着星儿走到门口乘上了马车。 好在城外的庄子不远,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莫晚在跳下马车的时候还崴了一下脚,只是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那一点疼痛了,咬着牙就跟着星儿跑去了百里静的卧房。 意料之中的,一开房门就有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冲莫晚涌来。她眉头微皱快步走了进去,屏风后是三个接生婆还有两个太医在照顾着。 百里静这会已经昏迷不醒,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了,就连莫晚拍她的脸喊她的名字也没有反应。 第三百三十三章 母子平安 莫晚摸着那紊乱虚扶的脉象眉头紧皱,她向四周望去,这么重要的场合封温故竟然也不在,真是看错他了。 “别在这跪着了,准备麻沸散,蜡烛,度数最高的酒,刀还有针线绷带进来,干净的水多准备一点!”莫晚急吼吼的吩咐着,然后就掀开了被子开始替百里静宽衣解带。 锦被下,小半边的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百里静现在有多危险,屋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只有她忙活了半天,屋里的人却没有一个动的,她怒了。“都快点给我去准备,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五个废物先下去给她垫背!” 话说到这份上,婆子才纷纷出去帮忙拿东西进来。“是。” “东西放在这里,你们都出去。”莫晚挽起袖子把手洗干净又用酒消了消毒,看着那微微起伏的肚皮冷声吩咐道。 待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以后,莫晚和星儿废了老大得劲才把麻沸散给百里静喂下去。 莫晚怕一会场面太过血腥吓到星儿,以让她去准备衣服被褥之名把她赶了出去。然后对着床上情况越来越糟糕的百里静深呼吸了几口气,拿起消毒过的刀子一层一层的把百里静的肚皮剖了开来。 这过程艰难万分,难产时间太久胎儿的呼吸和心跳也十分微弱了,莫晚敢说,若是星儿来找她的时候再慢些,一定会一尸两命的。 在把孩子的脐带剪短抱住来擦拭血迹的时候,意料之外的场面出现了。百里静忽然大出血,血溅在她身上不少,一边孩子的呼吸道还有堵塞物,一边是难产出血的好友。 莫晚忽然想起来了握着她手咽气的戚盈盈,咬着牙先给小孩子做了些措施便把孩子裹进了一旁的被子。 她现在空间用不了,这个时代这么简陋的东西她实在一点救活百里静的把握都没有。经过一个时辰的忙碌,她神医的名头也不是盖的,用了各种低配的工具,好不容易把百里静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伴随着莫晚拍打孩子发出来的第一声啼哭,整个庄子里的人各个面露惊讶之色。 剖腹救子,他们不是第一次见,有些医生确实会这种医术。可对于这个缺乏经验的时代来说,剖腹救子,孩子能活的几率也小的很,可莫晚却把孩子和大人都救活了,简直堪称这个时代的医术奇迹。 发生这种奇事,两个太医看莫晚的眼神中再没有先前的轻蔑,反而满是尊敬之色。可这会莫晚忙着看孩子和孕妇,根本没空搭理他们两个。 “王妃,孩子该抱去给乳娘喂奶了。”星儿关上门,快步进来提醒莫晚。 莫晚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要把孩子交给星儿的时候,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了什么让她把递出去一半的孩子又抱在了怀里。 “王妃?”星儿伸手在那,满是不解之色。 “把乳娘请过来,顺便送信到曜王府把月魂请来,在百里静醒来之前,孩子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一步。”莫晚若有所思的吩咐道。 “为何……”星儿本想问个究竟,却在莫晚一个眼神下连忙去按照吩咐做了。 乳娘吴氏看样子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子,容貌也清秀,看面相不是什么恶人。 “民妇见过王妃。”吴氏福身行礼道。 莫晚点了点头,旋即看向星儿。“可是由你看着沐浴过了?” 星儿点了点头,莫晚这才放心的把孩子递向吴氏。“就在那边坐下喂奶吧,日后麻烦你每日到这屋子里给小世子喂奶了。” “是。”吴氏点了点头,看了孩子一眼便是满脸的喜爱之色。许是年纪小的缘故,这会儿羞涩的很,背过身宽衣奶着百里静的孩子。 夜幕降临,孩子吃的饱饱的睡下了,莫晚的肚子确是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星儿也是懂事的,连忙去厨房取来了五个饭菜送了过来让莫晚吃了个饱。 “对了,静静可有跟你说过这孩子的名字?”莫晚问。 星儿摇了摇头。“奴婢催促过王妃取,可王妃似是想让王爷取名字,就做了两件小衣裳。” “这样……你们殿下呢?怎么静静生产的时候不在,这会都晚上了也没见回来额?”莫晚疑惑的问道,照说封温故应该是个闲人才是,怎么可能没工夫陪着百里静。 星儿又是摇头。“自打多日前殿下就说有事出去了,直到现在仍未归来。” 闻言,莫晚便多了几分恼火,妻子即将临盆,也不知道什么大事才能把要当爹的人请走,她对封温故实在是太失望了。 也就这会,百里静缓缓睁开眼睛迷茫的打量着四周,在看到一脸愤慨的莫晚还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在做梦以后她试探的叫道:“晚晚?” 这一声虽然请,却立即把莫晚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见百里静醒了,面露喜色连忙跑到了床边坐下拉着百里静的手询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在疼?” 百里静无奈笑了笑轻声道:“被你又是割又是缝的,怎么可能不疼啊?也不知道你女红好不好,万一留疤丑的很看你该怎么补偿我。” “问你才是,自打怀孕了以后就不跟我联系了,若是我在身边给你调理,你生孩子一定顺顺利利的。”莫晚气鼓鼓的说着。 “好,是我的错,当时也不知道怎的,就是每日烦得很,殿下才说这庄子背靠风景不错的山,带我来养胎的。”百里静说起来,满脸幸福之色。 莫晚无奈的摇了摇头。“可别提六殿下了,你生产都不在,若是我生孩子的时候封温诀不在,生下孩子来我一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休了他!” “嘁,到时候你一定舍不得。对了,可是个男孩子?”百里静满脸期待之色。 “嗯,是个健健康康的小世子,恭喜你以后不用受女儿远嫁之苦了。”莫晚含笑说完,伸手去掐了把百里静有些浮肿的脸。 “真的吗?不瞒你说,刚才我是清醒的就是睁不开眼睛,我都趁那个功夫想好名字了。”百里静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笑的眉眼弯弯的望向莫晚。 第三百三十四章 南水北调 百里静想的名字叫封天佑,寓意上天保佑的孩子,原本想叫晚佑来着,因为是莫晚在鬼门关把他们母子拉回来的。但是怕莫晚做了以后的皇后会冲名讳,所以暂定叫封天佑了。 现在百里静也醒了,莫晚精神紧绷了一天,眼袋都出来了。在百里静百般劝说下,莫晚这才肯让月魂替自己看着,自己去侧厢小歇一下。 可这一歇,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发生什么。 行许是太累了的缘故,莫晚刚躺下,还没来得及盖被子就睡着了,且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进到了梦境中。 梦里,她回到了曜王府,可是王府在晚上突然就燃起了熊熊大火,所有的东西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还有两具看不清面目的尸体,所有人都在哭,哭声凄惨又震耳欲聋。 画面一转,她认识的所有人都站在一起笑着向她招手,封温诀,戚景瑜,仇铃铛,就连封温齐也在。但是,就在她要过去的时候,天气骤变,不时的有人倒在地上失去生机,直到最后封温诀也倒下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一般,昏暗又失去生机。 紧接着,天上坠下燃着熊熊火焰的巨石,她所在的地方突然变成了一座高高的山崖,天空中无数的巨石砸向她熟悉的帝都。人们哭嚎,尖叫,莫晚努力奔跑却也不得前进。这个梦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就在一颗巨石向她砸来的时候,莫晚一个激灵便从梦中醒了过来。 她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不停的喘着粗气,脑门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的布上了一层虚汗。 该死的,大喜的日子就不能让她做个美梦吗?! 好在接下来无梦好眠,莫晚本想留在这帮着百里静一起照顾孩子的,可是曜王府的暗卫突然传话来说殿下有急事找她。莫晚不得已把月魂留了下来保护百里静,自己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曜王府里,封温诀正坐在书桌前忙的焦头烂额,成山一样的折子堆满了偌大的书桌,上面的内容都是同一个,夸大的也好,更夸大的也罢,已经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但是他没有办法,为了天下苍生,不得已提前将莫晚找回来。 “怎么了?出这么多汗,也没换个冰鉴?”莫晚推门进来,看着封温诀紧紧皱起的眉毛连忙上前去拿出帕子来把他的汗擦干净。 封温诀望着莫晚,一言不发的握着她的手,似是把她当做了救命稻草一般。“晚晚,民间七成的土地都陷入了旱灾,莫说颗粒无收,就连庄稼都活不了,为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七成的土地闹旱灾,这种天灾一样的旱季,怪不得连封温诀也没有办法。如今应该不是只有赈灾能解决问题了,一来国库吃紧,二来多地没有收成,恐怕连天子都要跟着节俭起来。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效仿现代南水北调了。 “没有闹旱灾的土地位居哪边?可是傍水宝地?”莫晚沉思片刻,皱眉问道。 封温诀点了点头。“洛城,中洲还有乾州和萦东,其中中洲和乾州傍在河水上游。只不过今年那边的水量也鲜少,若是拉水指不定要废上多大的功夫,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听封温诀说着,莫晚连忙展开地图在上面找寻着那些城池的位置,果然这几个城池是在一个大江周边的,虽然今年水量少,但是应该也能救急几座城。 “听我说,全国调派人手,不用运送水,只需要他们开垦河道,把水引到那些缺水的地方,开河道设暗渠可以解决一部分城池的问题。还有一些地方,另找可用的水源,湖泊大江什么的,这样即便下次闹旱灾也不用发愁了。”莫晚边说,边研磨执笔,在地图上勾画水路线。 封温诀听莫晚讲的头头是道的,待莫晚画完后也拿起地图来琢磨了一番,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他家夫人真是个天才! 对此,莫晚只能尴尬的接受了封温诀的夸奖,只是这种办法实在不是她想的出来的。随后,莫晚又利用那寥寥无几的课本知识,把简单的工程图绘在了纸上还加了注解。 封温诀接过图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放在了桌子上,而后上前把莫晚紧紧的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简直爱不释手。“夫人有这等才华,却肯屈尊相夫教子简直是为夫莫大的荣幸。” 莫晚被说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而后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呃,也不是我想出来的啦,是我们那个过度用来解决缺水问题的……好啦,你快去宫里让父皇看一下,旱灾可不是闹着玩的,早日开工早些救群众于水火啊。” “遵命。夫人乖乖在家等着,为夫很快就回来。”封温诀笑着捏了捏莫晚的鼻尖,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后转身疾步出了王府,不久莫晚就听到了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哎,她现在忽然想不通自己有现代的知识到底是好是坏了,若是被依赖上了,君主失去思考能力怎么办。莫晚托腮咬着笔杆,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想着想着她便回到了那个起火了的梦,梦中的她谁的脸都看不清,熊熊烈火烧着,似是她在梦中都能感觉到那炙热的温度。 莫晚连忙晃了晃脑袋晃走了那个梦,但是却又想起来了今年好像北国格外不顺。什么蛮夷来犯,涝灾,瘟疫,现在又到了旱灾,她突然有些担心,那个一禅大师说她是灾星会不会是真的。 想着想着,一向缺觉如她,也不管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直接就倒在桌子上睡着了。直到封温诀回来,看着她嘴巴上的小胡子不由得忍俊不禁。“晚晚,该吃饭了,虽然没到吃螃蟹的季节,但是中洲那边有官员送了父皇一些,父皇不吃海货便全都送给你了。” 一听有螃蟹,莫晚打到一半的哈欠也不打了,封温诀也不管了,提溜着自己的裙子就小跑着去饭桌了。 一路上,凡是看到莫晚的下人没有一个不愣住的。 他们家王妃怎么长胡子了啊!? 第三百三十五章 蓄意谋杀 直到酒足饭饱,莫晚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嘴上的两撇小胡子,直捂着肚子一个劲的打饱嗝。 “吃饱了?这螃蟹同样也是父皇嘉奖给你的,你的想法已经被采用了,连夜便准备开始动工。”封温诀笑意盈盈的看着莫晚那喜感的小胡子忍笑道。 莫晚满脸洋溢着幸福,这还是她头一次吃蟹肉吃到饱。“嗝儿,那就好,能早些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也开心。” “为夫也想给夫人一些奖励呢,不知道夫人想要什么?”封温诀摸了摸她的头问。 “没什么想要的,我现在有钱有你就很知足了。”莫晚眯着眼睛说完又打了个饱嗝。 这话可把封温诀甜的不要不要的,也不管莫晚现在是不是浑身散发着螃蟹味,上去就把她抱在怀里蹂躏了一番。 临睡前,二人泡了个热气腾腾的鸳鸯浴,氤氲的热气催的莫晚昏昏沉沉的还想睡觉。只是这一觉只睡到了半夜,似是有什么在催促她醒来一般,莫晚睁开眼睛茫然的观望了一下四周,什么异状都没有,但是在她打了个哈欠躺下以后忽然闻到了一股烧柴火的味道。 这让她想起来了那个火灾的梦,莫晚连忙爬起来拉开了屋门观望外面,果不其然,窗下正放着一摞熊熊燃烧的柴火,而院子里竟然一个守卫都没有。不说守卫,连个发现着火了的人都没有。 莫晚连忙进屋晃醒封温诀,她也奇怪,平日里她就是蹬个被子封温诀也会醒,这次却比她还难叫。好不容易把人晃醒,也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二人穿好衣服的时候,屋内已经被浓烟充斥了,莫晚错不及防呛了烟进去咳了大半天。 封温诀终于清醒过来,看着已经燃起来的卧房,眉心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再加上唤了三声清魄以后,清魄都没有出现,封温诀只能亲自去找人。 然后莫晚就发现,所有人都和封温诀一样,似乎瞌睡虫上脑一般,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清醒过来。 只是,在清魄把莫晚和封温诀送出去以后,王府里的人由于各个都不在状态,大火将近烧毁了半个曜王府,好在后院的仓库没有事,不然莫晚可能得哭到昏厥。 莫晚站在已经被扑灭的废墟上看着眼前的景色,莫名的和她的梦境重合了起来。就连其他的事,也发生了。 “殿下,属下已经查清了。我们之中恐怕出了内鬼,趁所有人不注意下了无色无味的迷香,有两个人似是吸入太多,昏死在了大火之中被烧成焦炭了。”清魄跪在封温诀面前,硬着头皮道。 他这次实在是太大意了。 封温诀一直一言不发,空气沉默的似是能让人窒息。莫晚也一直没有说话,两个人,火灾,废墟,每一个地方都和她的梦境重合了起来,这让她怎么能不忧心。 最让她担忧的梦不是这个,毕竟房子还能再修。但是第二个梦里的人,如果真的是暗示都会死的话,那该怎么逆转?还有那更为恐怖的第三个梦…… 一时之间莫晚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的疼,要说平时她可能只会把梦当成巧合。可是偏偏倒下的人之中,第一个就是白芷,然后是戚盈盈,这让她怎能不心慌。 对了,第三个,第三个是谁?! 仇铃铛? 莫晚的瞳孔一瞬间缩起,心脏也莫名的跟着抽痛了起来。随着视线越来越模糊,莫晚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废墟上,这一下可把封温诀吓得不轻。 好在传来的御医把了三次脉都是没事,不然当时在场的那些侍卫只怕人头不保。 莫晚茫然的睁开眼,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她侧过头,竟然看到了封温诀和封温齐在对坐饮茶谈事。还是封温齐先注意到莫晚的,随着他的话中断,封温诀也看到醒来的莫晚,他连忙放下茶杯快步走了过去,一脸关切的看着莫晚。“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可能就是缺觉而已。”莫晚摇了摇头强牵了一丝笑容出来,她不能让封温诀知道那个梦,不管封温诀会不会与她生隔阂,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说。 还有,一定要找到铃铛,只要找到铃铛,这个梦就不会成为她的心结了。 莫晚转头看向漫步而来的封温齐问道:“你真的不知道铃铛在哪里?” “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本王又为什么要骗你。不过蛊师这种人,活到而立之年都是奢望。要么然被故害死,要么然被有心之人害死,若是跟你彻底没了联系,依本王之见,凶多吉少。”随着封温齐风轻云淡的说出那四个字来,莫晚的心咯噔一下,颤的自己浑身不舒服。 怎么可以,铃铛明明发过誓追随自己的,她还没有发过话,铃铛怎么能自己离开她呢。 看着莫晚失落的样子,封温诀牵着她的手,不悦的回头瞥了封温齐一眼。“不用担心,本王即刻派人寻她便是,别听这家伙胡言乱语。” “呵,你的人里面已经出了奸细,谁能保证你现在再派人去寻她不会害死她?省省吧,还是本王派人去吧。”封温齐摊开扇子慢悠悠的摇着讥讽道。 是啊,他精心培养的暗卫中竟然出了奸细,这让他颜面何在。 “那就麻烦你了,顺便,左右本王的人有问题,不如在你的王府住上几日,好让本王感受一下你的羽翼有多强大。”封温诀眯眸看向封温齐。 “住可以,保护也可以,展示就不一定了,说不定日后我们还会成为敌人呢。”说完,封温齐看了莫晚一眼,笑意盈盈的抬脚离开了。 莫晚嘴角抽了抽,这两个人怎么感觉好像是死对头一样啊,看来这借宿的几日有的受了。 只不过,连封温诀的手下都能掺进去人要杀他,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呢。眼下的希望,恐怕只能放在封温齐身上了。 若是那把火趁只有她自己在家的时候放,莫晚兴许觉得是自己的仇家上门了,不过也不管一个皇子在不在,就点了火在窗下,多半此人是为了封温诀而来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 相爱相杀 毕竟,谁愿意牵连一个大人物进局里?除非那个大人物也是猎物之一。 莫晚有预感,这次出手的人,应该还是那个黑袍人。 前院,封温齐正赏着自己种的白蔷薇,那花一个个都开的绚烂无比,不仅花瓣整洁无瑕,连一丁点的损伤都没有。此刻正值花季,蔷薇爬满了一面墙,一眼望去煞是好看。封温齐今日一身牙白仙鹤袍,站在那里就像画中仙一样。 只是戌京的出现打破了这如画般的一幕。“殿下,寂月公主来了,说是来探望曜王殿下和曜王妃的。” “呵,探望曜王殿下来襄阳王府做什么?应该去曜王府才是啊。”封温齐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抬手也不管花茎上有没有刺,一下便把那最好看的一朵折了下来,捏在指尖把玩了一圈后又攥在手心里毁掉了。 花汁子掺杂着血液从掌缝中流出,戌京看的是一脸复杂。 “可,曜王殿下就在我们府上啊……”戌京刚说完就被封温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吓得他顿时就捂住嘴灰溜溜的走了。 在封温齐的眼里,现在的君时月不过就是一个向自己抛橄榄枝不成,又要转投他人的小人罢了。毕竟在儿时,封温诀和君时月也有一段往事呢。 门前,戌京把封温齐对他说的话跟君时月复述了一遍以后,果然引起了君时月的疑惑。 “可是,曜王府发生了火灾,本公主听说曜王殿下来了襄阳王府,只是想来拜访一下曜王殿下和王妃姐姐的,没有要纠缠殿下的意思。”君时月握手在胸前,面露急切之色解释道。 她要快一点,那药六个时辰就要失效了。o 实际上,晚上的迷香,只要和另一种熏香掺杂在一起,就会变成烈性春药,她身上当然熏了那种香料。 封温齐,你推开我在先,我转变阵营了你可不要后悔。 “不管您要去哪里见曜王殿下,我们这里是襄阳王府,寂月公主,我们殿下还有一句话要送给您,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您能有。多有冒犯,还请您早些回去吧。”戌京说完,转身就回了王府,大门又在君时月面前重重的闭上了。 可恶。 君时月也是被逼急了,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急于权利的她疏忽了那火是在半夜放的,封温诀和莫晚到曜王府也是半夜,若不是有心监视,怎么可能知道。 该死,封温齐坏她的好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就不要怪她和那个人站在一起了。 君时月看着襄阳王府的大门,唇角忽的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来,而后便拎起裙摆离开了。 既然她的身份已经被知道了却不揭穿,那封温齐一定还是有所顾忌的,她一定要利用这个时机,一步一步稳固自己的势力。 还有乌尔拉氏的图纸,直到现在,不知道乌尔拉氏是不是也识破她了,竟然连大门都不让她进,害她的计划比原定的进程中慢了不少。 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襄阳王府的前院,莫晚再一次睡下,封温诀也来到了这里和封温齐不言不语的下着象棋。 你来我往的,两个人这一盘棋足足下了半个时辰有余,还好戌京训练有素,换做莫晚这会早不知道用什么姿势睡着了。 说来也怪,最近的莫晚,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嗜睡。 封温诀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把他自己惊了一哆嗦,手也跟着一抖,棋子就落到了错误的位置上。正是这一步错,步步都错。原本已经必输无疑的封温齐,这会铤而走险,险胜这一盘棋,将了封温诀一军。 “女人会成为顾虑的,这还是你输给本王的第一盘棋,想来本王也是锲而不舍啊。”封温齐抬扇掩唇,若有所思的看着棋盘。 封温诀轻叹一口气。“一盘棋而已,预示不了什么。” “也说不定呢,虽然你现在棋胜于本王,只是说不定有朝一日,你真的会下错棋让本王成为最后的赢家呢。”说完,封温齐戏谑弯眸,目光确是看向了莫晚所在的房子。 封温诀当然知道他在指什么,但是王位可以让,女人不可以。“放心,不会有那一日的,其他的本王都可以双手奉上,唯独她不行。” “那你就祈祷着,不要死在这血雨腥风之中吧。即便你死了,本王也会是最后的赢家,为了她,保护好自己。”封温齐垂眸淡淡的说完,转身离开了。 望着封温齐孤寂的背影,封温诀轻叹一口气,低头梳理着心中万千思绪。 入夜,果不其然,襄阳王府也遭了罪,好在下药的人第一时间被抓住了。这次倒没有那么委婉的下迷药了,而是一口就要人命的毒药,还挑了襄阳王府的水井下的。 好在封温齐没有一怒之下把人杀掉,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得把人带到了刑房。许是怕吵着莫晚,在绑上去的第一时间就用抹布堵住了那人的嘴,而后只说了一句话就拿起一桌子刑具中的一个在那个人身上动起手来了。 “你可以先试试本王的手艺,若是想说实话了,就冲本王眨三下眼睛。当然你可以选择死在本王手下,上一个人不过活过了五种刑,也就三个时辰。本王倒是很好奇你的表现会是如何。” 一柄在昏暗光线下都泛着寒光的匕首在那人眼前一晃,旋即便扎进了右眼,然后锋利的一面在其中转了个圈,那人嚎叫不出,痛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也一声都没发出来。 “放心,本王会给你留一只眼睛的。”说完,封温齐抽出刀子,也不管那坏死的眼睛了,三两下划开那人的衣物后,锋利的刀尖在那人赤裸的上身划过。虽然封温齐画技不赖,但是也没浪费在这种地方。每一寸肌肤上留下的不过是溢着血珠的血线,直到没什么完整的皮肤,封温齐满意的放下刀片,拿起桌子上一碗红色的水就泼在了那人胸口。 辣椒水掺杂着巨量的盐,碰到伤口的感觉可想而知,对那个人造成的痛楚,绝不比挖眼来的轻。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最大的敌人 只不过,那人似乎也是受了良好培训的,到这会了居然还禁闭双眼咬紧牙关什么都不打算说。 封温齐见他痛的全身抽搐也不肯服软,唇角扬起一丝恶劣的笑来,不多言语,直接从桌子上取了几枚银针置于掌心,然后一根接一根的随缘扎进那人的身体里,因为针屁股摁着疼,索性封温齐就让针在外留了一部分,就像个刺猬一样。 不止真皮层被银针扎透,就连关节和穴道都没有放过。这还没完,刚进去不久的针又要面临被拔出来的命运。针尖被做了小手脚,上面不满倒钩,拔出来必定会勾出一块肉来。 各种各样的刑具,莫说别人听了就发怵,就连封温齐都觉得自己残忍至极。 他在心里想,如果莫晚知道他是这样的话,那他可能一开始就没有希望。至少现在还能看到她,破罐子破摔也罢。 一夜,整整折腾了一夜。在封温齐王他的伤口上撒蜂蜜扔蚂蚁的时候,噬心的痛痒那他再也招不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眨了三下眼睛后毫无预兆的昏了过去。 然后他面对的就是一盆无情的冷盐水。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但凡你说了什么无聊的消息,你这条命就没有价值了,本王还有不少的新刑具等着你去实验呢。”封温齐翘着二郎腿坐在那人面前,这会他已经换了件干净的衣袍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刚泡的龙井,也不怕跟血腥味串了味。 那人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抬起头来看了封温齐一眼,又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这个人,他简直就不是人!是魔鬼啊!!就像地狱的修罗一样,想要他的命却又在把他当万物,酷刑剧痛却又死不了,成为活着最大的折磨,让人忍不住想把自己的全部说出来好求一个痛快。 只是事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好,他把知道的所有机密吐露出来以后,即便封温齐唇角翘得老高,他还是从封温齐的嘴里听到了那一句噩耗。 “不错,本王看你是块好苗子,受了这么多还能好好说出话来,让本王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你的离极限了呢。” “你!你不能说话不算话!”那人仅剩的一只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还有刑罚,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封温齐放下茶杯抿唇一笑。“呵,本王哪有说话不算话,再说了,本王可有许诺过你什么?”说完,他仅给了旁人一个手势,那人的嘴又被堵了起来,仅剩的一只眼睛最后看见的东西是向他刺来的刀子。 触目惊心的虐杀持续了半日,在只剩下一句白骨后那人终于咽了气。封温齐熬了一宿没有睡,把处理方法吩咐完后回了卧房倒头睡了一日。 以至于封温诀和莫晚有一日没见到他。 也就是在封温齐沉迷睡觉无法自拔的这一天,君时月又来了。 似是专门来钻空子的一样,又恰好封温诀和莫晚正准备出门走走,却没成想和前来求见的君时月赶到一块儿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晚总是能感受到君时月朝她投来的怨恨的目光。她也不想做公主的,也没抢名头,何苦对她这么虎视眈眈呢。 话说回来,她还没跟君时月计较觊觎封温诀的帐呢。 今日这一出确是如了君时月的意,她还愁今日想的法子能不能见到封温诀呢,不成想竟然恰好撞上了。 不说看到封温诀的脸,单是嗅着那熏香的味道,君时月就感觉自己的胸膛里有个小路在乱撞。面上也不由得浮现娇羞之色,她低下头,看上去含蓄惹人怜爱。 毕竟她能走到今日这步,可是比其他女人聪明多了。 “见过曜王殿下。”君时月低头中规中矩的福身行礼,语调也变得柔和的能挤出水来。 莫晚一听就觉得浑身都蒙上了一层鸡皮疙瘩,还有一股子恶寒缭绕着自己。关于自己的男人被恶意撒娇的事,莫晚就像看笑话一样,毕竟封温诀还是很让人省心的能分辨出绿茶婊来。 而这君时月,就是典型的一个。 “免礼,封温齐正在歇息,公主还是请回吧。”封温诀淡漠的瞥了君时月一眼,自打出了沈若歌那事,他就对君时月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厌恶感。再加上现在莫晚的身份真相大白,对于这个冒牌货,好声好气的说话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时月是来拜访殿下的,听闻王府被有心之人纵火,时月特来慰问。”君时月不时悄悄打量封温诀一眼,柔声道。 封温诀这次连看都懒得看她了,坏心情。“嗯,既然慰问完了就请回吧。晚晚,为夫瞧着今儿天热,还是在府中待着吧。”说完,封温诀牵起莫晚的手转身就迈入了襄阳王府的门槛。 由于封温齐吩咐过,不欢迎君时月。在君时月一脸不解想要挽留的时候,大门在她面前又闭上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吃闭门羹了。 君时月看着那漆红的大门,气的双手紧紧攥住,跺了跺脚后冷哼一声转身回了马车上去了。 呵,日后她一定会让封温诀为今日的冷淡付出代价的。 越走离得他们的住处越远,莫晚不解的看着眉头紧皱的封温诀。“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再走就要把襄阳王府走穿了。” 封温诀回过神来,面色凝重的看着莫晚。“我们都忘记了一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会成为戚家的五小姐?柳姨为什么会变成你娘亲?还有真正的五小姐去了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把莫晚问蒙了,那日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她接受的时候都忘记思考了,现在想起来,总感觉其中还有更大的信息。 对了,戚景瑜说过,戚承桌子上曾经有说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信。所以,这件事唯一的头绪应该只能从戚承那边查起,说不定很多事情,是因为戚承知道了事实才变味的。 “不如,我们去戚家一趟吧。我觉得这件事,戚承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内情。”莫晚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另有隐情 莫晚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起了封温齐戏谑的声音。“好啊,本王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偷天换日把你弄到戚家去的,不如带本王一起?” 这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夫妻二人盯着衣衫有些凌乱的封温齐看了一会,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可行性。毕竟若是戚承跟他们耍赖,他们或许会无可奈何,但是有封温齐在…… 决定了! 吃完午饭,封温诀和莫晚还有封温齐一起乘着马车,来到了戚府门前。 因为戚府这块地皮是莫晚从封温诀给她的聘礼中拿的,所以即便戚承被降了官职,这会也能住在气派的大宅子里。 徐管家告老还乡,这会的戚府也换了一个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管家,连家丁也凶神恶煞的。看着莫晚他们三人,那管家当即就把他们三个人的身份认了出来。 襄阳王,曜王,曜王妃,哪个他都怠慢不得啊。 那管家嘿嘿一笑,想着侍奉好了应该有不少的赏钱,拍了拍一副连忙露出笑脸来迎了上去。“小人见过襄阳王殿下,曜王殿下,曜王妃吉祥。” 莫晚瞥了那人狗腿的样子一眼,心道真是人和人的区别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这人和慈祥的徐管家根本没法比,也不知道戚承的眼珠子是不是装反了竟雇佣这种人。 “殿下驾到,还不快请你们戚老爷来迎驾?”戌京上前用刀鞘拦住还要向前走的管家,冷声吩咐道。 “是,是,是小的疏忽了。”管家擦了把脑门上的汗,转过身去小跑进了府里。 莫晚跨入戚府大门,如今里面的布置大变了样,更有几分庸俗之气。早些时候她还听说,戚承又娶了好几房小妾,都是妙龄女子,只不过因为今年老太太刚去,没有办婚事,直接用轿子抬进戚府的。 随着府里的女人越来越多,熙雯的地位也岌岌可危。虽然她现在是戚家大小姐,可终归是个养女,要是那些个女人生个一儿半女的,她的地位一定会轰然倒台的。 就在惊恐整日伴随着他的时候,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袍人又来找她了,给了她绝育的药,让她下给那些女人好保全自己的地位。如今熙雯已经走在害人这条路上无法回头了,年仅十四岁啊。 莫晚感叹之时,戚承面上带笑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换做以前,戚承这会一定是要拉着脸的。可现在莫晚跟他断绝了关系,因为熙雯的缘故又让他降了官职,现在的他地位大不如前,只有可能再从封温诀和封温齐这两个人身上找机会重登巅峰了。 故,他今日的态度狗腿得很。 “臣,见过襄阳王殿下,曜王殿下,曜王妃。”戚承载三人面前作揖躬身,九十度鞠躬简直是教科书式的标准。 “免礼,本王今日前来是有事想要向您讨教,还希望无关人等莫要靠近。”封温齐说完,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在另一座院墙偷看他们的几个小妾。 莫晚也跟着看了一眼,果然都是妙龄的女子,见到两位殿下自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芳心。为了生存,忍受伺候中年男人也算是忍辱负重了。 “刘全,还不快去给殿下们上茶。”戚承厉声训完那叫刘全的管家,转身又一脸笑颜给封温诀他们引路。 书房内,莫晚手捧热茶惬意的品着,戚承却在封温齐和封温诀的注视下,怎么坐都不对劲。 “不知二位殿下今日前来有什么事?”戚承讪笑着,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封温齐抬眸瞥了一眼窗外的戌京,而后再度看向戚承含笑开口。“戚大人,本王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关于曜王妃不是你所出一事,是谁人给你递的消息?” 这话把戚承问愣了,他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三尊大佛为什么突然来找他,更想不明白居然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这……”戚承一脸尴尬之色,结巴片刻之后叹了一口气。“臣也不知是谁递的信,那信也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臣的书桌上的。” “哦?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就能挑拨父女关系,戚大人的情感还真是薄凉啊。”封温齐唇角勾起讥讽的笑,冷嘲热讽道。 戚承讪笑着。“殿下误会了,臣只把那当做是个恶作剧而已。不过王妃主动提及,臣才将此事当真的。” “嘁,愚钝。”封温齐执杯抿了一口茶,抬高了音量。“戌京,进来。” 话音刚落,戌京面无表情手拿佩剑推门而入对着封温齐作了个揖。“殿下。” “戚大人,那信你可还留着呢?”封温齐把玩着茶杯,似是无意般问道。 戚承摇了摇头。“那种恶作剧的东西,臣看完就扔了,哪会留到现在。” “哦?那可就麻烦了。不过本王不信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戌京,搜。”说完,封温齐放下茶杯,笑意盈盈的看向戚承。“放心,戚大人若是真没有存下来,戌京会帮你把东西整理好的。” 这话说的戚承冷汗直冒,随着戌京很快就搜到最下方匣子,他的表情也跟着越来越紧张了。封温齐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深,然后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戌京就拿起一个信封递到了封温齐面前。“殿下,找到了。” 封温齐拿过信来并没有急着看,而是先给了戚承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戚承咽了口口水,等待着封温齐把信读完。 “喏,五弟妹,看看这信写的有多可笑。”封温齐把信递给莫晚,起身走到戚承面前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 随着莫晚越看信脸色越差,封温齐也不再消磨时间,抽出戌京的佩剑就架在了戚承的脖子上。“老匹夫,本王劝你实话实说,这信到底是谁给你的?!” 其实,信上写的不是莫晚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那么简单,而是一个足以震惊全天下人的真相。 戚承斜眼看了一眼那泛着寒光的剑身,打了个激灵后小心翼翼的往一旁挪了挪。“殿下,臣真的不知道这信是谁写的啊,即便这条老命给殿下您,写信的有心之人还是不会被揪出来啊!” 第三百三十九章 轮回 这信写的不是一般的长,娟秀的字体写满了三张信纸,起初莫晚读着还感觉混乱的很,可看完以后却不由得感叹人心的可怕之处。 当年,南国之所以敢不完全征求北国同意便对寂月出兵,还是因为有戚承在其中分析过利弊,且以他为首,大批官员倡导吞并寂月,百里统这才硬着头皮发兵的。 果不其然,北国没有阻拦。 事情成功以后,没有依靠的戚承这才坐上了丞相之位,只不过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不然戚承哪能活到现在。 戚承和柳月的故事不假,只不过柳家确是受过寂月女王恩惠的,尤其是柳萤,流放之时不止被出巡游玩的寂月女王救过一次。 在真的戚莫晚六岁那年,战争开始了。为了报答屡次救命之恩,柳萤想尽办法接近寂月国都,在寂月的后山上发现了已经咽气的药女和奄奄一息的君时月,也就是现在的莫晚。 她把药女安葬以后,带着君时月回到了戚家,她本想瞧瞧将孩子养大,可是随着京城排查越来越严,她不得已把年幼的戚莫晚和君时月调了包,还用了易容之术暂时把君时月的样貌改成了莫晚的样子。 然后,借着去寺庙上香看望老太太之名,她忍痛把真的戚莫晚送去了寺庙生活,然后把君时月留在戚家养大了。 置于君时月的眉眼和柳月有几分相似,完全是巧合罢了。真的戚莫晚,其实也不是戚承的亲生女儿,而是柳月和一个书生的孩子。 一边才知道残酷的事实,一边已经被脖子上越来越近的长剑吓尿了。在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股温热的时候,戚承遭不住了。“我说,我说,殿下停手吧!” “所以本王才相信,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不够硬的钳子。”封温齐笑着说完,随手把剑插回了剑鞘之中。 看着利刃回鞘,戚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啊。”戚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唯一知道这些事的,除了那个当事人还有谁呢,只有柳萤那个女人才知道这么多。” “哦?也就是说,戚大人没有确切的证据喽?”封温齐微微眯眼,若有所思的看向戚承。 “没有,信真的是凭空出现的,我怀疑的人只有柳萤而已,除了她,哪还能有人记得这么清楚。”说着,戚承的面色上露出恨意。他养大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就连柳月的孩子也是跟人通奸才生下来的。现在他又多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真是可笑。 封温诀也拿过那信看了几眼,旋即眉头微微皱起。“不如把这个字迹比对一下吧,本王觉得这种事也可能是那个黑袍人干的,不如再次去搜一下那个地窖。” 莫晚的嘴角抽了抽顿时捂额,神他妈地窖,人家那是地下室,地下室啊!! “好,戌京你去吧。今日本王也乏了,从这个老匹夫这里应该套不出来了。五弟妹是想再留下来叙叙旧呢,还是和五弟一起随本王回去?”封温齐说着,负手走到了门口回眸望向莫晚。 知道戚承是寂月灭国一案的帮凶后,不管这个中年男人是否给她带来过温暖,莫晚此刻都觉得恶心至极。“不必了,没什么好叙的。我记得襄阳王府今日好像有松茸鸡汤,我还不如早些回去吃点呢。” 闻言,封温齐笑了笑,带头出去了。 回到襄阳王府以后,莫晚依旧神色复杂。早在出意外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死翘翘,去地府喝个孟婆汤然后转世。但是却来了古代成了个貌美的五小姐,她还以为自己能过个和原来不一样的生活,却不成想越来越刺激了。 人生啊,真是处处是惊喜。 为了预防那信传到别人的手里,封温诀干脆把信折起来拿到襄阳王府烧毁了,只留了中间一段没头没尾的地方给戌京去比对了。 冥冥之中,莫晚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吃饭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闪过却又抓不住,苦恼的时候也不管面前是个饭碗,直接一头栽下去毫无预兆的睡着了。 对于这样的莫晚,封温诀很是担心。他找来了宫中最好的御医,几次三番看诊都是缺乏睡眠,任莫晚睡就好了。 可是,现在莫晚几乎每日都要睡上常人两倍的时臣,封温诀简直要怀疑他家夫人是不是怀孩子了。 然而并不是。 莫晚这种睡的天昏地暗的日子只过了七日,从没有空间以后,她其实一直希望着空间还能出现,所以每日都会抽出来世间试一试。 今日也是一样,她像往常一样,走到院子里晒着太阳扭扭腰扭扭屁股松散一下筋骨。然后故作神秘的编一串咒语叽里呱啦的念出来,试着从空间中拿出来。 “妈咪妈咪哄!!”莫晚念完咒语,又学着大师发功一样举起凝神,然后和曾经在空间里取物一样。原以为这次还会失败的,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突然从半空中哐啷一下掉了一套手术用具。 嗯,正是她这次想取出来的东西。 莫晚目瞪口呆的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止血钳和各个型号的手术刀,似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揉了又揉,但是那东西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地上。 这可把她高兴坏了,毕竟这代表那些钱财地契又都能拿出来了啊! 那天上午,莫晚又试了好几次,还在空间和现实之间进进出出玩的不亦乐乎。 午饭时候,莫晚咬着筷子,笑眯眯的看着封温诀。“夫君,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啊?” 封温诀夹了一块松茸到莫晚的米饭上,而后抬眸笑眼望着她。“看你高兴的,说吧,什么好消息。” “你过来。”莫晚放下筷子,故作神秘的冲封温诀招了招手,而后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的空间又回来了。” “真的?!”封温诀抬起头惊喜的看着她,毕竟这空间是个好东西,不管有没有别的用途,只要能在关键时刻保莫晚一命,它就是个好空间。 第三百四十章 正中下怀 随着空间的出现,巧合一般莫晚的骨骼也恢复的和以前一般无二,就连重新练起来的武功也丝毫不亚于之前。她能恢复到这般,不说古代,放在现代也是个医学上的奇迹。 曜王府的修缮工作持续了两个月了,就在他们即将能搬回去的时候,糟心的事又来了。 因为七月十九是先前寂月灭国的日子,现在假的君时月被封温齐推上公主的位置,她求了武阳帝想要去寂月旧都祭拜,武阳帝出于对当年的愧疚这才准许了她。 而且,不知道君时月这次在打什么主意,竟然要求封温诀和封温齐互送她去,好在二人答应的还算爽快,不然武阳帝定要在面子和儿子中间纠结死。 置于爽快应下来的二人自然也怀了心思,起初封温诀是不同意的,但是封温齐神神秘秘的同他耳语了几句话他就面色凝重的答应了下来。 既然他们二人都要离开帝都了,自然不会让莫晚一个人待在有人虎视眈眈的地方。封温诀特意让清魄把他的踏雪和马车都备好,防止一路上莫晚有不舒服什么的。 车队自宫门口排起,君时月今日穿了一身白裙,就连捎带的衣服也都是白色的,看上去有些刻意。她只规规矩矩的来给封温诀他们见了个礼,便沉默着回了马车上。 这一切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只觉得君时月懂事,且替她感到惋惜。但是在他们三人眼里,君时月也清楚他们知道她的身份,但是还能硬着头皮做这场戏,也算脸皮厚的不简单了。 关于在为什么不戳破君时月这件事上,三个人虽然想法不同,却达到了一致。莫晚是压根不想再背个亡国公主的名号被推上风口浪尖。封温诀亦是如此,甚至可以的话他宁愿莫晚只是个普通女子。而封温齐,作为三人之中知晓秘密最多的一个,他的直觉告诉他,若是把这个假的君时月戳破了,一定会弊大于利,得不偿失。 直到出了帝都,莫晚才从轿子里钻出来坐上了踏雪的背。没办法,她实在不想被众人围观。 在去寂月的必经之路上,至少要有一天的车程是没有客栈的,不得已他们只能在原地扎营,与其说是扎营,倒不如说他们的马车够大,足够在里面睡一宿的了。 说来也奇怪,走了好几天了,君时月就乖乖的坐在马车里不声不响的,吃饭也是给什么吃什么,仿佛真的伤心到了一定境界似的。 夜里,封温诀去了封温齐的马车上议事去了,莫晚则一个人借着夜明珠的光看着医书。周遭环境静悄悄的,只偶尔有虫鸣起伏,听的她好不惬意。 忽然,她听到有人敲了敲马车门框,还以为是封温诀在逗她,莫晚抿唇笑笑放下书本起身掀开帘子,却不成想竟然是一个面生的侍女。 她的随行只有月魂侍候,那眼前这个丫鬟,应该是君时月那边的人了吧。 “有事吗?”莫晚上下打量那丫鬟一眼,面露惑色。 那丫鬟不卑不亢提着一盏灯笼在夜色中福了福身。“见过曜王妃,曜王殿下正和公主在崖边赏月,殿下吩咐奴婢来邀您一起。”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赏月? 莫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该死的,封温诀不是说去封温齐那边商量事情了吗?!怎么会独自和君时月一起去崖边赏月?!不可饶恕!! “带我去。”莫晚鼓起嘴穿上鞋子,跳下马车怒气冲冲的看向那丫鬟。 “是。”丫鬟转过身,在莫晚看不到的阴影中勾唇微笑,快步带莫晚走去了崖边树下。 莫晚找寻着封温诀的身影想先质问他一番,却不成想看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封温诀,反倒是君时月站在那里对着她笑。 大半夜的,一张跟你很像的脸对着你笑,怎么看怎么瘆得慌。 “王妃在找什么呢,殿下可不在这里哦。”君时月淡淡开口。 莫晚一愣,旋即眉心紧紧皱起。该死的,她被骗了,这地方离营地可不近,她太冲动了,要是君时月在这种地方做点什么事,她一定逃不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定下心神冷声问道:“你找我来这里做什么?” 君时月轻笑。“王妃不必紧张,时月只是想与您叙叙旧而已,王妃不觉得我们的脸长得这般相像很是有缘吗?” 莫晚面露讥讽之色,君时月这是要把窗户纸捅破了?“是挺有缘的,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王妃就不好奇,为何两个人没有什么关系却这般相像吗。”君时月漫步到莫晚身边,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好奇,人皮面具而已。不早了,没事就早点睡吧,省省那力气。”莫晚不耐烦的撇过头去离得君时月远了一些,她就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这么能扯犊子呢。 君时月侧目瞧着莫晚,旋即唇上挂了一抹冷笑。看来封温齐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白白浪费她那么多心思。“既然王妃都知道了,可惜这公主世界上只能有一个……” 话音未落,君时月利落的转过身,伸手就想把离悬崖更近一点的莫晚推下去。可不成想莫晚早有防备,一个闪身轻松躲过,面露讽笑瞧着她呢。 这君时月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掌下去没有能借力的东西竟然还能稳当当得站在崖边,能抵挡惯性,不简单啊。 “是啊,公主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但是公主是你,王妃是我。你若是想要公主的名号拿去便是,你看我何曾针对过你?知道了真相我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反倒是你,大有狗急跳墙之色,这么迫不及待的找我出来想要处理掉我,你可曾想过后果?”莫晚负手戏谑的看着君时月,这种人格上的碾压实在让人身心畅快。 是啊,这个莫名其妙的假货本就是顶了原主的位置,享受不成,以防后患还要斩尽杀绝,这番小人的作为实在可耻。 君时月冷哼一声,面上阴戾之色不减半分。“呵,不管怎样,有我就不能有你,所以,今日这山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三百四十一章 黑袍人的身份 说完,君时月攻向莫晚面门,二人一攻一守,在悬崖边搏斗起来。只是莫晚疏忽了君时月为了对付她一定想了万全之策,所以这山崖只是没有封温诀,其他的什么人都有可能有。 就在两个人打得不开交的时候,草丛里忽然蹦出来了几名黑衣男子,应该是君时月找来对付莫晚的,二话不说他们也帮着君时月攻向了莫晚。 莫晚见大事不好,她现在的身体虽然可以用内力了,但是经不起消耗战,若是再和这几个人纠缠下去,她得死一定会成定局。 想到此处,莫晚出手也不犹豫了,找到突破口便运起轻功向营地方向飞去。只是她实在是小看君时月要置她于死地的心思了,就在她眼看可以离开的时候,树林中也腾空而起了几个人与她交战起来。 该死的,她的体力要耗完了。 她被以君时月为首的几个人逼得节节败退,在即将掉下山崖之际,听到打斗声的封温诀和封温齐赶来了。 正处于全盛时期的二人三两下就解决掉了黑衣人,封温诀快步上前将莫晚抱在怀里死死护住,颇具敌意的看着君时月。 封温齐则是面带笑意步步紧逼,这君时月成了站在悬崖边的人。她一想自己落到封温齐手中的下场便不寒而栗,如今不能得手,帝都她是待不得了。君时月咬了咬牙,转身直接跳下了山崖极速落进了湍急的河水中。 “小丫头挺狠的。”封温齐无奈笑着,转过身去看着封温诀。“人跑了,怎么办?” “别问我,你自己把人逼下去的,晚晚不能被逼到风口浪尖上,你最好想个合适的理由去给父皇一个交代。”说着,封温诀突然感到手上有股粘腻感,定睛一看发现莫晚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鲜血正止不住的往外流。 不等封温齐回他的话,封温诀眉头紧皱抱起莫晚就向营地方向运功极速飞去。 包扎好的时候,莫晚已经因为体力透支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了。封温诀不忍心她在疼痛中熬着,便把人楼在怀里轻拍着背脊哄她入睡。 莫晚睡着了,他也迷糊的时候,封温齐来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给他使了个眼神。这会封温齐来找他,想必是与今日的事有关,封温诀打了个哈欠在莫晚额上轻吻后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二人一对上视线,封温齐就眸光微敛进入了正题。“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假的君时月和红衣教,还有你们追查出来的黑袍人应该是一伙的。现在唯一的线索断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若是想再对她动手,我们防不胜防。” “他们为何要针对晚晚,既然要复国,何不针对我们?”封温诀负手看向封温齐。 “你还不明白吗,他们不是想复国,现在寂月子民散的散,乌尔拉氏知道她的身份一定死也不会接纳她们单位。她们既然针对莫晚,一定是因为莫晚的身份,同样与这件事相关的,还有本王交给莫晚的图纸,据说乌尔拉氏主宅建造好以后一直守护着关于寂月人长生的秘密,搞不好她们还是想利用莫晚。而且红衣教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我行我素,得不到就毁掉,如今我们的境地实在难堪。”封温齐轻叹,抬头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直言道。 封温诀眉心微微皱起。“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从红衣教开始,但方式帮助黑衣人行此苟且之事的都是死不足惜。或者,干脆直接一把火烧了乌尔拉氏的宅子,本王不信,这世上没有一把火毁不掉的东西。那秘密没了,他们再针对莫晚也没什么意义。” “你说的不错。”封温齐轻笑。“只是这事哪能这般草率,不说明日,今晚我们就要连夜往帝都赶回去,本王只怕他们破罐子破摔走极端路。现在莫晚负伤,如果半路遭人拦截,凶险可不止一点半点。待回到帝都,详细的计划我们再议。” …… 莫晚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一夜了,封温诀为了守着她,眼圈下浮上了一抹淡淡的乌青。她揉了揉眼睛,手臂上的疼痛让她止不住的皱眉。 “不用担心了。”莫晚安慰道。 紧接着,莫晚从空间取出了消炎针等一系列处理伤口的用具,自行拆开绷带打针换药,坚强的样子让封温诀不由得心疼。 他想上前抱抱莫晚,可是又怕打扰到莫晚,只好一脸担忧的看着莫晚收拾完东西,而后小心翼翼的避开莫晚的伤势把她搂进了怀里。“对不起,等着,他们现在已经狗急跳墙了,封温齐已经和为夫一起想出了对策,在年前,一定能把那群杂碎处理掉,然后为夫就带你远走高飞。” “好。”莫晚还有些茫然,不过感觉到了封温诀抱着她颤抖的时候,她面上情不自禁的浮现微笑,也伸手抱住了封温齐。 这一路上如同封温齐说的一般,不过一夜之间,追兵穷追不舍,好在戌京和清魄很快就带了手下来支援,他们这才能平安的到达帝都。 襄阳王府。 封温齐,封温诀,还有裹着绷带的莫晚皆是一脸愁容。 “不如还是把事实告诉父皇吧,这件事需要配合,而且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当朝皇子中的一个,所以除掉他一定还需要父皇的帮忙。”莫晚神色凝重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敢把这种锅扣到其他皇子头上。 “哦?你怎么确定?残害手足和诽谤皇子可都不是小罪。”封温齐托腮,津津有味的看着莫晚。 莫晚摩挲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因为我是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首先那人身上的气度,一定不会是寻常人家,即便不是皇子,也一定是达官贵人。第二,他在说话的时候改变了自己的音色,要么然不想被认出来,要么然他认识我。第三,他的眼睛我感觉很熟悉,而且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我对普通人留不下那样的印象。”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最简单的方法 “而且,不惜对你我二人出手,不可能没有夺嫡的心思。即便是某个皇子的左膀右臂,幕后的皇子也一定是操纵大局之人。”封温诀皱眉分析道。 封温齐抿唇轻笑。“呵呵,还真是当局者迷。既然如此,莫晚看过那人的眼睛,我们直接找其他皇子来让莫晚辨认不就好了?”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对哦,我怎么这么笨呢。只是把皇子都召集起来,为了这种事,而且万一黑袍人是受指使的,这么做岂不是打草惊蛇了?”莫晚阴阳怪气的说道。 “也是,是本王疏忽了。”封温齐面露窘迫之色。 又是一阵沉默,封温诀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既然晚晚你说那人你有熟悉感,那一定是见过的,不如把你见过的男子说得上名字的列出来排除?” 好主意。 莫晚连连点头,奋起下床后小跑到了书桌旁咬着笔杆咕哝着:“父皇不可能,夫君也不可能,封温齐……也不像……” 好在莫晚见过的男子不多,只一会便把人名写完了,除了几个忘记长相的,纸上没有不被划掉的名字了。 只是,越看那些名字,莫晚越觉得怪怪的。看着莫晚神色古怪,封温齐抬手拿过了那纸打量了一眼上面写的名字顿时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封温诀拿过纸张看了一眼也是如此,而且巧合的是,三人觉得怪异的只有一个名字。 那是封温故,他们并不知道,莫晚曾经在给封温故做手术的时候,看到过他的眼睛。 “五弟……你觉得最近以来六弟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封温齐思量片刻,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似是无意询问一般。 封温诀垂眸沉思,他并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从封温故拒绝他的保护开始,他就觉得封温故怪怪的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封温故会做出那种事来。 “之前接触温故的时候感觉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虽然回来以后冷淡了许多……不过他应该不会变成黑袍人那副样子吧……”莫晚有些迟疑的说道,但是越开脱,她就越觉得心中的不安感十分强烈。 “世界上能让人忽然性情大变的事是存在的,既然位列这名单上了,还是去核对一下比较好。”封温齐道。“戌京,去请良王殿下来此一叙。” 莫晚叹了口气。“不必去了,当时我帮静静保下孩子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等温故回来一齐找我道谢,到现在还没来,她一向守信,恐怕人还没有回来。” “可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封温齐皱眉问道。 莫晚摇了摇头。 “这样,嫌疑就更加不能排除了。若是你被绑走的时候或者天牢里黑袍人出现的时候,百里静能作证封温故在她身边,那他的嫌疑完全可以排除,事情发生到现在他都没有出现,嫌疑之大,想必不用本王多说了吧。”封温齐若有所思的看向别处。 话到此处,莫晚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个,你们不要忘了温故还有眼疾,他应当是看不见……” “但是,他的眼疾是可以治愈的,只需要以眼换眼,他不在温诀的视线下一年有余,换眼这种应该一年也能恢复了。”封温齐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莫晚的话。 “可是,在这个时代,换眼的风险未免太大了一些,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莫晚踌躇道。 此时,封温诀轻叹了一口气。“别说了,等温故回来试他一试便知。” …… 与此同时,良王府。 百里静生产完就回了良王府,在众人以为封温故离开帝都的时候,封温故就在良王府中和百里静一起抱着小天佑晒太阳赏荷。 就像封温齐说的一样,现在封温故的眼睛已经完成了换眼手术,正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呢。 “静儿,谢谢你。本王还要离开帝都一段时间,辛苦你好好照顾他了。”说着,封温故牵起百里静纤细的手凑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百里静似是很珍惜这样的时光一般,难得有一副女儿家娇羞的样子,低头面颊绯红微微抿唇,看样子完全不像已为人母。 “你这次还要去多久,过不了多久天就要冷下来了,给孩子做衣服的时候我也给你做了,不如你一会去穿穿看,路上带着可好?”百里静眸中闪烁着期待,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不可,本王这次要做的事凶险万分,不能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抱歉,静儿,本王答应你,大事办完,本王一定许你安稳的日子。”说完,封温故把孩子递给丫鬟,张开手臂把百里静拥入怀中,安抚一般的拍着她的后背。 “好,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注意身子,注意安全啊,大业什么的我不在乎,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和我一起看天佑长大。”百里静紧紧攥着封温故的衣物无比依赖的拱在他怀里。 封温故一天一天的变了,百里静也一天比一天喜欢他,百里静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封温故。先前的封温故沉默寡言又温柔,自打封温故看得见以后,百里静一个不懂的武功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有杀伐气。那夜,她听过封温故的故事以后,不由得对封温故生出了莫名的怜惜,所以她也没有多问,毕竟在人吃人的高处,越是有本事,越能保全自己。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本王一定不能有今日这番作为的。”在百里静看不到的地方,封温故脸上的笑万分阴沉。 若不是百里静,他怎么能知道那么多的事呢…… 重逢时刻短暂,在感情的问题上百里静矜持得很,拥抱了片刻后她恋恋不舍的看着封温故乔庄一番离开了良王府。 从撤掉曜王府的人以后,封温故就变了,可能他变在前,不希望有人看得到在后。从百里静怀上孩子,再到搬去城外的庄子,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封温故做的事打掩护。 看着尚在襁褓什么都不懂的封天佑,百里静的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她在想象封温故描述的以后,与世无争,还有儿孙绕在膝下,这会的她自认为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第三百四十三章 公主殿下 如今,曜王府已经重建好了,就连一草一木也都和先前一般无二。只是有些地方少了痕迹,让莫晚觉得甚是惋惜。 “王妃,光禄寺卿求见。”就在莫晚握着石子片想在新的承重梁上造作的时候,月魂上前拉住她的手沉着脸禀告道。 呀…被发现了…… 莫晚吐了吐舌头,灰溜溜的把石子扔到一旁去了。“光禄寺卿是谁?告诉他封温诀不在家不就好了?” “光禄寺卿是缮王妃的父亲,同行的还有缮王妃和襄阳王,奴婢觉得他们应该想见的人是您。”月魂沉声道,如今她和清魄也都知道了莫晚的真实身份,不得不把此事重视起来。 莫晚一愣,她不明白这么多人来找她是做什么,难道封温齐把她的身份说了,寂月旧部来找她重振辉煌了? 别吧…… “咳……快请,我先去换件衣裳。”莫晚说完,提着裙摆小跑着进了卧房,刚才她穿着这身衣裳在院子里玩来着,沾了灰尘不太好见人。 小厅里,封温齐,静潇,还有乌尔拉久康,一个坐的比一个端正,看的莫晚是浑身不自在。她脚步顿了一下,深呼吸了一下才硬着头皮走到了主位旁边的椅子旁。 然而还不等她坐下,乌尔拉久康就和静潇一前一后给她跪了下来,旁若无人的对她行礼。“老臣见过公主!时隔十年,能再见到公主殿下,简直是天赐的荣耀。” 莫晚嘴角抽了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连忙上去把乌尔拉久康搀扶了起来。一个看上去能当她爹的人给她跪,她怕折寿啊! “免礼,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莫晚心有余悸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乌尔拉久康,生怕这一大把年纪的人一言不合再跪下来。 “公主殿下不必忧心,臣今日前来不过想看望公主殿下。听闻三殿下说公主您于十年前受了些惊吓,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这样也好,莫要卷入老一辈人的恩怨之中。”乌尔拉久康沉声道。 莫晚尴尬的牵动唇角笑了笑。“我记得三殿下还偷过图纸数次,您为何要听信他一面之词呢。” “此言差矣,图纸落入三殿下手中比谁的手中逗要好。不光是三殿下只言片语,还有您先前给静潇的方子,那药方可是我们寂月皇室的秘术,老臣有幸见过一次,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得以再见。”说起来,乌尔拉久康的脸上满是感慨之色。 莫晚顿时明白了,敢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这个局。人间还真是,处处是套路啊。 “说到此处我就很好奇了,为何认定先前的君时月不是你们的公主呢?”莫晚问。 乌尔拉久康谈了一口气,悠悠道出了一句那冒牌货听了能气死的话。“长得丑。” 莫晚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这老头虽然长得严肃了点,但是这嘴也太毒了吧。“可是,单凭这些就相信我是公主?不用验个身什么的?” “这就不劳烦公主殿下了,老臣不敢逾越。公主的音容笑貌和气质都与先皇相似,再加上看似微小的事叠加在一起,王妃一定是我们的公主殿下。不蛮殿下,我们苦苦寻求您并非有所图谋,只希望能给您应得的荣华富贵过完余生。”乌尔拉久康认真道。 莫晚忽然觉得,这个人居然比她都佛。一个国家都被灭了,竟然劝她不要抱有仇恨。不过也是,即便报了仇也只能徒增伤亡,这老头能有这番觉悟,也不愧是年过半百之人。 “既然如此,那关于宅邸的图纸该怎么处理?”莫晚端起一旁茶盏轻抿一口问道。 “任凭公主处置,老臣无能解不开其中秘密。”乌尔拉久康恭敬道。 莫晚放下茶盏摩挲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图纸应该也是冒牌货要的东西之一,她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那么多人兴师动众扰民寻找。 决定了,她要解开乌尔拉氏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待我再参详那图纸几日,若是有头绪了还希望能容我去乌尔拉氏主宅瞧瞧。”莫晚道。 乌尔拉久康点了点头。“是,乌尔拉氏的大门永远向公主敞开。既然如此,老臣和小女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乌尔拉氏父女都走了,封温齐还在那坐的十分稳当。莫晚在心中拿定了这人一定还有事,把茶盏递给月魂示意她再泡一盏来后看向封温齐。“三哥还有事吗?” “有,你能不能不叫本王三哥,叫齐哥哥。”封温齐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戏谑道。 莫晚顿时黑了半边脸。“……没事就请回吧。” “叫温齐也行。”封温齐讨价还价道。 “然后呢,还有什么要说吗?”莫晚低下头,头痛的揉着太阳穴,封温齐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不着调了。 “先前不是说你那个什么空间没有了吗?那你要怎么研究那图纸呢。”封温齐笑意盈盈的看向她。 莫晚无奈的叹了口气,敢情这货操心的是这个啊。“又回来了,所以能拿出来了。” “那可是一件好事,本王很是好奇这件事,不如你拿出来给本王瞧瞧?”封温齐挑眉看向她,眸中浮现鲜少有的期待。 左右现在封温齐已经知道她空间的事了,莫晚无所谓的摊开手,什么也不说直接把图纸拿到了封温齐面前。 看着莫晚的手中一刹那间出现东西,封温齐眼前一亮,这种技能真是不赖啊…… “着实神奇,无依无靠的时候用来变戏法也能养家糊口了。”封温齐别扭的赞美了一句,也没伸手去接那图纸。“你自己留着看吧,本王还有事忙就先走了。” 莫晚打了个哈欠看着封温齐离去的背影懒洋洋道:“慢走啊,比起之前加了个台阶,你小心别摔着!” 话音刚落,在她的视线中,高大的身影一个踉跄,而后看上去气冲冲的走了…… 莫晚噗嗤一下笑出声,而后展开图纸边看边回了卧房。她把原来的图纸描摹一遍以后,又找来蜡烛点上把图纸烘烤了一番,拿着左右仔细比对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头绪 研究了一天的结果惊讶的她有些合不拢嘴。 宅子前后重合的地方单单描摹下来倒是像个现代很常见的玩具,九面的魔方,正巧对应了九个房间,应该各有机关需要重合。 起初莫晚还在疑惑为什么不直接强拆了看看,可在研究一番后发现了注解,放东西的密室竟然做了隔层,且跟古墓一样灌了强酸。由此她才明白,若是强行破开,只怕会被强酸溅一身,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而且不止留不下人,密室也会溅入足够灌满的强酸,连里面的东西一起毁掉。 到这里莫晚满脑子都是无语,设计的人脑子真不是一般的多心,不过也只有这样能体现出东西的重要性了。 忽然,她脑海中升起了一个念头。之前蓝凤凰在跟她密谈的时候,提起了寂月有个叫千秋令的东西,说是可以号令寂月旧部。 传言寂月女皇养了一批精锐血滴子隐于市井,专行抹杀奸臣和对抗外敌之事,各个武功高强以一敌百,就是活生生的武器,且只服从历代女皇,即便人换了一代又一代,却还是忠心护主。 若是女皇不在,那便是见千秋令如见女皇。一枚千秋令,可以号令三千血滴子办事。当年灭国一事发生时,女皇下令所有人撤离,这会那些精锐都隐藏在各处,或是农夫或是官臣。 莫晚忽然想,那些人想得到的东西不会就是千秋令吧?不管乌尔拉氏藏着什么,千秋令也算个危险的东西了。 那种危险的东西,若是不能让她丢在空间里藏起来,落到旁人手里可就是一场灾难了。 不行,她得去找乌尔拉氏家主问清此事。 想到便做到,莫晚在火急火燎的出门时恰好跟下朝回来的封温诀撞了满怀,不过封温诀不知她急切,只当她投怀送抱,唇角挂着宠溺的笑把她搂的紧紧的。“想为夫了?” “快随我去乌尔拉氏的宅子,我突然知道他们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了。”莫晚挣扎开,一脸正色拉着封温诀边走边解释道。 说到此处封温诀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什么?” “之前蓝凤凰告诉我寂月皇室有个叫千秋令的东西,可以号令三千精锐血滴子,而那些人都隐于市井没有殉葬寂月,他们应该是想利用那些人。”莫晚简洁明了道。 封温诀的眉心拧紧,这么说起来,乌尔拉氏岂不是一直都处在危险之中?“别急,本王骑马带你去。” 二人乘着踏雪匆匆到了偏远的乌尔拉氏主宅,在进门的那一刻莫晚瞳孔骤然缩起,怔怔的站在了原地。 封温诀不解,但在过去以后,反应和莫晚相差无几。 此刻的乌尔拉氏宅邸似是被鲜血洗过了一般,满院子的尸体,看衣服的样式是下人和主子都有。 而且莫晚一眼就看到了今日静潇穿的衣物,她抓着裙摆快步跑过去推开旁人的尸体。静潇的双眼禁闭,唇角还有血迹潺潺向外流出,体温尚且还在,但是人已经没救了…… 莫晚呆滞的坐在原地,在静潇的尸体旁,乌尔拉久康的尸体也面朝地在那,那个看上去呆板的老头此刻也没了生息,体温在迅速褪去,莫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该死,难不成就在她反应过来的这算时间里,人已经赶到乌尔拉氏宅子把东西抢走了?那样的话,受害的恐怕不止乌尔拉氏。 同样是一国人,那些人的手段为何如此残忍。 莫晚眉头紧紧皱起,现在不是能容她消沉的时候,她拉着尚未反应过来的封温诀跑进宅子里,按照图纸上所示的进到房间里寻找着机关。 所有的房子都被翻乱了,机关暴露在外,她咬着下唇定了定心神,决定不再在机关上浪费时间,往图上的密室走了过去。 只是,密室的门并没有被打开。 莫晚面上浮现一丝喜色让封温诀分外不解。“怎么了?” “机关还没被打开,东西应该还在,你等我去研究一下机关,我们必须把里面的东西带走,不然贻害万年。”莫晚说着,转头忙活在各个房间里。 她也不知道捣鼓了多久,终于在一处机关前听到了运作的声音,连忙快步到了密室的大门前等待着。 随着声响越来越近,一扇无缝贴合的石门就在二人面前打了开来。 封温诀拉住想要冲进去的莫晚将她带到自己身后。“小心,万一有什么机关,伤到了怎么办。” 说完,封温诀拿起石壁上悬着的长明灯便第一个走了进去,通往密室的石梯很窄,左右只任一人通行。莫晚心中虽然感动,却还是有些气愤封温诀这么做。 有危险在前的话,她也想做挡刀子的那个啊。 随着石梯走到底,眼前是一扇石门,左边还有一个似是开门的机关。莫晚定睛看去,还是一个类似魔方的机关,不过灵活性要小而已。 这可是她擅长的东西,她从封温诀身旁跻身而过,对着那刻了浮雕的机关钻研了一番后三两下便把浮雕机关拧成了一个图腾样,而后又是喀啦一声,这一扇石门也打了开来。 莫晚面露欣喜之色,转头和封温诀对视一眼后就进了灯火通明的密室。 说起来,没有人知道这里,没有空气,这些灯还能亮倒现在,莫晚也觉得有些不科学。 还是说,一直有知道这里的人隐藏在主宅,定时来这里点火? 那也太操蛋了一点吧…… 莫晚晃掉脑子里这些不相干的事,快步上前从一圆台上拿下了那一枚玉牌。左看右看后发现上面竟然什么都没写,倒像是没雕琢完得身份牌。 要不是牌子下面还有个装着信的盒子,莫晚真不相信这么草率的东西就是千秋令,丢了估计都不好找。 盒子里的信写着这东西的名字,还有一个固定接应人的位置。原来,保险起见,血滴子们分成了数批,且只有一个人知道下一个人的藏身之处,同时也防止了逼供一类的事情发生。 而纸上写的第一个接应人的地点莫晚还没来得及看,身后就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似是有大批人马前来一般。 第三百四十五章 千秋令 保险起见,莫晚随手把千秋令和信丢进了空间里,还把好久没有见太阳的红莲拿了出来握在手上以备不时之需。 来人为首的就是那冒牌的君时月,莫晚不仅惊讶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没死,还惊讶她事情败露了还顶着那张假脸皮。 “好久不见,王妃没想到我还活着呢吧。”冒牌货这次手里也拿了一把佩剑,不需要伪装的她多了几分张扬之气,和那乖巧的脸蛋实在是一点都不搭。 莫晚笑了笑,把手中长剑握得又紧了些,看着后面乌压压的一群人她便知道今儿个少不了一场恶战了。“是啊,没想到呢,也没想到你竟然还顶着这假脸皮,是自己的脸丑的不能见人吗?” 说到此处,莫晚清楚的看见那冒牌货的脸狰狞了一下。“呵,这恐怕就是你更想不到了,这张脸就是我本来的容颜,让王妃失望了。” 莫晚稍稍有些惊讶,但是旋即又有了一个让她胃痛的想法。这个冒牌货和她长这么像,又都是寂月的,该不会……她们俩……有什么关系吧? “原来是这样,今儿个兴师动众来这么多人,该不会就是来跟我聊天的吧?”莫晚抱着剑依在封温诀身上笑问。 “自然不是,把东西交出来,我或许能饶你一命。”冒牌货一昂头,面上稍微露了少许嫉妒。 莫晚嗤笑。“噗嗤,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一套,如果我怕你,还不早就跪地上把东西给你了?费什么话,要上就上,正好姑奶奶我也有好久没活动过筋骨了。” “不知好歹!”冒牌货皱眉,抬剑扬手,身后的人就如同潮水一般涌进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对着莫晚出剑了。 封温诀眉头紧紧拧起,他没带武器,莫晚的红莲他又用不了,只能用随身的折扇憋屈的和那些不断涌来的小喽啰交战。 相较之下,即便莫晚有武器也没好到哪去,空间小的她只怕一大了动作就得伤着封温诀,敞不开怀的打实在是憋屈的难受。 然而,无意之间她的剑尖顶到了墙壁,也不知道有机关还是怎么的,密室竟然轰隆隆的摇晃了起来,且不断有碎石和尘土从上往下掉落。 莫晚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该不会是触到自毁的机关了吧,强酸进来她还不得和封温诀一起跟这群沙雕死在这里!? 就在她思考怎么逃出去的时候,冒牌货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往外退了,冒牌货还特别气人的吩咐道:“等他们死在这里,我们再来搜也不迟。” 奶奶的。 莫晚眉头一皱,看着头顶上松动的巨石,拉着封温诀的手臂闪身进了空间里。 明亮舒适的现代环境这会并没有让她好过,因为她意识到,每次出去都是会在原地,这次他们出去,不管直接现身在石块中还是强酸里,几乎不给反应的时间就会一命呜呼的。 当然,没什么经验的封温诀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正松了一口气在旁边好奇的看着桌子上的某仔牛奶。 莫晚想着左右告诉封温诀也没用,还不如让他的心理轻快些,叹了口气上前拆了一盒牛奶扎上吸管递给封温诀。“喏,给你,对着这个管吸。” 见封温诀迟疑的接过,喝了一口又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样子,莫晚不由得浮现笑容,也拿起一盒咬着吸管坐在椅子上沉思着。 …… 有了! 她记得大部分强酸都可以腐蚀石头,而这个密室的硫酸层是用硅石做的,掉落下来的只是些花岗岩,那夹层中应该是强碱,这一破正好可以腐蚀掉那些花岗岩。只是时间问题,等强碱腐蚀完花岗岩,他们再出去应该只是会置身于一个空洞中。 这样一来,他们至少能重见天日,顺着塌陷的坡爬上去。 呼。莫晚长出了一口气,好在有了对策,不然她真的怕要在空间里养老。 莫晚回过头看向封温诀,却发现他竟然利用空间自动补充的技能喝了一座小山的某仔牛奶,正撑得躺在沙发上假寐呢。莫晚走过去,不用开口都闻得到浓浓的奶香味。 就连封温诀睁开眼跟她说的第一句话都是:“以后能每天喝这个吗?” 若是换在现代要买,莫晚只能说你家有矿,只不过现在是在古代又能自动补充,她结合了一下配方表对着封温诀伸出两根手指。“可以,不过一天只能喝两盒。” “好。”封温诀虽然有那么一丝不甘,不过有的喝就不错了,他也不挑。“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莫晚叹了口气,封温诀这话是问到点子上了,她也不知道过多久出去合适。一来她怕那强酸腐蚀不完出去是送死,二来她怕那个冒牌货带人在外面堵着,什么时候出去还真是个难题。 “约摸七日吧,外面有强酸还有那些歹人,磨尽他们耐性再出去,不然有的麻烦。”莫晚伸了个懒腰躺进封温诀怀里喃喃道。 封温诀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夫人考虑的还是这般周到,为夫还真希望能在这地方同你过上一世呢。” “我也想,只不过还有那么多的糟心事等着处理,等收拾完这些烂摊子,你就要履行诺言带着钱和我远走高飞。”莫晚抓着封温诀胸前的衣物仰起小脸认真道。 “好。”封温诀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下来,而后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上莫晚的额头。“为夫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的,相信那一日不日可到。” “嗯。”莫晚点了点头,开始遐想着以后的日子。或许她能和封温诀再到那个种满梅花的山上,或者封温齐的水月京,两个人亲手种菜,还会有两个可爱的孩子绕在膝下蹦跳。儿孙绕膝,不必为生活奔波也不受世俗困扰,这种日子,光是想象都让她觉得无比开心。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接下来的七日,她和封温诀在空间里没羞没臊的过着,由于喜爱上了现代科技,封温诀到了离开那日难得向莫晚撒娇要求多待两日,耐不住美色在前,莫晚只得无奈的答应了他。 殊不知他们在空间过得惬意,外面依然是天翻地覆。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举国发丧 时机已到,莫晚有些担忧的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如果她的判断错了,那今日这一举简直会成为千古败笔啊。 “晚晚,怎么了?”听到她叹息,封温诀上前来把她拥入怀中轻声问道。 莫晚摇了摇头。“其实我没什么把握一定能完好无损的出去,如果我们直接现身在碎石或者强碱中一定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死无全尸了。” “怕吗?”封温诀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问道。 其实没直接和莫晚死在底下他就很知足了,若是莫晚不想出去,他很乐意抛下一切在这里陪着莫晚共度余生。 “怕,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一个夫君,当然怕没了。”莫晚拉下小脸,闷闷不乐的说道。 “那为夫便陪你在这里待上一世可好?”封温诀笑问。 没成想莫晚竟然果断摇头拒绝了。“不要,常年在这里会憋死的吧。况且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不如我们就赌一把吧……” 封温诀清楚的感觉到,莫晚把他的手攥的更紧了些。“好,晚晚做什么选择为夫都奉陪。” “嗯!”莫晚用力点头,紧紧攥着封温诀的手在心中默念上天保佑,而后咬紧牙关现了出去。 柔和的夕阳照在身上,还有微风拂过,他们二人此刻凭空出现在了一个大坑之中,脚下是铺过的石子。 “是温齐,他应该猜到了咱们会出现,所以得了消息就来准备了。”封温诀牵着莫晚的手回过头来看她笑道。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瞒着的好,不然我们一定要在强碱里泡个死无全尸。”莫晚吐了吐舌头,转头看见旁边还贴心的挂了绳梯,她在前封温诀在后,二人利落的爬了上去。 封温齐也知道他们这种事情不能泄露,所以现在的乌尔拉氏主宅虽然被清理过了,却没有留下人来看守,算是方便了他们随时出来。 就在莫晚蹦蹦跳跳的拉着封温诀想离开的时候,周遭熟悉的声音响起。 “回来了?” 莫晚一愣,回过头看去竟然看到了封温齐。她不由得在想,这事到底是巧合还是封温齐坐在这里等了十天。 “你们在那地方可是安稳,知不知道差点没把父皇和母后吓死。本王用项上人头担保你们七日就会回来,现在十日过去了,本王虽然还活着站在这里,帝都却已经为你们发丧了。”封温齐转头看着门外,此时恰好有穿素衣的百姓路过。 皇子王妃遇害,全国服丧。 莫晚嘴角抽了抽,无意间却看到了封温齐背在身后颤抖的手。在加上隐约嗅得到的酒气,她的心理忽然有一丝酸楚。 想必封温齐也没那么有把握吧,能硬撑这十日也是不简单了。 “谢谢,我们会亲自想办法说明的。”莫晚弯眸道,还规规矩矩的对着封温齐行了个俯身礼。 “不必了,既然你们回来了,本王也能会去睡个好觉了,再会。”说完,封温齐转头利落的离开了。 谁也没看到,他在莫晚对他行礼的时候,垂眸掩盖下的那一抹酸楚。 封温齐在心里自嘲,你明明知道本王想要怎么的。 宫门外,守门的侍卫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收活见鬼了,对着骑在搞头大马上的封温诀和莫晚揉了好几遍眼睛。 “怎的?不愿见到本王和王妃回来?”封温诀傲然目视前方,语气不轻不重的问道。 “不是!殿下回来了乃是天大的喜事!是属下失职了,来人,快把宫门打开,去通知陛下!”侍卫连忙作揖。 最近孙皇后是整日以泪洗面,就连武阳帝也是躲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偷偷抹眼泪,谁没了个那么优秀的儿子和儿媳不哭啊。 如今封温诀和莫晚回来了,也不知道那二位是不是得高兴的举国欢庆。 长春宫,武阳帝和孙皇后本在互相安慰,却忽的看到周贤颤颤巍巍跑过来说曜王殿下和曜王妃回来了,惊讶的一时间连话都没说利索。 “真…真的!?快,快让他们过来,骑马过来!怎么快怎么过来!”武阳帝面色激动的通红,颤抖着双手吩咐道。 “是,老奴遵旨。”说完,周贤也是一脸惊喜的抱着拂尘小跑着去迎封温诀他们了。恍惚之间,周贤觉得自己的身子突然轻快了不少。 周贤上了年纪自然跑不快,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爽啊,拍了个小太监快跑着去迎,自己在后面走着也乐的笑开了花。 内宫中,封温诀正准备接莫晚下马,莫晚跳进封温诀怀里的那一刻,恰好跑过来的小太监只觉得自己可能连晚饭都不用吃了。 狗粮都要吃饱了。 “殿下,王妃。陛下有旨,二位可骑马前去面见。”小太监跪在地上伏首道。 莫晚和封温诀对视一笑,莫晚给小太监扔了锭银子,而后和封温诀一起上马,策马在内宫之中飞驰着。 这么跑的可快多了,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周贤,估摸着这会正调头往回走呢。 “儿臣/儿媳,见过父皇母后!”这种大的重逢场面,莫晚和封温诀不得不跪下来行礼。 “快起来吧,这些日子你们是跑到哪里去了?可是把你们母后吓坏了,瞧瞧,眼睛到现在还肿着呢。”武阳帝面露慈爱之色,丝毫没有责备之色。 莫晚抿了抿唇,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换了别人这会子估计早被骂的狗血淋头了。 “儿臣在乌尔拉氏地下发现了密道,危急之时躲了进去到了城外,后有追兵儿臣便携晚晚躲了这几日,让父皇母后挂心了。”封温诀看了莫晚一眼,按着来时串的口供一字不差的复述道。 嗯,不说清去哪不行,空间也不能说,莫晚这一路上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最合理了。若是问起密道来,跟密室一样,说是自毁了就行了,只是可惜了那些寂月旧部。 孙皇后抬手用帕子拭了拭激动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看向封温诀勾唇无奈道道:“既然是这般,也该派人给本宫和你父皇回个信才是,不然现在全国上下都发丧了还立了衣冠冢,这多晦气啊。” 第三百四十七章 袒露事实 “追兵追的紧,一时之间和清魄他们断了联系,所以儿臣只能将计就计等那些人离开了才带莫晚回来向父皇母后请罪。”封温诀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让莫晚不由得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戏精,真的是戏精。 武阳帝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杀害乌尔拉氏一族的人,你们可查清了?” “是红衣教之人所为,追踪儿臣和莫晚的也是他们。先前一直没有禀告父皇,失踪的君时月实际上是假的,莫晚才是真正的寂月遗孤。”封温诀把莫晚扶到椅子上坐下,而后悠悠道来。 闻言后,武阳帝和孙皇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你且把事情如实说来。”武阳帝微微皱眉说道。 封温诀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复述的清清楚楚,让莫晚不得不佩服他的口才,果然皇子还是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 听完后的帝后夫妇却没有那么轻快了,这些事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要接纳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对不起,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而且关于先前的记忆已经没有了,希望父皇母后恕罪。”莫晚起身行了大礼毕恭毕敬道。 孙皇后见她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去把她扶了起来拥入怀中轻抚着背脊。“孩子,这也不是你的错。说起来本宫更是愧对于你,放心,本宫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出隔阂的。当年的事你父皇也是无奈,日后这北国的天下都会是你和诀儿的,只愿你不要太把仇恨挂在心上。” “儿媳明白,多谢母后。”莫晚眼圈一红,孙皇后这般胸怀,实在是让她感动。 “莫晚,事到如今,还需要一段时间朕才能下诏给你正名,还需要你等些时日。”武阳帝也面露愧色,沉声道。 莫晚摇了摇头。“这名还是不要正了吧,一来民间必定谣言四起,二来千秋令在儿媳手里,为了少生事端,假装公主又成了沧海遗珠吧。” 她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关于寂月,朝堂上下在立那个冒牌货的时候就起了不少争议,毕竟立一个亡国的公主为自己国家的公主实在不合规矩。 “你说的有道理,那便依你了。不过朕这么做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格外再给你一个恩典可好?”武阳帝笑问。 莫晚配合的点了点头,她再拒绝也不太好,不过要什么恩典啊…… “多谢父皇,不过儿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什么,所以这个恩典可否留着?等儿媳有需要的时候再向父皇您提。” “好。”武阳帝点了点头,盘着手中的珠串长出了一口气,这事情总算是弄清楚了。 …… 这事连宫里的两位都知道了,黑袍人自然也给熙雯漏了风声。事到如今,他手上剩下的棋子已然不多,如果熙雯这会不能伤莫晚分毫为他拖延一下时间的话,熙雯这棋子也就没用了。 果不其然,得知了这件事的熙雯更是气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黑袍人正是捉住了熙雯仇富的心里才利用她的,若是她甘愿保持现状,可能这会正幸福的很吧。 该摔得东西摔了,该砸的也砸了,熙雯气愤之余,看到了肚子日渐大起来扶着腰在花园里散步的姨娘。 现在她娘死了,还有个成天惹人厌的废物哥哥,就连爹爹也不喜欢她了,这全都是拜莫晚所赐啊! 如今她这般苟延残喘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拉着莫晚给她做陪葬! 恶毒的想法升起,熙雯的唇角扬起一抹狰狞的笑来。现在的她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哎,十四岁如花似玉的年纪,何必这般想不开呢。 为了弄死莫晚,她已经怀了必死的心。熙雯遣散了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下人,自己把值钱的东西都收进了包裹里,还偷偷去账房摸走了几百两的银票。 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看着还在那里和丫鬟说笑的姨娘,熙雯再次升起一股恶念,冲上前去趁二人不备,直接把那一脸惊恐的姨娘推进了花园的水池子里。 这一下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那姨娘不会水,正面色狰狞的在水里挣扎着。丫鬟尖叫一声,扯着嗓子高声呼救道:“救命啊!大小姐杀人了!快来人啊!姨娘溺水了!” 孕妇的身子本就臣,混乱之中那姨娘因为使力过大,羊水直接就破了,池子里也从下漫上来血色,吓得那丫鬟当场就晕了过去。 罪魁祸首早已桃之夭夭,又趁着骚乱拿着自己那值钱的包袱钻狗洞逃出了戚家,蒙面去了一家客栈开了个房间心有余悸的歇息呢。 这总归是她第一次杀人,老太太那次是许氏做的。 戚府里,由于救得晚了,那即将临盆的小公子也溺死在了水中,一尸两命的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大怒的戚承听了丫鬟的哭诉后派人去捉熙雯,赶到以后发现人去楼空气的直跳脚。 他已经大把年纪了,这个孩子已经是上天的恩赐,还是个男胎。戚承的眼眶成了猩红色,暗暗在心中立誓一定要弄死熙雯那个丫头不可! 熙雯在客栈睡了一觉后整个人的愧疚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她暗暗开始筹备杀死莫晚的计划,甚至觉得自己能逃了这一次,应该也能杀掉莫晚去其他地方用剩下的银子过快活日子。 回了王府的莫晚心情甚好,关于这些事,她心中已经有计划了。 查出黑衣人,先从暴露的最明显的红衣教除起。等她用千秋令召集完人马,直接拿下红衣教,少了这么大的一个爪牙,黑袍人必定元气大伤。 次日一早,她收拾好自己便翻身上马赶去了帝都的接应点。不出所料,一路上遇到的行人交谈的都是关于她和封温诀诈尸这件事。 有说老天保佑不愿意收他们这对璧人的,也有人说她是个灾星是妖女,控制了封温诀把他复活的。 莫晚嘴角抽了抽,古代没那么多小说,这些人事怎么那么能意淫的,难道意淫这种事还传染吗!? 第三百四十八章 统领 莫晚顾不得街上那些流言蜚语,孤身按照那信上写的地点来到了一个生意冷清的铁匠铺。她有些迟疑的翻身下马,迎面被一阵打铁声吓了一哆嗦。 走进店去,都是一些新的铁器摆在那里,什么铁锅铁斧铁锤啊之类的东西,有些都遭了蜘蛛网了。 “你好,那个,你们东家在吗?”莫晚看着那个打铁匠,小心翼翼的问道。 打铁匠穿了个春薄衫,这会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黏在皮肤上显露出密度极高的肌肉。 “我就是东家,有什么事吗?”打铁匠高冷的瞥了她一眼,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站起身来。 铁匠铺东家,应该没错了。 莫晚点了点头,伸手入袖拿出了千秋令示在铁匠面前。“那,你可认识这个?” “我这可雕不了玉,你要做玉牌得去那边。”男子伸手指了个方向,面色从容让莫晚看不出什么纰漏来。 莫晚这会是满头的问号,难道她被耍了吗?这不是千秋令??怪不得瞧着这么普通……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还有那张纸。那纸看来不是凡品,尤其是上面的字,还是用沾了金粉的墨写的。 “那,你认不认识这个?”莫晚又掏出那封信来展开示在铁匠面前,迟疑的问道。 玉牌不是,写着千秋令的纸不是,那她难道要拿盒子出来吗?? 让她不想到的是,那壮汉竟然在看到信纸的一刹给她跪了下来。 这更让她满头雾水了,这张纸是千秋令,寂月皇后还真他娘的大胆啊,真不知道是障眼法还是心大。 “你先起来,随我去里面说话。”莫晚把纸折起来,张望了一下四周后沉声吩咐道。 “是!”壮汉应下,前去关了铺子门,转头便进了院子里又给莫晚跪了下来。 “属下见过公主!” “免礼,你怎知道我就是你们的公主,难不成只要拿这纸来就是你们的公主?那若是个男子来怎么办?”莫晚笑问。 壮汉不推脱,起身的动作也不拖泥带水,倒像是个练家子。“公主有所不知,这次除非特殊情况有男子来,但是属下跟随先皇已久,您的模样和先皇相似,又拿着千秋令,属下这才能认出您来。” 莫晚点了点头,心道原来如此。“那为何千秋令是这张纸,而不是那个玉牌呢?” “障眼法而已,令牌可以仿制,所以每换一任主子,令牌都要重新刻的。纸不起眼,但是上面的墨是寂月特制的,在阳光下会折射彩色。”壮汉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所以这次这玉牌就是待雕琢的?为何你不先确认我的身份呢?”莫晚又问。 壮汉拱手作揖。“正是。属下们只要服从主子,不能干涉主子,哪怕是杀人放火,公主一声令下属下们也会去做。” 莫晚突然有些不解,把人训得跟机器人一样到底有什么意义。 只是她懒得说这个,对于被洗脑到大的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拉的回来的,更何况这样训练有素也方便。 “我长话短说,本不想找你的。我受了惊讶失了记忆,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寂月女子企图替代我调用你们行祸害苍生之事,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红衣教,所以我需要你们集合起来,同我血洗红衣教。”莫晚严肃道。 不等那壮汉答话,莫晚身后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女子可不是普通人,她可是你的堂姐。” 堂姐!? 不对,这人是谁。 “谁在那装神弄鬼!?”莫晚转过头看着房门厉声问道。 “回公主,里面那位是统领大人。”壮汉话音刚落,一道内力飞出,撞开房门狠狠地打在壮汉前胸,把壮汉震得倒退几步倚在院墙上。 房中坐着一名黑衣男人,精致的面庞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人额上还有一朵银色的莲花,一眼看去妖冶得很。莫晚一时间看得有些愣了,暗暗掰手指数这是她见过的第几个美男子了。 也就是她发呆这会,黑衣男子开口了。“聒噪,出去守着。” 声音也意料之中的好听啊…… 不过那个壮汉听话的过头了点,被打不挡着也不说话,难不成血滴子都很弱? “别看了,对主子逆来顺受是他们应该的。”黑袍男人手持品茗杯睨着莫晚幽幽道。 现在不是跟这个怪人理论这件事的时候。 “你是血滴子统领?”莫晚抬脚进屋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身份高不高,反正看上去脾气不小。 “若不是,我这会也当是在外面看看门的那个。十年了,十年啊,若是先皇泉下有知,也不知会不会等急了。”黑衣男人微微眯眼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 也是。莫晚讪笑了一下,忽的意识到了不对,明明她才是主子吧?! 她清了清嗓子,正眼看向黑衣男人。“你说那个女人是我的堂姐?” “不错,你的母亲才是寂月的女皇,不过为了救她的妹妹,也就是抚养你长大的女皇去了,新女皇是你母亲的妹妹,因为你母亲于她有救命之恩,她对你母亲尊敬的很。再加上那王位本就该是你的,所以她也对你格外关照。这便引起了她的女儿,君凌妃的不满,她觉得谁是当朝女皇的大女儿谁就该是新的女皇。真是可笑,然后又利用那位愚蠢的殿下成为了公主,想接近千秋令被我们识破,又被你识破动机这才下了狠手。”黑衣男人一口气说完,当即便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 莫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明白了这个看似复杂的故事。 君凌妃不过是第二个熙雯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既然知道所有的事,为何不出手相助?”莫晚蹙眉问。 “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个指挥血滴子的军师而已,你想要我做什么?帮封温齐寻你?还是帮你治病救人?”黑袍男人抬眸看向她,淡漠的问道。 莫晚泄了气,她这是不是也算道德绑架了。自己没有做到却要求别人去做,确实是没那个立场指责别人,谁叫这个世道就是那么冷酷呢。 第三百四十九章 血滴子 “别哭丧个脸,既然能找到千秋令,也算是过了试炼了。日后只要是你的吩咐,哪怕要手下三千人自裁,人头一个都不会少的。”黑衣男人笑吟吟的说完,给人徒增一抹恶寒。 莫晚干咧了咧嘴。“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多人帮忙,我要你们抹脖子做什么,闲的胃疼吗?” “那我们的新王第一个命令是什么?灭了红衣教那群蝼蚁吗?”黑衣男人问。 “嗯,首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莫晚自顾自的拿了个茶杯斟入七分茶水凑到唇边微微湿了湿唇。 黑衣男人轻笑。“我无名无姓,单字一个蟒,随你怎么叫。” 蟒?蟒蛇? 莫晚上下打量了蟒一眼,全身上下一身黑,衣服看着料子不是凡品,还有金线绣的暗纹。阳光照在他的衣摆上熠熠生辉,一眼望去倒是有点像蟒蛇的鳞片。 还有那双黑的似是能掩盖一切色彩的眸子,眸中不收敛的戾气像是随时能把人生吞活剥了一半。 还真的有点像蟒蛇精,建国后不能成精,所以建国前成了。 这么一来莫晚对他的兴趣徒然大增,她放下茶杯双手托腮看着蟒。 “你多大啊?” “你是不是真的是个蟒蛇精啊?” “你的眼睛为什么那么黑,是戴美瞳了吗?” …… 一系列没头脑又没营养的问题问的蟒是一头雾水,他忍下心头戾气,不断提醒自己这是新的主子莫要动气。“臣今年不过二十九岁,臣是人,美瞳又是何物?” “我认识个森蚺,同样是蛇,你们要不要认识一下啊?” “不要。” “那,我爹是谁?”莫晚问完,只觉得周遭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蟒的手把茶杯攥的紧紧的,莫晚只担心下一刻那品茗杯就会在他手中化为碎末,可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不是还活着。 “不用想了,你的父亲也不在了。在南国发兵来时,你的父亲和臣的父亲带了一支小队谈判,谈判不成,直接被当场乱箭射死了。”蟒咬牙切齿道,一双漆黑的眸子不遗余力的迸发出恨意。 乱箭射死了!? 莫晚愣愣的坐在那里,她还真是倒霉啊,名义上死了两个爹三个娘,还真是个灾星…… “好吧,我知道了。你别太难过,左右百里统那老狗也已经死了,现在的统治者是位明君。”莫晚叹了口气安慰道。 “呵。”蟒冷笑。“是啊,那老狗死了,可下令杀人的是抚养你长大的戚狗,公主殿下,认贼作父的感觉可好啊?” 莫晚都要吐血了,老天这发的什么糟心牌,怎么处处杀她个不留意?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莫晚叹了口气,杀人偿命,更何况寂月那么多人命都是因为戚承没得,她仁慈不得。 只不过,这句好好休息是什么鬼?!给蟒都听蒙了。 离开铁匠铺,莫晚骑马若有所思的游走在帝都的大街上,期间还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壮汉。 面对那人骂骂咧咧的语气,莫晚连听都没听,直接扔了一锭银子在地上让他跟人抢去了。 这一路上,她清楚的感觉得到身后有人鬼鬼祟祟的在跟着,她想应该是蟒在试探她有没有这个心吧。 为了那么多人的命,她肯定不会对戚承留情的。死的人都是寂月的子民,她现在又是寂月的公主,这个仇她不报,那要谁来报?! 莫晚在戚府门前站了许久,也不管那个管家叫了她几声,而后不顾阻拦便抬脚走了进去。 她现在的耳朵听不进任何东西,只听到寂月万千孤魂野鬼争先恐后的在耳边诉说戚承的罪行,最后齐齐高呼:杀了他!杀了他! 声音越来越大,大的莫晚除了耳鸣就是头痛。 今日的戚府在为那个死了的姨娘办百事,戚承穿了一身白衣站在莫晚怒斥着她,可是说的话莫晚都听不清,耳边全都是哭嚎声。 啊啊啊!!为什么她要摊上这种事?! 没有经历过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她下不去那个狠手的。 面对戚承越来越狰狞的脸,莫晚也不管周遭有没有人,空手拿来红莲抵在了戚承的脖子上逼得他节节后退。 戚承面脸惊恐之色,还在不停的指责莫晚大逆不道,周遭的人确是怕极了,若是莫晚一个手滑,那他们的靠山也就没了。 耳边的声音一直催促莫晚动手,她保持理智把剑收了起来,她不是君时月,不是! 她尖叫一声,捂着耳朵跌跌撞撞跑出戚府上了马,一路狂奔出了城,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封温齐那湖心亭边。 狂奔带起来的风把莫晚吹的清醒了不多,再加上用湖水洗了脸,她这会总算能冷静下来了。 她还是做不到杀人,即便眼前是一个害死千万人的杀人犯,她也无法对那些人做到感同身受,无法替君时月做到子民们期待的事。 莫晚就在湖边自暴自弃的坐着,身后的一个身影悄然离开。 铁匠铺,一影卫对着蟒耳语了几句便腾空上了梁。 蟒的唇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来,眸光无意的瞥向那已经被他熄了的香。 这香的味道能够刺激人不受控制,掀翻心底的灰暗面,蟒只是想试试莫晚究竟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受感情驱使,如果连自己都控制不住,那她凭什么来掌管千秋令呢? 他放下茶杯,难得起身,刚要开门准备出去走走,房门却措不及防的被一只小脚踹了开来。 “统领大人,您心思不纯啊?”这会的莫晚那还有先前那一副近乎崩溃的狰狞神态,小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一时间把蟒看晃了眼。 蟒只是一瞬间的愣神,转而平复心态对着莫晚微微一笑。“欢迎公主殿下归来。”这初试,他觉得莫晚的反应还不算差,暂时便认她吧。 “这次当你是好意,若是再有下次,别怪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了!去召集人马,我要下第一个命令了。”莫晚勾唇吩咐完,转身便运起轻功离开了铁匠铺。 早在一开始她就意识到屋子里有不对劲了,香没什么突兀的味道,只是蟒一直在控制呼吸她就觉得有问题了。故她也用了些许内力摒弃,没想到吸进去不多就能催发心中的恶念,她借机唬了一下身后跟着的人和戚承,等那人走了才来的。 第三百五十章 恶念 那一出可能把戚承吓得不轻,毕竟被剑抵在脖子上不是每个人都能遇上的事。 莫晚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所有人跟她诉说的戚承的罪行足够戚承死个千八百遍了。只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戚承的确是个不多见的好男人,难道那一会的戚承只是在忏悔做戏吗? 回了曜王府她还是深陷在自己的心魔中,她不敢想,如果真的多吸了点东西进去,她会不会真的一个冲动把戚承捅死在那。 即便有罪,还是交给刽子手来比较好吧。 王府里,她正闷闷不乐的想着这档子事,旋即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出于想换换心情,莫晚抬脚走了出去,拐角廊下竟然是封温诀和清魄。 今日的封温诀‘气’字都写在脸上了,莫晚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王妃,今日市井谣传您骑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还去戚府把剑架在了戚承的脖子上,殿下正在想怎么把这谣言去了的。”清魄拱手恭敬道。 莫晚闻言后叹了口气。“不必了,确实是我做的。今日我持千秋令去寻了血滴子,他们的统领蟒为了试我,熏了眸中能够催发人恶念的香,我假意中招做戏给他们看而已。” “即是如此,你有没有受伤?”封温诀眉头一皱,关切的拉着莫晚坐瞧又瞧,时不时还转个圈。 “没事,我有防备,只是世人不知戚承的恶行,要洗白可能有点难,这几日我应该都要蒙面出门了。”莫晚吐了吐舌头无奈道。 封温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还要去哪里?” “红衣教的事总得解决吧?如今我现在也是有人手的人了,总不能任他们欺负。等血滴子召集齐了,就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莫晚得意洋洋的一撩头发,意气风发道。 “你啊。”封温诀眉心放松了些,抬手弹了莫晚一个脑瓜崩。“什么时候去,本王带清魄他们陪你,若是不许你也不能去。” “许,不许怎么行,多一个帮手就多一分保险啊。”莫晚笑嘻嘻的拉着封温诀的手臂,转头往房间里走去。 刚刚入夜,帝都就有不少身影翻飞着追逐一衣着褴褛得落魄女子。女子箭步跑的飞快,怀中还抱着一个包袱,若是叫莫晚看见了,定会认出那就是不告而别的仇铃铛。 她嘴角和脸上还挂着血污,鬼知道她被逼着写完那一封次别信之后经历了什么。 好不容易找这个机会从那重重守卫中逃出来,却没想到那群人追的这么紧,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跑到现在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快点,再快一点,马上就能到曜王府了。 仇铃铛要紧牙冠,两条已经没有知觉的腿奋力跑着。在经过巷子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歪踩了个空,转身便跌进了一堆垃圾和篓子里面去了。 对于那些追兵来说,仇铃铛就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散开找她,这个人若是丢了我们可不好交代。”为首人吩咐完全,本就不多的人各自散开挨家挨户的找了起来,弄得谁家都鸡犬不宁的。 只是他们找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找见,认命的回去领罚的时候,仇铃铛就昏迷在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垃圾堆里。 一来体力耗尽,二来她这一摔,不小心磕到了头,昏死在垃圾堆里睡了一宿也躲过了一劫。 她醒来的时候,周遭围了不少百姓对她指指点点的。还有一张对于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也在其中,就是背了两条命躲在客栈里的熙雯。 熙雯住的客栈,正巧能看到这儿。她心生一个报复莫晚的好计划,面上挂着担忧的面容就上前到了仇铃铛身前。 “终于找到你了,嘘,这里人多口杂,我是替莫晚来寻你的,到了说话的地方我再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是这么一句话,此刻陷入窘境的仇铃铛就被熙雯骗到了客栈里去了。 “你什么时候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仇铃铛仍不改那嘴毒的性子,脏兮兮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鄙夷。 熙雯嘴角勾起狰狞的笑,什么也没说,趁着仇铃铛不注意从她背后上前,一棍敲到仇铃铛的后脑上,让她当时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什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啊……这个该是我教戚莫晚那个贱人的吧。” 短短一日之内,仇铃铛的脑袋就遭遇了两次重击,不傻已经是万幸了。 只是这一次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 “仇铃铛,你不是也看不惯我么,戚莫晚那个贱人不是也看重你么。那,你马上要遭遇的事,一定会让你后悔认识戚莫晚的。呵呵呵……”诡异的笑声似是从熙雯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一般,让仇铃铛听的不禁皱眉。 她现在不知道怎么被弄到了一个帐子里了,从缝隙还能看到阳光和土地。让她心头一凉的是,这会她的衣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拔了个精光,就连嘴巴也被一块破布堵住了。 什么都不能说的仇铃铛只能剧烈的挣扎,杏眼怒瞪向熙雯。 现在的境况告诉她,一会要发生的事一定要比什么酷刑还要绝望。 “仇铃铛啊仇铃铛,你听着,戚莫晚的下场也一定会和你一样,因为,你们都是贱人。”熙雯轻飘飘的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由于这帐子只是茅草顶加了些布子,外面说的什么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里面的女人就赏给你们了,别玩死了就行,给她留一口气,完事了派人来找我,再给你们每个人十两银子。”熙雯施舍的话说完,抱臂离开了。 剩下的,仇铃铛听到的就是男人猥琐的笑声了。 帘子一掀开,仇铃铛瞳孔骤然缩起,熙雯那个贱人竟然把她丢到了贫民区! 这地方,妇孺老少都是活不下来的,只有一群人渣在这里,一个女人到了这里,那可是比进到窑子还惨。 更何况那几个男人一进来,仇铃铛就闻到了恶心的恶臭。熙雯要做的事她已经可想而知了,只是她现在被绑着又堵住了嘴,只能从脸上表现出无尽的绝望。 熙雯,你给老娘记住,老娘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 绝望 这天艳阳高照,莫晚本在院子里悠哉悠哉的吃着冰粥,却忽的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 城东十里见仇铃铛。 若不是仇铃铛的名字在上面,莫晚可能会当即把那纸当成恶作剧团起来扔掉。 “清魄,备马,和我一起去贫民区一趟。”莫晚微微皱眉吩咐着,城东十里就是贫民区,不管她有没有武功傍身,自己去都是不好的。 更何况这信,颇有几分勒索的意思。 随着他们离开府离贫民区越来越近,莫晚心中不详的预感也越来越强。果不其然,她刚到地方,就看到了环胸站在那的熙雯。 “铃铛在哪?”莫晚阴沉着脸,这个小丫头做出来的恶心事让她一点废话都不想多说。 “再走个五百米你就能瞧见她了,可不要谢我。呵呵……”熙雯仰头狂笑着离开了。 清魄眉头皱起,心想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什么事能让她那么开心。“王妃,要捉起来么?” “不必,铃铛若是有什么事,她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她尝遍封温齐的酷刑。”莫晚冷声说完便驾马离开了,多余的眼神都不给熙雯一个。 这熊孩子,太可怕了。 等清魄追上去的时候,只看到莫晚愣愣的坐在马上,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王妃……?”清魄上前去,想询问莫晚有没有什么事,可目光先被一帐子吸引了过去。 帐子里数名男子满脸享受,其中还躺着一个不着寸缕沾着血污的女子。女子看不见脸,但是下身一片狼藉。 清魄的第一反应是这些人下手可真狠,第二反应是上前去挡住了莫晚的视线。“王妃,还是不要看这些比较好。” “滚开。”莫晚目光呆滞,冷声呵斥。 “王妃!”清魄皱眉不解,想要继续劝阻。 “我让你滚开听不到吗!?那个女孩子是铃铛啊!!我命令你!现在去把熙雯给我抓来!本王妃亲自动手!”莫晚的眼眶猩红,不由自主的溢出泪水,她入目的事只能让她歇斯底里的吼叫来发泄了。 莫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脸绝望的铃铛,铃铛也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才把脸别过去的。 闻言后的清魄也是一怔,愕然于一个小孩子的手段如此狠毒,魂不守舍的骑马去追熙雯,全然忘了这还有几个对着莫晚摩拳擦掌的人渣。 见莫晚翻身下马,那些舒服过的男人再次打起了精神,毕竟如她一般长相的女子出现在画里已经是惊艳了,在世上都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男子有恍惚的感觉。 “哟,你认识这小娘们啊,你可比她好看多了,不知道这滋味……嘿嘿……如何?让大爷我先尝尝!”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擦了擦口水,脏兮兮的手就朝着莫晚伸了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那些人也没看到莫晚的剑是从哪里抽出来的,一下就斩飞了那人的两只手。鲜血飞溅,染红了莫晚今日穿的白裙子。 其他还存着色心的人当时就怔住了,耳朵里都是被斩去双手的人的哀嚎,他们一时之间都有些畏惧莫晚了。 直到莫晚走到帐子中抱住铃铛,那些人才反应过来。 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他们一起上哪能给这个小姑娘还手之力?! 结果,最先动手的人没了的不是手,头颅都直接飞了出去。身子还站在那保持着对莫晚出手的姿势,脖子上的鲜血却止不住的往外喷。 这一下把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吓得是屁滚尿流,也不管地上哀嚎的那个了,各个抱头鼠窜逃走了。 “铃铛,铃铛你看看我,我是莫晚啊,你去哪里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别怕,你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碰了你的人都得死,都得死……别怕……”莫晚颤抖着把铃铛拥在怀里,带着哭腔反复重复着。 她不能明白铃铛心中的绝望和恐惧,但她知道这事情对于女孩子来说有多可怕。 这会的铃铛早已经哭喊的麻木了,只是一心想死,对着莫晚也一丝笑容都牵不出来了。“王妃……别抱我了……会脏了你的。我误会封温齐了……是一个手上有疤的皇子,是他,是他害了我!还有熙雯!帮我……帮我报仇……” 莫晚见这样的铃铛,痛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一般,根本喘不过气来。“你别怕,我知道了,乖,我们回家。”说完,莫晚轻轻放下铃铛,想要解开自己的外衫给铃铛披上。 可是她刚摸上自己衣带的手被仇铃铛无力的握住了,铃铛摇了摇头。“不用了,抱抱我,我还有一件东西想要送给你。” “什么?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莫晚再次把铃铛拥进怀里,抬手使力把一旁的帘子撤了下来裹住了铃铛的身子。 “我回不去了,也活不下去了,不要救我。”铃铛强扯了个笑,把手伸进自己嘴里舌下,取出来了一个黑了吧唧还没有半个手指甲盖大的虫子,那虫子一触到莫晚的肌肤,就立即打了个洞钻进了皮肉之中,剩下的不过一个比针眼稍大点的血洞。 莫晚不解的看着铃铛,不知怎的,看着那东西不痛不痒的进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更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 铃铛奋力挣扎起身,凑到莫晚耳边咕哝了几句,随着声音越来越小,她也安详的躺在了莫晚的肩膀上失去了生息。 一滴眼泪从莫晚眼中夺眶而出,砸在铃铛渐渐凉下去的肩膀上。 傻姑娘。 莫晚搂着铃铛抱了又抱,眼泪止不住的掉却一点哭声都发不出来。 来的路上清魄就派人给封温诀递了话,这会一主一仆正心痛的看着莫晚搂着那没生息的女子喃喃自语。 要不是被绑起来的熙雯看莫晚难过时张狂的笑出声,莫晚或许这会还会沉浸在悲伤之中,她也能多活一会。 “哈哈哈!!贱人!看到了吧!这也会是你的下场!贱人!!”熙雯这会的心理已经扭曲的不能再扭曲了,看在莫晚吩咐过的份上,清魄只是使了七分的力气抽了熙雯一个嘴巴子,但是还难解心头恨意。 第三百五十二章 加倍奉还 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熙雯被这一巴掌扇的脸都歪了,牙也掉了一颗,她知道今日就是她的死期,但还是在张狂的笑着。 封温诀才懒得管她,只是担心莫晚会不会悲伤过度伤着身子。他快步过去想抱抱莫晚,却被莫晚冷着脸一把推了开来。 “等回去,我还需要你抱我数日,先留着吧,派人帮我把铃铛风风光光的葬了。”说完,莫晚把安详睡着的铃铛轻轻放了回去,面无表情的起身向熙雯走来。 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的熙雯,看到这会冷静的穿着血衣向她走来的莫晚,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惧意。 若是这会莫晚歇斯底里的打骂她,她或许被掐死都能在地府笑。但是莫晚这么冷静,她倒是不舒服了。 “怪物!冷血的怪物!好姐妹死了还这么冷静!哈哈哈她还那么努力的想来找你……”熙雯狂笑着想再说些话来刺激莫晚,但是莫晚扬手一个巴掌就让她闭上了嘴。 清魄一个,莫晚一个,熙雯这会的脸可算是对称了。 “铃铛生前受了什么,我会让你加倍受一遍的,别忘了我来时说过的话。”莫晚眼眶猩红盯着熙雯,金口吐出来的各个字眼都让熙雯心惊。 熙雯一想到那些贫民区恶心的男人就止不住的摇头,她不要!她要嫁给王孙贵族!怎么能破了身子!?死到临头了,熙雯还在做着不该做的梦。 她歇斯底里的对着莫晚吼道:“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杀了我!杀了我啊!” “这世界上,死才是最简单的,你怎么不直接杀了铃铛呢?……清魄,把刚才那几个男人找回来。铃铛遭遇了什么,熙雯就要遭遇什么。我只给你一个时辰,熙雯若是死了,你也要受罚。”莫晚风轻云淡的说完,权当把熙雯当成个死人一般,眨眼便进了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道有空间的清魄,被莫晚这一下吓得当场石化不知所措。 熙雯也是惊呆了,种种刺激加起来整个人都疯了一半了,她转头拼命地往封温诀那边挣扎,大喊大叫也不怕扯破了嗓子。“殿下!!殿下你看见了没有!?她是妖怪,是妖怪啊!快把她烧死!烧死!” 封温诀能理解莫晚的心情,看了这么一场惨剧他的心情也十分不悦,熙雯这话又触了他的底线,他的晚晚怎么能被人称为妖怪呢。 明明是仙人。 “清魄,若是你也把不该说的说出去,和她一个下场。”封温诀风轻云淡的嘱咐完,转身到了一颗树下冥想去了。 清魄擦了一把额上的汗,一个下场可比他们家王妃的突然消失惊悚多了。他就知道他们王妃那么特殊,一定不会是普通人的。 准时的一个时辰后,莫晚又从原地现身了,这次有准备的清魄倒是没被吓到,只是满腹的好奇。 虽说熙雯不过是个孩子,但是莫晚都佩服她的接受能力了,到现在都还没疯掉。 除了死掉的两个,其他的施暴者可是一个不落的都被捉了过来了。尤其是清魄还吩咐了,若是把人弄残了也得死,那些人便格外小心。所以熙雯只是被摧残了一番,整个人还好好的。 莫晚才不管这是不是熙雯这个年纪该承受的,动了她的人,她就是法。 “怎么样,摧残过铃铛的人,和铃铛死掉的地方,舒服吗?这还只是个开始。”莫晚面无表情的说完,一把抓起熙雯的头发,右手拿着长剑,当着熙雯的面把那些男人的命根子逐一砍下来,顺便在他们大腿的动脉上割了个口子。 一时间,鲜血和哀嚎都是止不住的进熙雯的耳朵和眼睛。 “你就是个疯子!疯子!”熙雯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了,除了咒骂莫晚,什么都说不出来。 莫晚阴恻恻的勾唇笑了笑。“对啊,我就是个疯子。你不是喜欢不穿衣服吗,那我就带这样的你去帝都转转,给戚承涨涨脸。” 说完,一声令下,熙雯的手又被绑了住,绳子的一头就握在了莫晚的手里。 莫晚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牵着熙雯,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后面的清魄满是担忧,靠近了封温诀的马小心翼翼的说了不妥。“主子,王妃这样怕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无碍,由着他来,今日一事换了你想必你也冷静不下来,派人把今日的由来在市井传播就好。”封温诀吩咐完,清魄点了点头又叹气,若是换了他,恐怕连那人祖坟都要挖出来鞭尸。 从城外开始,就稀稀拉拉的有人投来惊讶的目光。一个是莫晚身上的血衣,那张精致的脸庞上也染了污血,另一个则是赤裸着,一脸绝望的熙雯。 妇孺吓得捂眼睛,男子们则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跟了上去。 封温诀还跟在后面任莫晚胡来,这可给足了百姓猜测的机会了,只不过清魄的消息传的快,很快市井上就有人冲着熙雯扔菜叶子臭鸡蛋。 “活该!贱婊子!竟然把人家大闺女送到那种地方去!这样都便宜你了!” “真是活该,之前我还见到她把那姑娘带走了呢,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说什么也得把人拦下来啊!真是作孽!” “我支持曜王妃!这种人就该自己被奸个千百回再乱棍打死!死不足惜!” 整个市井上别说女人愤慨了,听了熙雯的所作所为男人们都觉得咋舌。 熙雯被莫晚牵到戚府的时候,戚家的管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不过之前莫晚发了疯似的拿剑来架戚承的脖子,现在又把熙雯小姐裸着绑了过来,他自知惹不起。 “去把你们老爷叫出来,认领一下是不是你们家的败类。”莫晚从头到尾唇角都挂着讥讽的冷笑,笑自己也在笑熙雯。 管家现在自然不敢得罪莫晚,不说她的‘战绩’在那,就冲后头那默许的曜王,他也得麻溜的去请戚承。 戚承出来一看,再听管家把打听来的事一说,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可疑之人 还有这个熙雯弄没了他一个儿子,气还没消呢,这会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抓起下人手里的扫帚就照着熙雯赤裸的身子抽了上去,一下就留了满身的红痕。 “死丫头!让你做那么多恶心事!老子打死你!还老子的儿子!”戚承打的使劲,群众看的也起劲。 莫晚忽然就失了继续折磨熙雯的兴致,她也不是多变态的人,就算把熙雯折磨死,铃铛也不会回来了。 熙雯被打倒在地,戚承也被管家以不好看为理由说服了。趁这个时候,莫晚拿起红莲,一箭刺穿了熙雯的左手,另一剑则是右手。 “这是我替铃铛在阳间要的债,等你死了,她在下面一定还会好好招待你的。戚大人,听说她还把一位怀孕的姨娘推到水里淹死了,剩下的仇,就您自己来报吧。”说完,莫晚松开绳子,骑着马从人群中跻身而出回了曜王府。 人们这会看戚府的热闹还没够呢,自然是没人去管莫晚。 莫晚一回曜王府,封温诀本想抱她,她却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卧房里,封温诀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能叹一口气坐在床上苦等莫晚。他也不记得等了多久,就记得天都黑了,莫晚的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也有酒气。 封温诀叹了口气,心道这丫头一定是在空间里喝了酒又不知道在洗澡水里泡了多久,小手都皱巴巴的了。 “乖,不是你的错。铃铛来世一定会到一个好人家的,先睡一觉吧。”封温诀柔声哄着。 “嗯。”莫晚的小脸因为醉酒红扑扑的,在封温诀怀里拱了半晌只是轻轻的应了声。 封温诀低下头,怜惜的亲了又亲莫晚的额头。这一夜,莫晚梦到了跟她道别的铃铛。 梦里梦到的种种,她都觉得是铃铛在安慰她。梦醒以后,莫晚没有太过消沉,毕竟给铃铛报仇更重要。 听清魄说,熙雯被戚承关起门来活活打死了。这不过死了害死她的一个凶手而已,让她沦落到熙雯手里的才是那个她最该报复的凶手。 皇子,手上有疤。 这样就很明显了,封温诀没有,封温齐没有,剩下的找个机会一一查看,等找到那个人,新仇旧账一起算。 封温诀见莫晚没有消沉很是欣慰,只是在听了莫晚说的那个人是个皇子且手上有疤的时候,神情逐渐复杂。 望着封温诀拧起的眉头,莫晚就知道封温诀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了?”莫晚拍桌起身,急切的问道。 封温诀叹了口气,眸中流露些许黯淡之色。“知道,为夫过目不忘,朝上皇子没什么有外伤的,只有温故在小的时候伤着了手,留了一道疤。” 封温故?!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莫晚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那他的可能性就更大了。”莫晚垂眸轻叹。 封温诀也不愿相信,随口替温故辩解道。“你也认识温故,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岔子,有意栽赃陷害也不是不可能。” “栽赃陷害是一种,我被带走,还有百里静临盆他都不在,这已经够可疑的了。或许我们干脆去找百里静问,问她这段时间封温故都在做什么,为什么带着她一直不露面。”莫晚有些激动。 “封温故和百里静是夫妇,这样怎么可能问出来。”封温诀轻叹,这事情真是糟糕透了。 正纠结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莫晚和封温诀推门出去,只见清魄被一黑衣男子打的节节败退,黑衣男子还津津有味的继续给他留着招式,似是在把清魄当成玩物一般。 “蟒,别闹了。”莫晚皱眉开口。 她还没试过蟒的伸手,但看他和清魄那游刃有余的对招,即便她和蟒对上,胜算应该也不大。 不得不说,蟒的性子虽然桀骜难猜了一点,但是认定莫晚是主子以后,还是十分听话的。 比如,叫停就停。 “公主,您夫君的守卫还是太弱了,不如换血滴子们亲自保护。”蟒拢手睨了清魄一眼,鄙夷的说道。 莫晚都能看到封温诀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了,如果血滴子各个都跟蟒一样的战斗力的话,统一天下估计只要三千人就够了,寂月又怎么置于灭国。 “别闹了,除了你,血滴子哪能各个那般精英。今日来可是把人集齐了?”莫晚连忙拉住封温诀的胳膊,安抚一般的拍了拍他的手。 不气不气,自己人。 “三千血滴子已经分散开来连夜于城外据点集合了,只等公主殿下您吩咐。”蟒面上虽是笑吟吟的,但是看向封温诀的时候,莫晚总能感觉到这俩人中间有敌意。 一个属下一个正宫,争什么争。 “好,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去找你。”莫晚说完,拉着封温诀转身就要往屋里走,她只怕这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啊。 蟒撤回和封温诀在空中打的噼里啪啦的视线,柔和的看向莫晚。“公主殿下怎这般冷漠,属下连夜为您奔波,连口热茶都不打算赏吗?” “怎么可能,你那的茶比贡品都要好,何必来我这里喝。更何况,你别忘了先前冒犯我的事,还不快速速回去?”莫晚皱眉轻呵。 “属下领命。”蟒咽下不服的气,合手对着莫晚做了个揖,然后视封温诀和众暗卫如无物一般,纵身运功离开了曜王府。 回看封温诀,脸色黑的十分难看,都快成锅底了。“晚晚,手下不听话便不可用,不如改日换一个吧。” “好好好,换换换。别闹了,明日便是铃铛下葬的日子,我不想再闹不快,等把她头七安顿好了,我们便一举攻入红衣教,拿下他们首领逼问一番就能知道是不是温故了。”莫晚安抚了封温诀两句,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蟒离开的方向。 虽然寂月灭国是不可挽回的事实,但是既然蟒的水平在那,血滴子的战斗力想必也高一点,那样战斗起来方便的多。 毕竟,听闻红衣教教徒满天下。她希望这次能一举端了红衣教,若是余孽事后还一个一个的往外冒,那可徒增不少麻烦。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下马威 封温诀和蟒这一见面就把梁子结下了,铃铛的头七一过,封温诀特地辞了早朝陪莫晚去见蟒。 还是铁匠铺那个院子,还是那个房间,就连蟒端坐的动作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就是这次的气氛,比上次还要诡异的多。 看着眼神在空中交战的二人,莫晚扶额叹了口气。 哎,这是骑士跟王子八字不合吗?怎么见面就跟要干仗一样。 “冷静,冷静。”莫晚拍了拍封温诀的手,拉着他坐在了蟒的对面。 “公主,别说剿个红衣教了,血滴子千人就可以做到,还带这个无用的皇子来作甚?”蟒抬杯抿了口茶,略带嫌弃之色瞥向封温诀。 莫晚看着封温诀阴沉下来的神色,不禁握紧了他的手,蹙眉看向蟒。“既然称我一声公主,那他就是驸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想你清楚得很。” “嘁。”蟒对这话嗤之以鼻,但还是面带不耐之色点头应下了。“好,不谈这个。恰好红衣教教众分散颇多,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就让驸马的人去追寻漏网之鱼。” 封温诀轻蔑的眼神自蟒身上收回,抽手欲走却被莫晚拉住了手。莫晚明白,封温诀这是真的生气了。 “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若是不听吩咐就当我未曾来过。你这下马威,是给谁看呢?”莫晚一手拉着封温诀,稳坐在椅子上黑着脸冷声质问蟒。 蟒挨了自家主子一顿斥责,态度委婉了不少,至少不主动开口挑衅封温诀了。“是属下冒犯了,给驸马道个歉。” “现在在北国,称她为殿下,我为王妃。”莫晚吩咐完,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封温诀。 见莫晚还是向着他的,封温诀面上的愠色不禁减弱不少。 要不是看在蟒现在是莫晚的属下,他一定连来都不来,怎么可能忍得下这个哑巴亏。 “殿下就坐吧,谈正事。”蟒软言道,见封温诀坐下后也正色起来。“我们确实人生地不熟,虽然在北国过活了十年,但是为了隐藏身份,行动不能过大。捉拿漏网之鱼这种事,我们若是去做,效率一定会慢的不止一点半点。”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温诀,他说的确实在理,不如你派清魄带人暗中追查那些杂鱼的下落,一个不留处理掉。但是关于血滴子的实力,我还想亲自见识一下。”莫晚道。 蟒放下茶杯轻笑。“没问题啊,王妃查验,属下们都准备着呢。” “那便叫一个来比试一番。”莫晚摩拳擦掌稍有些激动之色,她可是有好久都没活动筋骨了呢。 “首乌。”蟒提高了音量,不久跨门进来的就是那个铁匠。 “统领。”被唤来的那个叫首乌的铁匠抱拳作揖,对着屋里的三个人各行一礼。 蟒转过头去瞧着首乌。“今日你有福气了,公主殿下亲自指点,你可有胜算?” 首乌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莫晚,在他的眼里莫晚只不过是个漂亮的小丫头而已,任听差遣还好,比试就有点……“统领,属下鲁莽,怕伤着公主殿下。” 莫晚有些不服气了,她现在功夫好的不得了,最烦被人看清了。“伤着我?那可要看你的本事。出去与我比试一番,让我看看你们血滴子的身手如何。” 说完,莫晚对封温诀胸有成竹的眨了眨眼,负手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太阳高照,说不上炎热但是首乌的手掌心全是汗。他看莫晚的小身板就不相信她会武功,怕莫晚一逞强,他再伤着主子一定会被蟒统领打个半残的。 莫晚也懒得废话,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就知道了。于是她连花架子都没摆,用了五成的功力实打实的就攻过去了,这一下打的首乌倒是有些错不及防。 由于他轻敌没有防备,莫晚这一掌打的他倒退了两步,一个大男人被个女子打的退步,说来有些丢人。 这么一来,首乌不由得提起了精神,也在心中刷新了对莫晚的认知,认认真真的打了起来。 一场比试不过进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尽管首乌已经拿出了毕生所学,但还是没有悬念的拜了下来,他的实力和莫晚实在是差了太多。 惊讶的不止首乌一个,就连蟒也有些惊讶莫晚的身手,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功力,应该算得上天生的练武奇才了吧。 “啪啪啪!”蟒勾唇给莫晚鼓了鼓掌。“女皇后继有人啊,你现在的功力,可比你母后当年要厉害的多。首乌,自己下去蹲两个时辰马步吧,看你的下盘是越来越不稳了。” “是!公主殿下好身手,属下甘拜下风。”首乌一脸敬佩之色,转身离开了。 莫晚被奉承了一番自然开心,看了看封温诀又扬起下巴看向蟒。“还不错,若是都这个水平的话还算可以。” “既然如此,王妃您的计划是什么呢?”蟒微微眯眼,若有所思的瞧着莫晚,这个新的主子,似乎比他想象的有趣的多啊。 “计划?什么计划?”莫晚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来还有拿下红衣教的事。“直接抄过去打呗,要什么计划啊。” 她又想了想,觉得这么说好像有些草率。“主要红衣教地形险要,我们也不能玩兵法。不过直接去打好像会有些风险,不如潜进去制造点混乱再趁虚而入。” “混乱?什么混乱?”封温诀微微挑眉,饶有兴趣的看向莫晚。 “嘻嘻。”莫晚勾唇坏笑。“比如说潜进去在他们的地盘放个火,下个毒之类的,绝对够混乱。” 封温诀无奈一笑,抬步上前到莫晚身边揉了揉她的软发。“真有这么简单,还不如直接在他们用水上下个毒,把他们都毒死还省的动手了。红衣教在江湖上,戒备是出了名的森严,别说生人,苍蝇都难进去,你想怎么混进去?” “你别忘了,我这还有杀手锏呢。”莫晚戏谑的对着封温诀眨了眨眼,封温诀顿时明白过来,而后二人相视一笑,笑的蟒现在是满头雾水。 这两个人在背着他打什么哑谜?? 第三百五十五章 制造混乱 有了计划就要实行,所以在当天夜里,莫晚就和封温诀一起换了夜行衣,马不停蹄的赶去了红衣教的地盘。 红衣教离帝都足足有两日的路程,莫晚和封温诀快马加鞭,偶尔在空间小歇一下,总算是在又一天晚上到了红衣教的山脚下。 果不其然,山脚离山顶有千米的路程,却还是有人在山下守着,而且人数还不少。 莫晚有些头痛,这样连突破口都制造不出来,这些人跟手拉手在山脚下站了一圈一样。 “为夫有办法,一会为夫让你进空间就进空间。”封温诀眸光一闪,不顾莫晚疑惑的神情,蹲下身子从地上捡了个石子儿。 “你该不会是想……”莫晚话还没说完,封温诀手中的石子儿就被丢了出去,然后她只感觉自己被封温诀扯着走了不少的路。 “进去。”封温诀沉声命令道。 莫晚反应也是快,封温诀话音还没落下呢两个人就到了敞亮的空间里去了。外面红衣教教徒刚追到他们消失的地方,就不见他们的人影,还以为是自己疏忽把人放跑了呢。 “你们几个,散开过去追。”一人刚吩咐完,转身要回自己的岗位的时候,莫晚一掌劈在了他的颈间,那人顿时两眼一番就昏了过去。 趁着少了几个人的这个空隙,二人连忙进了山,小心翼翼的在树林中穿梭着。 毕竟为了抵御敌人,树林中也很可能有人藏着,或者有陷阱之类的东西。 多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从山脚到山顶的路程,莫晚和封温诀一共发现了二十三个坑,还有不计其数的捕兽夹。 到山顶的时候,莫晚整个人都是崩溃的。红衣教怎么比她想象的原始不少,她还以为至少能有点高端的暗卫或者阵法机关什么的,这一路上找出来的东西都对不起她的警惕性。 “夫人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大高兴?”封温诀看着蒙蒙亮的天,原想让莫晚一起欣赏日出,却看到了她拉下来的小脸,让封温诀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莫晚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一副‘崽儿,阿爸对你很失望’的表情。“没什么,就是对红衣教的防御公事感到失望。” 封温诀松了一口气,他家的夫人想法还是那么别致,换了别人一定会因为这松懈的防御高兴上天吧。 赶在天大亮之前,他们两个总算是顺利的到了红衣教内部。说来那个蟒也是厉害,竟然能把红衣教的地图给搞过去。封温诀和莫晚就赶到了红衣教负责膳食的地方进到了空间,养精蓄锐到深夜才现身出来。 毕竟下毒放火这种事,一定得偷偷摸摸的。 莫晚先是在井里倒了约摸一斤砒霜,然后又拉着封温诀到了红衣教的仓库把其中钱财洗劫一空,最后才心满意足的跑到粮仓和马房放了一把火。 起初封温诀还觉得莫晚既然要点火,下毒是多余的事,但莫晚一说救完火了还要喝水休息,顿时明白了莫晚这阴招。 声东击西,简直防不胜防。 山顶上的红衣教一时之间多了几抹火红,静候在山下的蟒就明白时机已到,比了个手势后,三千血滴子乌压压的冲了上去与那些个守卫交战起来。 山上,莫晚总觉得这么做还不够,见封温诀去接应蟒他们了自己也不好闲着,摩拳擦掌的就摸到了红衣教教主柳明暗的住所。 外面吵吵嚷嚷的闹得那么大,她也没瞧见柳明暗,只能跑到人家住所来了。 凭着直觉,莫晚觉得这个柳明暗一定认识那个黑袍人,毕竟他们两个还算的上是‘同道中人’。 这会的天儿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火势蔓延的很快,就连柳明暗这里的守卫也都救火去了,所以莫晚过来的这一路格外通畅。 让她惊讶的是,外面‘走水了!’喊的那么大声,这柳明暗竟然还在屋里闭目养神的修炼,而且还是背对着门的,这心得有多大。 莫晚讽笑,她要让这人知道轻敌的下场。 有了之前封温齐的教训,莫晚就知道正面不一定刚得过柳明暗,遂隐了气息蹑手蹑脚的走去了桌边,暗搓搓的想要在柳明暗的水里下点迷魂散。 这个人不能死,她还有好多事情要问呢。只要先把人迷倒了,凭着她的手段,一定能让柳明暗连藏了多少私房钱都吐出来。 只是,事情往往没人想的那么顺利,莫晚的手刚伸过桌沿就听得柳明暗开口了。“阁下既然来弄了这么大的动静,何不出来说话?” 莫晚手一哆嗦,一包迷魂散就全下在了那杯子水里。她想,这一口下去绝对上头,很有可能还得死。 想着,她连忙把纸丢进了空间里。然后猫在桌子底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莫晚在心里默念。 然并卵。 “阁下不出来,难道还要柳某把你揪出来不成?”柳明暗着实也被莫晚吓了一跳,他起初是在房里练功的,断不能打扰或是中断,不然会走火入魔,或许也是莫晚来得巧。 若不是莫晚身上有股子香味,他也不可能发现莫晚。 只是他这一终止练功,只觉得身体中内力翻涌,似是控制不住一般的往心脏涌去,他好不容易压下,又觉得喉咙中有股腥甜。现在他只能在这里假装镇定等待内力恢复,不然早去把莫晚揪出来了。 莫晚也是信了他,傻了吧唧的猫着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又站起来,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就在她为自己的莽撞心慌时,忽的捕捉到了柳明暗身体的颤抖。 她虽然不知道柳明暗干了什么,但是涌动的内力还有微微颤抖的身形,都让她觉得这样子和走火入魔很像。 莫晚窃喜,嘿,她这是不是捡漏了? “出来就出来,不过教主别说来擒我了,恐怕回头看看我都做不到吧。”莫晚捉到了柳明暗的短处,得意洋洋的在房间里漫步起来。 柳明暗沉默了,确实如此,他现在静脉逆行,没有直接口吐鲜血死在那就算万幸了。但是这伤一时半会养不回来,他一时半会也不能动。 第三百五十六章 围剿红衣教 “阁下千里迢迢赶来,不会就是为了嘲讽柳某的吧。”柳明暗轻描淡写的说着,试图为自己拖延时间。他不是个轻敌的人,但是听对方是个女子也不由得生了几分信心,觉得自己恢复三四成的功力就可以把莫晚拿下。 莫晚这个小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柳明暗在想什么,勾唇一笑也不说话,上去就封了柳明暗几个穴道。一来可以保他的命,二来他被点了穴道还动弹不得。 “你!……”柳明暗皱眉,心头一紧,这还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没有防备的就被人给控制住了。 而他外面的基业,听这声音估计也得毁于一旦。 柳明暗长出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现在的静脉脆弱得很,万一怒火攻心那可就真的没救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莫晚笑嘻嘻的握着柳明暗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还不等她说话的时候,柳明暗先是瞳孔一缩率先开口了。“君凌妃?!” 又是不等莫晚说话,柳明暗眸光一闪,转而掺杂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不,你是君时月?” 莫晚拍了拍手,她果然没找错人。“正是,只不过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在温诀他们带人来帮我把你带走之前,你最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呵,外面是血滴子,蟒应该也在吧?他没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柳明暗的唇角勾起讽笑。 “看来你还真是寂月的老熟人啊。不过我想问你的是,君凌妃在哪?还有,那个黑袍人是谁?”莫晚一点废话都不想多说,目光不善的盯着柳明暗,直截了当的问道。 柳明暗盯着莫晚看了许久,忽的一下笑了,笑的莫晚一头雾水。“你还真是失忆了?连我都不记得了?不过,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呢,凭我现在落在你手上了?” 他这张狂的语气让莫晚一个没控制住自己,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头上。“我管你是谁,反正你要对我出手就不是什么好人。分清状况,你现在是俘虏,态度尊敬一点行不行?!” “嘁。”柳明暗受了一掌只是怒瞪了莫晚一眼,旋即压下火气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一副破罐子破摔任你打骂的样子。 莫晚被他这有恃无恐的态度气到了,柳明暗这是认准了她不会杀他,跟她在这充老大了。也是,现在确实不能杀柳明暗,毕竟线索到柳明暗这里就断了。 算了,不跟这人计较,带回去再审。莫晚拍了拍手,翻了个白眼也不理睬柳明暗了,站在门口翘首以待等着封温诀。 粮仓的火点找了不少房子,一半的红衣教毁于一旦。在教中的教徒也在半个时辰之内战死,三千血滴子却一个没少。 起初柳明暗还淡定的下来,但是被带到曜王府的地下室里,面对莫晚那些稀奇古怪的刑具他就有些不淡定了。 莫晚仔细想过,能混到教主一定不怕那些让人疼痛的酷刑,心理也不太好攻陷,所以她准备了各种羽毛棒来伺候。 这会的柳明暗被赤脚被绑在老虎凳上,清魄带着几个曜王府的暗卫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把他活活看出来一身鸡皮疙瘩。 “教主,还是那两个问题,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可就大刑伺候了。”莫晚坏笑着摆弄自己手上的羽毛棒。 尽管柳明暗心中慌得很,却还是闭上了双眼做出来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挺有骨气的嘛,看看你一会还能不能硬气的起来。”莫晚砸吧了一下嘴,扬手打了个手势。“冷着干什么呢,动手吧。” 话音刚落,柳明暗就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了。因为莫晚怕他吵,连他的嘴也堵了起来。 数名男子围着他,有五个个拿着羽毛棒脑他的手心和脚心还有脖子,还有两个人徒手挠他的药。柳明暗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笑破了,但是被绑的紧,挣扎了半天还都纹丝不动。 看着柳明暗的惨样,封温诀算是对自家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惨无人道的折磨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莫晚看着柳明暗快背过气儿去了,这才招手示意停下,然后把柳明暗嘴里的布子夺了出来。“教主,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呵,柳某算是怕了你了。”柳明暗奄奄一息的说道。“你不觉得带你到戚府的姨姓柳,我也姓柳很巧合吗?” 莫晚眉头微皱,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一点呢。起初她还以为是个巧合,但是看柳明暗这年龄,该不是她的什么哥哥吧?“可我和柳姨没什么关系啊。” “你确实是柳萤带去的戚家,但是把你送到柳萤手上的可是我。”说到此处,柳明暗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莫晚有些惊讶,惊讶一个之前救了她的人这会儿居然想杀她。“那你为什么要救我?”莫晚一脸惑色。 “要你管。”柳明暗翻了个白眼。 莫晚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这人有毛病一样,告诉她这个有什么用,让她看在这个份上放他一马?“清魄,给我继续挠。” “别,告诉你就是。当时只是柳萤托我而已。”柳明暗道。 “所以,你一口一个柳萤,她难道不是你的长辈吗?”莫晚不解。 柳明暗嗤笑。“她不是我的长辈,论辈分,她还得是我的妹妹,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后悔救了你,白眼狼。”话音刚落,清魄一拳就捣在了柳明暗的身上,痛的他闷哼一声不再开口。 “清魄。”莫晚开口呵住。“白眼狼就白眼狼吧,你该不是喜欢君凌妃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什么能招惹到你的地方了。” “算不上,只是同道中人而已。”说到此处,柳明暗的目光明显黯淡许多。 莫晚无奈叹了口气。“那你被我带到这儿来了,君凌妃呢?” “不知道。”柳明暗叹了口气。 “那黑袍人是谁?”莫晚又问。 “什么黑袍人?”柳明暗抬头看向莫晚,眸中露出的深深地不解之色是为装不出来的。 莫晚有些丧气,废了老大功夫捉来的人竟然是个一问三不知,线索断了该如何是好。 第三百五十七章 南国之行 虽说柳明暗是个一问三不知,但他畏惧于挠痒痒酷刑,还道出了许多有意思的事。 比如说,君凌妃已经逃去了南国,他们在南国的计划也已经开始了。至于计划内容,无非是蹭封温诀不成,去南国皇室碰运气了。 毕竟这是最省事的一种了,不需要动一兵一卒。 莫晚得知当年寂月余下的众人,一部分在北国安居乐意,一部分去了南国蓄力,为重建寂月做准备。而她的身份也早就暴露了,所以蟒和柳明暗才会知道她过去的事。 至于寂月人的名单,柳明暗已经写出来交给了莫晚,虽然他免了什么大灾大祸,但是还是要等到莫晚他们破开这个计划捉到黑衣人以后才能还他自由。 封温诀喜静,莫晚又准备带蟒他们去南国,所以只能把柳明暗拜托给封温齐看着。 二人一见面就是水火不容,气氛诡异的连死直男修寒都察觉出来了。主仆四人把柳明暗扔在襄阳王府就默契的离开了,后来听说襄阳王府整天都打的鸡飞狗跳的,惨不忍睹。 “真的要去南国吗?”书房里,封温诀若有所思的紧握茶盏,面露担忧之色询问莫晚。 莫晚认真的点了点头。“先前的沈长安已经被带回去斩首了,新任的丞相苏寒就是寂月党羽,再加上他的女儿苏容若已经入宫一年半了,还颇为受宠的封了柔妃。若是置之不理,只怕南国没落是迟早的事。” “南国没落不没落,为夫倒是不在意。只是为夫不陪你去不放心,晚晚不去了好不好?他们拿下南国,为夫就帮你拿下寂月,为夫不想再失去你了。”封温诀面露受伤之色,把莫晚的小手握得紧紧的。 “可是那样会有很多人受伤的,更何况他们哪是想重振寂月,分明是想自己占山为王。我手里还有三千血滴子,要是有危险直接亮出底牌就是,只怕他们暗伏的人多,若是打草惊蛇了还是要造成无数伤亡。所以我想从一个妃嫔身上着手,一点一点的提醒百里渊拔掉朝堂上的寂月党羽。”莫晚叹了口气,泳另一只手抚上封温诀的脸庞揉了又揉,她这一去估计要小半年,得有好些时间玩不到封温诀的脸和头发呢。 封温诀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又把话咽了下去。“好吧,既然你想做,为夫只能支持你。除了血滴子,为夫会给先前给旧识们递个信,也好多些照应。必须要每日都给为夫递个信,不用担心麻烦,那本就是他们该做的事。就这几件事答应为夫,为夫便让你去。” 话音刚落,莫晚就想也不想的点了点头。“好,没问题,我一定早日办完,早日归来。” 当晚,莫晚被从晚上折腾到了天亮,第二日出发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挂着很重的黑眼圈,浑身上下摸哪哪疼。 为了方便照顾莫晚,封温诀把清魄和月魂一并派去了,只留了修寒一个人在身边。 从北国到南国路途遥远,再加上这次还有事急着做,所以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等入了南国边疆,莫晚觉得自己个儿简直都要断气了。 且不说到京城还有好长一段路,现在她就要死翘翘了。还是柔妃要晋贵妃的消息递到这边来,才给了莫晚爬起来的动力。 莫晚赶到京城的那一日,正好是柔妃晋贵妃的前一天。 骑马走在京城的街道上,莫晚松了一口气,心道总算是赶上了。不过他们三人也吸引来了不少的目光,莫晚怕被人认出来带上了面纱,一身白衣气质出尘,身后还跟了两个样貌不凡的侍卫,不被多瞧几眼才怪。 “清魄,快些去找个别致的小院子买下来,东西连夜准备,明日就要搬进去,咱们三个这么在外面晃实在太扎眼了。”说完,莫晚扔给清魄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带着月魂转身进了一家客栈。 明儿个就是柔妃的封妃大典,她要赶紧想办法阻拦才是。 毕竟在宫里,一个女人的位分高无非就是两点,一点是她家里有雄厚的基业,一点是受宠。不管苏容若是哪点,都对局势有极大的不利。 “月魂,把带的人皮面具拿出来帮我戴上。”莫晚吩咐完,唇角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笑。 她有了个更好的想法。 “是。”月魂应下,转头打开了一个精致的方匣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张姿色姣好的面皮。 秉承着外貌协会的名号,就算是易容,莫晚也不许自己卖丑,她是小仙女,不能这么丢脸。 一个下午的功夫过去,去送饭菜的店小二就纳了闷,他明明记得住进来的那两个女子要更好看一些的,这会儿虽然不丑,怎的跟变了个脸似的?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就是把东西放下,满腹疑惑的离开了。 等到了深夜,莫晚拟好计划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天上闪过一道巨大的闪电照亮了整个京城,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干打雷不下雨,整整劈了一宿。 雷声吵的不行,为了防止失眠,莫晚是把门反锁上跑空间里睡的。 次日一早,果不其然,南国的钦天监就阻止了柔妃的加封大点。为了不得罪人,只说了天有异象不益举行喜事,这才勉强压了压柔妃的火气。 莫晚听了这个消息以后就差没当场欢呼了,果然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接下来,她只需要混进宫里去假装个宫女,找个主子扳倒柔妃就行了,顺便再帮自己的主子争个宠。 可现在问题是,她该找谁呢。 现在百里渊的妃子不少,她一个都不认识,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 没办法了,只能换上夜行衣,晚上到宫里去溜一圈瞧瞧。 为了防止清魄和月魂阻拦她,莫晚特意把二人都安排去打扫新宅子的卫生了。就在她换好行头,准备翻窗户离开的时候,窗户外赫然多了一张脸,差点没给她吓得叫出来。 “蟒!?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不是说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吗?”莫晚拍着胸口给自己顺着气,一脸哀怨的问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夜探紫禁城 蟒淡淡瞥了惊恐的莫晚一眼,翻身进了屋子,径自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怎知道我的名字?你们家主子呢?” 懵逼。 莫晚现在一头雾水,她带个黑面罩,蟒就认不出她来了?? 不对,她还换了张脸皮呢。 “是我,换了张脸皮你就认不出来了?”莫晚白了蟒一眼,暂时打消了去宫里的念头,摘下面罩坐到蟒的对面也喝起茶来了。 闻言后,蟒皱眉打量了莫晚几眼,当即就信了它说的话,一撩衣摆起身对莫晚抱拳作揖行礼。“见过王妃,臣失礼了。” “别这么拘谨,你刚才的态度就挺好相处的。还有,问你话呢,来的这么快,事情办完了?”莫晚滋溜滋溜的品着一般的茶,侧目睨着蟒,还不忘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臣办的不过是些小事,只是不知道这么晚了,您这么晚要到哪里去?”蟒在自在和拘谨两方面简直切换自如。 看着判若两人的蟒,莫晚一时间忘了吞咽,差点没被一口茶呛死。“咳咳……我想只有找个嫔妃当活靶子,办起事来简单一点,所以想去紫禁城溜一圈找一下目标的。” “嗯,凭您的本事,确实到紫禁城里溜一圈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现在紫禁城里的人也不干净,还是少一分危险为妙。”蟒抿了口茶润唇,悠悠说道。 “未必发现的了我,再说了,除了这个法子,你还能想出点别的来么?”莫晚无奈问道。 蟒微微勾起唇角,胸有成竹之色渐起。“自然。可别忘了这脸上的人皮面具是臣给您的,这张脸的主人就在宫里做事,您若是想,明儿个便能顶了她身份。原是准备做不时之需的,没想到正好能帮上您的忙。” “这倒不错,这张脸的主人长得也不差,是做什么的?”莫晚若有所思的摸着那张人皮面具问。 “长得一般,不过是您的眼睛出彩而已。是个在绣房做事的宫女,若是有主子讨要,一定会当即被分过去。”蟒道。 莫晚点了点头。“那正好,帮我准备一身宫女的衣裳,剩下的交给我自己就好了。” …… 等莫晚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三更了,这会的宫里,除了被百里渊临幸的,其它多半都睡了。 莫晚站在高处眺望整个宫里,这会儿还亮着灯火的,除了连夜赶工的各司,就只有那些放飞自我的宫妃了。 反正百里渊不临幸她们,黑眼圈爱咋严重就咋严重吧。 数个宫妃的房里都亮着灯火,莫晚偏偏挑了一个最偏的。照理说住在这种地方,要么然心态好,要么然早疯了,毕竟隔着不远的路就是冷宫了。 有了目标后,莫晚左躲右闪的避开宫里的守卫摸到了那个宫苑去了。起初她还想着,再不受宠,有一个两个丫鬟见到她尖叫就麻烦了,可不成想这儿冷清的只有一个妃子。 真的,连个值夜的都没有。 她忽然有种挫败感,本想一顿乱秀把人打晕的,现在只能大步走进屋了,但愿这么冷清的宫苑里不是住着一个疯子。 一边祈祷着,她蹑手蹑脚的去打开了房门。这一开不要紧,屋里蹲着的一个女子见了她也没叫,只是大眼瞪小眼的互瞅。 让莫晚没想到的是,这看上去挺文静的小姑娘,竟然是个戏精。 “你谁啊?进主子的屋不知道通报一声吗?虽然我不受宠,但我也是主子!” “没看见有通传的宫人就自己传,真没礼貌,万一我在换衣服怎么办??” “哦我知道了,你这身行头,该不是柔妃找来灭我口的吧?你回去告诉她,那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跟皇上说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咋还不走啊,我都说了我不说了,要不给我点封口费也可以,正紧吧着呢。” 说着,眼看那小姑娘就要抄扫帚来赶她了,莫晚这才回过神来。她想了想,从腰间拿出个银子不算多的钱袋来扔给了那个小姑娘。 “别急,你知道了柔妃什么秘密?” 那小姑娘反应倒是挺快,干净利落的扔了扫帚把钱袋接的稳稳的。然后顾不得和莫晚说话,先把里面的银子倒出来数了数,然后砸吧了两下嘴,说出了一句让莫晚险些吐血的话。 “啧,你们主子真抠。” 莫晚黑着脸,又从空间取了一锭金子扔给了那小姑娘。“问你话呢,你知道了柔妃什么秘密?” 那小姑娘看到金子,眼睛顿时大了一圈,用看财主的眼神看了一眼莫晚,又把金锭的一个角放在嘴里咬了口,确认是真的以后连忙收了起来。然后她又给莫晚搬了个小凳子,自己蹲在地上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一个旁人觉得不好,但是很多人都有这个心理的事。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杀了我。” 这么低着头看人实在是脖子疼,莫晚一撩衣摆,坐下来以后无奈的点了点头,心道这小姑娘不仅心大戏精还话多。 “那我就讲了,我不过是那日晚上翻墙头去御膳房找点东西吃,但是看到了柔妃在假山后面跟一个侍卫偷情。我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我,就非要杀了我。其实这也没什么啊你说是不是,本来陛下这么多女人就忙不过来,有生理需要解决一下呗,就许男子多妻,女子怎么就不能多夫了?道理我都说了,她还非得杀我,明的她抓不到我也进不来,暗里没想到要派人来,啧啧,真小肚鸡肠。”那小姑娘说的十分起劲,思想也十分前卫,莫晚忍不住掏了把瓜子出来递给了她。她也只说了句谢谢,然后一脸哀怨的吧唧吧唧就嗑起来了,瓜子皮扔的一地都是。 莫晚又为她前卫的思想拍了拍手,附和几句后忽的意识到了不对劲。“你说的没错,男子女子应该平等。不过你是谁,为什么看着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这话问的那小姑娘懵了,瓜子也不嗑了,睁大了眼睛跟看怪人一样看着莫晚。“不是吧?我虽然不受宠,但你怎么能不知道我呢?” 第三百五十九章 陆答应 莫晚抽了抽嘴角反问:“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啊?” “行吧,看你也不是来杀我的,不然哪这么多废话,那我就给你介绍一下。”说完,随手把瓜子放在小桌子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壳又清了清嗓子。“我叫陆清浅,十五岁,是我爹不知道第多少房小妾的孩子,打小就被送出了府跟着杂技团长大的。但是到了选秀前几天,因为我那唯一的姐姐看上了个小将军,为了他要死要活的,所以那个糟老头子就把我找了回来强教了几天礼仪送进宫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被留了下来,侍寝那天,因为我主动亲了陛下一口就被赶出来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莫晚一边听一边点头,只觉得这个小丫头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了。性子这么直,她喜欢。“那,你想不想把那个欺负过的柔妃踩在脚底下,然后飞上枝头做凤凰?” 陆清浅听了这话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又把瓜子抓进了手心里。“她也不算欺负我,我为什么要踩她?为什么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做一条咸鱼混吃等死不好吗?我要真当了凤凰,别说下个蛋被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就连掉个毛都有人要说我的不是,我不要。” 听了陆清浅这番话,莫晚忽的有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她到底找了个什么人啊。“呃,皇后和皇贵妃可有小一千两的月银呢,你确定不想?不想的话我去找下一家了啊。” “等等!”陆清浅一听有钱,那两只眼睛就贼兮兮的眯了起来,而后毫无志气的蹲下来死死的抱住了莫晚的大腿。“别走!我想!你说啥我都想!有钱就行!” 莫晚无奈的摇头叹气,她怎么感觉看到了一个魔怔版的自己啊。“那好,你先起来,这么蹲着不好看。” “好。”陆清浅抱的轻快,站起来也利索,起来以后吧唧吧唧的又嗑起了瓜子。 “我会想办法到你这里做宫女,日后只要听我指挥就好,我会帮你坐上高位的。记住,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来过,这是咱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懂了吗?”莫晚耐心的讲解道。 陆清浅点了点头,眼看莫晚要走,上前一步把她拉了住。 莫晚不解回首看向陆清浅。“怎么了?” “瓜子还有没有,我在这一天只能吃两顿,别说小点心了,你这瓜子格外好吃。”陆清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光,让莫晚隐隐看到了一个未来的吃货。 莫晚无奈的把身上的瓜子都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这次她要出门的时候,又被陆清浅拉住了。“没有瓜子了,你还要啥?” “没事,你早点来救我于水火之中,夜路黑,恩人你慢点走啊。”陆清浅说完,后退两步给莫晚鞠了个躬又摆了摆手。 莫晚一扶脑门,她已经快被这个无厘头的丫头弄疯了。 …… 她回到客栈的时候,蟒还在那桌子边坐着,一壶茶差点没喝到天亮。 “怎么样?”蟒看着面色复杂的莫晚,眉毛一挑开口问道。 “没什么问题,一个挺好控制的小丫头,就是话有点多。”说完,莫晚把面巾摘了下来随手扔到了桌子上,匆匆去了书桌边研墨。 蟒面露不解之色也跟了过去。“这是要做什么?” “仿封温诀的笔迹写一封信,让百里渊先把那个陆清浅的禁足解了,再把我调过去侍候着。凭着百里渊和他的交情,这不是什么难事。”说完,莫晚取出提早印上封温诀章子的纸,疾笔在上面落了字。 听莫晚这么说,蟒不禁面露一笑,他家主子不光身手好,也比他想象的聪明的多啊。 “好了,你帮我找个人把这封信送到宫里去,我得去做准备了。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清魄还有月魂他们。拜拜啦。”莫晚把信纸塞给蟒,而后招了招手,转身又从窗户那里跑走了。 蟒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家主子还有个让他没想到的,就是这种说到做到的心。 …… 莫晚在陆清浅寝殿里想了一天一夜,好办法没想到是不该想的想了一堆。她都进宫里三天了,一个能见到百里渊的方法都没想到,这么下去,就算陆清浅不质疑她的能力,她自己都要质疑了。 无意间莫晚忽然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宫装,眼前一亮顿时就有了法子。 这身宫装可不是一般的方便啊,随便走哪都不会惹疑,这样就方便‘偶遇’百里渊了。想着,她忽然笑眼看向了陆清浅 陆清浅被她这么一瞧,冷不丁的就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的看着莫晚问:“恩人…您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卖艺不卖身的。” “去再找一身宫女的衣服来,你在这破地方都闷坏了吧,想出去走吗?”莫晚笑嘻嘻的托着脑袋瞧着陆清浅。 陆清浅心头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恩人,咱们现在可以出去走走了,为什么要穿宫女的衣服啊?” “笨!你都不受宠多久了,哪有颜面光明正大的出去晃悠,你是闲这太清净了出去找骂吗?”莫晚无奈扶额,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于撒谎实在是太有天分了。 陆清浅怔怔的点了点头。“也是哦……那你等等,我这就去找一身来。”说完一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她是打心里高兴啊,她家恩人这么不简单,穿宫女的衣服出去转转一定不是什么小事,保不齐还刺激得很呢。 等陆清浅拿衣服回来穿上以后,莫晚带着她,一前一后的快步溜出了这个冷宫一样没有名字的宫苑。陆清浅心中奇怪目也没问出来,总想着一会就能明白她家恩人要做什么了。 莫晚记得派蟒给她调查的百里渊,闲暇时都会到御花园转转,如果她和陆清浅运气好,说不定能在这进行一场美妙的邂逅,给百里渊留下印象日后就好办了。 可谁成想,陆清浅来到这没想别的,只以为莫晚带她来这儿是为了偷山楂的。御花园里靠围墙的土地,种花长不好,就种了些山楂来凑数。 陆清浅摘山楂那个利索啊,给莫晚都看呆了。 第三百六十章 邂逅百里渊 巧的是,陆清浅刚摘了个满怀来找莫晚,就看到了一抹明黄正往这处走来。 卧槽,完了完了,怎么这么巧。不对,怎么来的这么快,她还没教陆清浅怎么凹造型和怎么树立好印象呢。 事到如今再教已经来不及了,莫晚只能选择放弃这个机会,颇为头痛的在鹅卵石小路上和陆清浅一齐跪了下来。 这个地方,真的太硌得慌了,简直就是受罪啊。 好在这种偶遇不用说话,不然莫晚要被咯的说话都打哆嗦,谁让她托生到了一个小姐身上呢。 相较之下,陆清浅倒是跪的爽快的多。只是她这一跪不要紧,被遗忘了的一兜山楂呼啦的一下掉了一地。其中还有一个滚到了太监脚底下,害他踉跄了一下的。 这一幕实在叫人出乎意料,所有人的脸都黑了下来。莫晚简直想当场进空间,但还是忍住了,摘个山楂而已,没必要定什么大罪吧? “大胆!竟然敢偷摘御花园的山楂,还惊扰圣驾,是不是不想活了!?”百里渊身边的大太监踉跄了一下很是失面子,这会只能把火气撒在莫晚和陆清浅身上。 “陛下恕罪!这是有原因的,您听我解释!”陆清浅连忙抬起头来准备辩解,却不成想百里渊看到她的那一刹那脸色更黑了。 百里渊清清楚楚的记着,封温诀给他的来信里说和这个小姑娘有些交情,这才把人给放出来,还同意了封温诀给她送了个宫女。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竟然合伙来御花园偷山楂!?这让他该怎么治罪啊! “哦?朕不想听,李生,你看着处理。”百里渊把陆清浅带给他的阴影记得清清楚楚的,转头就要走。 就连莫晚也没想到,陆清浅竟然急得去拽龙袍了,还生怕别人堵她的嘴一般,飞快的把理由说了出来。“您一定要听,最近不是提倡节俭么,奴婢觉得这些山楂在这里落了地也是浪费,若是摘来做糕点可免宫里数日的点心开销呢,那几百两也是钱啊,您说是吧?” 不止莫晚,百里渊和他身后那一众小随从也被陆清浅说懵了,纷纷觉得有道理的很。 百里渊沉默了片刻,莫晚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好在这个丫头还不笨。 “说的在理,李生,派人来把这些山楂都摘了,剩下的银子分三成赏给陆答应。”百里渊说完,看都不看陆清浅一眼,转头抬脚离开了。 李生听的是一头雾水,怎么一个小宫女想的法子要赏那个陆答应,难不成这人是陆答应宫里的?“还不快谢恩?” “是,奴婢谢过陛下。”等莫晚和陆清浅松了一口气来抬起头的时候,百里渊带的人都只能看见个背影了。 莫晚拍了拍胸口站起来,她可不想选的棋子这么快就夭折。“小姑奶奶你可吓死我了,不过好在你反应快。记住,以后也不要依赖我,要吸引陛下注意力的是你不是我。” “知道了,快来帮我捡一下山楂。我回去找御膳房要点白糖来给你做糖葫芦,嘿嘿,我尝过了,这山楂可好吃了。”陆清浅这会已经捡了不少了,满脸洋溢着幸福。 看她这样,莫晚忽的有些不忍心。一个挺好的小姑娘,怎么偏偏就被卷到宫里这种争斗了,真是造化弄人。 这第一次的‘偶遇’百里渊算是成功,至于印象,一个人突然在你面前撒了一堆山楂还理直气壮的教育你,这印象应该挺深的。 更何况,百里渊对陆清浅有印象,这也就方便的多。 不过是亲了百里渊一下而已,莫晚真的想不明白,现在百里渊的女人那么多,怎么会因为被亲了一下就不理人了呢,真是奇怪。 过了两日来送赏赐的李生看陆清浅穿了答应的服饰,那脸色也不是一般的黑。虽然他可以教育答应这种小位分,但是答应带着侍女去偷山楂还理直气壮,他真的有点怀疑百里渊选修的时候是不是被飞尘迷了眼睛。 这会的陆清浅心还是大的很,拿完赏赐就巴巴的把李生送走了,顺便还给大门落了锁,防止听到风声的人来她这找存在感。 别说,一个小答应得个赏赐还真被传的沸沸扬扬的。 一时间,有关陆清浅假扮宫女跑到御花园‘偶遇’百里渊求宠的说法四起,前来要踩她一脚的常在贵人可是数不胜数。不过即便她们再来势汹汹,莫晚也都一一挡了回去。 就比如第一个来的李常在吧,莫晚不开门不好,便想了个阴招,把自己和陆清浅都恶心的不行确是十分奏效。 那就是,打一桶泔水来放在门后,见人就说陆清浅吃了不干净的山楂,这会正闹着肚子呢,来人站在门口闻到那味道,自然不会再进来了。 外面都那么大味,里面得多熏得慌啊。 故这样挡走了不少人,更有甚者闻到这味就绕着走了,所以院落里还算清净。 这样也只能抵挡一时而已,毕竟莫晚是要帮陆清浅坐到高位上的人,难免以后要学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这样,莫晚拉着陆清浅学了很久这里面的门道。 这日,为了奖赏学的用心的陆清浅,莫晚答应了她带她去摘桃子。 宫里为了赏花,还种了一些桃树,除了宫人们没得吃偶尔摸索几个,其他的一大片都任它掉在地上烂掉。 为此,陆清浅和莫晚的吃货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桃子酒,桃罐头,桃子汁,桃药膏……光是想想,晚饭吃了个饱的莫晚就有些激动。 这次,为了防止在夜幕之中容易被认出来,她们两个都换了夜行衣。 今夜明月高照,莫晚和陆清浅不需要任何的照明物件就能把桃子瞧得一清二楚的,为了防止再被抓个现行,莫晚特地挑了后半夜动手。 在蹑手蹑脚的到了那桃林的时候,陆清浅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跑上前去就摘了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吃起来了。 莫晚无奈得很,她总觉得这个小丫头好像好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真的比她还能吃。 第三百六十一章 好巧哦 “好了别吃了,多摘一些回去随便你吃,咱们要是再被撞见估计真的要倒霉了。”莫晚无奈上前去拍了拍陆清浅的肩膀轻声道。 陆清浅停下动作,连咀嚼都不再有,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而后把嘴里的桃肉囫囵咽下点了点头。“好,没想到这桃子还挺甜的,那我们动作快点,你来这边我去那边。” 说完,陆清浅也不管莫晚答不答应,提溜着裙子就往更深处走去。 莫晚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带孩子。“小心一点,咱们两个也拿不了多少。”说完,她也情不自禁的摘了个桃子下来咬了一小口。 嗯,确实好吃。宫里的桃树为了开花好看,都是静心培养的,果子在这里浪费了倒是可惜。 莫晚嫌拿在手里麻烦,便摘下来一个往空间里扔一个,不知不觉的,她好像隐约听到了鸡叫声。 为了应付陆清浅那边,莫晚摘了几个桃子用衣服兜着,转头就看到了揣的跟个怀了三胞胎一样的陆清浅。 “……怎么摘得了这么多的,算了算了,天都要亮了,我们快点回去吧。”莫晚无奈从陆清浅那边分了些来帮她拿着,而后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往陆清浅住的宫苑赶。 由于这会儿夏天,天儿长的很,这会子蒙蒙亮的时候多了不少巡逻的侍卫。莫晚和陆清浅做贼一样的左躲右闪,在即将到宫苑的时候,莫晚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 少说也得有七八个人,人数比侍卫少也乱,所以说只可能是别的主子起了个早不知道要干嘛。 完蛋了,这条道上除了两个大缸以外光秃秃的,连个能躲得地方都没有,身后的小门离得还远着呢,乱跑说不定会被当成刺客捉起来,更何况她们俩现在还一身夜行衣呢。 莫晚咬了咬牙,目光放在那两个大缸上,趁着这会儿天还没亮,在那里躲躲说不定能蒙混过去呢。想着,莫晚就给慌乱不已的陆清浅指了指那缸。 陆清浅也是机灵,顿时明白了莫晚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就麻利儿的过去蹲了下来。莫晚确定隐蔽性以后,刚藏好就听到脚步声近了许多。 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祈祷不要被发现,在那脚步声的主人们即将从港前跑过的时候,陆清浅被桃毛搔着打了个喷嚏。 莫晚的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当时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谁在哪里?”百里渊停下步子,回过神来怒目盯着那水缸。 他刚从柔妃那儿出来,想着天儿还早,便准备绕内宫走一圈再去准备上朝,却不成想这会居然让他碰到了鬼鬼祟祟的可疑之人。 气氛紧张得很,陆清浅也没做什么挣扎,反正偷个桃子而已,再降位分也降不了多少,爱咋咋吧。 “见过陛下。”陆清浅一身黑衣,还兜着个‘大肚子’的样子,属实是把毫无心里防备的百里渊雷了个外焦里嫩。 百里渊头痛的揉了揉额角,背过身似是无意一般瞥过莫晚露出的衣服衣角,他看在心里也没点破。“陆答应,怎么又是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陆清浅轻叹一口气,从怀里拿出来了个熟的正好的桃子,递到了百里渊身前。“回陛下……这次嫔妾偷了桃子。理由……和上次一样。” “然后呢,摘就摘,朕还能不许不成?为什么要打扮成这幅样子?”百里渊看了那桃子一眼,他这会都要被气笑了。 只是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行,不能笑,不然他树立下来的威风就要倒台了。 “……上次穿宫女的衣裳太明显,所以这次夜里想着穿夜行衣能不被发现,摘的久了一点天就亮了,刚要回去就撞见您了。”陆清浅越说越委屈,低下头去瘪了瘪嘴。 桃子的数量她都数好了的,百里渊要是拿了这个桃子,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不知怎的,百里渊破天荒的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可爱。就在他要伸手拿桃子的时候,陆清浅的手明显往后一缩,百里渊自然寻思不过来陆清浅是因为不想给桃子的,只在心里感叹这小丫头总算知道害羞了。 所以,百里渊暗笑着把那被握出好几个指印的桃子拿了过来在手里把玩。“既然如此,那朕便差人去把那些桃子都收掉。你想吃找内务府要就是了,下次若是碰到侍卫,恐怕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谢陛下…”陆清浅敷衍的谢了恩,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个桃子。 “行了,回去吧。”百里渊摆了摆手站在原地没有动,似是要目送陆清浅回去一般。 陆清浅闷闷不乐的起身,想去喊莫晚的时候忽的意识到这会儿叫她只会让她被罚,于是她只好压住了那个念头,想着先回去把东西放下再来接莫晚。 目送陆清浅一步三回头的走远,百里渊唇角笑意渐身,敛眸瞥了一眼莫晚躲藏的那个水缸后,什么也没说便带着那一批太监走了。 莫晚听着脚步声渐远这才松了一口气,探头瞧着百里渊远去以后才拍着胸口快步往陆清浅的宫苑赶去,殊不知远处的小宫门后一人正在悄悄盯着她。 回到那小宫苑,原先想去接莫晚的陆清浅已经抱着桃子睡着了,而且还非常没有睡相的流着哈喇子傻笑,桃子也撒了一地。 莫晚轻叹着蹲下身去,把桃子一一捡起来收好。她才是真的小姐身板,一直都有人伺候着,这会儿捡了几个桃子忽的觉得腰疼。于是她便想到了月魂,也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找她找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封温诀告状了。 哎,她突然有点想家了。 想着想着,莫晚也睡着了,在这偏僻的小院落,二人把晚上没睡的觉全都补了回来,硬生生从日出睡到了日落。 然而,这一觉醒来就发生了一件大喜事。百里渊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下令把陆清浅晋为了常在,移居储秀宫 陆清浅因为‘提议’百里渊收宫里的果子被封为常在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毕竟吃饱了事没饭做,后宫的女人们眼红得很。 第三百六十二章 传唤 其中眼睛最红的就该是那些只承过一次宠便没入人海中的答应们了,早知道她们整日闲的没事做的时候也出去溜达溜达摸索点东西偶遇百里渊了。 别说最近,一年来都只有柔妃苏容若承宠。虽然百里渊新帝刚登基不久不能过多流连后宫,但一个月统共就召幸几半次,全都便宜了苏容若。 起初的苏容若家里也没那么显赫,一个四品的学士而已,进宫只给了常在的位分。但是轮到苏容若侍寝以后,也不知道天儿变了还是苏容若给百里渊下了药。日日承宠,再加上前朝苏容若的爹也卯足了劲,父女二人两年之内加官进爵的速度令人咋舌。 后来出了沈长安那一档子事,燃眉之时还是苏寒出了好主意,这才又被提上了丞相。本来柔妃也要晋为贵妃的,只是天象不好,这才一直拖了下来。 之前陆清浅被赶出百里渊的寝殿的事是所有人都有所耳闻的,时隔两年被抛在冷宫变上的陆清浅这会儿被百里渊想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柔妃独宠的日子是不是要到头了。 陆清浅和莫晚也没想那么多,一个觉得月例银子多了是好事,一个觉得位分高了就好和柔妃交手了。所以二人晚上激动的都没睡觉,连夜搬到了储秀宫。 唯一让莫晚不舒服的,就是储秀宫还有一个常在和一个贵人,看上去就不太好相处。 好在欣慰的是陆清浅不是位分最小的那个,不然在储秀宫里的日子,迟早被人变着法的挤兑死。 莫晚和陆清浅搬完东西都半夜了,两个人怕打扰着别人,带着分过来的两个丫头两个太监都是蹑手蹑脚的走路,可也敌不过有人存心想找茬。 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准备歇息的时候,住在主位宫里的张贵人打着哈欠捏着帕子,做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就来了“哟,这大半夜的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睡了。不就是刚封了个常在么,在本贵人面前立下马威呢?” 啧,莫晚神色复杂的看了张贵人一眼。这衣服穿着,发髻簪着,妆化着好像还是补过的。这叫吵的睡不着?这是压根没睡等着来找茬的吧。 “见过张贵人,吵闹了些是我的不是,我在这给您道个歉。东西我们已经搬完了,吵不到主院的您的。”陆清浅福身见了个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话中嘲讽意思张贵人听的明明白白,顿时她就不乐意了。“听妹妹的意思,是在讽刺我没事找事了?不愧是刚被陛下宠上的人儿啊,都敢逾矩了!?” 看着张贵人那因为嫉妒狰狞起来的脸,莫晚不禁觉得好笑。这明摆着掩耳盗铃嘛,非要削尖了脑袋进宫当凤凰,自己不得宠还见不得别人,更何况陆清浅这会的赏赐也是有缘分,这人在这叭叭什么啊? 陆清浅摇了摇头微微抿唇无辜道:“姐姐误会了,我只是说不会再闹出那么大动静来了,请姐姐放心早些回去睡吧。不然眼底下这眼袋,可能永远都下不去了。” 怼的好。莫晚在心中暗暗给陆清浅鼓掌,不会是她看上的刀子,该锋利的时候锋利,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你!”张贵人惊恐的摸了一下眼下的眼袋,可不是么,为了见百里渊,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再加上熬夜发脾气,这会儿二十不到的人到有几分奔三的仪态。 “姐姐别你啊你得了,看我这脸上是不是没有眼袋,这就是睡眠充足的好处。这会儿都要三更了,您还是早些回去睡吧。”陆清浅笑着又福了福身。 张贵人这会是又急又气,身为一宫主位,没立下下马威也就罢了,这会儿竟然还被反摆了一道,简直要气死她了! 一方面她还想‘教育教育’陆清浅,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眼袋。今儿个她可是扑了两层粉的,这么清楚就被看出来了,那得多明显啊!她还怎么见皇上!? “哼,我乏了先去睡了,陆常在你可别高兴的太早!翠儿,我们走。”张贵人这第一战,堪称惨败,尤其是气势冲冲的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跟李生撞个满怀。 后妃跟太监有个亲密接触,不管因为什么,传出去都是个笑话。 “见过张贵人,贵人这么晚了还没歇息着吗。”李生赔笑看着张贵人,话是客套,实际上却是在催着张贵人去睡觉,别挡了别人的富贵路。 但智商欠费的张贵人没反应过来啊,再加上李生身后带了嬷嬷,很容易就让她想到了今儿个晚上储秀宫一定出了侍寝的。 张贵人自认容貌不凡,这会自是自信满满的。但在李生面前不可表现得太足,只是微微含笑面带羞涩。“公公有礼了,这么晚还没睡也是辛苦。敢问公公,陛下这是翻了储秀宫的牌子吗?” 李生呵呵一笑。“是,贵人还是早些歇着吧,这会天色晚了,陛下明早还要上朝,杂家要赶紧去宣旨了。” 此话一出,张贵人笑的跟花一样的脸顿时就绿了。李生这意思,陛下翻得不是她的牌子?那是谁?! 这会她才忽的想起来,储秀宫搬进来了一位刚刚‘得宠’的小主。 可恶! 望着李生带嬷嬷进了陆清浅的院子,张贵人手里的帕子都要被她绞变形了。要不是翠儿提醒她这样会把好看的指甲别断,张贵人还沉浸在嫉妒之中呢。 陆清浅的院子里,刚准备宽衣睡觉的陆清浅听到李生来了就愣住了。莫晚起初也是愣了,旋即反应过来,这是‘两次偶遇’要有结果了呀。 “晚晚,我不想去,上次就是侍寝被赶出来了,万一这次陛下再发脾气,我岂不是要丢人到自尽了。”陆清浅闷闷不乐的说着,但是莫晚仍旧眼到了她眼底深藏的那一抹期待。 想必陆清浅也是心仪百里渊的,没有英俊的男子不讨喜的。 莫晚笑着拍了拍陆清浅的肩。“乖,这次不会了,先去见见李生吧,不然明儿个咱们失礼数的事又要传遍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侍寝 李生进来宣旨的时候,莫晚不禁感叹,来南国这几天都比她三十多年来跪的多。现在不跪权贵,跪个太监真的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陆小主,起来吧。您只有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这两位嬷嬷都是有经验的,一定会好好教导您的,一会儿轿辗就来接您,杂家就先走了。”李生笑眯眯的说完,接过莫晚递来的钱袋转身离开了。 莫晚转头看到,陆清浅还是一脸闷闷不乐之色,心道这丫头估计留下阴影了,别说古代,换在现代都很难接受这种事。 “麻烦二位嬷嬷先坐下歇歇,奴婢去伺候小主便好。”莫晚对着那两个看上去不太和善的嬷嬷福了福身,侧目对着身边两个小宫女使了一通眼色。 其中一位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们是来伺候陆清浅做准备的,但她们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没必要亲力亲为的事是一点都不想动,故才在宫女的引导下到外间歇息去了。 “我的小祖宗,这可是唯一能让你月例银子上千的机会了,不为了人为了钱努力一把也好。嗯?”劝着劝着,莫晚忽的在心中升起了一个罪恶感。换做现代她就是个妈妈桑啊!劝一个未成年少女陪一个‘渣男’睡觉,罪过啊。 老天爷一定要宽恕她这种恶行啊。 陆清浅沉默了一下,似是认清了自己的命运。被塞进宫里来,如果不能努力往上爬,就要和之前一样吃着别人挑剩下的食物,有的时候味都变了。但是登上高位就不一样了,只要不犯大过,安安静静的也能保一升富贵平安。 算是为了以后,她现在只能拼一把。 “好吧,我自己去洗澡就好了,不喜欢被人看着。”陆清浅说完,转身自己个儿走去了被热水蒸汽熏得氤氲的里间。 因为这事,莫晚更对她多了几分欣赏,能认清局势,绝对是个好苗子。 陆清浅洗完之后,在宫女和嬷嬷的伺候下梳妆打扮,化上粉黛以后也是出挑的小家碧玉。临送走陆清浅的时候莫晚还是忧心忡忡的,生怕这个小丫头关键时刻犯浑。 命啊,生在这个时代,造化弄人。 养心殿里,百里渊正一心一意的批阅着奏折。今儿个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伸出来翻牌子的手跟帕金森一样一点都不听使唤,放着在最近的柔妃不翻,偏偏翻了最远的陆清浅。 李生那会看出了他的犹豫,问要不要再翻一次。让百里渊自己都诧异的是,他竟然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这会他认为自己只是觉得陆清浅新鲜,先前有意避开她是因为自己不想把口舌之交用在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身上,就连柔妃他也没有吻过。但是现在想来,回想起那个吻来他竟然也不排斥。 陆清浅对于他而言,就像个新奇的小野猫一样。 等百里渊回过神来,陆清浅都在书桌前跪了一炷香的功夫了。李生把她送来以后也没通报,直接关上门带人离开了,这才导致现在这尴尬的场面。 由于这会是夏季,嬷嬷们‘别出心裁’的给陆清浅穿了一身轻薄微透的天蓝色纱衣,这会儿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的。再加上陆清浅虽然瘦了点,但是某个部位发育的不错,看的百里渊喉头一紧。 在陆清浅疑惑的望过来的时候,百里渊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两声缓解尴尬,不断在内心提醒自己。 不能动心,他只是想早点有继承人早点退位而已。说起来,他也并没有那么青睐柔妃。后妃们不知道,他与柔妃不过亲热过一两次,至于那么宠爱柔妃,还不是因为柔妃有时会给他一种知己的感觉,有的时候召幸也是在书房吟诗作对到天亮而已。 若是莫晚知道了,一定会点评他是钢铁直男中的钢铁直男。 “起来吧。”百里渊继续低头假装看折子,不自在的说道。 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有。陆清浅刚才疑惑的表情不断在他心中回晃,甚是挠人。 陆清浅起身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自己丰满的某处也是面色一红,坐在椅子上也是十分的不自在。寝殿内,二人相处的气氛是难以言喻的尴尬。 最后还是百里渊撑不住,直接拉着陆清浅的手到了床上,一挥袖子用内力打灭了蜡烛,迫不及待的吻上了陆清浅的脖子。 而这会的陆清浅,直勾勾的躺在床上和死鱼一样。她一方面是紧张,一方面是被刚才震灭蜡烛的那一下帅到了。 忽然间她感觉脖子上被百里渊呼出来的气弄得痒痒的,开口想笑却忽的变成了娇喘,被引诱的百里渊像一匹饿狼一般,欲望越发无法收拾。 一夜旖旎。 第二日陆清浅被送回去的时候,还是一瘸一拐的。 看到这样的陆清浅,莫晚不禁想到了那会的自己,面色一红就陷入了回忆之中,她又想封温诀了。 “晚姐姐?” 被唤回现实,还是一个小宫女怯生生的叫了她。 莫晚收起那色相,正经的看着那小宫女问:“怎么了?” “方才陛下差人送过来了不少东西,奴婢想问问您要库房的钥匙。”那小宫女许是被刚才的莫晚吓到了,这会子说话有些颤音。 刚睡完觉就送东西过来,可不可以理解为是嫖资? 算了,有的总比没有好。 “给你,东西都录到帐上,放完了再把钥匙送回来给我。”莫晚吩咐道。 “是。” 望着那小宫女小心翼翼的拿着钥匙离开的步伐,莫晚忽的陷入一种莫名的伤感。她记得内务府是不看好陆清浅的,拨过来的人都是旁人挑剩下的。 比方说刚才那个小丫头,她没记错的话叫招弟,家里应该希望要个儿子,连女儿的名字好不好听都没注意过。再加上她胆子好像挺小的,这一日里就平白被推了不少的活做。 就刚刚弄库房的事,她明明记得这种事是让另一个叫玲珑的丫鬟来做的。虽说不知道事实不能乱猜测,不过莫晚觉得八成是被欺负了。 她总有要离开的那一日,若是那个招弟可用,留下来好好培养的话,对于陆清浅有益无害。 第三百六十四章 刁难 有人欢喜有人忧,虽说陆清浅没什么欢喜的意思,但钟粹宫此刻却已是翻了天。 自打苏容若得宠以后,每个月圆夜,也就是十六号那一天,百里渊必定会召幸她。说是召幸,实则带她在月下饮酒赏月,可即便如此,也比没有的好。 只是这次的十六,侍寝的确是陆清浅,那个见了她丑事的丫头!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野种,她怎么能容得下这一颗沙子呢? 郁闷之际,苏容若遣走了身边的贴身丫鬟,独自去了御花园散心,可这一晃,就遇到了她的那个相好。痴男怨女,干柴烈火,就着月圆之夜,今儿个的紫禁城格外旖旎。 等苏容若回去以后,她的贴身丫鬟般若关上房门,面色不善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了桌边。“柔妃娘娘好兴致啊,陛下不召幸,偏偏去找一个小侍卫苟合,娘娘难不成是花楼女子出身不成?什么男人都能上,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呵。” “你给本宫住口!若是被别人听了去,你也要给本宫吃不了兜着走,别忘了,你现在水深火热,让你在本宫身边躲着是给你的赏赐,谁许你这么和本宫说话的?!”苏容若面色一变,连忙上去捂住了般若的嘴,小心翼翼的查看过周遭没人后,退开怒目瞪着悠哉般若。 “哦?是么。我都忘了,柔妃娘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最不得宠的庶女了,哎呀瞧我这记性。不过,你若是再敢对我无力,我大可再让你回到之前那般境地。”般若瞥了苏容若一眼,讥讽道。 “你!!”苏容若一脸震怒之色,却也不敢再放什么狠话。她这个贴身丫鬟说的不错,在苏家还是四品官家的时候,她只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庶女罢了。不过她不是那种任人揉圆捏扁的软柿子,凭着自己的智慧这才斗翻了那几个嫡女,将自己送进了宫。 进宫以后,为了不再如同之前那么落魄,她是变着法的别出心裁博取百里渊的注意力。可现在蹦出来个陆清浅,顿时把她一年多的宠爱给断了,这让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而苏家和她之所以这般顺风顺水,还是因为这个般若,苏容若只是偶尔听苏寒说过,苏家没那么简单,就连苏寒把般若带进宫的时候。苏寒也对般若恭敬有礼,一个丞相要对一个丫鬟那般懂礼,让她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而且般若既然来了,她的心腹贴身宫女就必须让位成了二等宫女。般若不仅控制着她,有的时候甚至监视她和她的心腹说话,短短一个月的功夫,苏容若已经对这个般若生出了不少的厌恶。就连她想打探般若的身份,却也总是无果。 “我劝你安分一点,那个陆清浅能隐藏这么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继续做好你那知书达理的样子,百里渊对她的新鲜劲儿过了,凤位照样是你的。”般若目视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微抿了一口茶掩去了唇角讥讽之色。 事到如今苏容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但愿般若的猜测是对的,不然总是和侍卫偷情,总有一日会被捉住的,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如今没有皇后,在这后宫之中她是一家独大,也是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人。她相信,只要百里渊对那个陆清浅没兴趣了,不久她就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也正是因为没有皇后,她现在暂礼六宫事务,常在以上的妃嫔都要来给她请安。看着众人参拜她,这是最近唯一能让她欣慰的了。 正好,她想见见陆清浅那个狐媚子。 侍寝过后回去补觉的陆清浅那是怎么都叫不醒,好在莫晚激灵,拿了个烤鸡腿去把陆清浅诱惑了起来,这才没造成严重的后果。 “如今你已经成了常在,每天早上都要去柔妃那里请安,你要是早去了给她落下话柄,要是晚去了,那可就是众矢之的了。后宫女人饥渴了那么久,就你一个挤走了柔妃开荤,今儿个请安你可得做好准备。”莫晚抱臂倚在柱子上,哈欠连天的看着陆清浅梳妆。 因为担心这个丫头,陆清浅多久没睡,莫晚也多久没睡。 所以这会,她也困得很。 在困头上的陆清浅压根没把莫晚的话听进去,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可难为坏了给她梳头的招弟。看着欲哭无泪的招弟,莫晚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去把陆清浅的脑袋固定住了。 面对招弟感激的眼神,莫晚只是摇了摇头。 莫晚和陆清浅离开延禧宫的时候,两个人脚下都在飘一样的。 到了钟粹宫门口,一阵冷风吹来,二人都打了个哆嗦顿时清醒过来了。一会面对的可是矫情唧唧的柔妃,千万不能出岔子,不然刚得宠就遇上事,屁股都来不及擦。 好在两个人来的虽然慢,却也不是最后一个。进了大殿给精气神儿十足的柔妃磕了个头以后,柔妃就示意陆清浅搁一边儿坐着去了,啥也没说。 陆清浅松了口气,莫晚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柔妃边上那个侍女她瞧得眼熟得很,再仔细看两眼,分明就是改名换姓的君凌妃啊!这会不过叫了般若,估计也没想到莫晚会亲自跑来这种地方。 好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那她就把这两个恶毒的女人一块端了,这样也省事的很。 最后一个来的是张贵人,看着她焦急又惺忪的样子莫晚暗笑,某人这是嫉妒的失眠了啊,请安都来晚了。 “嫔妾见过柔妃娘娘,柔妃娘娘万安。”张贵人磕头的时候,也没管柔妃应没应,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刚准备坐下就被柔妃不留情面的嘲讽了一通。 “张贵人这是没睡醒啊,瞧着这黑眼圈还大着呢。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怎的还不如陆常在懂礼呢,行礼这般敷衍,可是入宫闲散了太久需要嬷嬷再教一遍?”柔妃面带讥讽之色把玩着垂下来的发髻,而后顿了一下,似是后知后觉般的笑着瞪大了眼睛。 第三百六十五章 自讨没趣 “瞧瞧本宫这记性,忘了你们二人是一起入宫的。陆常在虽然住的偏远了些,却还能得到陛下的宠爱,恃宠也不骄,各位姐妹应当多学着点才是。” 话音刚落,坐下嫔妃面面相觑,而后低眉顺眼的齐声道:“是。” 莫晚面上虽然恭敬得很,心底确是冷笑不止。瞧瞧,这嘴叭叭的说的多好听,既嘲讽了张贵人人丑年纪大不懂礼数,又隐晦的贬低了陆清浅大老远跑去争宠,还临时抱佛脚学了礼数才没被赶出来。 真是打的一手好牌,不过遇到了她,再好的牌也无济于事。 君凌妃,苏容若,既然你们二人存的心思过了,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啊。 由于陆清浅被莫晚调教的好好的,任凭柔妃隐晦的软硬皆施都她弹了回去。她觉得没劲,便嗤笑一生摆了摆手散了这个局。 在回去的路上,莫晚还瞧见了另一个常在。好像姓李,也没个封号,长得看得过去且给人一种病恹恹的感觉,若不是看上去清冷了些,应当是挺讨男人喜欢的。 再加上那李常在还过来扔了一句话,顿时让莫晚对她的好感多了几分。 那话说的是:“今日你让柔妃吃了憋,不久她一定会讨回来的,你们最好处处小心莫要留下什么把柄。” 虽然是冷冰冰的一句话,但在这深宫里,总比一个笑来的要暖心的多。 前脚李常在刚走,后脚张贵人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拦住了陆清浅。“我说呢,怎么敢跟我这么大的架子,原来还攀上了柔妃这根高枝啊,是你撺掇柔妃娘娘夸赞你贬低我的是不是?贱人!” 这愚钝的理解力恕莫晚笑都笑不出来,那哪叫夸,明明俩人一块被贬低了。张贵人这个智商啊,估摸着只能做宫斗的牺牲品了。 在思想上,莫晚和陆清浅达到了一致 一人给了张贵人一个白眼后绕开她走了。 她们还急着赶回去补觉呢。 好在上天帮他们,这会儿又来了个别的妃嫔,这才让张贵人没脸胡闹下去,怒气冲冲的在后面用怨毒的眼神盯着陆清浅走了一路。 回了延禧宫之后,张贵人本想继续找茬,却险些被关上来的大门撞到鼻子,只好气急败坏的回了自己的宫苑砸东西。 莫晚和陆清浅两个人就在关了门的宫苑里从天亮睡到了日落。 一爬起来,陆清浅又得到了翻她牌子的消息。 这侍寝一连就是三四日,弄得整个后宫都眼红不已。这种宠爱,那可是连柔妃都要被超过去了啊。虽然柔妃每天早上在请安的时候都想找陆清浅的麻烦,可般若每次都向她投来告诫的目光,让她气的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下饭去。 连宠四日以后,陆清浅又得了个贵人的名号,这才没再被翻牌子,百里渊也又去了柔妃那里。 得知百里渊正往她这处走,可给苏容若激动坏了,让小厨房做了丰盛的菜肴等着百里渊。 可这些对于正在倡导节俭的百里渊来说,只看了一眼就眉心皱了起来。不过好在他想起来李生偶尔提到的柔妃思念他思念的吃不下饭去,这才释怀了。 “听闻你最近胃口不大好,怎么了?这般丰盛的菜肴也不想动筷子?”百里渊坐下,装作不解的看向苏容若。 憋了这么久的苏容若当即入戏,嘴角往下一耷拉,做一副委屈万分的神色,抬眸楚楚可怜的看向百里渊。“还不是因为陛下您许久不见臣妾了,臣妾思您,茶不思饭不想的那种。” “好了,朕这不是来了么,快趁热吃吧。”不知怎的,百里渊现在看到苏容若,没了以前那种舒心的感觉了,倒是总怀念那个吃啥都不挑的陆清浅。 “嗯。”苏容若咬着下唇点头应下,拿起筷子来恨不得一个米粒一个米粒的吃饭,自己认为优雅万分,但让百里渊只觉得厌恶。 之前的苏容若,哪有这么作。 百里渊略微被恶心到了,所以胃口也不大好,只吃了一碗饭便说自己饱了该去看折子了,引得苏容若那脸又拉了下来。 她还没吃进去几粒米呢。 只不过百里渊说有事她也不能拦着,只是满是怨念的看着百里渊离去的背影,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捶胸顿足。 “生气有何用,他来看你证明心中还有你,你若是在他对你没有耐心的时候胡闹,更会惹来一身的不是。我劝你继续做好以前的苏容若,不然迟早被陆清浅那个女人挤下来。”房门外,般若讽笑看着苏容若,扔下这话以后转头就走了。 毒鸡汤是灌了,但是苏容若还是不甘心。 气愤之余,苏容若带了不少的人马直奔储秀宫陆清浅的院子里去了。 陆清浅那,一听苏容若来了,莫晚和她都是对脸懵逼。 天要下雨,得赶快收衣服了。 “见过柔妃娘娘,柔妃娘娘万安。”看着一屋子人彬彬有礼的问安,柔妃挑不出一丁点毛病来更气了,也没让平身就径自进了屋子查看起桌子上的赏赐来。 珍珠两斛,宝石耳坠,还有些个钗子镯子和胭脂眉粉,就连稀有的七色锦都送来了一套衣服的量。 这让她怎么不嫉妒,她得得七色锦跟一个贵人一样多,让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去。 “陆妹妹还真是受宠啊,就连这稀有的七色锦都向陛下讨来了。不过这七色锦,怎么是坏的呢?”柔妃说着,眸中阴戾之色一闪,用护甲在极其脆弱的部分刮了一下,那刺绣顿时就有些脱线的感觉了。 这个操作看的在场之人都是一愣,且不说都是柔妃的人看着,就算陆清浅他们有人看到了也会被当成是污蔑。 这个苏容若。莫晚的暴脾气有些忍不了了,微微眯眸想着该怎么给这个女人找个麻烦的时候,陆清浅先认怂了。“是嫔妾的疏忽,多谢柔妃姐姐提醒,嫔妾一定会亲自去皇上那里赔罪的。”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清浅这会儿认错是明智之举,但是因此打乱了柔妃的计划,让她很是不满。 第三百六十六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 “不用了,朕都看到了。”这会,也不知道百里渊什么时候过来的,正极为不悦的看着柔妃。 他本是去了御花园散心,可看到那山楂树又想到了陆清浅,这才赶了过来。他记得那丫头嗜睡,没让人打扰,却没想到自己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苏容若在他心中那知书达理形象,顿时倒塌了。 “陛下。”苏容若被识破后,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了,要知道,刚才那一个举动,可是打翻了她一年多来的努力啊。 该死的陆清浅! 百里渊看都不看苏容若一眼,俯身把陆清浅扶了起来。他不知道,在他来之前,这个小丫头被苏容若吆喝着跪了多久。 只是他来的巧了一点,那会儿苏容若刚刚跪下而已。 他这贴心的举动让苏容若眼红不已,要知道这可是曾经她独有的殊荣,但现在不是了。苏容若有委屈,但看着百里渊面色不悦,也只好瘪了瘪嘴安安稳稳的在地上跪着。 “柔妃,是朕太过宽容你了么,现在的你怎的这般小气善妒,甚至做出这种诬陷的事来,着实令朕失望。”百里渊馋着‘摇摇欲坠’装可怜的陆清浅,低眸失望的睨着地上的苏容若。 百里渊说的这般不堪让苏容若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那个宠了她一年的男人,因为一个新鲜劲儿,就要治她的罪了。 想着,她忍不住掉起了眼泪。“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也是一时被鬼迷了心,陛下饶恕臣妾这一次吧,臣妾不敢了。” 百里渊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想要前来扯他衣角的苏容若就觉得恶心,往后退的那一下让苏容若彻底绝望了。“既然你说是被鬼迷了心,那就不抄女训了,抄佛经吧,抄个百遍有助于你驱邪。朕记得你的七色锦还没制衣,既然你弄坏了陆贵人的,就把你的送来做补偿吧。” “不,不要啊。陛下,臣妾真的知道错了。”又要抄经书又要把好看的布料交出去,更何况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在中秋宴上大出风头了,她怎么舍得交出来。 “连朕的话你也不听了?那就额外再把后宫的规矩抄百遍,把你们的主子带回去,傍晚之前把七色锦完好送来,若是再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柔妃,那你可就真叫朕失望了。”百里渊冷眼看着悲伤不已的柔妃,毫不留情的吩咐人把她拉走了。 看着这样的百里渊,莫晚不禁在心中摇头感叹,果然宫里是最能改变人的地方。先前无欲无求只想明哲保身的百里渊,这会也能不手软的处置女人了,让她既刮目相看又感到悲哀。 这么多人把心寄存在一个帝王身上,何必呢?又不是向她一样被许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简直是在浪费青春。 有了柔妃这个教训,后宫里其他跃跃欲试的人都垮了下来,毕竟现在的陆清浅得宠着呢,连一向得宠的柔妃都被罚了,她们又凭什么能捞得着好呢。 莫晚也是个报复心极强的,自打那日被罚,她就悄悄注意着钟粹宫那边的动向,小半个月过去了,柔妃在即将抄完的时候,一场莫名其妙的小火把她这半个月来日夜不分的努力烧成了灰烬。 这可把柔妃气坏了,气的她直接哭了出来,眼睛都哭肿了。第二天连请安都免了,这么一来宫里消停了将近一个月。 也就是这会,莫晚突然想起了月魂和清魄。 她消失了一个多月,估摸着再回去会被两个人活活打死,但是不回去又不大好。她花了一天的时间做起心理准备,终于硬着头皮在晚上的时候离开了皇宫去了那买下来的小院。 出乎她意料的,蟒和月魂清魄相处的十分融洽。 “哎,稀了个奇的,这次你们两个竟然没急成热锅上的蚂蚁。”莫晚从墙头上一跃而下,凑到石桌边上看蟒和清魄下棋。 正沉迷在棋局中的两个人无暇理她,只有月魂面无表情转过来看着她。“我们已经悄悄去宫里看过您一次了,倒是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蟒统领仿您的笔迹给殿下传信,也不知道殿下知道后会不会当场疯掉。” 莫晚打了个激灵,不敢想象蟒到底写了什么,如果真的是什么腻死人的话,她也会当场去世的。 “您放心,不过是假编的一些日常而已,而且臣对男人没兴趣。”蟒风轻云淡的说完,下了一子后就传来了清魄的哀嚎。 他只需要在南国看着莫晚,莫晚也弄丢了他只能和唯一一个知道莫晚下落的蟒下棋,下了这么多天的棋,差不多下一百把他输二百把。 还有一百把是因为不服悔棋打起来了。 “那就好,君凌妃我已经找到了,现在改名换姓在柔妃那里做贴身宫女。陆清浅那儿进展也不错,只等柔妃那边气急败坏以后一网打尽了。”莫晚坐在空的石凳上,拉下面罩说道。 蟒点了点头。“您早点把事情解决,臣也不用一直扮女人跟主子的男人通信了,真好。” 这话说的,莫晚险些一口血喷在他的脸上。 “你们三个倒是清闲得很,你要是嫌弃这个工作,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宫里当太监?正好缺人手呢。”莫晚笑嘻嘻的说着,却把清魄和蟒说出一身冷汗。 “不必了,谢谢您的好意。”清魄和蟒异口同声道,他们还需要命根子来传宗接代呢。 月魂看他们这样,无奈的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王妃,快要中秋了,要不早些把事情办完早些回去吧。不然殿下一个人在帝都,只怕是要无聊坏了。” 莫晚点了点头,月魂说的有道理。“好,那等时机到了,直接让封温诀给百里渊递消息收网,不过中秋就算是现在走也赶不上了,你们去给我寻些冰块,我亲手做些个月饼,然后你们快马加鞭送到封温诀那边去吧,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这话说完,三人都有些咋舌。“您竟然会做月饼吃的?” 莫晚得意洋洋的的抬了抬下巴。“那当然,我不仅会做月饼,做饭也不是一般的好吃,等到中秋,我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保准你们吃不下别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有喜了 百里渊对陆清浅的宠爱说不上有多么轰轰烈烈,只不过每隔几日召幸一次而已。他觉得,在这死气沉沉的宫里能看到这般活泼的女孩子着实是一大乐事。 只是时间长了,陆清浅立的敌也多了。莫晚怕她出什么意外,特意加强了锦绣阁的防备,就连每日陆清浅吃饭的东西她都会亲自验一遍。 但还是出了意外。 这日吃饭的时候,陆清浅面色就有些苍白,夹起平时爱吃的红烧肉吃进去便干呕不止,呕了半天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莫晚眉心微皱,她昨儿个刚离开一会,就有人得逞了不成? “招弟,小主的膳食你可有按我说的检查?” 被点了名的招弟连连点头,面上浮现担忧之色。“晚姐姐,就连茶水和杯沿我都检查过了。但是,小主这不太像中毒啊……” 这话倒提醒了莫晚,她愣了一下,搭上陆清浅的脉门诊了片刻,心下欢喜。 陆清浅怀孕了!在这宫里有个孩子,无非是能多一个靠山,只是就怕人在这山建成的时候动手。 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 “招弟,去请太医来。”莫晚俯下身帮陆清浅顺着气儿,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借着这个机会,她倒是想看看苏家的势力在宫里占据了多少。 “是。”招弟应下后,握着袖子低下头快步跑了出去。她神情紧张又撞了玲珑没道歉,引得玲珑抱着衣盆疑惑的向内间探头。 …… 因为最近百里渊对陆清浅的上心,宫里的人都有目共睹,所以太医院的太医来的也快,还来了两个。 为了试探这两个太医,莫晚让陆清浅躺到了床上,称她干呕头晕,想看看这两个太医会不会蒙骗她这个‘不懂’医术的小宫女。 悬丝诊脉,陆清浅这会跟太医们隔着一个帐子打哈欠,手腕上牵了好几根红丝线。 这种诊脉的方式莫晚也会,只不过她觉得这种方法会有偏差,但看到那两个太医面色一变对视一眼后,她就明白了。 看来,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没有孩子,是有原因的。 “二位大人怎的这幅神色,是我们家小主身子有恙吗?”莫晚装作焦急的样子上前问道。 一位姓周的太医表情上浮现过一抹不自然,旋即笑了笑掩饰尴尬。“不必担心,陆贵人不过是正值换季染了风寒而已,再加上胃不好,这才会如此。只需按时服用臣开的方子,不日便可以好转。” 说完,莫晚面上浮现笑意,只是瞳孔中寒意更深,硬生生把那周太医看出来了一身冷汗。 “这样,那多谢大人了。我们锦绣阁人手少,一会儿药熬好了,还希望大人能派个药童将药送来。”说完,莫晚拿出了个沉甸甸的钱袋,悄悄的塞到了那周太医手里,又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陆清浅的方向。 周太医当即会意,拿过钱袋来笑的更开心了,连连答应下来,留下一方子后带着另一个太医走了。 目送两位太医离去,莫晚冷笑一声,交代招弟不要让陆清浅喝送来的药,还不要把那送药的放跑后,只身一人运功快步去了养心殿。 她要赌一赌,赌百里渊对陆清浅的感情。 …… 养心殿门口,李生正在那守着,见莫晚过去也迎了上来。莫晚对着他行了个礼,而后又塞了个钱袋。“我们家小主有急事,还望公公替奴婢禀报一下。” 李生没有收,推开了那钱袋瞧着莫晚。“殿下这会儿正忙着批阅奏折,你们家小主有需要就去找内务府,病了就去太医院调人。陛下给足了权利,莫要这会儿来叨扰陛下。” 莫晚连连摇头,小心翼翼的查看过四周后附到了李生的耳旁轻语:“事关皇嗣,还望公公通融。” 一听事关皇嗣,李生的脸色就变了。他们家陛下这都两年了还没个子嗣,太医查过也说没事,便只能又招了一批秀女进宫,但还是没有动静。“晚姑娘,这种事可不能拿来开玩笑,若是事情有假,杂家也帮不了你。” “奴婢怎敢拿残害皇嗣这种事情开玩笑,公公快些让我去面见陛下说明情况,不然我们家小主的孩子不保啊!”莫晚说着说着是真急了,事关人命,这些人废话怎么这么多。 李生见莫晚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连忙进去通报了一声,得了消息的百里渊也是面色一变,连忙让李生把莫晚叫了进去。 “你说陆贵人有了孩子?还有人要伤害她的孩子?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你长话短说。”百里渊眉宇之中是浓浓的担忧之色,连笔都扔在桌子上了,双腿蓄力似是准备随时奔走出去。 莫晚低头站在原地如实说道:“是,奴婢略通医术,小主最近干呕不止,奴婢诊过脉发现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奴婢又请了两个太医去,但是太医说小主只是染了风寒外加胃疾,奴婢担心药不对症会伤到孩子,希望陛下随奴婢一起去做个见证。” “既然太医院两位太医都说没有怀孕,兴许是你医术不佳,污蔑之罪罪名不小,还不快些回去伺候你家小主?”百里渊听太医说没事,眉间褶皱便微微松动了些,又重新执起了笔。 “这么多年来皇嗣迟迟没有动静,恕奴婢直言,陛下就没担心过是不是后宫的人出了岔子么。于您而言不过多走一趟的事,但是于奴婢和小主来说,可是一条鲜活的命,陛下当真不放在心上吗?”话说到此处,莫晚算是明白了。不是百里渊不在乎孩子,兴许另有隐情…… 若是百里渊不育,断然不会如刚才那般紧张。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百里渊压根没打算让人怀上他的孩子。 只是,陆清浅成为了那个特例,而百里渊还在纠结。 这话打动了百里渊,他毕竟是个贤明的君主,把笔一扔,吩咐人带御用太医去锦绣阁以后,自己在莫晚的带领下,和李生一起也悄咪咪的去了锦绣阁。 莫晚走在前面暗笑,她兴许是赌对了,百里渊许是真 第三百六十八章 谋害皇嗣 锦绣阁里,那周太医带着药童一起来送药,阵仗倒是把招弟吓了一跳。她正不安于该怎么阻拦的时候,莫晚带着百里渊来了。 莫晚一看太医那阵仗,顿时呵呵一笑。看来这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啊,陆清浅不喝,只怕是得摁着灌下去,如此,那药就更有问题了。 “参见陛下。”周太医和院子里一众宫人齐齐跪了下来,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关头来了个百里渊。 “免礼,朕路过来看看陆贵人,你们给她送的这是什么药,气味怎的这般难闻。”百里渊隐晦的看了莫晚,做戏一般走上前去。 周太医心道不好,竟是低估了莫晚这个丫头,但转念又想到了自己那万全之策,旋即释然。“是陆贵人染了风寒,臣差人熬了药送来了。” “哦?竟是这般凑巧,朕也带了太医来准备给陆贵人请平安脉的。徐全,看看这药里有没有陆贵人的忌口,朕记得陆贵人对一味药过敏来着。”百里渊说完,给一直跟着他的徐全使了个眼色。 徐全立即会意,叫他来那是请平安脉啊,分明是来把关的。 只是,他拿过那药在鼻尖处闻了闻后,并没什么不妥。一个眼神,让百里渊将质疑的目光投向了莫晚。 莫晚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猜错了不成? 看着周太医那泰然自若的神情,莫晚知道其中一定有诈。难不成,徐全也成了那边的人? 不对。莫晚这会忽然注意到,那药碗盖子的颜色,有些不一样。好像有一块脏污。 “我们小主的药碗怎的还有些脏污?”莫晚心底冷笑,上前装作不解的样子查看着那碗盖。 徐全收到了百里渊的眼神,用指腹沾取了那地方一块放进了嘴里细品。莫晚有些无奈,这些太医也真是大胆,如果不是堕胎药是毒药,命都得丢在这儿。 “启禀陛下,这脏污处不是别的,而是药性十分猛烈的堕胎药。”徐全神情一变,放下药盖合手恭敬作揖禀报道。 莫晚斜眸看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周太医一眼,心道不作死就不会死,碰了百里渊的一个特殊,估计没好下场。 “去给陆贵人诊脉,周广,你是不是该给朕解释一下,这上面是些什么脏东西?”百里渊阴沉着脸,面色不善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周广。 他是吃足了武阳帝的教训,觉得继承者只有一个就好,可以免去不少尔虞我诈,所以每次都会给侍寝的嫔妃喝下掺有避孕物品的茶。 偏偏在陆清浅这里,他鬼使神差的没有用那种东西。 莫晚说的话他字字都信了,但是又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让陆清浅把孩子生下来。直到现在他才确定下来,未来皇帝的生母,只能是她陆清浅。 “许是拿错了试药的药碗,是老臣的疏忽 老臣甘愿领罚。”周广双眼紧闭跪伏在地上,恨不得掐死莫晚。若不是她,得手了的话他能得到多少赏赐啊。 “拿错药碗?原来太医院这般节俭 怕失了药力,连洗都不洗就给各位小主用上?”李生讥讽道。 周广跪在地上哑口无言。 百里渊怒目看着那个险些害他没有皇嗣的人,他需要徐全出来告诉他,陆清浅是不是真的有孩子了,如果是,那今儿个周广就必须得人头落地,不然都对不起那未出世的小皇嗣。 “启禀陛下,陆贵人确实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徐全面带喜色,出来禀报道。 周广感觉得到,百里渊的怒气减了不少,不过未必会对他仁慈。 “周大人,你谋害皇嗣,证据确凿,还不快道出幕后主使?”李生知道这会儿百里渊估计连话都懒得和周广说,于是一扫拂尘,开始了他的表演。 周广牙冠紧咬,内心纠结万分。一方面是谋害皇嗣,格杀勿论的罪名啊。但另一方面,他的家人都在苏家的掌控下,出卖了苏容若,他一家子都得死。 死一个,和死一家,他选择了保全自己的命,如果他死了,那还怎么享受这苟且偷生换来的金银财富。 不得不说,他是李生见过的,最怂的一个。狠话都还没说呢,先要跪下来求饶了。 “是柔妃,是柔妃娘娘。苏家控制住了臣的家人,要臣为她办事,抹掉宫里的皇嗣,不然就要杀了臣的家人。娘娘正值壮年,孩子没了还能再有,臣的家人没了就真的没了,所以臣不得不为她做事啊!臣把这些说出来,希望陛下能救救臣的家人,让臣为这个皇嗣赎罪啊!”周广声泪俱下的说着,莫晚却觉得讽刺至极,他要是真的相信百里渊能救他的家人,不早告诉百里渊了么,何须现在装模作样博同情呢。 这种人,不配为医。 “朕且信你,李生,先把他关进牢里。不要走漏了风声,把柔妃给朕叫到养心殿去。”许是怕柔妃大吵大闹影响陆清浅休息,百里渊对莫晚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目送大批人马远去,莫晚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救不下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要自责多久。 养心殿里,被叫来的柔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着宫里第一个孩子就要没了,而且只有她能生下大皇子。 谁都不能跟她抢。 听着百里渊稳健而来的脚步声,苏容若抿唇笑着撩下来了些许碎发。 “见过陛下。”苏容若俯身行礼,本想等着百里渊来扶她的时候撩一把头发的,但是百里渊连停都没停,径直坐去了软榻上。 低着头的苏容若不由得面露阴沉之色,都怪那个陆清浅,这会儿百里渊非但没有那般宠爱她了,还让她抄佛经抄的手软。 不过,很快陆清浅就笑不出来了,她就不信,一个没了孩子的女人还能提起精神来跟她抢。 “陛下最近对臣妾好生冷淡。”苏容若不满的轻哼了一声,全当自己是在盛宠时期一般,没等百里渊让她起来就起身凑了过去。 很快百里渊就让她知道了现实的残酷。 “朕可有准你起来?柔妃,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百里渊的眼神,冷漠的看的苏容若心颤。 第三百六十九章 再给一次机会 苏容若反应极快,心里咯噔的一下,顿时想到了周广那事上。不过她又觉得不可能,失败了怎么也没有动静,一定又是陆清浅吹耳旁风了。 苏容若面露委屈之色,当即给百里渊行大礼,跪了下来。“陛下,您之前都直接让臣妾起来的。今日臣妾的腿下床的时候扭伤了,是臣妾不好,臣妾忘了规矩,还请陛下责罚。” “你确实忘了规矩,也确实挨罚。宫规,残害皇嗣,威胁官员该当何罪?”百里渊越说越气,刚拿起来的狼毫笔就被他拍在桌上拦腰断了。 这一声巨响,非但把苏容若吓了一哆嗦,连带着李生也悄咪咪的拍了拍胸口。 那狼毫笔,可老值钱了。 苏容若一时间有些失神,怎么会?百里渊怎么会知道!?难道事情败露了不成!? “陛下在说什么?谋害皇嗣应该杀头,是哪位姐妹怀了皇嗣吗,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为何陛下要这般生气。”不,不会的,周广一定会为了家人把罪名揽下来的。 听她这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的语气,百里渊就觉得越来越反胃,这个女人这般恶毒,是怎么能伪装成先前那知书达理的样子的。 “苏容若,你还要演戏?周广已经把事情全盘托出了,你若是早些认罪,朕尚可看在往日旧情上饶你一命,你不要冥顽不灵!”百里渊痛心的说着。 苏容若脱力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怎么会,那个周广竟然那般自私! 不过,不管他自私不自私,他的家人也早就不存在于这世上了。 重要的只有,她必须扳回一成! “陛下,陛下误会臣妾了,臣妾没有谋害陆清浅,臣妾没有啊!是周广他污蔑臣妾!”苏容若声泪俱下的说着,却更引来了武阳帝的厌恶。 百里渊冷笑着看她,心道自己先前真是瞎了眼了。“苏容若,朕可没有说你谋害陆清浅的孩子,你这不打自招,算是向朕袒露罪名了吗?” 这话说的苏容若更绝望了,是啊,她慌张之余,竟然把事情坦白了,这样下去只怕天王老子都救不了她。 “臣妾错了,臣妾也是一时嫉妒,陛下饶恕臣妾吧,陛下若是不能宽恕臣妾,臣妾也不能接纳自己的罪过,臣妾不如在这里以死谢罪好了!”说着,苏容若使足了力气往地板上磕去。 她一下算准了,顶多让百里渊心疼,却不会磕死自己。 这一出是百里渊怎么都没想到的,他承认,在苏容若磕下去的时候,他是有一些揪心的。 “哎。李生,传旨下去。柔妃谋害皇嗣,降为嫔位,禁足钟粹宫。陆贵人怀上皇嗣有功,赐封号纯,升为嫔位,移居延禧宫主位,诞下皇子后即刻封妃。她身边那个一等宫女护主有功,赏。顺便再拨些可靠的人,送些补品过去,派徐全给她养胎。朕乏了,休息了。”说完,百里渊揉着太阳穴转身去了后殿。 这种事情,真的让他颇感无力。 毕竟陆家只不过是个四品学士,而苏家确是亲自辅佐过他的丞相,这让他只能再给苏容若一次机会了。 李生这算是看明白了,百里渊这是有意护着陆清浅啊,说不定,等陆贵人,阿不,陆嫔生了孩子,孩子若是再是个聪慧的皇子,那陆嫔离皇后之位也就不远了。 往后那边还得多关照一点啊。 这天大的赏赐让整个后宫都红了眼,她们想尽办法连面都没得漏,这陆清浅还是得益于偷山楂和桃子,和陛下结上良缘,因为一些小事她们错过了这缘分,让她们怎么能甘心啊。 不过陆清浅怀孩子对于她们来说也是好事,毕竟还有七八个月,柔嫔又犯了大罪禁了足,男人总得要人解决那档子事,很快就能再从她们之中蹦出来第二个陆清浅了。 为此那些女人们可是争破了头,有的去摸索压根不能吃的果子弄得上吐下泻,有的还以为百里渊喜欢朴素的,打扮的像个乡村妇女一样,还在院子里刨了个地种菜。 只是,任凭她们怎么折腾,也没吸引到百里渊一丝一毫。 这会的延禧宫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着,在莫晚看来,就是比珍惜动物还珍惜,吃个饭她都替陆清浅感到难受。每每她受不了陆清浅那求助的目光时,都会装眼瞎跑到院子里喂鱼。 马上就要中秋了,她得快点把事办完才行,不过得怎么才能打苏容若那边一个万劫不复呢。 她正苦恼着呢,一个人送上门来了。 “晚姐姐,柔妃边上的人般若姐姐来了,说有话要对您说。您要不别去了吧,招弟瞧着她都觉得她没存什么好心思。”招弟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时不时的瞥一眼大门的方向。 莫晚闻言,唇角勾起弧度,这是给她送上门来了啊。“没事,你去看着小主,我去看看她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 话毕,在招弟担忧的目光下,莫晚快步走去了门外。 外边的君凌妃这会正躲在石狮子后边,毕竟现在柔嫔还在禁足,她不好大摇大摆的动作。 虽说现在她和苏容若一起狠狠地摔了一跤,但她看向莫晚的眼神,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蔑之色。“你就是纯嫔娘娘身边的晚姑娘?” “是,不知道般若姐姐找我有什么事?”莫晚弯眸看向君凌妃,心道这货装也不会装的像一点,都不能把眼睛里那不该放在奴婢身上的东西去了。 “我就不跟你废话了,我知道纯嫔如今能走到这个地步定不会少了你的功劳,既然你有这般本事,不如来投靠苏家。等娘娘坐上皇后之位,会特许你出宫嫁人,再给你白银千两,这可比你二十五岁出宫要好多了。”般若傲慢的说着,在她的眼里,这天生就是下等人的‘宫女’一定会被这条件打动。 一千两,有些人一辈子都花不了这么多钱,她就不信莫晚会拒绝。 然而莫晚笑着拒绝了,一千两而已,她的桃花阁和御风楼一天的收益就比这个多了不知道多少,也亏君凌妃说得出口。不过也难怪,君凌妃现在还没认出她来呢。 第三百七十章 她是亲人 “五千两白银,若是你想,娘娘还能让你嫁给苏家的嫡大公子做妾。晚姑娘,你可不要不识好歹。”般若说着,一张好看的脸庞便冷峻起来。 五千两白银,给丞相家的嫡公子做妾。这些条件对于一个小宫女来说,那估计得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可惜了她不是。 不过,这倒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死无翻身之地的机会。 莫晚想着,抿唇低头轻笑。“既然娘娘不惜下血本找奴婢,不如先说要奴婢帮娘娘做什么吧?” “拿好这个。”君凌妃观四下无人,从袖中滑落出一个白色的纸包递给莫晚。 那纸包里面的东西,分量算重了,莫晚心思一沉,只道这君凌妃是抱着陆清浅必死的心啊。只怕她真的按君凌妃说的做了,自己也离不开这皇宫。 “这里面的东西可比你的命还珍贵,把这个东西分十日倒在纯嫔的饮食里,十日一到,纯嫔命绝之时,我自会派人来接你出宫。”君凌妃轻蔑的说着,在她眼里,接过纸包的莫晚已经是个死人了。 等那个陆清浅死了,莫晚就会是那个背锅的人。 莫晚看着那纸包,心下思量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十日绝人命,难道是传闻中的无绝? 所为无绝,是人在服下以后,身子一日更比一日差,就连太医都查不出来原因。莫晚猜测是某种激素构成的,可以加快人体衰老罢了。 “般若姑姑有所不知,奴婢和纯嫔相依为命到现在,纯嫔和奴婢已经相视为亲人了……”莫晚把药包放进袖中,笑眯眯的说道。 君凌妃听她这么说,面色顿时一变,心道这丫头想反悔不成?“你什么意思?” “奴婢的意思是,纯嫔娘娘是奴婢的亲人……得加钱,而且,奴婢现在就要见到银子。”莫晚神秘莫测的说着。 来解决个事而已,没想到还能给她一个暴富的机会,赚了赚了啊。 “你!”君凌妃被莫晚这一招坑的是错不及防,她想要回那药包已经来不及了。要知道,那药是她当初想下给莫晚的,下了重金将近花了万两。如今要是放弃,那损失的不仅是银子,还有机会啊。 也罢,反正等这个死丫头完成任务就会死,银子还是能回到她手上。 想到此处,君凌妃阴森一笑,咬了咬牙故作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好,六千两,明日到钟粹宫去取。” “一言为定。”莫晚戏谑的冲她炸了眨眼,转头蹦蹦跳跳的回了延禧宫。 君凌妃当然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当她是因为能拿到六千两而高兴。毕竟这个数目,普通人得不吃不喝努力好几辈子啊。可惜,这个丫头有命赚钱没命花。 想到此处,君凌妃的心里才得以好受一些,捏着帕子快步回了钟粹宫。她这憋屈的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了。 莫晚掐算了一番时日,她算的没错的话,如果陆清浅服了那药,过完中秋就得驾鹤西去了。如此一来,还得再找点乱子才是…… …… 南国平王府 百里雅静闷闷不乐的喝完粥给海月拿去交差,短小纤细的手摸上特制的古琴练习明日中秋家宴的表演。她小小年纪但是猴精猴精的,比方说,若离得近的娘亲没有在院内听到她的琴声,是定要同她说教好几个时辰的。 次日一早,百里雅静早早的被平王妃亲自提溜了起来梳洗打扮…… “哎呀…额娘!这宫宴在上午,家宴在晚上,您这么早把我叫起来做什么啊…我和皇叔关系那么好,他又不会怪罪…我还没睡够呢…”百里雅静皱着眉,头皮被繁琐的发型造作的生疼。 “事关皇家颜面,可不许你迟到。”平王妃满意的插完最后一支钗子,百里雅静不看镜子都觉得头沉,伸手拆了一个又一个,好半天后就剩下一根琉璃钗和简单的发髻。 “哎呀娘亲,晚晚又不是去寻婚配的,整这么花哨作甚。这样便好了,快点快点,再不出发可是要错过时辰了……” 平王妃带着百里静到了太后宫里去请安时恰逢百里渊也在,一番嘘寒问暖后,太后对于百里雅静乖巧朴素的样子是喜欢得紧,又抱又捏了好一会才松手想起正事。“渊儿,想必这会御花园各位大人和官家子女都到了,你也该出面主持大局了,雅静在这看我这个老婆子和她母亲叙旧估计也无聊,你就一同带她过去。看好了啊,若是有个磕着碰着,就拿你是问。” “是,儿臣谨遵皇额娘教诲。”百里渊的声音恭恭敬敬,对于雅静,他的喜欢可不亚于太后半分。行过礼就牵着她的手出了永寿宫。 永寿宫外 “你今日装扮的这么素巧,可不像平王妃的风格,朕记得每次宴会她都把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百里渊满面笑容眼神里的温柔仿佛能融成一滩水,手里还替雅静拿着太后给的绿豆糕。 “可不是吗,小时候不懂事让额娘在晚晚头上插花,现在我长大了,又不是像那些官家女子要打扮的花枝招展要讨皇叔你欢心,额娘觉得在理就饶了我了。” 百里雅静含糊不清的说着,且说完一句咽下去就再往嘴里塞一块,也不嫌噎得慌。百里渊听她这么说,一边干笑着腹诽小丫头懂得还挺多,一边伸手温柔的替她擦掉嘴边的粉末。 前脚还没踏进御花园,李生公公的公鸭嗓就给正在出神的百里雅静吓了一个激灵,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绿豆糕都吓掉了。 “陛下驾到!雅静公主到!” 百里静当机就蹲了下来,含情脉脉的看着地上碎了的绿豆糕。百里渊对行礼的百官和女眷们回了句不必多礼就忙着蹲下去安慰颜晚。“雅静别哭啊,绿豆糕还有呢…” “业儿,过来,高家小姐都等了你许久了。”雅静不理,额娘在催,百里渊无奈,只能先去了皇后那边与那个高家小姐聊天,心里想着等宴会后再补偿百里雅静的绿豆糕。 可他没想到,这一走就险些是永别…… 第三百七十一章 局中局 颜晚看搬绿豆糕的蚂蚁看的又出了神,回过神来才发现不见了百里渊踪影,腿也蹲麻了只好走到角落的秋千上荡着闭目养神等待百里渊来找她。忽然间,好像天阴了下来似的,雅静睁眼去看时只见一面色不善的人避人耳目往她这里走来。 …… 宫宴之时寻不到公主便让众人炸了锅,百里渊焦急的徘徊在殿外满心懊恼,心想如果不是他走开了,那雅静是不是就不会失踪了。 想着,他把手里的茶碗摔了个粉碎,跪了一地的宫人门瑟瑟发抖,弄丢了公主可不是小事,只怕追究起来赔上祖宗都无法了事。 “众目睽睽之下,雅静公主居然不见了!你们都没发现!朕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百里渊怒道。 “还请陛下息怒,勿要伤了龙体,臣已派人去寻公主踪迹,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侍卫统领萧擎跪在地上低着头,语气浑厚似是不乏信心。 “找找找,就会给朕出乌龙,找不到就给朕提头来见!”说完,似是摔杯子不解气一般,又把桌子上的奏折一股脑的推到了地上。 …… “你是谁?” “把你掳来的人。” “为何掳我?” “有人要。” “是谁?” “不可说。” “……那你还答得一溜一溜的。” 百里雅静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被放在椅子上让她只能看得到自己的脚尖。无聊之中竟开始晃起腿来。 “你做什么?” “腿麻。” 不等蟒的人再问,莫晚已经走了过来推开了房门。看到莫晚的时候,百里雅静一愣,莫晚的眼睛好看的让她移不开眼。 “先出去吧,我有话跟小公主说。”莫晚板着脸对那血滴子吩咐了几句,而后身后的门被关上,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她和百里雅静。 百里雅静又打量了莫晚几眼,而后弯眸天真一笑。“小姐姐,你的眼睛生的可真好看,如果放了我,你就更好看了!” “噗嗤。”莫晚无奈笑出了声,一个小丫头,嘴怎的养的这般甜的。“放心,即使你不夸我,我也会放你走的。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明白我放你回去以后该怎么做吧?” “唔……”百里雅静低下头沉思了片刻,而后扬起小脸来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我什么地方都没去?我谁都没见到?” 闻言,莫晚无奈扶额,这样应该是掩耳盗铃吧。“不是,其实我带你来没什么恶意,就只是要借你失踪弄得宫里大乱,然后找一个坏人要杀人的证据而已。” 见百里雅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莫晚忽的意识到不该让这种小孩子过早意识到世间险恶。“咳,这样吧,我给你一些好吃的。等你回去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你跑到别的地方玩睡着了,替姐姐打掩护好不好?” “那得看你给的东西好不好吃。”百里雅静眸中闪着狡黠的光,讨价还价的说道。 莫晚瞧她这鬼灵精怪的样子叹口气,如果她以后的孩子也这般机灵,那还真的有点不好骗。她伸手入袖,从空间里拿了这个时代没有的巧克力放在百里雅静的手里。“可能有点苦,你尝尝这个行不行。” 光是闻到巧克力的味道,百里雅静就连莫晚说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咽了咽口水把巧克力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然,就是这一小口,让她无可自拔的爱上巧克力了。 “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只要再给我一些,别说是这一次假装跑丢了,你让我一天丢一次都行。”百里雅静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莫晚的大腿,狗腿的说道。 莫晚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百里雅静现在还小,但即便她老了,这个时代估计都不会出现巧克力。不过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精了。 “好。”莫晚在空间里把巧克力包进油纸包里,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递给百里雅静。“这些可够你吃好久了,一天只能吃一块,不然会牙疼的。” 看到那纸包的百里雅静一听莫晚说里面都是巧克力,贼嘻嘻的双眼顿时就放光了。她一个虎扑把巧克力抱进怀里,似是怕莫晚反悔一般。“好,下次有事情记得再找我,我是宫里最听话的小孩子。” “嗯,你从这里出去,如果不知道回去的路就乱转就好。我们还在宫里,只要你在路上,天黑之前就会有侍卫找到你。记住了,今天的事和巧克力都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莫晚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 百里雅静用力的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叫巧克力啊……放心,我会告诉他们我只是自己走丢了而已。”说完,百里雅静抱着巧克力,蹦蹦跳跳的沿着宫门离开了。 这处宫殿不过是莫晚无聊的时候发现的,简直比冷宫还冷,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只有这把椅子还能用。 几天之前,为了把戏做实,她不仅去把六千两银票收入囊中,还让百里雅静吃了些泄气的药,假装是不断的在衰弱一般。 但是这样吸引苏家的目光还不够,她还得再做点大事来制造混乱,把君凌妃给她的东西再悄悄送回去。这才让蟒给她调了两个轻功好的人,把百里雅静带了过来。 现在该做的都做了,她也可以回去跟月魂她们好好过个中秋了。 于是,她让招弟称陆清浅病重不见客,把房门和院门关的紧紧的,然后自己运功离开了延禧宫。 她想,至少今日,百里渊应该是把注意力放在百里雅静身上的。还有苏容若的人死盯着延禧宫,怎么会有人注意到她一个小宫女离开了呢。 宫外别院,清魄又在找虐和蟒下棋。在输了三十把以后,他再次崩溃了,在小小的院落里哀嚎起来。 恰好这会莫晚回来了,瞄了那棋局几眼,把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把生死已定的棋局顿时扭转了过来,惊的清魄下巴都要掉了。 “不愧是公主,就连下棋也有一番造诣。宫里的事情解决了?”蟒笑吟吟的看着那棋局,执杯凑到唇边问道。 莫晚一抚衣袖坐下来。“只差收网了,你们那边呢?” “已经都控制住了,剩下些小杂鱼也翻不了天。密信也都弄到了,想必很快这件事就可以结束了。”蟒说完,抬头看向天上高悬着那一轮明月。 这和他们公主过得第一个中秋,感觉还不错。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中秋节 “月魂,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莫晚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凑到唇边润了润喉咙抬眸问道。 月魂点了点头,但面带疑惑之色。“王妃,做月饼只需面粉和馅料就好,你为何要奴婢准备这么多东西,难不成我们做的不是月饼?” 莫晚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这个啊,你等会就知道了,帮我把东西拿来,本王妃今儿个开个小课堂,教你们做特别的月饼。如果你们以后散了,卖冰皮月饼也饿不死。” 闻言,月魂三人嘴角抽了抽,他们主子想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不过听莫晚说的什么冰皮月饼倒也新奇,他们也纷纷围到桌子旁边,想见识一下这个冰皮月饼到底怎么坐冰皮。 莫晚按着记忆,把制作冰皮的原料承重好活在一起成了面团,而后放在蒸锅上面蒸熟。又分别做了各种馅料,然后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拿出了定做的百花月饼模子。 把冰皮里包进馅,再用模子印下。一个白色玫瑰样的冰皮月饼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看月饼能做成这种花样,三人不由得一起咋舌。 再加上还有调出来的颜色,四个人合力做出来的月饼美得都没人忍心去吃。 就在这会,一不速之客唇角上扬悄声凑近。 “做了月饼却不吃,莫不是在等本王?” 莫晚听这声音愣住了,好熟悉的声音,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晚晚,两个月了,你莫不是把为夫给忘了?” 这一声晚晚唤的莫晚泪点一低,险些哭出来。没错,是封温诀,封温诀竟然抛下繁忙的公务到南国来找她了! 莫晚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转身飞扑进了封温诀怀里死死的抱住了他。“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害得我还准备了冰块想给你送过去呢。” “为夫如果不来,你还想让旁人骗为夫多久?”封温诀笑着抚上莫晚的后脑勺,把他日思夜想的夫人紧紧抱在怀里。 这话说的莫晚有些尴尬,原来封温诀早就看出来了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给写信的人不是我的?”莫晚重新站回地上,好奇的看着封温诀。 “如果你看了那信的内容,你应该就能明白了。”封温诀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前去拿了一个模样可人的月饼打量着。 莫晚看那月饼一眼,便知道了那是她做的。毕竟四个人之中,她的配色是最好看的那个。“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和夫人在一起这么久,为夫竟然还不知道夫人有这番手艺。”封温诀咬了一小口月饼,而后在莫晚充满期待的目光下抿唇笑了笑。“这应该是为夫吃过的,最好吃的月饼。” 听到这番评价极高的夸奖,莫晚高兴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个中秋节,只有他们主仆五个在一起,故过得格外融洽。当然,两个月没有见过莫晚的封温诀,也是逮着她好好发泄了一通。 第二天,要不是人命关天,莫晚真想在床上躺个地老天荒。 …… 封温诀好不容易来南国一趟,自然是和莫晚分道扬镳,去和百里渊叙旧去了。 莫晚则是在延禧宫掐算着时间准备哭丧。 现在南国寂月的势力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宫里,疏于防范。等她反把苏容若套进来,趁乱便可一举收了那些余孽,帮百里渊拔除一大隐患。 这会的勤政殿里,封温诀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长话短说,简言告诉了百里渊。听到这般玄幻的故事,百里渊起初也有些不相信,但看到封温诀带来的各种通信的证据以后,坐在椅子上好久都没有说话。 “不如吃个月饼压压惊?”封温诀笑着拆开莫晚让他带的礼盒,拿了个冰皮月饼递给百里渊。 百里渊看着那新奇的月饼样式,纵使心中再复杂,还是接过去尝了一口。“这月饼口感劲道又不甜腻,是北国的特产?” 封温诀摇了摇头,也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咀嚼。“这是本王的王妃做的。” “封兄这是在取笑朕吗。”百里渊把剩下的月饼吃完无奈的摇了摇头。“朕没有面对千夫所指的勇气,这月饼尝着还新鲜的很,曜王妃应当也是一并来南国了吧。” “她啊,都来南国两个月了,说不定你们还见过呢。”封温诀想了想,笑着和百里渊打起了哑谜。 百里渊闻言一愣。“见过?” “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日她的计划就要收网了,你可舍得那个苏家的女儿?”封温诀问。 “事到如今,她背叛我在先,还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百里渊叹了口气,拿起一边微凉的茶盏凑到唇边湿了湿唇。“朕明白了,曜王妃,可是纯嫔身边那个晚姑娘?” 封温诀摇了摇头。“说起来,本王也不知道她化做了什么身份,一会儿我们只等看戏便可。” “这么说来,封兄你的心也不是一般的大。这会儿你们的人已经在宫外动手了吧?想来朕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实在愧对子民。”百里渊说着,屈指把玩着茶杯,抬眸看向远处。 二人谈话这一会功夫,钟粹宫的脖子都抻的老长。她们这边翘首瞧着延禧宫,只等陆清浅死的那一刻。 陆清浅死了就是个好教训,往后看这宫里还有谁敢跟她争宠! 莫晚掐算着时间,示意陆清浅开始装死,然后一嗓子嚎下去,整个延禧宫都知道了陆清浅的‘死讯’。 “纯嫔娘娘殁了!!” 得了消息的各宫,一时之间都沉浸在恐慌之中。陆清浅可是的罪过苏容若的人,十天里就这么咽气了,不是苏容若,就是和陛下命里犯冲啊! 而且苏容若背了残害皇嗣的罪名还不死,谁还敢得罪她?这陆清浅一死,很快苏容若就要复宠了,她们谁还敢怀疑苏容若,只能提陆清浅感慨她命短。 当然,得了消息的钟粹宫绝对不可能让陆清浅就这么‘死了’,他们还得把莫晚也一起拉下去才行,必定不能留下一个知情的人。 她们在太医院,可是还有一枚棋子呢。 另一边,听说陆清浅死了的,不明真相的百里渊,惊的茶盏都摔碎了。龙袍一甩,站起来就吩咐了李生。 “摆驾延禧宫!” 第三百七十三章 罪不可赦 延禧宫里,前来确认病因的太医一口咬定陆清浅是中了毒,中的还是无绝之毒。苏容若她们都想好了,不管莫晚怎么辩解,她们都有禁足令在那,只能让莫晚替她们背锅去死。 只可惜,这个算盘表面上打的叮当响,暗地里,谁知道这个算盘是不是坏的呢。 “奴婢看到了,陛下!奴婢亲眼看到晚姑娘每次都在小主的膳食里下一些白色的粉末,还遮人耳目的,奴婢去问,她还只说是太医院开的补品。求陛下给小主做主啊!”平时安静如鸡的玲珑这会儿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的气儿都喘不匀了。 莫晚低着头,唇角泛起冷笑。这第一个卧底,出来了。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都有人跪了下来。莫晚算了算,这些人多半都是内务府送来的,看来苏容若在这宫里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陛下,小主平时对我们几个都是掏心掏肺的好,这种关头,我们做奴才的一定要为主子站出来的,求陛下做主!”这会子,又一个平日里见着不怎么吱声的太监说话了。 莫晚才不是演的下去的人,冷笑一声抬起头来看着那太监。“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向着小主,怎么不在我动手的时候就阻拦呢,到这会了,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啊。” “那你且说,你给她饭菜里放的是什么东西?”百里渊看莫晚这样,还有封温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明白了她的身份。但现在陆清浅生死不明,他的心里还是紧张得很。 “他们说是无绝,那就是咯。”莫晚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道。 “你!……”百里渊有些急了,但也不太敢对着她发火。“是谁指使你的?” 莫晚抿唇,事情果然是在按她设想的方向走着。“钟粹宫般若姐姐。” “传她来。”百里渊黑着脸坐到一旁的凳子上。但在他坐下又抬头的那一刻,忽的看见莫晚冲他眨了眨眼,又看到床上的陆清浅手指动了动,这才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果然是这两个鬼灵精怪的丫头做的一场戏,害他白担心一场。 只不过接下来,该担心的人应该是苏容若了。 为了计划的顺利执行,连苏容若也一起来了。她来的目的就是,给君凌妃作证,毕竟她在禁足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如果君凌妃在她身边,那这个证据就不攻自破了。 “参见陛下。”君凌妃和苏容若一起跪在地上,脸上那担忧之色若不仔细去看,还真看不出来她们是演的。 但是,在余光中,君凌妃看到封温诀以后连忙把头低了下去,内心不断腹诽着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般若,晚姑娘说,是你指使她给纯嫔下的毒,你可认罪?”百里渊知道陆清浅没事以后,演戏不由得演的更逼真起来,毕竟心中少了一丝牵挂啊。 只不过这样子在苏容若那边变了味,她认定百里渊这样就是不在乎陆清浅。 “陛下,奴婢一直和柔嫔娘娘在钟粹宫禁足,怎么可能找晚姑娘下毒呢,她这一盆脏水泼的未免太远了点吧。”君凌妃平静的说着,现在延禧宫的人大部分都被收买了,除了那个招弟,仅凭两个人的话,百里渊估摸着也听不进去。 “般若姑姑是准备死不认账?若不是你给我,那我一个小奴婢怎么可能有六千两银票呢。”莫晚冷笑着,把早已准备好的六千两银票从袖子中拿了出来。 君凌妃倒没想到莫晚会这么铤而走险的把六千两拿出来,顿了顿后开口:“我们娘娘恰好丢了约摸价值万两的首饰,姑娘这么做,莫不是刚把嫌疑拉到身上去了?” “呵,你这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小主,戏也听够了,咱们该起来了吧?”莫晚懒得这么磨叽下去,她的膝盖都跪痛了。 话音刚落,原先还在床上了无生机的躺着的陆清浅就坐了起来,苍白的脸色看来着实吓人。 “陛下,那药确实是般若给奴婢的。奴婢为了让她们信服,和小主演了十天的戏。敢问,如果不是有人指使,这位太医怎么通过把脉确认我们娘娘中了无绝呢。”莫晚笑吟吟的问着,把封温诀看的一瞬间晃了神,他家夫人即便换了皮囊,那眸子还是会说话一般惹人爱啊。 这一把牌倒是把苏容若等人打的错不及防,那太医结巴了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而且,我可从来没有在饭菜里下过东西,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口供说的都不错啊。”莫晚这一句话,又把那些跪在地上的宫人说的哑口无言了。 见莫晚一在小心翼翼的揉膝盖,封温诀有些不忍心了,不等百里渊他们说话,径直起身去把莫晚扶了起来。“你这么娇贵的身子,本王不舍的你再跪了,快起来吧。” 莫晚也不推辞,就着封温诀伸过来的手起身,一瘸一拐的坐到了凳子上。 “君凌妃,你这是在装不认识本王吗?还是要本王叫你般若呢?”封温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君凌妃,硬生生把她看出来一身冷汗。 君凌妃咬了咬牙,抬起头打算博一把,她现在慌得很,全然没有注意到封温诀为什么会把莫晚扶起来。“这位贵人,奴婢不认识您啊,您莫不是认错了?” 这拐拐绕绕的局面让莫晚难受极了,她膝盖也不揉了,抬手摸到了人皮面具贴合处。“君凌妃,既然你不认识温诀,那你总该认识我这个妹妹吧?” 说着,一张假脸皮撕下,那张俊俏的未施粉黛的容颜让不少人看呆了。 包括君凌妃,看到那张脸,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生出恨意。“你!?” “别你啊你的了,为了把你们带到今儿个这个局,我硬生生当了两个月奴婢,你说我敬不敬业?看在我这么敬业的份上,你也不要再装了吧?”莫晚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着。 君凌妃皱眉,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呵,就算你今日在这里,折了我,那也是徒劳无功!”说完,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了一柄小巧的匕首,出乎所有人预料一般朝莫晚攻去。 这一下虽然突然,但是却在莫晚的设想之中。她勾唇一笑,轻而易举的用两指夹住了那匕首。“君凌妃,你棋差我一招,你以为我废这么大力气只为吃了苏容若这个子?事到如今连柳明暗和寂月旧部都拿下了,你还要做无谓的挣扎吗?醒醒吧,你还不配。” 说完,莫晚一脚踹到君凌妃小腹上,硬生生把她踹倒在了苏容若身上。 “许久不见,曜王妃功夫真是越发好了。这种事情直接书信来就好,何须委屈那么久呢。”百里渊无奈的说着,看向苏容若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仅有的也全是厌恶罢了。 莫晚挠头笑了笑。“那样就太过兴师动众了,不如这样来的悄无声息。陛下,剩下的应该不需要她们再辩解了,不如直接处置了吧?” “不急,来人,先把他们几人押入天牢听候发落。”百里渊说完,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样子是要找她和封温诀叙叙旧一般。 第三百七十四章 又跑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弄蒙了,一个小宫女撕下人皮面具变成美人,还是北国曜王殿下的正妃。太玄幻了,实在是太玄幻了! 相关人都押走了,陆清浅还怔怔的看着莫晚。“那个……我不知道你是……多有冒犯了。” 莫晚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反而我该道歉还是,明知道你腹中有胎儿还要你陪我做戏。你放心,我给你方子调养,你一定会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婴儿的。” “谢谢。”陆清浅看着她的脸,憋了半晌只说出了这么两个字。 …… 在和百里渊叙过旧后,莫晚特地要求到了天牢看望君凌妃。 天牢基本上和死牢没有区别了,里面的环境脏乱的莫晚进去都忍不住捏着鼻子。什么脏污的衣服,还有馊臭的饭和不时吵闹的老鼠,让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由于天牢里的犯人都是单独隔开的,这也方便了莫晚找君凌妃说话。 隔着栏杆,莫晚都感觉得到君凌妃那想要把她抽筋扒皮的怒意。 “怎么样,这天牢里舒服吗?肯定没有平平淡淡的生活舒服吧,你说你图什么呢,罗德这么个下场。”莫晚懒得进去和君凌妃动手,便隔着栏杆蹲下来语重心长的对君凌妃说着。 君凌妃看着莫晚就来气,她冷哼一声。“即便如此,我也比你这种叛国贼好!” “呵。”莫晚冷笑。“叛国贼?你放心,该被惩罚的人一个都不会少,既然已经出现了无辜的死伤,你还要更多的无辜之人去死不成?” “少拿你那假惺惺的样子来跟我说话,你不配做君主!”君凌妃无可反驳,但她不甘心,从地上捡了一块泥巴就扔向了莫晚。 莫晚面无表情的闪身躲过。“你以为我想做寂月的君主吗?如果不是我的母亲保护你的母亲过世了,你现在的处境更尴尬也说不定,谁给你的勇气去抢本不属于你的东西的?” “君王之位一向都是能者居上,凭什么只有寂月特殊,我想做君主有错吗?!”君凌妃不满的怒吼。 “你想做君主没错,但你错在自不量力。你只是喜欢那种万人朝拜你的感觉,而不是为子民复出,你打从一开始,崇拜的只是权利而已。甚至会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视人命如草芥。你这种人,别说不配为君主,就连做个普通人,都是社会的渣宰。”莫晚嘲讽道。 “嘁,若不是你命好,你哪有什么身份来指责我?凭什么什么好处都是你的!?”君凌妃越说越气,把手腕上的贴链扯得铮铮作响。 莫晚摩挲着下巴。“兴许是我上辈子是个好人吧,如果你这辈子多做点好事,说不定下辈子也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呢。” “我做的事情全为自己!我没有错!”君凌妃道。 “孺子不可教。我只来问你一个问题,黑袍人到底是谁,他现在在哪。”莫晚正色问道。 君凌妃鄙夷的看了莫晚一眼,毫不犹豫的开口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不配知道他是谁!” 莫晚无奈的耸了耸肩,果然还是跟吃枪药了一样冲。“既然你放弃了重新做人的机会,那等百八十年以后,我们阴曹地府再见吧。” 说完,她便不顾君凌妃的怒吼,起身出了天牢。 其实她也没想问出什么,只要动点小手脚,不怕不知道黑袍人是谁。 当天夜里,就在百里渊还在犹豫该怎么处理他们的时候,有侍卫慌慌张张的传话来了。来了一个黑袍人,把君凌妃给劫走了。 得知此事的封温诀和百里渊都有些头痛,可唯独莫晚还是无所谓的样子。她在君凌妃身上动了手脚,很快就能知道黑袍人是谁了。 “蟒,看到那人往哪去了吗?”莫晚悠哉悠哉的问道。 “往北去了,多半是往北国那边走了,可要派人追上去?”蟒问。 莫晚摇了摇头。“不必,派人看着就好,能追到哪算哪,命要紧。我希望三千血滴子在我这里,一个都不要少。” 这话说的蟒心里暖暖的,他点了点头。“是,谨遵公主教诲。” …… 因为黑袍人那边动身了,莫晚他们也不得不离开了。匆匆道别了百里渊和陆清浅,他们便踏上了回北国的路程。 这一走,快马加鞭就是小一个月。 不出莫晚所料,派去跟踪的人追到北国境内就把人追丢了。但她还是不紧不慢的在软踏上吃着糖炒栗子,似乎一点都不上火。 “晚晚,你存了什么打算直接告诉为夫可好?不然你忍心看为夫茶饭不思吗。”封温诀说完微微蹙眉,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莫晚最见不得他卖萌,清了清嗓子喝下一口水漱口以后叹了口气说道:“在铃铛的遗物里有几种蛊,我对照书籍确认了一下,里面有一对子母蛊。也就是说,子蛊离开后,不管多远,母蛊都能知道它的位置。我在君凌妃身上种了子蛊,可以凭着那蛊去寻找黑袍人的地方,然后给铃铛报仇。” “原来如此……”封温诀闻言后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里面还有一对情蛊,是铃铛在里面存了条子想送给我的。听说恋人如果变心了的话,就会尝到万蛊噬心之痛,你敢试试吗?”莫晚神神秘秘的问道。 封温诀正色点了点头。“自然,为夫既然敢对天地立誓,又怎怕区区蛊虫。说起来,如果为夫变心,天地不一定给予惩罚,为夫也宁愿死在蛊下。” 莫晚被封温诀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从空间取出一个小木匣,打开以后里面赫然有两个红豆样子的虫卵。 “就是这个,据说服下以后会在人体内破茧,若是变心……”不等莫晚说完,封温诀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就着茶水把那情蛊其中的一只服了下去。 莫晚被他这举动惊的下巴都掉了。“不是,我就是逗逗你而已,你快点吐出来啊,不干不净的,万一生病怎么办?!我相信你,你快催吐把它弄出来啊!” 见莫晚神色紧张,封温诀微微勾唇握住了她的手。“为夫这是在向夫人你表明忠心,一定要相信你的好姐妹。” “你……”莫晚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而后深色复杂的把另一只蛊和茶咽了下去,生吞虫卵的恐惧,远比什么空口来的蛊可怕的多。 莫晚皱眉等待了半天,也还是不痛不痒的,就像是只喝了一口水而已。“不会是假的吧?”她不解的说道。 “可能因为夫人是喜欢为夫的。”封温诀温笑说道。 “不要脸!”莫晚脸色一红,娇嗔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 子母蛊 回了北国以后,日子安详的过了几日。某一天,莫晚突然发现那母蛊焦躁不安,一直在盒子里硬碰硬撞,翻了翻铃铛给她的书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温诀,应该是子蛊不再移动了。我们可以准备准备动身了。”莫晚严肃的把母蛊拿去给封温诀瞧了眼。 “好,为夫让清魄去准备人马,你去换身衣服,咱们即刻动身。”封温诀轻吻莫晚眉间,而后唤来了清魄。 莫晚深吸一口气,心道:铃铛,若是你在泉下有知可一定要看好了,我这就要去把那个害死你的罪魁祸首杀了祭奠给你。 等他们准备好,正是日头刚过。入秋的天气刮来阵阵清风拂面,一时间惬意得很。 “走吧。”莫晚拿着盒子探了探方位,最终确定那子蛊,也就是君凌妃被黑袍人带到了西方。 一时间马蹄踏起,把干净的街道掀起一阵尘土翻飞。一路往西一直走到了深夜,那母蛊才又有了动作。 “这次是北边。”莫晚微微眯眸望向昏暗的北方。 “先不要追了,趁着这个地方有客栈,该休息了。”封温诀深呼吸着打量了一下四周,沉声对莫晚说道。 莫晚也看了看周遭,确实,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加上晚上冷,如果连夜奔波,会染上风寒也说不定。“那就在这里投宿吧。” 一夜好梦。 就这样,莫晚他们顺着母蛊的指印走了几日,一路紧赶慢赶的到了株洲。 株洲算是一个不偏不远的地方,也是个风水宝地。气候宜人又有山有水,莫晚一来便喜欢上了这里。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母蛊的动作小了不少。咱们再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日一鼓作气拿下那个黑袍人。”莫晚说话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封温诀不难看出来,莫晚这是想在这里兜兜转转玩一圈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夫君,封温诀当然不会说什么。“好,清魄,带人去投宿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本王和王妃去周遭转转。” “是。”清魄应下,带着身后一众暗卫马不停蹄的走了。谁都不想在这个地方被人家小夫妻秀死,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封温诀见莫晚一直盯着路旁小贩的梨子,揉了揉她的软发就去买了一些回来塞给了她。“最近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买些东西再去客栈吧。” 知她者,莫若封温诀。 就这样,莫晚释放女人的天性,疯狂买到了傍晚才回到客栈。 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在他们回到客栈以后,悄悄离开了。 ……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们会追来的这么快?”封温故皱眉,不悦的看着君凌妃。 君凌妃被他问的一脸茫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以后连连摇头。“我不可能会给她报信的,或许他们带了只狗,能分辨我身上的味道?” “狗?……呵呵。”封温故轻笑,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 只见他给两个侍卫使了眼色,当即,君凌妃就被两个汉子摁在了桌子上。 “你要做什么?!我真的没有背叛你!”君凌妃惊恐的挣扎着,声音之大引得封温故皱起了眉头。 随着他手起针落封了君凌妃的哑穴,这会的君凌妃只能干瞪眼。 这个蠢女人,要不是还有身份在那里可以利用,他怎么可能屡次相救。相较之下,莫晚不成为寂月女皇才怪。 又一枚银针扎进君凌妃的后颈,一会的功夫,一个小虫子就从她颈部的皮肤上蠕动出来了。 看着那小虫子,封温故不由得泛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还真是低估了那个女人,竟然连子母蛊都用上了,这是下了血本啊。 要不是这蠢女人被下了蛊,他们怎么需要一路逃窜到这里。不过这样也好,倒是可以借着这蛊,反将他们一军。 …… 次日一早,莫晚利用母蛊追到了一个客栈,但是在那个不管怎么掉转方位,母蛊都不再动作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她沉思之际,房门忽的关了上来,从梁上跳下来了数名身穿便装的杀手将她团团围住。 中计了! 莫晚皱了皱眉,旋即收起了那母蛊。这些人来的也正好,她也有好久没有大展拳脚了。 这次的人还没有太让她失望,一句废话没说,一点拖泥带水的动作也没有,除了地方小了点,她打的倒是挺爽的。 只可惜,她现在的造诣怎么也能称得上是世外高人。即便是一个多时辰的苦战,她也喘着粗气站在了尸体之中。 她又赢了。 未出株洲的另一家客栈,得知全军覆没消息的封温故攥紧了手中的折扇,果然他还是太低估那个女人了么? 原还想,那次如果能利用莫晚,他就可以不要君凌妃这个拖油瓶了。但是莫晚实在是不可控,让他分外惋惜。 “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把他们引来的,我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把她带来呢。”就在封温故思考的时候,君凌妃仍在喋喋不休的解释着。 现在的封温故性情大变,反手一掌就打在了君凌妃的脸上。“吵死了你,如果本王不想用你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你这个拖油瓶。如果你再在本王耳边喋喋不休的,本王一定会取了你的命!” 这一掌的力道可不轻,君凌妃的脸顿时就肿了起来。她被打的委屈得很,但是又不敢哭,只能捂着脸耷拉着脑袋分外委屈的坐在那里,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记住你自己唯一的用处,你只不过和她长得像而已,除此之外,你任何能让本王利用的理由都没有。”封温故冷声说着,把君凌妃心底最后一丝希望都给打破了。 像她!又是像她!她到底做了什么孽要长这一张脸?! 小时候也是,那些人为了讨好莫晚,总是不小心把马屁拍到她身上,明白认错了以后还会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长一张很像莫晚的脸,她有错吗?! 都是坏人,都是欺负她的坏人,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人都明白,不是她应该为这张脸长得像君时月而沾沾自喜,而应该是她君时月为此高兴! 翻身,她一定要翻身,不能让这些人再继续轻视她了! 就在二人势同水火的时候,一个封温故的眼线突然疾步推门走进来跪在了封温故面前。“殿下,我们被发现了!” “怎么回事?!”封温故神情一变,这会儿一张温柔的面庞简直狰狞的没法看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拿掉了子蛊还会被发现。 “属下不知,但是曜王殿下带着不少人马已经到客栈楼下了。殿下,我们这边人手不够,是否要先撤?”那侍卫问。 封温故面色阴沉的摆了摆手。“不必了,子蛊都摘了还能被发现,我们再怎么躲也没用,先把这女人带走吧,本王要亲自会会本王的五哥。” 第三百七十六章 手下留情了 待封温故的手下保护君凌妃离开后,封温诀携清魄以及百余名精卫姗姗来到客栈楼下,阵仗之大,吓得在大堂吃饭的客人都一溜烟的走了。 掌柜的也是个有经验的,利落的把贵重东西收好以后也离开了。毕竟人多他们惹不起,本来就得赔钱,再挨个揍就不划算了。 楼上客房里,封温故也不穿黑袍了,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再掩饰了,坐在屋里正中间的椅子上屈指扣着椅子的扶手,靠着听脚步来判断封温诀离他的距离。 这么多年了,他们终于要对上面了。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封温故抬头看向眉心紧蹙的封温诀,面上坦然之色尽显。 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封温故的那一刹那,封温诀的呼吸一滞,似是对上了比生最不想面对的局面一般。 在夺嫡之战中互相扶持了十多年的兄弟,竟然变成了他最大的敌人,说出来,苦涩和可笑都源源不绝。 “你不惊讶吗?”封温故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很,一双深邃的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封温诀抬手止住了属下前进的脚步,带着清魄跨进房门与封温故对视着,半晌才嗤笑一声眸中染上些许悲凉。“惊讶比不过痛心,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寂月余党已经清剿完了,你还不打算收手吗?” “寂月被清剿,是寂月的事。我为什么要回头?又为什么要收手?”封温故的腰杆挺得笔直,话说的从容坦荡。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子的。”封温诀又看了封温故一眼,旋即轻叹一声地低眸惋惜。 是啊,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一个善良的会让下人带他绕过爬虫的人,现在怎么会这般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封温故料想到了他会说这话一般,讽笑一声起身走到窗前向着地面上的行人望了过去。“人总是会变得,一昧的善良能得到什么?不痛不痒的夸赞,谁需要?在这个权力至上的时代,除了权利和金钱,别的什么都不是。” 曾经的他,一昧的知道善良对别人好。在双腿被打断的那段黑暗的时日里,他只能整日像个废物一般坐在房间里发呆。如果没了眼睛,人还能走。如果没了腿,人还能坐在那吟诗作对学着风雅。可他什么都没有,看不见,不能自己活动,没有至亲至爱,只能瑟缩在国师府里生活在封温故的庇佑下。 在那样的环境下,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活的像个替身一般,还要为封温诀打掩护。那时的他太过单纯,觉得自己本来就瞎,能为一个看好自己的皇兄付出也感到荣幸。 善良终究敌不过黑暗。 他开始不甘心自己一个人深陷黑暗了,偶然听别人谈起还有能医白骨的神医,他就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抱着势必找到能为他医治双眼和腿的神医。 尤其是在他的腿被医好以后,他就觉得重见光明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回到北国以后,他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习武练气修身养性,找了一位楼兰的神医给他换上了双眼。这样子的他,和一个健全的皇子没有两样。 凭什么他不能争王位? 虽然他眼睛医好了,但是他没有声张。毕竟所有人都会对一个‘瞎子’降低戒备,他暗中的势力也好快速聚集。 只是有些蠢货,在他的大业还没完成就将他暴露了出来,让他不得不把计划提前。 “世道没你想的那么险恶,既然你的眼睛被医好了何不告诉本王。本王无心要那皇位,只要你想要,凭你的智慧和贤德一定会是一位好君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你回头,本王就把王位拱手相让。”封温诀的目光再度落到封温故身上,他有些自责,自责自己没有早些注意到封温故所向,以为保护就好,却不成想已经酿成了大祸。 “呵。”封温故转回头来瞧他,眸中讥讽之色不减反增。“我也是皇子,不是你脚下那些需要庇佑的普通人。饿死不收嗟来之食,你这般施舍又算什么?看在你造就了今日我的的份上,我劝你带你的夫人离开帝都,不然后果恕不负责!” 封温诀见他还是这般执拗,摇头叹息一番也不打算再浪费口舌了。“既然你还是执迷不悟,那本王只能得罪了。清魄,把良王殿下押回去。” “这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我现在可是今非昔比。”说着,封温故身上顿时增添了几分戾气,将那些靠近他的人一掌震到了墙上。 “你!”封温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想不明白,封温故是怎么在这短短几年里练到如此功力的。 就在他失神之时,伴随着一声“小心。”一个小小的身影跃到他面前,只手夹住了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对封温故怒目相视。“你这人怎这般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呵,正是因为‘不知好歹’我才手下留情让你们走,如果今日在这的是别的皇子,他们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来。”封温故冷笑一声,旋即从袖中挥洒出来白色的粉末,趁众人闪躲之际跳窗飞檐走壁离开了。 见清魄要去追,封温诀摇了摇头制止了。“不必追了,由着他去把,他早晚要自食恶果的。” “你还是留情了。”莫晚敛眸看着封温故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一甩手把匕首扔在了地上。 “多年手足,本王还能怎么办。晚晚,你能理解为夫的吧?”封温诀垂眸痛心的说着,而后脱力一般身体前倾,紧紧的把莫晚抱在怀里。 他失了个手足。 莫晚无奈点了点头。“能理解,就像我对戚承下不去手一样。但是你比我更清楚,留封温故比留戚承还要后患无穷。你做好准备,以后再和他见面的时候,一定会势同水火的。” “说的有道理,但是……晚晚,为夫想拜托你一件事。”封温诀无力的说道。 莫晚抚摸着封温诀搭在她胸口上的手,轻声问道:“什么?你且先说来我听听。”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有一天,为夫再心慈手软了,你一定要保持清醒替为夫果断。”封温诀的手不自觉的绷紧,似是想到了无法逆转的未来。 这话说完,莫晚的眉心忽然一疼,似是想起了先前做的,所有人都倒下了的梦…… 她的心咯噔一下,至于倒下的顺序她已经忘了,但是倒下就代表死亡的话,她该怎么办?! “晚晚?”察觉到不对劲的封温诀,抬头轻声唤道。 “嗯,好。但是希望那个时候,我替你做了决断你不会恨我。”莫晚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悲凉的说道。 封温诀听她的口气有些难过,不自觉的把她报的更紧了些。“不会,你在为夫面前不管做什么,为夫都不会恨你。” 事到如今,除了封温诀,莫晚最担心的就只有百里静了。 但是等她回到京城以后,不管是良王府还是帝都外的宅子,都已经空空如也,丝毫没有百里静他们娘儿俩的痕迹,就连一封道别信都没有。 莫晚叹了口气,心道上一次的离别,应该也是同样的原因吧,只希望再见面不要成为仇人。 ……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分外可怕,总是会让莫晚担心在防御公事没有做好之前,封温故就会做出不死不休的进攻。 就从封温故能轻而易举的进到两国天牢一事便能体现出,他的势力已经培养的无比壮大了。莫晚担心,如果他们从帝都外进攻,帝都中又有内应,那恐怕真的会是一场苦战。 只是,人心惶惶的两个月过去了,封温故的人竟然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就在防御公事渐渐松懈下来的时候,一个天干物燥的秋夜,万千裹着火舌的箭如同瓢泼大雨一般向整个帝都挥洒。 不过帝都也不是一般的大,受到影响的虽然只有靠近外围的居民,但是死伤和损失惨不忍睹,恐慌顿时成倍扩大。 军队不得不分出人马去灭火,也是奇怪,封温故的箭也就放了那么一波,直到扑灭火的清晨,城外一直都没有动静。 宫中武阳帝气的头顶都要冒火了,不仅是他,就连文武百官大臣都没想到,一向谦和的如同小白兔一样的封温故,竟然会如此大动干戈的进攻帝都。 更可怕的是,周遭城池,无一对京城施以援手。 武阳帝冷笑,他这个儿子,估计花了不少时间去收买周遭城池的领主了吧。 “陛下,臣以为,六殿下此举目的已经分外明显,当尽快派兵处置。” 某大臣谏言,气的武阳帝险些一砚台砸到他脑袋上去。“朕能不知道他包藏祸心?但是军令通通被劫下,周遭听到风声的都装聋作哑,朕需要你来提醒要处置?那你说怎么处置?要不朕拨给你一千个人你出去跟他拼了?你要是能跟他拼了,朕这皇位给你来做!” 字字毒舌,说的那大臣是哑口无言。 “父皇息怒,儿臣认为咱们亦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箭雨将他逼退后再开城门迎战,城墙上设精兵掩护,儿臣粗略算过,敌我虽然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是战斗力相当,兴许可以一搏。”此时,封温齐抱拳作揖,上前提议道。 武阳帝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思虑了片刻,面带些许质疑之色看了过去。“此举听起来可行,但若是让你带兵,有几成的把握?” “父皇,还是儿臣去吧。三哥在和柳明暗一战中受了不小的伤,这会不能全力应敌,儿臣也以为此番可行,再加上儿臣千余精卫,未必不敌六弟。”封温诀定了定心神,终究做出了选择。 “你……你同他的感情,可下得去手?若不能抱着十足的把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武阳帝睨了封温诀一眼,而后轻叹一口气徐徐说来。 封温修见势唇角微微上扬,武阳帝这是不相信他们两个,如果这会儿他能亲自上阵拿下封温故,那他的形象可是会瞬间高大无数倍啊,夺嫡未尝没有希望。 臆想就是动力,封温修调整了一下表情,起身拱手道:“父皇,还是儿臣去吧,儿臣与六弟无甚来往。六弟此举实在是大逆不道,儿臣一定会将他完好无损的押回来听父皇您发落。” 武阳帝沉思了片刻,不管封温修是存着个什么心思,但是当下拿下封温故为首要大事,这个大儿子武力也是非凡,此刻看来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准了,那边由你主镇,拿下那个逆子后朕重重有赏!” “是!”封温修心下高兴,喊出来的声音也分外雄厚。 倒是封温诀,此刻更犹豫起来,他明白封温修那想表现的心思,如果封温故不招降,封温修一定会想着法子不论死活拿下再编一套说辞。 说起来,他还是不忍心看封温故就这么走上歧途。 “父皇,儿臣请命于城墙上协战掩护。”封温诀犹豫之际,起身禀告道。 武阳帝对这个儿子了如指掌,当然知道他再想些什么。不过两个儿子相互制约也好,他又盘算了一下利弊,而后袖手一挥高声道:“准了,拿下逆子,你们二人皆是重重有赏。” 这会儿封温修就有些笑不出来了,有封温诀在的地方,能让他怎么大展身手?这个五弟,如果到时候挡了他的路,别怪他不顾兄弟情分一并拿下! 计划定的是黎明,只因为这个时候是人总容易犯困的时候。在天未亮之际,封温修就已经摩拳擦掌带人站在了城门后,只等封温诀放箭将封温故的人逼退,他就可以大显身手了。 为了防止封温诀在这种紧要场合犹豫不决,莫晚也起了个早,女扮男装和清魄一起站在了封温诀身后冷眼看着不远处封温故他们的营地。 没想到,最终要做敌人。 “放箭。” 随着封温诀一声令下,众多挂着油布的箭被点燃,而后离弦向封温故营地那边铺天盖地的射去。 看着熊熊大火替日出照亮一方,莫晚叹了一口气,回头又看了被烧毁的居民区。这场景,跟她的梦着实相像。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两难 只不过比起那么可怕的天灾来要轻快的多,也希望不要死那么多的人吧。 再看封温诀紧紧攥起的手,莫晚忍不住上前将他握在手心里好好安抚了一通。今日这场景就享受要她去针对百里静一样,看上去实在是残忍。 火逼得硬仗里的人有序离开撤到了远处,封温修那边得了信号打开大门,携千名将士杀出去和那些尚未回过神来的封温故的属下交战起来。一时间,呼喊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传到了很远。 趁着多数人都被吸引到了一处,封温齐也带人突破了一个小口去到了周遭城池,总得让那些墙头草看看,叛国会是什么下场。 战事越激烈,封温诀的手就握的越紧,莫晚为了不让他伤到自己,强行把自己的手塞到了封温诀的手心里和他一起痛着,等封温诀回过神来的时候,莫晚的小手已经被他握得血液不循环呈青紫色了。 “对不起,我……”封温诀心疼的替莫晚揉着手,目光还是情不自禁的放到战场上找封温故的身影。 自私一点的说,他希望两败俱伤,封温故逃到远处永远别再回来。 莫晚摇摇头叹了口气,把手抽回来揉捏着自己的手腕。“没事,我理解。” 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封温诀瞳孔就是骤然缩起。他从茫茫人海中,看到了交战不休的封温故。而且看样子,封温故已经受伤了,却还在被封温修逼得节节败退,看样子,封温修丝毫没有把他或者带回来的意思。 封温诀脑袋一热,顿时怒了,他就知道封温修没存什么好的心思。该死的,他必须要去救封温故,牢狱之灾也比死了要好! 让莫晚意想不到的是,这会的封温诀竟然失控的抽出佩剑,从城墙上运起轻功往战场那边去了。 麻烦了! 莫晚紧咬牙冠,嘱咐了清魄几句后,也纵身跳了下去,抽出红莲来紧跟着封温诀往战场那边去了。她不能,不能让封温诀也做出违抗皇命的事。即便武阳帝再宠爱他,一个帝王的威信也是不容撼动的。 就这样,封温诀扬剑要杀一个挡路的,她就去就一个,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了队伍的最后面。莫晚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封温修和封温故拿长剑互指,封温诀的剑确是礼封温修越来越近。 “五弟,这是皇明,你可别不知分寸!”封温修这会气不打一出来,瞪圆了眼睛怒视着封温诀。 封温诀这会儿也是沉浸在怒火中,眼眶猩红。“父皇的命令是生擒,你这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 “那又怎样?!他意图谋反,押回去也是死,死在本王的剑下,也算是他积来的福分!”封温修也急了,说话不知轻重彻底惹怒了封温诀。 “你敢?!”封温诀当即冷声质问道。 “够了,缮王殿下,良王殿下已无还手之力,你这样未免也算违抗皇命。曜王殿下做的没错,还是请您把剑收起来吧。”莫晚微微蹙眉,欲上前拉下封温诀来。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一直被忽略的封温故瞬间移步到莫晚身边点了她两个穴道,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把剑架在了莫晚的脖子上。“别玩这么假惺惺的戏码了,让你们的人住手,不然本王就让她一起陪葬!” “你!?”封温诀拿剑的手一抖,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之色。他不惜撕破脸保护的弟弟,竟然用莫晚来威胁他。 是他自作多情了。 见封温诀分身,封温修在心里暗骂一声,执剑上前就要取封温故的命。好在封温诀反应及时,一剑拦了下来。 “五弟,不过区区一个貌美的女人而已,和父皇比起来,哪个重要!?”封温修怒视着封温诀,手上揉捏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腕,真是该死,所有人都跟他过不去一样的。 “她不是区区一个貌美的女人,她是本王的夫人,是本王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夫人!让你的手下停手,不然,本王不惜将你拿下。”封温诀面色阴沉的说道,剑尖瞬间就抵上了封温修的咽喉。 光是看那不断刺入的力道,封温修就明白他这个五弟是认真的了。只是他生平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挣扎了半天还是败下阵来。“住手!” “呵,这才对,这才是本王的好哥哥啊。”封温故看到这样的场面,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莫晚低眸看着那离自己脖子越来越近的剑,只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被伤到,不然它不保证先前维护封温故的封温诀能让他活着离开。 “放了她,你可以走了。”封温诀沉着脸,单是这话就让他彻底清醒,现在的封温故已经不是他能去保护得了的。 但封温故食言了。 “皇兄啊皇兄,除了你,没有人会在乎这女人的死活。所以,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她的。为了她的死活,我相信,你不会跟上来的对吧?哈哈哈哈……”封温故说着,似是像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不断后退。 封温诀咬了咬牙,现在只恨不得把手上的剑捅进自己身体里。他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屡次因为自己的失算让莫晚陷入危险之中,该死! 就这样,在万人的瞩目下,封温故始终挂着嘲讽的笑,带着不多的残兵败将步步退着,而后在远处一齐施展轻功在众人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看到了吧,你苦苦付出的都是些什么?现在父皇给的人也折损了,你的女人落到那个疯子手里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封温诀,你活的可真像个笑话!”封温修充满戾气的一顿讥讽,而后捂着流血的脖子冷哼一声转身带人回了城中,留下封温诀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封温故离开的方向失神。 片刻,匆匆赶下来的清魄担忧的看着封温诀。他明白,这次他们家主子一定受了不小的打击。“殿下,这会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我们还是快点去追吧,不然天黑了,王妃一个人回来,路不好走。” “嗯,走吧。”封温诀敛眸,面无表情的沉声应下。他暗暗在心中立誓,如果莫晚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奔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封温故大卸八块。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手软,绝对不能再做出让莫晚受伤的事了。不然,他真的不配为一个好夫君。 …… 一路上,莫晚由于被点了穴道,只能任凭别人拎来拎去的。置于空间,她还不想暴露,所以在有生命危险之前,她一直都要伺机准备好手刃封温故。 不管封温诀恨不恨他,这个人已经被仇恨控制了,留下去始终是个祸害。 “主子,前面是吊桥,现在天已经黑了,恐怕过去会有危险,不如我们在附近的山洞先休整一晚,想必曜王殿下爱妻如命,不会追上来的。”就在悬崖前,见封温故望着那悬崖犹豫不决,一人站出来提议道。 封温故闻言后又抿唇笑了笑,旁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只能面面相觑在心中猜测。“好,去找个山洞,照顾好曜王妃,不然曜王殿下可会找我们拼命的。” “殿下,既然王妃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不如一直制衡着曜王殿下。况且,属下们已经多日没有解决过需求了……”此时,又一大胆的人站出来犹豫的说道。 莫晚翻了个白眼,怎么哪里都对她有存了不轨心思的人。她的空间,难道就要这样暴露了不成? “呵?让曜王妃替你们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封温故唇角微扬,意味不明的看着那些吞咽口水的人。 而后,手起剑落,那提议的人一声都没发出来就死了。 “能不能,本王说了不算,她说了不算,曜王也说了不算。不如,你下地狱问问阎王可不可以。”封温故冷声说完,转身带着莫晚在又一侍卫的引领下到了一山洞修养。 在封温故脱掉外衣替自己包扎的时候,莫晚看到了那血淋淋露骨的伤口,轻叹了一口气。“医者仁心,你放开我,我帮你包扎,不然会影响你这手臂终生动作的。你应该不想治好了腿治好了眼,被一条胳膊拖累死吧?” “呵,不用麻烦王妃你,毕竟你滑的很,本王负伤不想与你纠缠,若是你再喋喋不休的,本王不介让你去本王下属那里。”说着,封温故皱眉咬牙,撕下一缕布条来绑在了伤口上。 莫晚识相的闭了嘴,心道岁月真是把杀猪刀,不过两年,一个可爱的小奶狗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杀伐果断的样子,真是让她欣赏不来。 只是,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死到临头 封温故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似乎是在和封温修交战的时候受了内伤。他转过身把赤裸的后背对着莫晚,低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肋骨断了,左侧有凹陷,如果不好好处理可能会把你的内脏戳破,让你窒息而死。”莫晚只看了一眼便抬头信口说了一大堆。 “告诉我怎么处理。”封温故皱眉转过身来看着莫晚。 莫晚耸了耸肩。“恕我直言,你自己处理不了。而且你属下也做不了,这种事情只能我来,毕竟一个不小心,你可能会死的更快。” 她说完,封温故阴沉着脸思考了许久,而后唤了两个下属进来。她知道,封温故一定不想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的成就就这么白白毁掉。 “如果她在本王身上下手,了断了她。”封温故喝下简单的麻沸散,趴在较平整的石板上,把后背露给了莫晚。 莫晚活动着手腕,看了那两个侍卫一眼。不错,现在在她的眼里,这两个人已经是死人了。所以,她也丝毫不避讳的直接从袖子里抽出来了两把手术刀。 “是不是还要我跟你们讲解我在做什么,你们才不会误以为我要害你们的殿下?”莫晚笑着拿手术刀在封温故的背后比划着,而后在话音刚落之际,眉间狠厉之色顿出,两柄手术刀脱手而出,一刀一个,当场毙命。 封温故倒是比她想象的淡定,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期一般。他面色苍白的起身,一双格格不入的深邃的瞳孔直勾勾的看着莫晚。“为什么不先杀了我,你不怕我唤来更多的人?” 莫晚拍了拍手,勾唇看着封温故。“不怕,你不是早就意识到我身上有蹊跷么?信不信,即便你把他们唤进来,我也能带着你这个大活人一起,消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信。但是,如果你杀了我,你觉得凭温诀那个死脑筋,会不会与你生出隔阂呢?”封温故虽然极力将自己的语气放的平淡,但是那泛白的神色已经出卖了他。 莫晚轻笑,他这是已经被断掉的肋骨伤到内脏了吧。“你可能不知道,我可以撒谎,也可以如实说来。在放你走的那天,我就答应了封温诀,该替他出手的时候,一定会出手。” “好啊,那就请你动手吧。”封温故挑眉看向莫晚,语气中满是挑衅之色。 “我拒绝,我还想再和你打听一点事。”莫晚擦了擦一边的石头,慢悠悠的坐了下来。 “我告诉你,你会治好我?”封温故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减轻痛楚,语气轻颤的问道。 莫晚摇了摇头。“不会,但是你不告诉我,我会让你在痛苦中死去。” “真不敢相信,他那个人,是怎么接受如此残忍的你的。”封温故冷笑。 “多谢夸奖。我只不过是想问你,君凌妃在哪而已,你告诉我,我就给你个痛快。”莫晚这次似是在炫耀一般,直接空手拿出了一把手术刀,封温故脸上的震惊,是肉眼看得到的。 封温故微微眯眸,内脏受创带来的痛楚已经让他有些坚持不住了,他感觉得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翻涌,横冲直撞的似是要将他撞破一般。“你既然当初能让他找到我,也同样能找到她,何苦现在多此一举。” “我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已,不过没想到你竟然反应过来了,还是我手抖不小心下了两个蛊的结果,却没想到要为我带来大获全胜。”莫晚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初的确是她眼花,看不清楚那小蛊是几个。直到封温故那边想利用其中一个子蛊来设陷阱的时候,母蛊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自己多放了一个,这才让封温诀找到了封温故,真是无巧不成书。 封温故勾唇讽刺的笑了笑。“即是如此,那留着我也没用了,赶紧结束我这荒唐的一生吧。” “那我也只能如你所愿。”莫晚语气中带着惋惜之色说完,用刚拿出来的手术刀直接插进了封温故的胸腔,连刀柄都深深的没入了。 这么个死法终究还是不太痛快,封温故又吐出了两口鲜血才面带满足之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封温故痛苦,莫晚又何尝不是呢。她是一个医生,光是安乐死这种项目就让她心颤,别提现在要亲手用自己治病救人的工具来杀人了。 她很纠结,但是为了以后,她必须还要振作起来杀掉那些余孽,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北国子民平安。 话是这么说,谁知道以后不会奋起千千万万个封温故呢,终究是这个世道太磨人了,好端端的人都被逼的像个恶鬼一样。 回想起来,莫晚只记得那一夜黑的很厉害,她却像长了一双猫眼一样看清了所有的人,并且窝着红莲将他们逐一送进了地狱。 等到天亮,封温诀带人找到莫晚的时候,她那一身衣裳又被血给染了。这不是封温诀第一次看到失落的她,他也十分清楚莫晚这衣服上的血代表了什么。只不过所有人都很默契,一群人不问,一个不说,默默地回了帝都。 被烧毁的房子正在复建,现在已知的威胁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只有那个君凌妃。虽然她不过是个弱女子,但是她的存在还是让莫晚感到不舒服,就像是你的影子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取代你一般。 所以,莫晚只和封温诀说了一声,便带着母蛊又去寻到了君凌妃,只不过这一次见君凌妃,竟然是在莫晚意想不到的封温故的老巢。 就连百里静和封天佑也在这里。 “静静?!”被带到前厅的莫晚有些茫然,看到百里静她才想起来,她亲手杀了一个丈夫,一个爸爸,但是那又何尝不是一个害死数人的恶人呢。 她心里纠结得很,甚至想转头就走。 “你来了,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要杀便杀吧。我早就知道封温故他做的事了,只不过我选择了他,没有告诉你。所以我也算那些人的帮凶,不过我只求你留下天佑一命,毕竟他是无辜的,希望你和温诀能将他抚养长大,让他替我和封温故……为那些无辜的人恕罪。”多日不见,知道了封温故死讯的百里静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了,花季年龄像个多愁善感的妇人一样,让莫晚见了哽咽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对不起……”终究,能脱口而出的还是只有这三个字。 就在这煽情的时候,面色不善的君凌妃又带了大批人马走了进来。“王妃啊,死不死的可不是你说了算,不过这个女人,必须死!” 第三百八十章 野鸡 莫晚眉头微皱看着那嚣张跋扈的君凌妃,几日不见,这个女人更招人讨厌了。反正现在她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那不如一起杀了了事。毕竟狗改不了吃屎,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君凌妃,你在这里吆五喝六的算个什么东西。你若是安安静静的,至少还算得上一个皇亲国戚,但你屡次知错不改,活着也只会给人添麻烦,不如死了算了。” 起初看到君凌妃的时候她就准备动手了,但是碍于百里静母子还在,莫晚不想再给她们留下更大的阴影,便给月魂使了个眼色,让她带走了百里静母子。 冤冤相报何时了,遇上封温故,恐是她百里静今生最大的不幸了。 “君时月,哦不,应该叫你莫晚对吧。一个灭国了没志气的公主,一个死了夫君的公主,哈哈哈……你们两个,还真适合做朋友。”君凌妃这句话有意戳到了莫晚痛处,还做捧腹大笑的样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近。 莫晚冷笑一声,挑眉带着杀气看向君凌妃。“再怎么样,也冠的上公主的身份。而你却总是在不择手段的想得到那些本不是你的东西,不过是个野鸡,却想做凤凰,你说,谁更可悲?” “你!…贱人!都给我上!把她给我拿下!我要亲自撕烂她的嘴!!”君凌妃气急败坏的一甩袖子,姣好的面容顿时狰狞起来。和莫晚比起来,她被戳的痛处更大,这也是她最不服气的一点。 只是她的手下也有不少人听闻过莫晚武力非凡,一时间都有些犹豫,在被君凌妃狠狠踹了一脚以后,那些杀手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去把莫晚团团围住。 这一举动不由得引起莫晚嗤笑,现在君凌妃也算是被拔了牙的母老虎了,就这么几个人,还不够她杀个痛快的。 电光火石之间,那些人还没有看清莫晚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颈间传来摄人的寒意,呼救都来不及就失去生息倒在了地上。 眼见几十个人全部覆没,君凌妃开始慌了,打死她都没想到,莫晚的实力竟然这般强悍。恍惚之中,她只见得莫晚手提红莲,宛如要收割她项上人头的罗刹一般向她走来。 “不…不要……”君凌妃睁大眼睛,惊恐的往外逃去。在看到迟迟赶来封温诀,她只觉得人生更无希望,转头便向着庄子后的山崖跑去。 她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了。 “君凌妃,你这是准备自我了断吗?”莫晚以手轻拭红莲,站在封温诀身前挑眉看向君凌妃,眸中充斥讥讽之色。 死到临头了,君凌妃突然跟疯了一般,湿润眼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莫晚。“时月,我是姐姐啊,我们从小一起玩的情分你都不顾了吗?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悔改的机会好不好?不要杀我,求你了,不要。” 这一出倒是让莫晚还有封温故和清魄看懵了,在心中直道君凌妃怂,做了那么多猖狂的事还好意思求原谅。 “好啊,死,终生坐牢,你选一个。”莫晚淡漠的瞥了一眼君凌妃,这种女人,她早都看透了。这会儿可怜巴巴跟你求饶,下一会就说不定要捅你刀子了。 “姐姐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只想去当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再也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了,你那么好,给我一次机会吧?”说着,君凌妃就挤了眼泪下来,上前去捉住了莫晚的手腕恳求道。 莫晚嫌恶的看着那死死攥住自己衣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甩开了。“呵,那你要问问,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能不能重新活过。” 闻言,君凌妃擦了一把眼泪。“既然如此……那你就陪我一起去死吧!”话还没说完,她面色顿时狰狞起来,一掌拍向了莫晚心口,趁所有人不备,扼着莫晚的脖子纵身跳下了悬崖。 封温诀最先反应过来要牵莫晚的时候,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莫晚被君凌妃那个女人拉下了悬崖。这个画面无限在他脑中回放,慢放,他心下不想再过一个人的生活,也跟着跳了下去。 悬崖间,只有呼呼的风声刮过脸庞和耳朵,入耳就连大雁的啼鸣都听不清。君凌妃打莫晚拿一下是下了死手,她现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更别说摒弃杂念闪身进空间了。 再说了,即便进去,再现身还是要从那掉下去了。如果她有第二次进空间的机会,估计牛顿也得穿越来打死她。 封温诀怎么也跳下来了?死也不成搭伴死啊。 只是容不得她在思虑或者做措施,短短几秒她就重重的摔到了崖底,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 当天下午,清魄就焦急的搬来了救兵,等他们想方设法的到了崖底以后,只发现了封温诀和君凌妃。 君凌妃正好摔在了碎石上,尸身都散了。而封温诀许是运气好,掉在了半山腰突出的地方,除了有几处骨折,并无大碍。 只是这崖底没有河流,只有秃鹫偶尔在此处盘旋。清魄不得不合手作揖,祈祷莫晚是像先前一样凭空消失了,不然真的有什么事,只怕他们主子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真是受尽了挫折。 封温诀在曜王府躺了足足半个月才醒来,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现在是几时,问的清魄都纳了闷了。 “殿下……恕属下无能,没有寻到王妃,望殿下责罚。”清魄低头跪在地上,他以为封温诀是往好处想的,既然不主动问,他应该主动禀告才是。 但,封温诀闻言后眉头紧紧皱起。“王妃?本王核实娶妻了?清魄,你是最近疏于操练了么,也有闲心同本王开玩笑。” 清魄愣住了,怎么回事!? 不等清魄细心思量出了什么问题,封温诀冷声又道:“本王不过睡了个觉,为何身上这般疼痛?” “殿下……恕属下直言相问,您真的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清魄斗胆抬起头来看着封温诀,现在的封温诀,倒是颇像刚到南国那会儿一样,为人处世雷厉风行又冷漠。 “……忘了,不过,兴许是本王最近有些操劳,才那么容易忘事吧。”封温诀细想了片刻,越想越觉得头痛,还有个看不清脸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晃动,每每他想去看清那人,心脏和大脑就跟着一阵抽痛,任凭他怎么使力揉太阳穴都没用,惹得他烦躁不止。 清魄心中咯噔一下,他们家主子这是摔傻了吗?显然不是,能记得自己是谁,偏偏忘了莫晚。 第三百八十一章 选择性失忆 清魄有些迟疑,这种,算不算失忆?“殿下,您真的不记得王妃了?王妃闺名莫晚,您再好好想想。” 可任凭封温诀再怎么想,想到头痛不止也仅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影子在他脑海中晃动。“本王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女子,那你说,在本王身上发生了什么?” “殿下,您可记得良王殿下是怎么死的?”清魄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温故……意图谋反,死在本王剑下不是吗?”封温诀这次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似是记忆本就如此一般。 清魄心头一颤,怎么会这样!?“那……您可还记得君凌妃?” 这次封温诀低头沉思了片刻。“本王想起来了,似是去处理温故的余党,那个女人跳了下去还拖上了本王,所以本王才会一身伤?” ……清魄彻底懵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家殿下记得所有的事,却唯独把王妃从记忆中抹去了。 “殿下,您记得这么多事就不要和属下开玩笑了。虽然现在王妃下落不明,但是不排除王妃又像那天那样忽然消失了啊。您这么做,王妃一定会难过的。”清魄不死心的再次提醒道。 封温诀这次眉间隐隐带了愠色。“清魄,你到底在鬼扯一些什么?本王何曾有过王妃?会忽然消失的那还是人吗?你是守了夜没睡醒?” 就在清魄不知道如何说明的时候,月魂端着药推门走了进来。“清魄,殿下身体尚未恢复,你怎么又惹得殿下大怒?” “不是……月魂,你还记得王妃吗?”清魄心神不定的看向月魂,似是害怕只有自己多了一份记忆一般。 月魂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清魄。“你没睡醒吗?还是我像没睡醒?难道王妃还没找到的消息,你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殿下?” 这回答让清魄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不是特别的那个,但是这样子,情况似乎更严重了。“月魂,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殿下,而是……殿下记得所有的事,唯独忘记了王妃!” “什么?!”月魂面露惊讶之色,手一抖险些把药给洒了。“清魄,这种事情可不能拿来开玩笑。殿下那般宝贝王妃,怎么可能呢?” 不等清魄跟她解释是怎么一回事,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封温诀就冷声开口了:“月魂,什么时候你也这般冒冒失失的了,把药拿过来。” “是。”月魂把药递过去,看封温诀自己服药,又看了一眼一脸认真的清魄,踌躇了一下开口问道:“殿下,您真的不记得王妃了?” 封温诀皱眉,留下药渣在碗里,抬眸看着月魂。“你和清魄联合一起戏弄本王?本王何时娶过妻?” …… 片刻后,为了跟封温诀证明着实有莫晚存在过,卧房里站满了下属,逐一叙说着他们知晓的莫晚的事,听的封温诀头痛不已。 “够了,有就有吧,从现在开始,曜王府没有女主人。”封温诀冷声说完,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只能逐一离开了。 什么时候有一个为他拼命的女孩子了?如果真的有,他为什么不记得?!为什么总是有一个让他难受的影子存在!?心脏和大脑的痛楚惹得封温诀狂躁不止,若不是身上有伤,一屋子的东西可能都活不下来。 月魂叹了口气,关门准备让封温诀自己冷静一会的时候,转头便看到了封温齐。 “襄阳王殿下,您怎么来了?”月魂行了个礼,疑惑的问道。 “听说他失忆了,本王来瞧瞧真假,你们都退下吧。”封温齐淡然的说完,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经过一个下午的长谈,月魂光是换茶就换了三四壶。 卧房里,封温齐就一直在喝着茶给封温诀讲故事,这会儿是他最庆幸眼线多的一次。可这故事说的越多越透彻,两个人的心都越痛。 “……一个为了你,屡次身陷鬼门关的小丫头,你怎么忍心这么忘记她呢。如果你不记得莫晚这个人,君时月你总该记得吧,小时候寂月那个小公主。”封温齐说着,低下眸子带着些许伤感之色。 封温诀点了点头。“你不是打小就喜欢她吗?怎么和那个莫晚扯上关系了。” “莫晚就是君时月。”封温齐道。 “……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本王不想夺你所爱。若是寻回她,本王祝你们百年好合。”封温诀说着,忽然觉得心脏一阵刺痛,鼻尖又有些酸,这种感觉让他更加烦躁。 “呵。”封温齐说了这么多,难得失态冷笑。“你可知道本王放手难过了多久?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又会让她多难过。真是造化弄人。”说完,他的耐心似是用到了极限一般,一拂衣袖,起身扬长而去。 …… 莫晚醒来的时候,正置身一片树林之中,甚至远眺还能看到她坠下来的山崖。要不是有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眼睛上了,她可能还要再睡一会。 她和君凌妃同样从崖边坠落下来,君凌妃粉身碎骨,她却完好无损的躺在附近的树林里,这绝非运气,也绝非巧合,只是冥冥之中有人在保护着她。 那日仇铃铛给莫晚种下的,正是她自己的本命蛊。她们乌苏的本命蛊可以下给别人,得到本命蛊的人就会像多了一条命一样,而本命蛊原来的主人,会当场毙命。仇铃铛自视自己活不下去了,把本命蛊种在莫晚身上以后便去了。她在莫晚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的命,你替我好好活下去。” 多亏了那本命蛊,不然现在莫晚也要去见阎王了。在她意识弥留的时候,甚至隐隐约约看到了仇铃铛在冲她展臂挥手,嫣然一笑后孤身离开了…… 莫晚在地上坐了许久,旋即摇了摇头,释然一般无奈一笑。 身边草丛里忽然传来窸窣的响声,莫晚警惕起来才发现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一双湛蓝的瞳孔像宝石一样煞是好看。 她刚把狐狸骗到怀里撸了两把,就隐约听到了熊吼的声音。 这么说来,之所以她会出现在这还是因为那头熊。因为熊对死物无感,那君凌妃应该死透了,这才把自己弄了过来。昏过去之前,她隐隐记得封温诀掉到了高处的地方,想必应该没有事。 天色不早了,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等那熊回来就麻烦了。 “小家伙,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森林吗?”莫晚拿着狗尾巴草逗着怀里那雪白的狐狸问。 狐狸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停的伸爪子去抓那在莫晚控制下晃动不已的草。莫晚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狐狸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狐狸窝,也没见有别的狐狸来找,她便眯了眯眼把这狐狸一起带上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你是谁 由于这狐狸圆滚滚还蠢萌蠢萌的,丝毫没有狐狸那种狡诈之气,莫晚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棉花糖。 她也没有休息,连夜离开了森林,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到曜王府看看封温诀怎么样了,她有仇铃铛的本命蛊护身,封温诀可没有,即便没有君凌妃摔得那么深,伤势应该也不轻。 由于这地方离帝都远得很,沿途又没有城镇,莫晚只能靠一双腿长途跋涉,还得抱着那个小狐狸,等她到帝都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进城的时候也没有多狼狈,却有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让她十分不明所以。 到了曜王府门口,莫晚叹了口气心道不容易,正准备抬脚进去的时候,侍卫不好意思的拦住了她。 “怎么?”莫晚不解的看着那两个人。 “您还活着真的是上天保佑,但是现在的曜王府出了点事,您等一下,属下去把清魄叫来。”其中一个侍卫说完,小跑着进了王府。 莫晚有些不太高兴了,自己千辛万苦的回来,却还变相的被拒在了门外,这叫什么事儿。 好在很快清魄就来了,连带着月魂一起。 “王妃,您竟然毫发无伤?!真是上天保佑,不过……殿下失忆了,有关于您的记忆都没有了,属下们把知道的有关于您的事都告诉了殿下,殿下也丝毫没有想起来。既然您回来了,您医术那么高超,一定会把殿下的失忆治好的吧?”清魄激动的说道。 莫晚愣住了,封温诀虽然没事,但是失忆了!?还是只忘记了她,选择性失忆? 事到如今她不相信也没办法,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带我去看看。” “这个……只怕现在的殿下见到您会发脾气。现在的殿下和没遇到您的殿下一样,容不下非暗卫的女子。”清魄犹豫道。 “那就说我是给他看病的大夫,怎么这么费劲呢。”莫晚皱眉,直接抬脚走了进去,轻车熟路的来到卧房。 推开门,看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封温诀,莫晚的心又揪了起来,现在的封温诀看着和往常一样,怎么可能忘记她呢。 “谁?”就在莫晚思虑之际,封温诀突然睁开眼,蹙眉看向莫晚。 莫晚抿了抿唇推门进去,不用问了,如果封温诀第一眼没认出她来,那绝对失忆了。“见过襄阳王殿下,小的是奉命来给您诊脉的大夫。” “谁让你来的?本王有御医诊断就好,你可以走了。”封温诀本是闭上眼睛的,但是不知为何又抬眸看了莫晚一眼。这张精致的小脸既熟悉又陌生,心底总有一种不明意味的情绪在翻涌。 莫晚心下漾起几分酸楚,这般语气跟她说话,要不是看在他失忆的份上,她一定会掉头就走。“殿下有所不知,小的是民间神医,可以帮助您回想起那些失去的记忆。难道您不好奇您忘掉了什么吗?” “不好奇。”封温诀本是拒绝的,但是看到莫晚脸上那一抹失落后,鬼使神差的又点了点头。“算了,你诊吧。”说完,他伸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臂给莫晚。 这会儿莫晚气的很,她蹲下身打量着封温诀,掏出一阵麻醉来就注射给了他。 脑损伤有淤血这种事情,她怎么能靠诊脉确定具体的病因。 莫晚把门反锁上,带着封温诀进了空间,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结果出来了。脑干损伤外加脑震荡,短暂性失忆还是长久失忆很难说。 看着在床上躺的安逸的封温诀,莫晚心下难过的很,好好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不是她出事就是封温诀出事,等医好封温诀,一定要二话不说,带他远走高飞! 门外月魂和清魄已经等了有些时候了,见莫晚推门出来后一张脸上满是丧气便也泄了气。 “王妃,殿下他还能记起您吗?”月魂担忧的问道。 莫晚摇了摇头。“不一定,脑干损伤再加上轻微脑震荡,有些淤血压迫了神经,也有可能我掉下去的时候给他造成了刺激,再加上碰撞便导致了现在的选择性失忆。是短暂的还是长久的还不能说,只能尽力去治疗。” 一堆现代词汇听的月魂和清魄是头昏脑涨的。“什么?……也就是说,殿下有好起来的希望,但是并不一定。” “嗯。”莫晚点头,沉默了片刻旋即又挂上笑脸。“没事,我这么漂亮,如果他想不起来,那就让他再一次喜欢上我。” 看着这般坚强乐观的莫晚,清魄和月魂都替她感到心酸,但是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但听王妃您吩咐,先前殿下说会许您一生一世一双人,属下们也只认您一个,除了您,只要我们二人在,其他女子都不能进到曜王府的门。” 这番话无疑是对莫晚最大的鼓励,她点了点头,感激的看向清魄和月魂。“谢谢你们,帮我在别院安排个住的地方吧,太医院开的药不用吃了,以后用我的方子。” “是。”清魄应下。 就在莫晚小心翼翼的在卧房收拾自己的东西时,封温诀忽然醒了过来。 但他没有急着出声,只是眯眸看着莫晚在衣柜里挑挑捡捡的拿走了几件衣服。现在他也开始相信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不然有些事情让他真的想不通。 而且,他的房间里有女人的衣服,这个自称大夫的女人还轻车熟路的拿走东西。不管怎么想,她都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大夫吧? 再加上清魄和月魂那样的语气,难不成,这个女人就是他们说的那个莫晚? 莫晚收拾完东西以后,又到宫里走了一趟。见到她的孙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听清魄说没有找到莫晚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儿媳妇没有了呢。 武阳帝夫妇也知道了封温诀失忆的事,所以他们这会儿对莫晚更是心疼和愧疚。 “你真的能让诀儿再想起你来吗?放心,如果不行,你们还可以再培养感情,除了你,谁也不能嫁给诀儿当儿媳妇。”孙皇后紧紧的攥着莫晚的手,认真道。 莫晚抿唇笑了笑,心底夸赞孙皇后简直国民好婆婆。“母后放心,儿媳可是美人榜第一,不怕再来一回。只不过他脑袋里的淤血不除不行,兴许淤血没了他就能想起儿媳了。” “你能这么乐观的想就好。”孙皇后慈爱的看着莫晚,又嘱咐了莫晚好些话才放她出宫。 就在莫晚回王府的路上,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他,心下一凛便转过头充满敌意的看着身后的方向。“谁在那装神弄鬼?!” 第三百八十三章 生面孔 “呵,几日不见,五弟妹把三哥也忘了?”说着,封温齐手拿折扇,自阴暗处笑意盈盈的走了出来。 莫晚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眸不解的看着封温齐。“何必鬼鬼祟祟的,直接出来说话不好吗,吓我一跳。” “是三哥的错,方才听你和皇后说,能医好封温诀?”封温齐眸子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抿唇问道。 莫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不一定,不过即便他真的忘记我,我也有再让他爱上我的信心。” “你……”封温齐眸光闪烁了一下,犹豫开口:“若是他想不起你来,可否给本王一个机会?” 莫晚愣了,封温齐这是又在跟她告白??“对不起,感情这种事,若没缘分,有机会也没有用。三哥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说完,莫晚低眸快步离开了。 她不想耽误别人,一个情字太重了,她没想到,封温齐竟然这会还对她念念不忘。 莫晚回到曜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再加上她因为苦恼,在床上睁眼睁了半宿,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了。 曜王府的下人都知晓她的身份,所以还都把她当成主子看待,不仅不来叫她,还专门派人带着饭菜来她这边转悠。 在莫晚吃完饭去为封温诀诊脉的时候,破天荒的在曜王府看到了一个新面孔,是个长相还不错的女孩子,穿着与月魂相似的丫鬟的衣服。 莫晚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等诊玩脉出来,她才拉住了月魂询问道:“那个女孩子,是你们新的暗卫?” 她问的月魂身子一僵,月魂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道:“是奴婢失职,这个女人是殿下出门巡查的时候出现的。因为差点被人掳去奸了,殿下救下她后给钱财也不要,说是无亲无故害怕再遇上那种事,非要来王府当牛坐马,在踏雪的蹄子边哭的晕了过去,殿下便把她带了回来。” 虽然因为那个女孩让莫晚心里很是不舒服,但现在不被夫君承认的她,又有什么办法把那女孩弄走呢,如果是个段位高的,反咬她一把更不方便封温诀认回她了。 月魂看出来了莫晚的失落,本想开口安慰几句,却被莫晚摆了摆手招走了。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听,谈恋爱好累,她快坚持不住了。 次日一早,莫晚一夜无眠,出屋子的时候眼下两个眼圈显而易见的挂在那里,让月魂看到后心疼不已。“王妃,现在殿下只是在病着,您无需跟那么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计较,应该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莫晚摇了摇头。“我没有跟她计较,只是突然想起来,既然来路不明 你们还是探探底细比较好,如果是刻意创造的巧合,那不得不防。”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抱着棉花糖出了院子在王府中溜达起来。 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这么安逸的看日出了。 只是,似乎巧合一般,就在她在花园里溜达了一会以后,回去的路上竟然看到了昨儿个那个小姑娘。莫晚不喜欢她,抱着棉花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那小姑娘却突然跑了过来。 “哇,这个是狐狸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好好看。这么好看的狐狸,如果杀了做成毛领,冬日里一定暖和。”那小姑娘边说,边伸手想要去摸棉花糖。 莫晚厌恶的看着那小姑娘,这么恶毒,看来她的猜忌也不假。 “哎呀,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嬛嬛,你呢,睨也是王府里的仆人吗?以后请多多关照。”嬛嬛说着,抿唇笑了笑,笑容是天真无邪,就是不知道那颗心是不是。 “我不是下人,既然是下人,就去找月魂另取个名字,叠字在王府里犯忌讳。”莫晚皱眉说完,抱着棉花糖准备离开。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嬛嬛会不依不饶,竟然张开双臂挡在了她的身前,还笑嘻嘻的。“殿下特意许我不用改名字,说嬛嬛一袅楚宫腰是个难得的好名字。而且还赏了些银钱,我想买下你这只狐狸给殿下做披风,你开个价吧。” 莫晚这会已经被这个嬛嬛惹毛了,还嬛嬛一袅楚宫腰,甄嬛传看多了吧?! “让开。”似是不愿意与她多废话,莫晚冷声说道。 “二十两!这可比市价贵多了!”那嬛嬛跟来劲一样,纯当自己是个路障,站在那不动弹了。 莫晚的手微微颤抖,她强忍着打爆这个丫头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道:“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让开!” 可这次嬛嬛不说话了,而是冷笑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哎呀了一声,似是摔痛了的呻吟一般。 莫晚懒得搭理这个绿茶婊,抬脚绕开的时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儿又没人,这个丫头在这卖惨给谁看? 她下意识的回头,封温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这会儿正带着厌恶之色看着她。 “我……”莫晚结巴了一下,准备开口解释却看到封温诀当着她的面把那个叫嬛嬛的丫头扶了起来。 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甚至上到了眼睛。莫晚眼眶微微湿润,眼前这场景还真是讥讽。 “你不过是个大夫,于本王来说你们身份相当,你没理由凌驾于别人之上。狐狸不卖就不卖,不要去伤害别人……”封温诀淡漠的看着她,然而莫晚只听了一句话便止不住的落泪,为了不被那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嘲笑,她只能吸了吸鼻子抱着棉花糖快步回了那偏院。 看着莫晚仓皇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怎的,封温诀又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刺痛,松开握着嬛嬛的手,转身便离开了。 最先听到消息的还是月魂,她快步来了偏院,看着眼睛红红的莫晚,她的心里也涌上一股酸涩。莫晚向来是封温诀那里的例外,现在没有了,一定很难过吧。 “王妃……”月魂担忧的开口。 “什么都不用说,我理解,他是病人嘛,脑子犯糊涂也是应该的。”莫晚吸了吸鼻子,强装坚强的冲月魂抿了抿唇。 这样弄得月魂更心疼了,她什么话也没再说,便转身出了小院。 莫晚直到晚上都没再见到月魂,纳闷之余,她揪了个暗卫出来问道:“今日月魂很忙吗?怎么都不见她。” 那暗卫叹了口气。“她不知道为什么和新来的那个丫头杠上了,把那丫头的脸打肿了,被殿下罚去打扫王府了,估摸着晚饭都不一定能吃上。” 闻言莫晚的眼眶又是一湿,那个傻丫头,竟然为了她去出头,真是笨。 第三百八十四章 绿茶婊一个 感动归感动,莫晚去多拿了一份饭菜,找到了正满头大汗打扫落叶的月魂和她一起吃着晚饭,顺便说教了月魂一顿。 毕竟面对绿茶婊,只有更婊才能战胜她。 不过莫晚才懒得理她,这会儿封温诀不过是给她了个下人房间住着而已,偶尔做做轻快的活计。只要那个女人不先来招惹她,她就潜心研究该怎么让封温诀恢复记忆。只有封温诀恢复记忆了,她才能好好算算这比伤心账。 只是,嬛嬛远没有她想的那般安生。 一日,莫晚见那棉花糖不见了,起身去找便发现那个嬛嬛拿着肉和箩筐在诱惑棉花糖。棉花糖虽然是个狐狸,狡诈但这会也是个未成年的狐狸,眼看就要落入嬛嬛的筐里的时候,莫晚一个茶碗摔过去,惊的棉花糖快步跑回了她身边躲着。 “这位姑娘,做事可别太过分,不然可是会有报应的。”莫晚蹲下身把棉花糖抱在怀里,冷眼且颇具敌意的说道。 嬛嬛嗤笑了一下。“切,不就是只白狐狸么,要不是殿下需要我伺候,我自己亲自去捉一只就是。你是乖乖把那狐狸做成皮草给我,还是让我去找殿下来把狐狸拿走。” “你算个什么东西?”莫晚声音不轻不淡的,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才是她最生气的时候,理智的生气最可怕,因为惹怒她的人,往往都会不知道自己受到什么样的报复。 “我啊……我算殿下的贴身侍女,殿下许我为他宽衣沐浴,你呢,不过是个大夫而已,在这里狂什么狂。”说完,嬛嬛翻了个白眼,哼着曲子离开了。 莫晚只觉得自己气的难受,关键是胃里还时不时的翻涌,仿佛被嬛嬛恶心到了一般,害得她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每每想到嬛嬛为封温诀宽衣解带的场面,莫晚的心痛的就像快要死掉一般。可现在的她能做什么,如果真的出手威胁到封温诀的威信了,她只怕是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茶不思饭不想的日子里,莫晚只能呆呆的看着那不断凋零的树叶,每天都在数它们掉下了多少。这日,就在她数叶子的时候,月光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而后缓缓落到了地面上。 莫晚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那来人,现在的封温齐已经猖狂到连曜王府都偷着进了。这会她还难过的很,也懒得质问封温齐。 “多日不见,你消瘦了不少。换做以前,你哪有这般畏手畏脚,杀了那女人还比较痛快。”封温齐漫步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风轻云淡道。 莫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要跟你说一句话,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曾经我是他的唯一,现在呢,只不过一块在他脑子里淤住的血块,就让我为他的努力和付出化为了乌有,如果我不爱他,怎么可能畏手畏脚。”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放弃吗?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呵,你是本王偏爱的那个,本王的王妃之位,随时为你留下。”封温齐低眸,昏暗之中看不到他眸中的情绪。 “不可能的,你知道么……”莫晚勾唇露出悲凉的笑容,用食指指了指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儿有了他的骨肉。” 封温齐有些诧异,替莫晚惋惜了一番以后沉声说道:“要知道,一个帝王,最不缺的就是孩子。我不介意那是他的孩子,跟我走吧,我带你远走高飞,不再饱受世间之苦。” “你?”莫晚讽笑。“我现在宁愿受够了他,然后自己抚养这个孩子长大。谁知道如果你哪天也失忆了,会不会让我再痛苦一次。襄阳王殿下,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是你的君时月,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去青楼玩玩,指不定就碰上有缘分得了。” “除了你,本王只打算孤独终老,襄阳王府的门为你打开,实在撑不住了就来吧。”封温齐轻叹一声,说完便飞身离开了。 莫晚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勾唇无奈一笑,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傻子。她摸了摸肚子,神情的看了两眼之后,突然就开始怀疑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了,母性的勇气顿时消失,她想不通,留下这个孩子,自己真的有能力把他抚养长大吗? 莫晚想了一宿,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的心思,想着如果封温诀的身体修养好了还是没有想起她来,那她就离开这个地方,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就当她接种留了个后。 这日,莫晚再次去给封温诀诊脉的时候,虽然封温诀恢复的很快是件好事,但是她却心里难过,因为这样已经昭示着,就算封温诀好全了,没有什么刺激也恢复不了记忆。 她再一次犹豫自己要不要等了。 只是爱情终归打败了犹豫,她有苦苦配置了许多天的药,终于在发现更好用的药以后,满心欢喜的拿着去了封温诀的卧房。 由于她已经养成了习惯,没有开门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但是抬起头来眼前的一幕,让她心下一寒,手部失力,一碗药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那个叫嬛嬛的女子,竟然只穿了一个肚兜在勾引封温诀,要不是她来得巧,只怕是二人都要当着她的面亲上了。 看着呆滞在那里的莫晚,嬛嬛的眸中闪过一丝怨毒,裹起外衣就想往封温诀怀里扑。但是她的速度终究没有莫晚一个习武之人的速度快,在她倒在封温诀身上之前,莫晚已经握住了封温诀的手腕,强行把他拖出了屋子。 说是强行,不如说看到莫晚面上绝望的神色后封温诀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毫无意识的就跟着莫晚走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二人已经到了城门下了。 封温诀有些不解,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到底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莫晚拉着封温诀就上了城墙,她的眼睛通红,似乎随时都会有眼泪掉下来一般。她咬着下唇,抬手指向远处,崩溃的对封温诀说道:“看!看到了吗!?那是你曾经带我看的万家灯火!在这里,这块砖上面,你对我发誓说今生今世都只娶我一个人,如果你变心,你就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那是冬天,你说完就下了鹅毛飞雪,我和你在雪中白了头。” 第三百八十五章 恢复身份 而后,莫晚又想起来什么一般,伸手在封温诀胸前指了指。“这里,这里,或许是这里,我不知道它在哪,但是你曾经亲自给自己下了蛊,情蛊,你变心,你就要穿肠而死。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事,兴许你还爱我,兴许仇铃铛骗了我。” “为了你,我已经不知道差点死了几次了。说真的,你记不起我的时候,我真的想一死了之。但是,就在这两天,这里,有了你的骨肉。”莫晚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眼泪不争气的就掉下来了,她害怕分娩,没有恋人支持,在这种医疗条件恶劣的地方,她真的很怕自己小名呜呼。 “看那边,最高的那栋楼,桃花阁,你陪我做的,它开业的时候,你和我盛装出席,在帝都可是佳话!”莫晚说到这里,眼睛已经完全被湿润了,她歇斯底里的喊的嗓子好疼,心也好累。 绝望之际,莫晚捂着脸蹲下了身,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封温诀这会还有些茫然,但是在看到莫晚哭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莫晚的头发。单单这么一个动作,就让莫晚止住了哭泣,满含希望的看向了封温诀。“你终于摸我头了,你恢复记忆了吗?” “没有,本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听到你的名字,本王觉得很熟悉。看到你哭,本王也有些难过,或许本王真的忘记了什么吧。既然你有了本王的孩子,那便搬到主院住着好生养胎。天儿凉了,早些回去吧。”封温诀低声说完,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般补充道:“不过,你回了主院,莫要像那个丫头一般恬不知耻。” 呃?嬛嬛?恬不知耻? 莫晚哭的脑袋有些发懵,这么说,封温诀压根就没对那个嬛嬛存心思?是她想多了? 不管怎么样,看到别的女人勾引自己的丈夫,她就是不开心!就是! 想着,莫晚站起身,杀了封温诀一个错不及防,直接整个人扑到了他怀里哭嚎起来。 那日莫晚都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好像还是被封温诀抱回去的。然后还有太医去给她诊脉,吧啦吧啦说了些什么她没听到,只不过最近她自暴自弃的,孩子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 至少回到了主院,她就能多做一些有利封温诀恢复记忆的事。 莫晚回了主院开心的很,在下人房里的嬛嬛可是气坏了。她的消息不太灵通,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莫晚本就是封温诀的王妃,只不过封温诀失忆了而已。 该死,那个女人一看就很难缠,这下子别说往高处爬了,混个妾可能都不好混。她也曾听说过,听说过封温诀为了哪位王妃只娶一个传言。 不行,即便杀人,她也一定要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区区一个被遗忘的女人而已,拿什么和她争?! 莫晚睡的安详之时,嬛嬛做的险恶的计划正准备在她身上实施。 …… 清早起来,要不怎么说还是主院好呢,虽然没有和封温诀同床共枕,但是这院子里的风水就是好,莫晚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再加上动不动的还能给那个嬛嬛使点眼色,现在她更有信心能医好封温诀了。 宫里,得知莫晚怀孕的孙皇后和武阳帝都要乐翻天了。朝堂上面对那些无关痛痒的琐事,武阳帝都是一脸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提早退了朝以后提溜着封温诀就去了孙皇后那儿。 “诀儿,晚晚的身孕有几个月了?孩子怎么样?健康吗?男孩女孩啊?”孙皇后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让封温诀很是招架不住。 封温诀无奈的看了孙皇后一眼。“不足两月,因为最近她身子不太好,所以太医说需要好好养身体。” “你啊,她身子不好,都怪你这破脑子!你就是全身残疾了也不能忘了莫晚啊,要不是你是从本宫肚子里出来的,早把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男人给赶出去了。”孙皇后一听莫晚不太好,顿时把气都撒到了封温诀身上,捏着帕子那你连就是一通指责,说的封温诀都懵了。 原来他的母后这么喜欢莫晚吗?还是那个女人给这二老灌了迷魂汤了。 封温诀抿唇思虑了片刻,而后合手作揖。“是儿臣的不是,儿臣一定按时服药,争取早日想起她来。” “嗯,本宫还听说你又捡回去了个丫头?你既然答应了莫晚一生一世一双人,还弄个女人回去,她要是心情不好,本宫心情就不好,孩子要是不好,你父皇心情就不好,那个女人该怎么处理,你最好自己看着办,不然本宫这个母后你也别认了。”孙皇后说着一脸嫌恶之色,深宫里有多少女人是在怀孕的时候被夺了宠爱的。母凭子贵和皇帝的偏爱,人人都想要偏爱啊。 封温诀见武阳帝还点了点头,这下更加无语了。那个女人,一定给这二老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吧。“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那不过是个市井流浪的女子而已,儿臣见她可怜只是留下来做了丫鬟,偶尔打扫一下庭院,您放心。” 说起来,封温诀突然想到,莫晚那夜拉着他出去还是因为嬛嬛勾引他。他还没见过,能有哪个女子吃醋敢吃的那么霸道的。想着想着,封温诀唇角忽然挂上了一丝宠溺的笑来,连孙皇后的说教都没听进去多少。 “本宫说话,你莫当耳旁风。莫晚那丫头瘦的本宫瞧着都心疼,小产更是对女人有伤害,你好好照顾她,说不定感情升温了,你的这失忆也就能治好了……哎,也就是那小丫头性子好,若是你父皇偏偏忘了本宫,本宫就要把这后宫闹得鸡犬不宁。”孙皇后还给武阳帝使了个眼色,武阳帝也没生气,只是宠溺的看着孙皇后点了点头。 武阳帝心里清楚,孙皇后虽然人和名不符有些嚣张跋扈,但是心里是善良的,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更何况孙皇后当年生封温诀的时候吃尽了苦头,再加上莫晚那孩子合她心意,她这才更宠爱儿媳妇一些。 看着二老秀恩爱,封温诀忽然想起了一副莫晚对着他笑的场面,心思一沉顿时想见莫晚想的紧。“父皇,母后。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去吧,记住本宫的话,若是莫晚有什么闪失,本宫拿你是问。”孙皇后又放了一句狠话,这才放封温诀离开。关了门的永寿宫里,孙皇后和武阳帝你侬我侬的,气氛旖旎的紧。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能留 现在莫晚已经恢复了王府女主人的身份,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那个叫嬛嬛的丫头赐了个名,叫杜鹃。 没什么别的原因,她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山,跟这个人简直般配极了。 得知此事的嬛嬛,阿不,杜鹃,气的肺都要炸了。她倒没觉得这名字难听,只是‘杜鹃泣血’不吉利,她只觉得莫晚是在存心找她的晦气。 原本她还能在王府里瞎转悠找乐子,现在因为下人就要有个下人样,她每日都要打扫王府洗衣服,苦不堪言。 可恶,现在不过是恢复了王妃的身份而已,等肚子里那个野种生出来,指不定会让曜王殿下把她赶出去呢! 不行,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不能留! 只是那一对暗卫看护莫晚看的紧,她到底该怎么办? …… 入夜,莫晚难得像个贤妻良母一样在夜明珠下面刺绣。绣的不是给她腹中孩儿未来的衣物,而是快要入冬了,她才想起来自己从未亲手给封温诀做过东西,所以她想挑战自己,亲手给封温诀做一件斗篷。 黑色庄严肃穆,白色温柔典雅,单是为先前封温诀对她的专宠和柔情,她就选择了白色做主色,用了黑金线来刺绣,由于白色最易留下瑕疵,她绣的时候还需要分外小心。 听着院中越发近的脚步,莫晚微微抿唇,心道应当是封温诀回来了。她仔细收好刺绣,掸掉身上线头,身形轻快的出了房间,跑到小厨房端上一直温着的猪脚汤紧随封温诀身后进到了书房。 “你怎么来了?”封温诀抬眸看向莫晚,本来他是准备放下折子再去看莫晚这个陌生的夫人。 莫晚抿了抿唇,调整心态扬起唇角,快步上前把热腾腾的猪脚汤放在了桌子上。“我来给你送汤啊,在你没有忘记我之前,有时我会给你煮的。还有……以前你都是叫我晚晚,或者夫人的。” 提起来,莫晚心中又是一阵酸涩,这世间,还有什么比爱人忘了自己更难过的事呢。 封温诀不语,光是嗅着那汤的味道,他就生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心下似是被柔情包裹一般,眸中不由得漾出几分柔情看向莫晚。“谢谢你……夫人。” 听到那熟悉的一声夫人,短短两个字仿佛给了莫晚莫大的勇气。她决定了,与其等封温诀想起她,不如再让封温诀爱上她。 “你先尝尝味道吧。许久不做,我都生疏了。”莫晚上前揭开盖子,用汤勺舀了些许进小碗里放到封温诀面前。 “嗯。”封温诀应下,拿起白玉汤匙盛汤吹了吹,而后启唇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了几番,鲜美的味道让他更是对莫晚多出了几分欣赏。“很好喝,夫人……很贤惠。” 莫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蹲下身伏在桌面上弯眸看着封温诀。“其实,曾经的我没这么贤惠,都是你在包容我,对了,你要不要听听我们怎么认识的?” 反正左右无事,封温诀又喝了一口汤后点了点头。“好,你现在怀着身孕,坐下说吧。” 毕竟这个孩子,在武阳帝和孙皇后眼里边,比他都重要。 莫晚欢喜的搬来凳子看着封温诀喝汤,清了清嗓子后绘声绘色的开口:“我与你认识的第一面,不知道你在南国的时候要去丞相府做什么,又被侍卫伤了才跑到我那里去的。那时候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五小姐,所以追兵只来看了一眼就走了。我给你包扎了伤口,这才放你走的。” 关于到丞相府走一遭的事封温诀记得很清楚,不过记忆模糊的却是后来发生的事。兴许真的和莫晚说的一样,他是在莫晚的掩护下离开的吧。 “后来,那时候我还不会武功,出府买东西被主母派去的人刺杀,关键时刻你救了我呢。再往后,你总是蒙面到丞相府看我,还不小心把我的簪子摔断了。”莫晚回想起那会心动的感觉来,不由得就笑眯了眼。 她的笑让封温诀看的入迷极了,这下他更加断定,自己一定是失了什么重要的记忆。 “然后呢?”封温诀情不自禁的问。 莫晚顿了顿,继续道:“然后,在我被南国先皇逼婚的时候,你假装成国师说我命里带煞,要替我度化,就把我带去了国师府。也就是在那一段日子里,我确定我喜欢你,即便你残疾,我也要照顾你的那种。” 最后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封温诀,他有些难过,自己为什么要忘记一个对他如此痴心的女孩子。 “要不是因为你把我那簪子拿去修,我或许还不知道你就是那个黑衣人。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你对我许诺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把我娶进曜王府,一直都特别特别袒护我,父皇母后也喜欢我,那个时候,我简直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莫晚说着,神色中带了些许伤感。 封温诀不自觉的伸手又摸了摸莫晚的头,而后轻声问道:“既然你能知道本王失忆了,那你知道本王为什么失忆吗?” 莫晚怔了怔,而后叹了口气。“因为有很多次,我不是失踪就是命悬一线。有一次你攻打北边蛮夷,我被当成人质。因为……被那个首领推下了城墙粉身碎骨,失明又毁容。封温齐把我带去治病,你为我消沉了小半年。可能你怕再一次失去我,所以在我坠崖,你也跳下来的时候已经存了必死的心思,亦或许是你的心怕你失去我会受不了,这才让你忘记了我吧。它也是……也是为你好。” “说到此处,本王倒是很想问你。既然你说你和那个君凌妃一起坠的崖,本王掉在那么高的地方都骨折了,你为何毫发无伤?”封温诀不解的问。 “这个……你还记得仇铃铛怎么死的吗?”莫晚小心翼翼的问道。 封温诀沉思了片刻。“本王想不起原因,但是似乎是……很难堪的死法。” 莫晚点了点头。“对,因为戚家那个养女把对我的恨意移到了铃铛身上。她……她死的时候,把本命蛊种到了我的身上,让我多了一条命。再加上我被附近觅食的熊捉到了森林里,清魄他们才没找到我。如果我再死一次,可能真的会死吧。” 说到死,封温诀的心又是一阵抽痛。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莫晚的话匣子顿时戛然而止。“我今日就和你说这些吧,放心,即便你想不起我,我也有把握让你重新爱上我。你的身体现在这样,不能动情也不能操劳,还是早些睡吧。” 第三百八十七章 康复治疗 最近,因为每日都和封温诀一起回忆过往,莫晚的心态好了许多。杜鹃也十分安分,莫晚白日封温诀不在的时候就刺刺绣,研究研究医术。有的时候她自己都在感叹,封温诀失忆这一出,真的搓去了她不少的锐气。 今日她忽的想起了曾经让封温诀夸赞的冰皮月饼,撸起袖子就让月魂再次准备了材料,准备再给封温诀做一次。 也就在莫晚离开的功夫,杜鹃抓住了时机。 她想着最近莫晚总是会给封温诀做东西,不如借这个机会,稍微在东西里面加点不算太伤身子的料,再给莫晚扣个罪名,那她能表现的机会可就多了去了。 想着,她便每日等待时机,想着趁没人的时候去动手脚。平日里莫晚都看的紧,这次她好不容易得到时机,当然不会放过。 她一边庆幸砒霜长得和莫晚用的东西一模一样,一边撒了一点在那其中。如果这些东西能让莫晚的胎掉了,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杜鹃前脚离开,莫晚后脚回来,哼着民谣熟练的搅拌原料上蒸笼。然后冷却,包馅料,脱模……现在天儿凉,也不用放冰窖了,只等封温诀回来便是。 这次封温诀回来的早,杜鹃在房间里等着看热闹的时候,忽然有另一个照顾莫晚的丫鬟来给她送了一份点心。她乐呵呵的准备边吃边等的时候,吃完一个月饼了才意识到自己吃的什么。 那是她在里面下了砒霜的月饼啊! 杜鹃一脸惊慌,若是封温诀吃个东西不舒服,府上的太医随时都会治。但她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丫鬟,是死是活有谁在乎呢? 不行!她不能死!不能死啊! 想着,她惊慌失措的夺门而出来到主院。这会儿莫晚还在给封温诀讲故事,她远远便看到封温诀正拿着月饼咬了一口。 本来今日封温诀还好奇,他问中秋过了为什么还要吃月饼,莫晚便笑吟吟的告诉他:“这月饼只给你吃过一次,多吃点我做的东西,说不定你就好起来了。” 虽然封温诀瞅着那月饼模样有些怪……怪好看的,但是一口下去味道还不错。只是看到杜鹃惊慌失措的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眉心不免皱了皱。“何人在门外鬼鬼祟祟的?” “殿…殿下!是奴婢。”杜鹃慌忙跪在地上,强牵笑颜抬头看向封温诀。 “这边不需要你,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莫晚抬杯抿了口茶淡漠的问道。 杜鹃看莫晚的神色心下更慌,紧张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张口也是骇人听闻的谎话。“殿下!殿下那月饼不能吃!今日奴婢看到王妃鬼鬼祟祟的往月饼中加了些东西,今晚奴婢不过是下人,又收到了王妃做的月饼,这其中一定有毒啊!” 她不敢说是什么毒,说了就等于不打自招了。 封温诀面色一变,手上的月饼顿时就成了个烫手的山芋,让他拿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若是放下了,莫晚一定会难过的吧。 “哦?我辛辛苦苦做了月饼给殿下吃,为何要下毒,没了夫君对于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还有你,我好心好意分你一些吃食,你却来反咬我一口,试问我为什么要毒死一个丫鬟?还是说你手上握着关于我的什么把柄,我要灭口呢?”莫晚这会不仅淡定,神情也既无辜又茫然,让封温诀一时间更相信她。 封温诀看了手上那月饼一眼。“既然你说王妃下了毒,为何本王现在没有事,倒是你慌乱的很?” “奴婢亲眼看到王妃在原料里放了些少量白色的粉末,像是砒霜一样。求殿下赶紧派御医来医治吧,奴婢不想死啊!”杜鹃哭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封温诀做了个在莫晚意料之中的举动,让清魄把暂居府上的御医找了过来。莫晚并没有为这个举动感到心寒,毕竟太医来了,她的计划才能更一步实施啊。 反正她被诬陷,这样看别人打脸才爽啊。 只是可怜了那个太医,团团转诊了好几次脉都没看出有什么事来,一时间总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杜鹃,既然太医已经说没事了,你是等着你自己坦白呢,还是我把证据拿出来。”莫晚捧着茶碗冷眼看着杜鹃,幸亏她早就多留了一个心眼,不然一定得酿成大祸。 杜鹃跌坐在地上不解的看着莫晚,既然东西没问题,那一定就是她做的手脚被察觉到了,怎么办 该怎么办…… “许是奴婢看错了吧……还望王妃宽恕奴婢这一次,奴婢还是为了殿下好啊。”杜鹃讪笑着替自己开脱道。 “为了殿下好?所以如果我真的下了毒,只要东西没送到你面前,没让你吃进去,殿下就得这样死在我手下?”莫晚挑眉反问道。 “这……”杜鹃哑口无言。 封温诀此刻已经了然是怎么一回事了,脸色是出奇的难看。他新生怜悯捡回来的丫鬟,竟然要毒害他和他的夫人,以及那未来的小皇子。 “不必解释了,自己收拾东西离开曜王府吧。”封温诀皱眉捏揉着眉心。 杜鹃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她今儿个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殿下!奴婢真的没有这么做!王妃一直不喜欢奴婢,兴许是王妃故意让奴婢看到陷害奴婢的,殿下,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啊!”说着便在地上砰砰的磕起了响头。 莫晚掩唇冷笑一声。“呵,不管是不是我要陷害你,你都是保持着没有到自己头上就不说话的态度。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下去吗?我给你个留下来的机会如何?这里面是你加了料的冰皮,你要是吃下去便可以留下来。如何?” 说着,月魂十分配合的取来了装着那冰皮的碗。 杜鹃这次是彻底绝望了,她好不容易钻到空子,却还没有爬上床就被赶出去了,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才好!? 在杜鹃被月魂拎出去以后,封温诀神色复杂的看向莫晚,为什么这个丫头远远比他想的要多出不少的心机,可他却讨厌不起来呢。“你……真是长了一张天使的面孔,蛇蝎的心肠。” “蛇蝎心肠?”莫晚的心一凉,旋即含泪苦笑。“敢问这世上真的有单纯的人吗?即便是有,若没有一个足够宽大的臂膀,恐怕也早被人吞噬殆尽了。换做以前,我不过古灵精怪了一些而已,因为那会至少还有你保护着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要我自己来保护自己,那里面不过是普通的冰皮而已……你说我蛇蝎心肠?” 封温诀看着她受伤的面容心中一阵懊恼,莫晚这番话说的让他不仅感觉在理,也感觉有些莫名的愧疚,似乎在这件事情上,真的是他的过错一样,这还是让他唯一感觉特别的女子。“对不起。” 第三百八十八章 叙旧 “没事,殿下早些歇息吧,我身子乏了,先行告退。”说完,莫晚便起身离开了。在走出门的那一刹那,眼泪不争气的掉了出来,让她回房间做了好多个深呼吸才缓过来。 次日,莫晚没再做什么吃的,也没去给封温诀讲故事,只是忽然想起了百里静。于是她便找来了月魂,当面询问百里静的情况。 “那日以后,百里静去哪里了?”莫晚抓着月魂的衣袖,焦急的问道。 月魂一愣,犹豫的说道:“良王妃……陛下怕她会撑不过舆论,特许她回北国了。” “什么时候?!”莫晚有些惊讶,暗自悔恨自己这两天真的是被封温诀那个大猪蹄子蒙了心了。 “今日下午,您要是现在去良王府的话,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只是您现在肚子里有孩子,又……”月魂有些纠结,她怕百里静激动起来伤着莫晚。 莫晚摇了摇头。“不会的,她会理解我的。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良王府一趟。” “是。”月魂叹了口气,只好按着吩咐去做了。 …… 良王府门口,莫晚站在门前看着寥寥无几的家丁来来回回往马车上搬着东西,一时之间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进去。 也是巧了,也就是这会,百里静的贴身丫鬟星儿出来了,看见莫晚以后抿唇俯身行了个礼。“曜王妃,既然来了何不进去与我家王妃一叙?王妃她……最近一直在念叨着您呢。” 听星儿这么说,莫晚有些动容。点了点头便跨门进到了王府里。 百里静正在廊下哼着歌哄着天佑,这儿是她最后和封温故见过的地方了。 “静静……”莫晚在她身后不远处站了半天,这才有勇气开口。她很怕,她也很纠结,甚至内心备受煎熬。 但是百里静的举动却出乎了她的意料,百里静只是回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轻声道了句:“来了。” 星儿见状,拉了拉月魂,悄悄地离开了。 有了这一笑,莫晚就有勇气多了,跨步上前到了百里静身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对不起,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是总是要来找你恕罪的,也想在你回南国之前再见你一面。” 百里静看向她,莫晚从来没注意过,百里静竟然比她还高出一些。“我不怪你,那日他即便不死在你手下,也会死在缮王的手里。如果不死,就要一直受着牢狱之灾,那样牵挂着我,我也不能回到故土。与其苟且偷生,不如痛痛快快的离去。你放心吧,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即便是我一个人,也会坚强的把天佑养大成人的。日后,我一定会要他做一个教书先生,哪怕打断他的腿,我也不会让他沾上朝堂的事的。” “谢谢你,能把这种生死大事看的如此透彻,静静,你变了好多……”莫晚说着,靠着廊下的柱子,脑袋歪在百里静肩膀上,似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一般。 百里静抿了抿唇,脸上再没有过多夸张的表情,像个饱经世间沧桑的老妪一般,平静的让人望而生畏。“傻孩子,你也变了,我们都变了。生在皇宫贵族,有谁能不负初心呢。听说曜王忘记了你,你也不要太难过,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我们莫晚这么好看,曜王一定会再次喜欢上你的。” “嗯,我也相信。等我的孩子出世了,我就带着她到南国去认你做干娘,如果我怀的是个女孩,说不定还能结为连里呢,我希望我们一直都不要分开。”莫晚垂眸道。 “好,我等着你。”百里静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封天佑,心中又多了几分坦然。 莫晚忽然想起什么来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望向百里静。“路途遥远,你带着天佑一定要小心,我会派一些血滴子沿途保护你们安全的。所以路上不要急不要赶,身子重要。” “好,多谢你了。”百里静微微含笑收下了莫晚这一份好意。阳光下二人相视笑着,似是回到了当初刚认识的那个场面一样。 就这样,莫晚在良王府一直待到了百里静离开的那一刻,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她忽的将记忆重叠上了封温齐将百里静接到北国来的场面。 如果当时她态度强硬一点不让百里静走,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 等莫晚回到曜王府的时候,不得不说现在天儿短,不过一盏茶的路程,天儿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沿路回主院的路上,莫晚一直低着头胡思乱想的,不由得迎面撞上了正急匆匆的要外出的封温诀。 “嘶。”莫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等她想绕开封温诀的时候,却被封温诀一把捉住了手腕,拉着就走出了曜王府。 “你要带我去哪?”莫晚蹙眉观望着马车外的景色,天儿这么黑了,封温诀的神色又如此紧张,难不成是出事了?! 封温诀沉默了许久,终于禁不住莫晚乞求的眼神,叹了口气眉头紧皱的说道:“父皇突然病了,母后说你神医妙手,让我带你进宫去为父皇治病。” 武阳帝病了!? 莫晚有些茫然,她虽然许久没有入宫了,但是记忆中武阳帝的身子骨一直不错,能蹦能跳的,怎么会在这短短几月中病倒了呢? 甚至严重到,孙皇后急切的把她找去。当即,莫晚心下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硕阳宫内,里里外外跪倒了不少大臣,因为武阳帝这会儿病的急,他们有的人都脱了衣服准备睡觉了,还是慌慌张张的进了宫探病。 莫晚被封温诀和周贤护着,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寝殿。孙皇后看到她的眼神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拉着她的手快步到了武阳帝床前。 这会儿武阳帝进的气儿比出的气儿还多,莫晚一看大事不妙,连忙指挥着所有人离开了寝殿,就连孙皇后也是被她一句话劝走了。 相信我。 偌大的寝殿内,此刻只剩下莫晚和封温诀了。 莫晚顾不上别的,从空间里拿出了便携的吸氧仪就给武阳帝戴上了。她一边井井有条的做着检查,一边给封温诀解释。 “你别害怕,在你失忆前,这些事你都知道的,而且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也答应过我绝对不会外传。所以这次也一样,你只要知道,我一定能救治父皇就是了。” “好,本王答应你。”封温诀神色紧张的点了点头,现在不管莫晚是什么妖魔鬼怪,相较之下他更担心武阳帝的安危。听他答应莫晚这才把心放回去,一心一意的做着检查和应急措施。 第三百八十九章 脑出血 忙活了一会,莫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落得个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现在武阳帝的口鼻处吸着氧,手上挂着药水,看的封温诀心就像被抓成了一团一般。 “父皇这是怎么了?”封温诀见莫晚停下来,连忙上前去查看情况。 “急性脑出血,就是这个地方,骨头里面的大脑出血了。”莫晚怕封温诀不懂,特意在头上指了指。 封温诀有些疑惑,病名他是懂了,但是病因呢。“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病是在在父皇这个年龄段多发的,再加上最近可能父皇操劳过度,又或许有什么急事,这才导致了毛细血管破裂。放心,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好在出血面积不大,大约三四个月就能恢复了。”莫晚平复呼吸,抬眸看着封温诀。 “多谢你了。”封温诀感激道。 莫晚摇了摇头。“不用,只不过每日都要打这个针,所以可能父皇病多久,我就要在皇宫住多久,而且这些东西会招来祸端,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晓。只许母后和周公公进来,其他人最好都拒之门外。” “好,本王会吩咐下去的。”说完,封温诀便带头和莫晚一起出了寝殿。 见他们二人神色轻松,孙皇后也小小的松了一口气,慢步上前去握住了莫晚的手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了,只不过要修养数月不能劳累也不能离床。”莫晚道。 孙皇后闻言似是欣慰一般,思虑了片刻抬头看向封温诀。“你父皇早就有了退位的念头,再加上现在病重,早在昨儿个他身子不适的时候就拟了诏书要你继位。早些登基,给你父皇冲冲喜吧。” 闻言莫晚愣住了,一个王府还不够,难道她又要面对更多的女人了?毕竟现在封温诀失忆,若是朝堂上有大臣撺掇他选秀,她该怎么办?! 封温诀也顿了顿,他下意识的看了莫晚一眼。只觉得这个丫头似乎不想他登基一般,不求权利的女人,倒也稀奇。“母后,儿臣不知要说多少次无心继承皇位。最近这些日子儿臣可以和三哥一起代理国事,但是继位之事,还是等父皇醒来以后再议吧。” “你啊,真是不孝顺。你父皇这是被国事累的生了病,也是奇了怪了,你父皇九个儿子,就你特别,打死都不想继承王位。等你父皇醒了,千万别再这么直白的说,不然若是气的更严重了,本宫拿你试问。”孙皇后放了一番狠话,又搭上了莫晚的手和蔼的笑着。“晚晚就先到本宫的景仁宫先住着吧,瞧瞧你这最近一定是被这小子气受了,一点孕妇的身量都没有,等等我派话春去给你熬点汤补身子。” 莫晚无奈的笑笑,只能任孙皇后拉走,古往今来,她和孙皇后怕是关系最好的婆媳了。 …… 转眼间数日过去了,武阳帝从昏迷不醒,渐渐就好转到可以起来和孙皇后交谈两句。为了不让武阳帝生气,封温诀只能推脱说等他康复了再登基。 这日,莫晚独在宫中漫步。她光是走在这地方就觉得无比烦闷,更不说那些还在宫里闷着的女人了,她不敢想象那样变相囚禁的生活,更不想坐皇后饱受规矩束缚。 走了一会当莫晚觉得累了转身想要回去休息的时候,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唤了住,转过头一看,竟然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封温齐。 “怎么哪里都有你?”莫晚没有恶意的无奈问道。 封温齐笑意盈盈的摊开折扇,做样子一样的轻摆了两下。“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不好吗?” “三哥,这样都可以算你调戏良家妇女了。”莫晚揉额提醒道,在这宫中,不管什么事,都不要落下口舌比较好。不然那些无聊到爆的女人,鬼知道她们能把人编排成什么样子。 封温齐抿唇笑了笑。“恐怕你日后就要是皇后娘娘了,只怕到时候说一句话都要避嫌,不如现在说个痛快。” “别闹了,我这身子容易乏,封温诀应该在勤政殿,你要找他就去那边吧。”莫晚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本王来找你的,有要事与你商量,找个合适的地方说话吧。”封温齐认真的说完,便给莫晚引路到了一处偏僻的宫苑,看样子没人住,却种满了桂花,想的腻人。 莫晚抬手掩了一下鼻尖,四处张望着。“这是哪里?” “这儿啊……是本王母妃曾经住的地方,现在没有人住,都嫌晦气。听说她生前最喜欢桂花,本王就为她种了满院子的桂花。”封温齐说着,不羁的笑中多了几分苦涩。“放心,我不是找你来诉苦的,只是出了些事来找你商量,毕竟你有的时候比五弟要玲珑的多。” 听封温齐这么说,莫晚难免有些疑惑,他现在能有什么大事吗?“你且先说。” “继封温故以后,缮王似乎是又存了要谋反的心思,最近本王得到消息,他的人在四处招兵买马收购粮草。父皇之所以突然病倒,似乎也是因为这个消息。所以,父皇才会拟诏书要五弟来继承王位。”封温齐带莫晚走到桂花林深处的石凳上坐下,正色说道。 莫晚有些无奈,这王孙贵族中,整天除了夺位就是夺位,能不能有点别的新花样啊。“反正现在你与温诀代理国事,捉到把柄之后直接治他的罪不就好了,需要与我商量什么?” “问题是,那些被收购了粮草的人,不知道收了多少贿赂,竟然连百两黄金都不放在眼里。其他的哪怕派人寻找收据或者缮王的兵马,都没有找到。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才想找你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引着他自投罗网。”封温齐说完,面上带了些许期望之色。 如果没有证据,那等待他们的,或许只有一场硬仗了。 莫晚沉默了片刻,她虽然有些小脑筋,但是在排兵布阵玩兵法上面,弱的一批啊。“我也没有办法,既然缮王府找不到东西,不如去那些与他亲近的人那边试试?” 忽然间,封温齐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一般眼前一亮。“缮王与我们都没什么交情,他那个人无比自大,认为自己个儿第一个从娘胎里爬出来,就应该他继承王位。二哥那边倒是和他走的最近的,但是二哥远在封地……” “所以,不如你们去封地看看,毕竟封地面基比较大,还独立管辖,藏个万人都不是事儿吧。”莫晚托腮幽幽道。 “是,多亏你提醒本王了,等本王带人查出证据,必定好好拥戴五弟登上皇位。”心患已除,封温齐笑盈盈道。 莫晚嘴角抽了抽。“你这不是报恩,你这是恩将仇报。明知道我们都不想要哪个王位,而且他记忆没恢复,多出几个幺蛾子来你给我添堵呢?” 第三百九十章 捉个现行 “其实你最好的报恩方式,就是替封温诀把那个王位拦下来,九五之尊多好啊,那么多人给你下跪,那么多女人想爬你的床。啧啧。”莫晚神色夸张的说道。 封温齐被她逗笑了,轻笑两声后反问道:“既然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让五弟做呢。” “……因为束缚,你别来套路我,烦着呢。”莫晚摆了摆手,起身准备回去。 “本王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你了。”封温齐说完,转身直接运起轻功飞着离开了皇宫。 莫晚有些无奈,宫里规矩森严,不是不让带刀就是不让疾行,封温齐这个举动,无疑是仗着封温诀给他撑腰呢啊。 她无奈的往回走着,忽然想起来似乎又该给武阳帝换药了,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肚子掉转一个方向往硕阳宫走去。 只是,今日的硕阳宫总让她有种怪怪的感觉。虽然侍卫都在,但是却没有看到周贤的身影,平日里应该都是在外面守着的。 她有些纳闷,心想应该是在殿内侍候,快步进去以后却闻到了一种迷香的味道。莫晚眉头一皱,连忙捂住口鼻,上前去开了窗户。 贪婪了嗅了两口新鲜空气之后,莫晚回过头来,只见周贤已经被迷倒在了地上,武阳帝看上去也是在睡觉一般没什么大碍。 但是既然迷香都用上了,人家应该不会千里迢迢的来让人睡觉的。 想到此处,莫晚连忙摒气上前查看武阳帝的情况。没什么外伤,呼吸和心跳都正常,瞳孔也没有异状。 莫晚纳闷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武阳帝唇边有些白色的粉末,她又撬开了武阳帝的嘴,赫然发现里面还有没被唾液溶解完的白色粉末。 “来人!快来人!”莫晚高声吩咐过,又诊上武阳帝的脉门,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看样子应该是慢性毒药。 那日的武阳帝饱受摧残,昏迷之中还被灌了不少的水洗胃,折腾到晚上了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了半口气一般。 好在命是救下来了。 莫晚召集起了宫里所有的太医,研究了数日也没弄明白那些白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虽说人平安为好,但是又有谁会点了迷香什么都不做,往人嘴里撒一把面粉玩? 这件事一直让莫晚放不下,就连睡觉之前都在寻思,某日在睡梦中,一个梦忽然提醒了她,有些东西单吃下去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和另一种单服用也没事的东西一起吞下去,便会毒发身亡。 有了想法的莫晚赶在早朝之前就去告诉了封温诀这件事,由于另一种东西不一定有毒检查不出来,只能选择一个比较残忍的办法。 封温诀让人从死牢里带出来的一个犯人,把那些从武阳帝嘴里取出来的白色粉末强行给他也喂了下去。这样一来,武阳帝吃什么,现在他那里试一下毒就好了。 只是不知道那东西的毒性能持续多久,万一那死囚死了,再来一次那可就真的防不胜防了。 为此,莫晚又头痛了好久。 而且,因为不满武阳帝宠爱封温诀,缮王封温修选择了罢早朝。这样一来,更是让莫晚和封温诀确定,封温修一定会有所举动。 故,在每时每刻的监视下,终于让血滴子逮住了封温修半夜离开缮王府的时机。 封温修骑着马还准备了干粮和行装,一路向西北方向走着,恰好封温泽的封地在那边,如此一来,叛军和粮草的位置就清楚了。 只是在封温诀和封温齐为此庆功的时候,忽然传来消息,说那服了药的死囚死了! 死囚吃过的最后一样东西是童子鸡,不过刚入口就口吐白沫七窍流血,在极度痛苦中离开了人世。得知此事的武阳帝练练叹息,封温诀亦是头痛不已。 时隔小半个月了,那药效还在,没有能再来试药的了,难道要周贤亲自下厨给武阳帝炒菜吃吗? “五弟,本王倒是突然有了个想法。”封温齐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笑道。 封温诀微微挑眉看向封温齐。“快说,什么法子,事关父皇的性命,莫要卖关子。” “简单,让御膳房的人都去看看那死囚的死法,挨个给他们喂点普通的面粉,谁不敢吃那鸡肉,不就是谁做的么。”封温齐说完,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封温诀。 莫晚紧跟着也点了点头。“这确实是能找出元凶的唯一法子了,现在宫里被看管的水泄不通,若是御膳房没有犯人不要紧,宫里的人挨个试一遍,不怕找不出那幕后之人。” 闻言,封温诀无奈轻笑出声。“此法是可行,但宫里现在上上下下,加上那些侍卫暗卫足足万人有余,那只鸡只怕是剁成肉沫也不够分的。” 莫晚有些窘迫的挠了挠头,也是,毕竟只有那一道菜被下了药。“那就只能搏一搏运气了,御膳房的人没事就从接触过饭菜的人先开始。实在不行,便挑出亲信来给父皇专门做膳食吧,寸步不离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但是如果查不到,就错失了一个好机会,日后我们还要人心惶惶啊。”封温齐叹了口气,补刀道。 这一番话说的,整个书房的气氛又压抑起来。 但是既然有门道,总是要试的。好在上天眷顾,周贤拿着东西到御膳房试的时候,防止做错事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特意把那东西的用处又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在耳濡目染之中,有个人连面粉都不敢吞,当场就跪在地上哭嚎了起来。“公公饶命!奴才不知道那东西有毒,奴才有罪,公公饶奴才一命吧,奴才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若是奴才没命了,奴才的母亲和弟弟也会活活饿死啊!” “安静点,说说那东西怎么来的。”周贤掏了掏耳朵,他才懒得听别人哭惨,宫里能有几个幸福的人啊。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把他提携起来的武阳帝的命重要。 “那日,那日一个太监来给奴才了一些药粉,说是曜王妃给陛下开的补身子的,需要加在膳食里边。奴才也没多想,没想到竟然会因此害人。”说着,似是看到了自己死的那一幕,小太监跪地哭嚎了起来,烦的周贤抡起拂尘来就抽了他好几下。“哭有什么用啊,有用的话着宫里不早就被眼泪淹了么,这是有人想栽赃嫁祸王妃,你还是先跟杂家去认认脸吧,说不定幕后黑手找出来,曜王殿下心里顺畅了,让你去做个苦役呢。” 第三百九十一章 幕后黑手 慎刑司里,那小太监一见到用刑的公公和嬷嬷腿就软了,还没问呢就朝周贤跪了下来,哭嚎着说道:“公公!奴才真的不知道那个太监是在哪里当差的,您要是让奴才再看一眼,绝对认得出来啊!公公您饶了奴才吧,若是真要去做苦役,伤了手脚怎么做啊!” 小太监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周贤有些于心不忍,摆了摆手说了句:“罢了,先带他去各宫各院挨个认认,如果没找到就处理了吧。” 这话的意思,无非是要那小太监警醒一点,认人的时候擦亮眼睛别放过,不然二人之间总得死一个。 而后,在小太监谢恩的时候,周贤拉着脸去找封温诀禀报去了。 眼见此法真的有用,莫晚不由得给封温齐竖了个大拇指,封温齐则是回以笑容。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封温诀的心里不由得生出来了一丝不畅快。 骨子里的占有欲,又开始迸发出醋意。 “别高兴太早,人虽然离不开宫里,但是畏罪自尽的话源头就断了。”封温诀轻咳一声,低眸假装看着奏折。 莫晚抿唇一笑,每次封温诀吃醋的时候都会有比平常多一倍的小动作,这次她也发现了。封温诀卷翘的睫毛连着眨了数次,也不用手去揉,百分百就是不自在了。“月魂,去瞧瞧梨汤好了没,我瞧着殿下的嗓子好像不太舒服,许是最近上朝说话说多了吧。”说完,月魂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勤政殿。 “其实,缮王密谋叛变,父皇遭人下毒都是在同一个时候,找到人了顶多算个证人,找不到的话……一并算到封温修头上就是。”封温齐见二人秀恩爱,无奈的沉吟一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来湿了湿唇。 “若是不拿证据,只怕还会有造成威胁的存在。如今,这宫里是越来越不安宁了。”封温诀得了甜头,心情自然就好了不少,看了一眼奏折上的内容后感慨道。 话音刚落不久,清魄就疾步走了进来,挨个对三人行礼。“殿下,那人抓到了。” “哦?那群饭桶的速度,什么时候这么快了?”封温齐放下茶杯微微扬了扬唇嗤笑一声,眸中尽是嘲讽之色。 皇宫里的侍卫,他都一向不放在眼里。 “不是,那人似乎是畏罪逃跑的时候,撞上了巡逻的侍卫。”清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尴尬的说道。 “呵,本王就说。你们夫妇二人继续聊吧,本王去会会那个此刻。”说完,封温齐起身,和封温诀点头示意过后拂袖离开了勤政殿,清魄则是紧随其后指路。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月魂就端来了梨汤。这梨汤,是莫晚特意做的。取了整一个梨掏核,里面放了冰糖枸杞还有银耳和百合,一拿过来封温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 “先别忙活了,梨汤趁热喝,现在天气冷了,拿过来这温度都是刚好的。”莫晚从月魂手中接过托盘拿到封温诀面前,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的揭开了梨把做的盖,亲手把白玉汤匙放了进去。 如此一来,香味更浓,热气氤氲了封温诀的目光。他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若是他真的被迫做了帝王,即便操劳一天,晚上的时候喝一碗莫晚亲手做的汤,应当是最解乏得了。 由于莫晚最近一直都特别贤惠,整日炖汤,惯的封温诀每日不喝点她煮的东西都觉得不适应。 “多谢夫人,不过你身子不好,太医说要多养,往后这种事……不如让宫人去做吧。”说完,封温诀舀了一口梨汤,吹了口气送入口中,梨子的甜香和其他配料的味道融合在一起,汤水甜而不腻。一时间他有些后悔了,若是莫晚答应了,宫人为他煮汤能有这般好喝吗。 莫晚噘嘴,不满道:“怎的,煮个汤而已,这就操劳了的话,还不如天天在床上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是说,你嫌我煮汤的味道不好喝。” “不是。”封温诀下意识的放下勺子连连摇头,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动了一般,他轻咳一声,低下头放慢了语气似是不在意道:“宫里那些嫔妃一向如此,既然你想做,本王也不拦着,你开心便好。” “这还差不多。”莫晚一甩头,满意的坐回到了软榻上。 勤政殿的气氛融洽得很,封温齐那边可就不一样了。 被抓住的宫人没有送到慎刑司,而是直接送到了大牢,毕竟是审问完要处死的人,当然要送到专业的人手里。 封温齐一手置于丹田,一手负于身后,暗紫色金纹华衣更添高贵之色,让周遭的宫人望而生畏,请安都得退到最后去。 他们一边行礼,一边替那个宫人惋惜。封温齐是出了名的残暴,哪怕问出结果来也要让犯人痛苦的死去。换做是他们,宁愿挣扎着一头撞死,也不愿和这位殿下对上面。 大牢这边的青石板路上,缝隙中都长满了除不尽的苔藓,据说这地方死的人多,有冤魂也有厉鬼,阴得很。而且在雨天的时候,走在这都能听见鬼魂的哭泣声。 封温齐才不信这一套,死在他手下的人个个都怨气十足,倘若世间真的有鬼,那他不造被生吞活剥了? 进了大牢,因为封温齐要提审犯人,所以先前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已经被重新扔到了牢里,换上那宫人绑在木架上。光是感受上一个人在柱子上留下的血腥气,那宫人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封温齐先是站在远处随意的打量了他两眼,而后唇边泛起阴恻恻的笑,抬步上前低声道:“你最好不要招供,不然本王在你身上玩的不尽兴的话,也不要想得个痛快了。” 说完,封温诀再没说一句废话,从头开始,按照他的习惯用上了刑。 这个举动看的那些狱卒们都惊呆了,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没眼看下去。一个人的头发都被活生生绞下来了,头皮上不停的往外溢着血,比他们用鞭子和木棒把人打的皮开肉绽残忍多了。 狱卒们原以为封温齐只是来取乐的,让他们万万想不到的确是,封温齐什么都没问,只是不断的靠折磨人取乐,那人就在一盏茶的功夫内把他犯过的错从大到小都说了一遍,就连小时候摸了谁家姑娘的屁股都说出来了。说了那么多,只求一死。 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起初还有十多个看热闹的狱卒,但是随着凌虐方式的变换,没有离开的已经寥寥无几。 第三百九十二章 送个礼物 先前封温齐可能还担心人死了该怎么给封温诀交代,现在这个人已经没有价值了,在数个时辰惨无人道的折磨下,那个宫人意识到自己要死的时候,满脸都是满足之色。 供词里,封温修给了他两千两银子让他卧底在宫中为他办事,甚至答应他如果他死了,就会好好照顾他的家人,在自己的权的时候给他的哥哥一官半职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条件很吸引人,但是封温修怎么会是能给自己留祸患的人呢。在这个太监答应他的那一天当晚,他千里之外的老家,一整个村都被杀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封温齐不得不感叹,竟然有人做事比他还要绝,有些让他迫不及待的要跟封温修交手了。 从早开始,封温齐就为了方便封温修认出这个太监,而特意没有在他的脸上动手,只是扒了牙挖了眼而已,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的。置于身体,森森白骨,只怕是亲娘见了都认不出来了。 从那以后,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封温齐手段极其残忍。每每封温齐走在宫里,宫人们离他都是远的不能再远,做事情也格外精细,生怕封温齐一个不开心,就把他们折磨的只剩骨头了。 好在这个时节天气凉,不然送去封地那边的尸体都要臭了。在没打开盒子的时候,封温修还和封温泽一起讨论过里面是什么。打开以后,二人都是措不及防的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尤其是当时还有下人在场,有个丫鬟直接尖叫一声当时就断了气,活活给吓死了。 封温修气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这种事情他清楚只有封温齐做的出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看来他们如今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起兵之时必定是一场硬仗! …… 随着天儿越来越冷,武阳帝的身子也慢慢好转起来了,但他却继续没病装病让封温诀继续打理朝堂之事,大有撂挑子的架势。再加上由于莫晚说武阳帝不能生气不能操劳,封温诀只能苦不堪言的继续上朝批阅奏折。 让人疑惑的是,封温修那边不仅招兵买马的动作小了,甚至连一丁点出封地的迹象都没有,莫晚和封温诀简直怀疑封温修要在那边自封为王过年了。 虽然没动作是好事,但是毕竟是一个不定时炸弹,数日过去,莫晚都没见封温诀的眉头是展平的。这样下去,莫晚很担心封温诀会不会早年秃顶。 这日,莫晚睡不着,见勤政殿书房的灯还亮着,她新生疑惑便穿上了衣服过去看了看情况。封温诀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通宵批阅奏折,而是劳累过度直接靠在软榻上睡着了。 莫晚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坐到了封温诀身边,把他的身子压到自己腿上躺着。封温诀也兴许是累坏了,这么大的动作都没有醒,只是睡梦中眉头都是紧皱的。莫晚心疼的吻了吻封温诀的额头,而后抬手覆上封温诀的太阳穴,保持力道给他按摩了起来,换做平时,封温诀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奇了怪了的事,莫晚揉了片刻,封温诀紧皱的眉头不仅展平了,面上还浮现了一丝惬意。 睡梦中的封温诀做了个梦,梦中是他和莫晚曾经的一些点滴,只不过他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虽然觉得甜蜜,却又有些不敢置信,当然,他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 莫晚总是安慰自己,因为她替封温诀复检的时候,脑中还有那么一块淤血,正好在记忆神经那里,这块淤血,成为了支撑莫晚的最后一根柱子。 次日,封温诀是从莫晚的怀里醒来的。他的太阳穴还有压迫感,莫晚也迷迷糊糊睡着了。封温诀意识到昨夜莫晚做了什么后,眸中顿时溢出柔情,小心翼翼的起身把莫晚抱回了寝殿。 在这路上,莫晚还和小孩子一般使劲的往他怀里拱了拱,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舍的放下。 封温诀忍不住的在想,这丫头怎的这般可爱。 莫晚这一觉睡到了近乎天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榻上,神情是说不出的茫然。等她穿好鞋子赶到勤政殿的时候,封温诀的神情是说不出的愁闷。 “怎么了?又有什么头疼事吗?”莫晚掩门,走到炭盆边上的时候顺手拿起夹子往里面添了几块碳。 “马上重阳要到了,宫里还要举办宴会,封地那边安静的出奇,大肆庆祝若是被打个措手不及该如何是好。”封温诀头痛的揉着眉心轻叹,让莫晚的心不由得也跟着提了起来。 “封地那边监视着,离帝都少说也有几日的路程,若是有所动作,我们这边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莫晚想了想安抚道。 封温诀点了点头,莫晚说的话在理,但他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重阳那日,宫里莺歌燕舞,前来赴宴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这次来了不少年轻的大家小姐,毕竟之前武阳帝病重,封温诀代理国事,大臣们便压定了封温诀一定会在不久之后登基成为新帝,故不管家里的嫡女庶女,一起都带到了宫里,一时间吵闹的很。 望着那群女孩子聚在一起,莫晚叹了口气,心道自己的心态最近真是越发老态了。 仇铃铛的死,百里静的离开,封温诀的失忆……她十七八岁的年纪不老,只是经历了太多世间沧桑而已。 就在她惆怅的时候,忽的跑来了一个小丫头拽了拽她的衣袖。莫晚茫然抬起头,却看到了郇悠然,她的身后还站着许久不见的戚景瑜。 莫晚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晚晚,是不是好久不见你都忘了我了?”郇悠然撅起嘴,一脸委屈相。 莫晚无奈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郇悠然最近胖出来的包子脸轻声道:“怎么会,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啊,看样子你最近胖了不少啊,啧啧……你们……”说着,莫晚的眼神忽然暧昧起来,她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两个人一定有戏啊,果然她当初是明智的吧。 这会,郇悠然确是害羞的低下了头,行为完全出卖了她,简直就是不打自招了。 “王妃,谢谢您让我认识了悠然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和悠然已经订婚了,只不过发帖的时候你和殿下都不在府上,后来想着不过是一桩小事,就没有再来打扰。”戚景瑜微微勾唇,上前来揉了揉郇悠然的头坦然道。 莫晚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怎么能算是小事呢,等婚礼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叫我。我就知道,当初我撮合你们两个是没错的。”说完她还不忘戏谑的炸了眨眼,惹得郇悠然更是娇羞。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不对 郇悠然撒娇一般的拍了拍莫晚的胳膊,莫晚闭口不言,许久之后郇悠然脸上的绯红才消了下去。 “对了,听说殿下忘掉了您,可是真的?”似乎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正经事一般,郇悠然立刻直起身子关切的问道。 莫晚沉默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这种事,即便说出来她都难过不已。 “殿下怎么可以忘了你这么优秀的女子,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郇悠然坚定的说完后,离她们不远的一个丫鬟悄然离开了。 …… 大殿内,丝竹奏乐起,不时的有对封温诀芳心暗许的女子上去献艺。吹啦弹唱跳,五彩斑斓的眼色在大殿里蹦来蹦去的,看的莫晚眼睛都疼了。再加上屋里燃着好几个炭盆,因为觉得闷得慌,莫晚拍着胸口就出去透了透气。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人疾步跟了上来,一路尾随她到了外面。 莫晚自然是注意到了脚步声,原以为只是个丫鬟之类的,但是丫鬟配合着她的脚步走走停停的话,着实稀奇了一点。 她转过头去,看到了一脸高傲之色的徐如燕,多日不见,莫晚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又丰腴了不少。毕竟她们上一次见,还是在陆长安带陆若歌来挑事的时候,细数下来,这都过去小半年了。 “你一路跟我到此处,有什么事吗?”莫晚淡漠的看着徐如燕,心下漾起几分警惕,毕竟和徐如燕这个女人一块出的总没有什么好事情。 徐如燕拿着帕子掩了掩唇轻笑,在莫晚看来,这个动作着实恶心的很,不过徐如燕倒像是十分陶醉。“王妃最近一定很头痛吧,这身子也消瘦不少,同为姐妹,我实在是为你担忧啊。” “我什么时候跟你是姐妹了?”莫晚也懒得跟徐如燕绕弯子,这个女人,说一万个字,她用两个字就能找到重点,说下去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也是,王妃何等身份,我们这种小人物高攀不起。”说完,徐如燕又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一般。 莫晚有些不耐烦了,她的脾气可一向不算好。“有什么事麻烦你直接说,不说就别挡路,外面冷着呢。” “瞧瞧我这脑子,竟然忘了王妃身子尊贵着呢。”徐如燕笑道,侧身给莫晚让了条道出来。 莫晚想也没想的就离开了,毕竟这个女人头一次这么听话,实在是稀奇的很。就在她要走远的时候,徐如燕声音又是不轻不重的响起:“王妃啊,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在一起相处很是辛苦吧,没事虽然殿下不记挂您,我可记挂着呢,回头一定让人多送些补品来。呵呵……” 闻言,莫晚眉头紧紧皱起,徐如燕什么时候知道的封温诀失忆了的,这话明摆着就是在冷嘲热讽她啊,究竟是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消息?! “王妃您怎么了?不说话也不走?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要不要我替您找找?”徐如燕似是对莫晚的表现很是不满,再次开口讥讽道。 “不必了。”莫晚回过头去,勾唇傲然一笑。“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殿下不爱我了?哪只看到的就证明那只眼睛瞎了,不如挖下来的好。还是说你的白日梦做多了?殿下不爱我难道爱你?听说现在连脑子都能换了,你不如把给我买补品的钱用在给自己换个脑子上面,不然跟我打交道,我都怕你听不懂我说话。” “你!?”徐如燕被她说的有些气急,怒瞪了莫晚一眼后气愤的冷哼了一声。“下午我可是听见了你和郇悠然那个小贱人说的话,殿下已经把你给忘了,真不知道你在死缠烂打什么,一个男人能轻而易举的忘了你,看来你在殿下心里也不过如此,说什么只娶你一个,恐怕只是看上了你这张脸哄你玩玩而已,现在玩腻了,你死缠烂打实在让人作呕。” “死缠烂打?若是我没记错,好像在很久之前你就喜欢殿下了,现在还来跟我这个正宫发威风,真不知道死缠烂打的是谁。而且偷听这种事,不觉得实在是太没品了吧?而且,看看这儿,这里面已经有了殿下的孩子,真不知道你到底在酸个什么劲儿。好在封温诀还没答应登基,不然就冲你今日这态度,我让你离帝都远一点,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莫晚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说到底,徐如燕的嘴上功夫还是差了一截,气的直瞪了片刻的眼后,不顾后果的说了句:“殿下不宠爱你了不少人都看在眼里,谁知道你那肚子里坏的是谁的野种!” “啪!”随着徐如燕话音落下,一个大嘴巴子不留情面的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顿时那一边脸就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你有没有胆子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莫晚正好背对着光,精致的小脸阴森到了极致。 徐如燕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高声尖叫道:“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不等莫晚说话,她的身后忽然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你是哪家的小姐?敢对王妃如此不恭。” 莫晚回头,竟然看到了话春。也不知道话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此情此景,害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的杨依依,害她突然思念起了百里静…… “我……”徐如燕当然认识话春,在宫里,对于她们这些宫外面的人来说,主子旁边的一等奴才她们也惹不起。 然而,在徐如燕刚开口的时候,莫晚反手又是一巴掌。“话春姑姑,谩骂王妃,她这一巴掌受得不冤吧?” “不冤,反而轻了,若是皇后娘娘在场的话,这位小姐应该不只要吃一个巴掌的,因为宫里最近没什么新人,各位管教嬷嬷闲得很,若是这位小姐需要,马上就可以到她们府上。”话春勾唇点了点头,对莫晚更是赞赏。毕竟在宫里,对敌人留情就是对自己残忍,现在一个普通小姐都敢跟王妃挑衅,若是莫晚什么都不做,倒是会让话春失望。 徐如燕背话春的话吓得冷不丁就打了个哆嗦,事到如今她辩解依然没有用,辩解相当于在变相说话春耳朵有问题,到时候她更是解释不清了。所以她做了个明智的选择,直接跪了下来认错。“王妃恕罪!臣女方才喝多了久,方才没有认出您来,这才冒犯了,还望王妃您大人有大量,饶恕臣女这一次吧,臣女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呵,好一个不敢了……话春姑姑,外面天儿凉,您这是要做什么去?”莫晚顿了顿,当即转移了话题,也没让徐如燕起来便与话春交谈了起来。 话春笑了笑。“奴婢是受皇后娘娘吩咐,特意来寻您回去的,外面天儿凉,您还有身子呢。” 第三百九十四章 未来皇后的象征 “多谢母后她挂念了,现在晚上都有种入了冬的感觉了,姑姑同我一起回去吧。”莫晚说完,转身先一步离开了,像是没注意到旁边那一坨徐如燕一样。 话春亦是如此,点了点头便跟上了莫晚,留徐如燕一个人在原地跪到了莫晚和话春回去。 殿里,莫晚一直在喝茶留意着徐如燕的座位,不出她所料,徐如燕和她们不过就隔了丁点时间回来的,单是态度上,就没有丝毫认错的意思。再到下一次,她可不会手软给徐如燕机会了。 忽然,武阳帝拍了拍手,丝竹奏乐声当即停止,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移了上去。 “今日,朕要宣布一件大事。前些日子朕因为国事繁忙忽然病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才意识到朕的年纪也大了,没办法再全新的处理国事,所以,朕宣布,下月初三,朕的诀儿来顶替朕的位置,朕做个太上皇,养在中宫过天伦之乐的日子就好。”武阳帝满面红光的说着,哪有先前病态的样子,现在他激动的很,终于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撂挑子甩出去了,倒是封温诀和莫晚,当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封温诀和莫晚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茫然和不情愿。 “父皇,您现在身体还健朗,儿臣对朝堂之事无那般得心应手,此事有待商议,还请您收回成命!”封温诀没多想,一撩衣摆就站了出来俯身道。 武阳帝被当场驳回了意思,自然是不大高兴。“诀儿,你这话的意思,是朕一定要这个位置上待到死你才肯继位不成?” “父皇您误会了,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觉得自己难以受此大任,父皇不如再考核儿臣一段时间再下定夺。”封温诀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现在他虽然连不做皇帝做什么都忘了,但是骨子里,终归不是情愿的。 “朕说你当的起,就是当的起,你还要跟朕叫板不成?若是你再与朕僵持,小心朕再次病倒给你看。”武阳帝眉毛一横,故作愠色还重重的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封温诀轻叹,这种场面还是不要让武阳帝太失面子比较好,有什么事还是等散了宴会再去说吧。想到这,他只好万分无奈的说了句:“儿臣领命。”然后又是一拂衣袖,闷闷不乐的坐在位置上饮酒。 就在莫晚替封温诀头疼的时候,殊不知她自己的大任也到了。 “晚晚,你既是诀儿的正妃,理应封为皇后,所以下月初三,你的加冕礼也同样定在那日由本宫主持。先前,本宫已经给了你一只凤血镯,现在这儿还有一支凤头钗,你可要好好保管。”孙皇后说着,桌子下的手都激动的把武阳帝攥疼了。 莫晚有些无奈,但她更不能做出拂面子这种事,只能出席行了个大礼谢恩。“儿媳谢过父皇母后!” “莫晚,先前你救驾有功,现在又怀上了皇孙,朕给你腹中孩儿一个恩典。若是男孩,直接立为太子,若是女孩,便免去和亲,婚嫁之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你看这个赏赐可好?”武阳帝动了动脑袋,狡黠道。 这么做,无非是把他们一家三口拴在了王位上,谁都走不开。 莫晚无奈得很,但也只能再次把头低下去谢恩了。“儿媳多谢父皇恩典!” 他们的对话完了,大殿上却沸腾了。封温诀即将成为新帝,新后在新帝登基那日加冕可是史无前例的,更别说给她腹中孩子的恩典了,哪一个都让在场的女子羡慕嫉妒恨啊。 大臣们倒不在乎莫晚是不是皇后,有些东西,即便你带到坟里也是要刨出来的。他们只在乎该怎么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怎么让她们脱颖而出,毕竟皇后之位,总是可以易主的。封温诀还年轻,莫晚肚子里那孩子生不生的下来还是另一码事呢。 就在短短的一盏茶的功夫内,莫晚腹中的孩儿就已经感受到了万千敌意。 莫晚捂着小腹叹息,这样真不知道是在宠她还是在害她啊。 徐如燕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嫉妒的简直要发狂了,她也要,她也想成为那个特殊又有荣宠的女子!这些都不难,只要,只要她今天晚上的计划进行的顺利,那莫晚迟早败在她的手里! 宴席的下半场,有人欢喜有人忧,封温诀更是喝了不少的酒,别说眸中已经有几分醉意了,莫晚闻到酒气都觉得刺鼻得很。 眼看封温诀起身离席去散心,莫晚一时间没追上去,只是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向着未来该怎么办。 在所有人的眼里她都是一个成功的女子,可她偏偏不想要这些。若是能选,她甘愿穿越成一个大侠,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要多潇洒有多潇洒。而不是像现在,只能做个牢笼中的金丝雀。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又有一个身影离席了。 …… 秋夜很凉,封温诀不过刚出门就醒了三分的酒气,他也没有走远,只是在附近的石桌旁坐下看着月亮清哼着曲子。 这曲子他说不出来在哪里听过,但是很熟悉,若是莫晚在场,一定会激动的告诉他,这是他们二人许久之前合奏过的千秋此意。 忽然间,封温诀听到了脚步声,下意识的没有继续哼唱想等那人经过,却不成想那人竟然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封温诀望过去,面孔似曾相识。“有事?” 徐如燕笑了笑,把藏在身后的酒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甚至拿出了两个酒杯。“臣女见殿下似乎心情不太好,便带了酒出来想要与殿下共饮,顺便祝殿下即将坐上君王之位。” 提起君王这两个字,封温诀就有些来气,他拿起一杯酒做做样子一饮而尽。“多谢你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说完,封温诀起身之际,忽然感觉一阵头晕,便又跌坐在了石凳上,大脑顿时一片茫然。 徐如燕见自己的计划马上要得手了,抿唇一笑就唤来了在一旁躲着的小厮来一起拉着失去自主意识的封温诀到了最近的厢房。 为了做戏像真的一点,她只是给封温诀下了点蒙汗药,至于她自己,则是吃了春药。毕竟这样,一个醉汉,一个中了药的女子,才能让所有人把重点移到别的地方去。而她,也能进宫,最低应该也是个贵人或者嫔位。 房间里昏暗得很,但是好在今日月亮明,徐如燕把封温诀撂倒在床上,就开始给自己宽衣解带,赤裸裸的爬到了封温诀身上痴迷的看着这个俊美的男人。 春药的药效,已经开始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捉奸在床 然而,不等她对着那薄唇吻下去,就觉得颈间一痛,当即昏了过去。只是这一昏她也没有倒在封温诀身上,而是被莫晚拽下了床。 莫晚有些气愤,这个徐如燕怎么这么会来事儿呢,为了攀龙附凤,这种破办法都想的出来,真是给女人丢脸。 她看了床上睡过去的封温诀,心下无奈,怎么现在的他这般松懈,直接就被女人骗了。要不是她有极强的第六感,等封温诀恢复记忆以后,不得痛苦的要撞墙吗。 那之后,莫晚废了好大的劲才把封温诀带到隔壁的厢房。然后她又心生一个恶念,找到了那个徐如燕找来帮忙的小厮,把他和春药发作的徐如燕关到了一个房间里。 也不知道是那小厮活好,还是春药的药效好,很快浪叫声就传到了过路宫人的耳朵里。在所有人被吸引到这边来之前,莫晚已经找来了月魂把封温诀送回了养心殿。 徐如燕计划通不通她不管,反正她是反将一军。 在把封温诀安置好,自己回到宴会那边的时候,小厢房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以为自己睡了个帝王,结果是个洗厕所的小厮,这种落差,恐怕能绝望到自杀吧。 “这不是徐家小姐么,喝多了酒在宫里和一个小厮苟合,真是不知廉耻。” “别说在宫里和小厮苟合了,进宫只能带丫鬟,这个小厮是哪家的?能进宫不说,竟然还能睡个嫡出大小姐,这是造了什么孽又得了什么福啊!” 人群之中,徐如燕身上只盖了一件薄薄的衣服,因为莫晚好心的把她的衣服也一起拿走了,左右不是缺男人睡么,要什么衣服啊。 徐如燕这会肠子悔的都青了,她直把原因都推到了这个小厮身上。她心里确信,这个小厮是贪图她的美貌,才把她的梦中情人换走,把她给强上了的。 “求诸位还我一个公道啊!这个人心怀不轨,不知道怎么的,我醒来就在了这里,呜呜……”说着说着,徐如燕就哭了起来。在古代,一个失了贞操的女人,要么然一生都嫁不出去,要么就要勉强嫁给那个让她失身的男人。她爹可是二品官员,她怎么能嫁给一个庶民呢,她不甘心啊! 那小厮也是懵了,明明扑上来勾引人的是她徐如燕,怎么的这会还要反咬他一口?更何况他私自进宫犯了大罪,为了小命,他直截了当的指着徐如燕把她谋划的事都说了出来。“是这个女人,她偷偷把我带进宫来,告诉我她要给曜王殿下下药,让我来假装成太监发现他们,这样她才好嫁给曜王殿下!后来不知道怎么曜王殿下不见了,这女人勾引我我才犯了错,大人饶命啊!” 赶来的徐大人看到这个场面,气的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一股脑上了头。你了半天都没对徐如燕说出什么来,长叹一口气一跺脚就摔袖子离开了。 他的女儿和他家的下人苟合在一起,这让他怎么见人啊。 “啧,这徐家小姐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被逼迫的,刚才的叫声连大殿里的主子都听到了,真是够不要脸的。” “我不是!我不是!”徐如燕惊恐的尖叫道,她已经看到自己的人生走向下坡路了,她想一死了之,却被宫人拦了下来,强行带她去换了身衣服。 …… 换好衣服后,徐如燕和那个小厮一起被带到了大厅,在众人讥讽的眼光下惶恐不安的跪着。 “徐大人,这就是您的掌上明珠?不过十六七岁就在宫里秽乱宫闱,啧,这是她自己学来的呢,还是您教的啊。”所有人之中,属封温齐最直肠子最大胆,一番话说下来是让徐氏妇女的脸白了大半。 徐聪早些时候沉下心思想了想,女儿和他的脸面比起来想当然是他的官位重要。女儿想要还能有,官位若是没了,那可就难打拼了。“让各位见笑了,臣整日操劳疏于对这女儿的管教,如今她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但听陛下处置!” “哎呀,这个当爹的当的可真是干脆利落,徐什么来着,有这么个爹,看来你今儿个必死无疑啊。”封温齐继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讥讽,武阳帝则是一直沉默着。好好的日子坏了心情,他得想想怎么处理啊。 徐如燕一听,心更是凉到了极致,她用乞求的目光看向了徐聪。“父亲!女儿没有!女儿是清白的!是这个人为了攀附权贵陷害女儿!女儿冤枉啊!” 这会了,徐聪那还有闲心去管她啊。 “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朕不便去管,秽乱宫闱的罪名算不上,毕竟你的女儿不是宫中之人。但是,私自带男子进到宫中,理应斩首。只是若是这人死了,你女儿可就难嫁了,你们自己决断,朕不想管这闲事,看了就恶心。”武阳帝把手中盘着的珠子往桌上一甩,靠着椅背捏揉起了太阳穴。 封温齐笑了笑,武阳帝不想管这种闲事,他倒是有心想管啊。这徐聪就是个墙头草,一直在他们和封温修那边摇摆不定,指不定哪天就泄露机密了呢。“父皇您有所不知,方才儿臣在外面还听这小厮说了徐小姐的阴谋呢,不如您听听看看再做决断?” “哦?”武阳帝有些疑惑,偷情还能有阴谋,这倒是个稀奇的。“说说看吧。” 封温齐那扇子指了指那惶恐不已的小厮说道:“说实话,这是你最后能活命的机会了,徐大人肯定不想把女儿嫁给你的。” 这一句话,仿佛让那小厮捉到了生的希望一般。“是,小的全都招。都是这个女人,她让小的伪装成太监偷偷从马车里进了宫,还让小的帮她把被下了药曜王殿下带到了那间厢房,她还吃了春药,说让小的事后假装发现他们一般。但是不知道怎么,曜王殿下不见了,这女人勾引小的,小的一时没把持住就犯了错。都是这女人想攀附权贵,小的没有不敬的意思,求陛下饶小的一命!” 本来这事武阳帝是不想管的,但是一听这么阴险的女子竟然是想设计他最喜欢的儿子,这简直不可忍!“徐聪,你这可真是养了个好闺女啊,竟然还会如此阴险的计谋,真是让朕怀疑,能教出这般货色的女儿,你还做不做得了这二品官员!” “陛下!陛下!这不关臣的事,不关臣的事啊!臣若是知道她存了这个心思,就算是把她活活打死也不可能带进宫来招您的晦气啊!”徐聪慌忙跪下,不顾形象的一个头一个头磕的响得很,连帽子都滚出去了老远。 算计皇子,阿不,未来的皇帝,那可比在宫里偷个人罪过要大的多啊!事关未来江山社稷,不管怎么样,徐聪都成为了被武阳帝怀疑的对象。 第三百九十六章 知不知道你差点被睡 武阳帝是懒得看他们父女两个拉扯了,烦躁的一甩袖子怒道:“行了!你们父女两个,朕看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滚回去好好治理一下你们的家事吧,若是再有下次,就算朕让你上朝,朕看你也没脸!就现在,快滚!” “是,是……谢陛下隆恩!”徐聪连连磕头谢恩,倒是徐如燕呆坐在了原地。如果武阳帝不给她一个恩典,那么她回到徐家以后,面对的不是嫁给那个废物就是去死。 她的人生,就这么毁了啊! 现在的徐如燕悔不当初,然而这又有什么用呢。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下,徐如燕被两个公公驾起来直接拖到门外去了。关上殿门,殿里的人还能听到徐聪对徐如燕的打骂声。 出丑出到这种场合上也是绝了,墙倒众人推,徐如燕一直仗着自己的父亲仗势欺人,现在她落魄了,谁知道明儿个去刺激她的人有多少呢。 “行了,出了这种事儿,朕也没心思吃下去了,都回去吧。”武阳帝叹了口气,起身携孙皇后一起,慢步从前门离开了大殿。 宴会表面上不欢而散,实则武阳帝的心情还算是不错,毕竟那么大的一个担子甩出去了,他也可以好好陪陪孙皇后孙静娴了。 莫晚本来就能吃,现在怀了身孕更甚,人都走光了她才旋风卷残云般的直接清了个盘。对于这种事儿,月魂已然见怪不怪,在最后搀扶着莫晚回了养心殿。 吃饱喝足,她该去看看封温诀怎么样了。 原以为封温诀一定会茫然的坐在房间里思考人生,但实际上莫晚还是太低估药和酒的效果了,封温诀这会还在沉沉的睡着。 莫晚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抬手覆上封温诀的额头,原想借此机会亲近一番,却没成想睡眠中的封温诀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扯进了怀中。 卧槽!? 她有点茫然,转过头去看封温诀还是一副睡的死沉烂沉的样子。忽然间她生出了一个念头,失忆之后的封温诀虽然不排斥她,但也很少与她亲近,肢体接触少的很。所以,她怀疑,封温诀恢复了记忆在逗她玩。 “你想起我来了?”莫晚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房间内寂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就在莫晚有些窘迫的时候,封温诀的呼吸声更大了,似乎是把她抱在怀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一般。 莫晚叹了口气,都说酒后吐真言,那酒后的行为应该也会暴露一个人的心里吧? 所以说,封温诀还是爱她的。 想到这,莫晚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侧过身去抱着封温诀的胳膊,美滋滋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封温诀,不但恢复了记忆,还给她跪搓衣板认错,并且为自己失忆时做出来的事疯狂给莫晚道歉。 莫晚是笑醒的,她睁开眼,看到封温诀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不由得呼吸一滞,两个人的距离只差一点便能对上鼻尖。 “你醒啦……”就连莫晚也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心虚。 封温诀见她醒了,面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神色,起身轻咳了一声坐去了软榻上。“为何你会在本王的床上?且不说男女有别,你还怀着身孕,就不怕……” 不等封温诀说完,莫晚就一脸真诚的摇了摇头。“你不会的,况且昨天晚上情况复杂,你差点就被人睡了你知不知道?!” 这话倒是点醒了封温诀,他记得自己喝了个似曾相识的女人递来的酒,刚喝完就没了意识。该死,他怎么能那么大意。“说,怎么回事?” “呃,是这样,给你下药的那个叫徐如燕,父亲叫徐聪,是个二品大臣,什么职位我忘记了……然后那位徐小姐私自带小厮入宫,给你下了蒙汗药,给她自己下了春药。我呢,在你即将要做对不起我的事的时候把那位小姐打晕了,把你送回来以后,那位小姐不知道怎么的就跟她带去的小厮好上了。父皇懒得管,把他们父女撵回去了,我原本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结果你抓着我就抱在了怀里,怎么挣扎都不松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想起我来了。”莫晚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些小谎,说到最后,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一丝失落。 很快边被掩去的失落还是被封温诀看在了眼里,兴许,这个丫头真的没有在骗他,可偏偏为什么,自己一点关于她的记忆都想不起来呢。 “咳……即是如此,便多谢你了。不过本王想问你一句话,你需要如实回答。”封温诀微微皱了皱眉,思虑了一番终究还是打算问出心中的疑惑。 莫晚瘪了瘪嘴,她在封温诀面前能有什么秘密啊,就连空间都给他看了,真是……“你问吧。” “你是否是因为本王要成为九五之尊,才与本王在一起的?”封温诀神色复杂的问道。 ……莫晚有些无语,甚至有些想打人。 “你这话问的可就过分了,我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虽然是假的又残又瞎,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和你在一起了,你说呢?”莫晚反问道。 “本王……”封温诀哑巴了,此时此刻,他也有谴责自己的冲动,明明自己的内心是相信她没有恶意的。 莫晚叹了口气,心道兴许封温诀是被徐如燕那个女人吓到了,自己何必跟他计较呢。“我只能说,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先前的你,就连我给父皇用的药都见过,只可惜,你全都不记得了。这帝王之位,不止你一个人不喜欢,当初你还对我说过,把王位让给封温齐,带我远走高飞。去封温齐的水月京也好,去南国的梅山也好,远离世俗喧嚣吵闹,就我们两个人共度余生。” 水月京?南国的梅山?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果然还是自己忘记了很多事吗? 不过这话倒是也提醒了封温诀,他曾做了一个梦,是和莫晚在一起,在一个他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生活着。 “你……有没有办法让本王恢复记忆?”封温诀看向她,眸中带着些许憧憬之色,从莫晚说的话,再加上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和记忆,他可以断定,自己一定遗失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莫晚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我曾经给你检查过,你因为坠下山崖摔到了头,头脑中有一块淤血,那块淤血恰好阻挡了你的记忆神经。我原以为,只要淤血被吸收掉你就可以想起我,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用,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莫晚更加难过了,封温诀亦是如此,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不想做皇帝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封温诀不甘心的又问。 莫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是非常纠结一般。封温诀被她的样子带起来几分焦急,不由得再次说道:“你不要这样,若是有什么法子,说出来就是。” “哎,不是我不说,而是那个法子不仅不一定,也很耗时间。你即将继承王位,没有办法实现的。”莫晚垂头丧气的说道。 “你且先说,王位的事情,本王也没有打算继承,只不过还在想脱身的法子罢了。”封温诀摆了摆手,迫切的说道。 莫晚见他这样,自己也不好再卖关子,只能把现代恢复记忆的一种方式说了出来:“光是跟你说故事没有用,唯一有用的就是我们二人一起把去过的地方再走一边,但是南北两国还有楼兰,我们所去的地方甚多,走一遍下来,最快也要一年。” 一年…… 封温诀沉默了片刻,一年于他来说,微乎甚微,但是于莫晚…… “其实我们没必要纠结过往,毕竟除了快乐,还有很多的不愉快。只要你想,我们还能创造更多。”莫晚不忍他继续纠结,定了定心神开口替封温诀开脱道。 封温诀沉默了片刻,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你且先好好养胎吧,既然你也不想要皇后之位,本王自会想办法推掉这桩子荒唐事。” 说完,封温诀就起身走了出去,从他的表情上猜不出一丝一毫的心绪,莫晚只能再次躺回了床上闭目养神。 古代这枕头太硬了,她头好痛,颈椎也好痛。 …… 数日过去,约摸莫晚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小三个月,她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身材,不过像是稍微胖了一点而已。再过几日就是三号了,若是真的要与封温诀一起加冕,她还真的有些紧张,更多的还是不情愿。 作为一个现代女性,被深宫规矩束缚,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疯掉。 “王妃,太医院把安胎的汤药送来了,您快来趁热喝吧。”月魂推门走了进来,看了正在照镜子的莫晚无奈一笑,把药放在桌上以后,转过来就想来搀莫晚。 莫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坐到桌边看着那黑乎乎的中药时,莫晚捏住了鼻子一脸嫌弃之色。她真的,最怕苦了,奈何月魂在这笑眯眯的看着,她只能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屏气喝完了汤药。 她面上的平静,只维持到了月魂端着药碗离开。月魂前脚刚走,后脚她的脸就被苦得变形,吃了好几个蜜饯也没什么味道,打个嗝都是药味。 一盘蜜饯都见了底,莫晚想着封温诀那边应该还有些,便抱着汤婆子,小步轻快的去了养心殿。 她来的正是时候,封温诀正在批阅奏折,旁边碗里的蜜饯一个都没动。只不过看上去,和莫晚那边的不一样。 莫晚也懒得请安,只是快步到桌边拿了个蜜饯放进了嘴里。吃完后她不由得感慨,未来皇帝的待遇真是不一样,蜜饯也都是酸酸甜甜的西梅,真是好吃。 “你跑了这么远,就是来本王这里吃蜜饯的?”封温诀提笔,抬头无奈的看着她。 “没办法,我那里的甜的发腻,一点都不不解药汤子的苦味。”莫晚说完,又捏了个蜜饯放进嘴里,一脸的享受之色。 封温诀见她模样可爱得很,批阅奏折造成的烦闷的心情不由得也好了些。“来人,去给王妃再拿一份这样的蜜饯。” “是。”一个太监应下,跟莫晚擦肩而过的时候,莫晚忽的觉得那个小太监很陌生。往往这种地方当差的都是周贤知根知底的徒弟,今日周贤是多收了个徒弟不成? 莫晚只是想了想,也没去深究,在她把一碟蜜饯吃的见了底的时候,那太监才慢悠悠的把东西送来。 虽然慢了点,不过也赶上了时候,莫晚心地善良没怪罪,但,就在她吃着蜜饯满屋子闲逛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那个太监的手。 今日暖和,阳光也强,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正在反光的东西。 莫晚眉头一皱,过去离近了些问道:“你手里拿了什么?” 那小太监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莫晚竟然发现了他手中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冷静的对莫晚解释道:“王妃,您在说什么呢,小的手中没有东西啊。”说完,还不忘记把两只手都张开给莫晚看。 恰好这会封温诀的奏折也看完了,起身来到这边不解的看向莫晚。“怎么了?” “这个人有问题,刚才我看到他手里有东西在反光,只有可能是锋利的东西折射了太阳光。”莫晚神情严肃的说着。 封温诀面色也是一变,目光中带着警告的意味看向那太监。“手上没有,不代表袖子里没有,把袖子拉上去。” 那太监顿了顿,陪笑看着封温诀。“殿下,小的这里真的什么都……”话音未落,那太监的表情突然变得阴狠,电光石火之间就掏出来了一把匕首。 莫晚和封温诀都下意识的去击打他的手腕想夺下匕首,却没想到那人反应极快,一一闪躲后就刺向了封温诀。 封温诀准备再次抬手去挡,却是一眨眼的功夫身前就多了个身影,他瞳孔一缩,急忙改变下手的方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这次,莫晚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挡刀了,关键还是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已经成型的孩子,这一刀,恰好刺进了她的小腹。 这个太监,是想让封温诀断子绝孙吗,刺这个地方?! 不过也幸亏封温诀反应得快,刀尖只进去了一点,但注定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许是身为人父的力量,封温诀看着深色痛苦倚在一边的莫晚,眼睛顿时充血,抓着那太监的手腕,硬生生把他的手骨拧了一圈。随后是利落的卸掉了那太监的下巴,整个过程不过顷刻之间,那太监已无还手之力和自尽的机会,封温诀连忙到了莫晚的身边将她抱住。 不过片刻,二人就被出血的地方染红了衣服,清魄进来看了一眼又连忙出去,运起轻功直接去太医院拎了两个太医过来。 封温诀亲自把莫晚抱到了寝殿,在太医的催促下他只能离开了寝殿,面色不善的又回了书房。看着那已经被清魄控制起来的此刻,他眉宇间阴戾之色顿显。“说!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是封温诀意料之中的嘴硬,封温诀也没着急,一脚踢在刺客胸口把他踢倒在地上,随后一脚踩在了他的手指上碾压。“本王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十指连心,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碎裂虽然痛苦,但那人还是紧咬牙冠,连呻吟都没有发出。 第三百九十八章 封地来的刺客 “清魄,去把封温齐带来,本王送他个礼物好好玩玩。”封温诀说完,眉头紧皱,转身时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快步又去了寝殿那边守着。 寝殿里,虽然莫晚被捅的伤势不算重,但是小产大出血让莫命悬一线,眼看产婆把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封温诀的心也跟着一阵一阵的抽痛,大脑也跟着一片混乱,似是有很多不好的记忆冲他涌来,都是关于莫晚受伤的时候,而多数受伤的理由,都是因为他的大意。 莫晚深情恍惚的看着天花板,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血液都集中在一起往外流,还有那个成型了的孩子,似乎在被产婆用尽办法从她的身体里取了出来。 好累……好痛……好想睡…… 就在她感觉自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之间被人握住了冰凉的手,在极其浓郁的血腥味中,她都嗅到了那熟悉的熏香味。 光是转过头去看封温诀,莫晚都感觉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原先都默不作声为她止血的房间里,此刻突然吵嚷了起来,都是那些人在劝阻封温诀离开的声音,说什么这房里不吉利。 然而别人越是说,封温诀越是烦躁。 “都给本王住口!谁再说王妃在的地方不吉利,本王必定让他血溅当场!若是她今日有什么事,你们,哪个都得死!”似乎是怕吵着莫晚一般,封温诀怒吼的时候,还捂住了莫晚的耳朵,在房间里寂静下来的时候才松开。 封温诀这会没什么架子,在空的地方跪在床边,紧紧的握莫晚越来越凉的手。这个丫头为他受了那么多苦,他还没有恢复记忆,还没有把那些被救得恩情还回来,她怎么能死呢!? “夫君…呃……这很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一定什么都不要想起来,记得…再娶个贤惠的女子,一定…一定不要忘记她……”把最后一个字说完,莫晚似是得到解脱一般闭上了眼睛,眼角处落下了一滴泪水。 一定不要忘记她,这是莫晚最大的遗憾了。封温诀听完,心就像被撕裂一样的痛,脑海中不断有画面闪现,他却什么都记不住。“不行,本王还没有带你远走高飞,你不可以死!!” 声音之绝望,就连殿外的人听了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得到信儿的武阳帝和孙皇后急吼吼的赶来,听到封温诀怒嚎,孙皇后瞬间止住了脚步,小腿一软靠在了武阳帝身上。 …… 又是三日过去了。 刺杀封温诀的人已经在封温齐手下招了供,但死相还是惨烈异常,毕竟封温齐对莫晚有心,从戌京的角度看,这个人只怕是死在封温齐手下最惨的一个了。 好在那日老天有眼,莫晚终究是还留了一口气下来,太医仔细研究过医术以后给开了养身体的方子,不过至今未醒。 从好消息传来那日的晚上,封温诀摸清楚了自己的感情,撩开下摆在景仁宫跪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他纵使是铁打的身子,这会儿也有些虚弱。 他长跪不起不为别的,只为了推脱掉这储君之位。这个位置他不想要,即便他能造福天下人,但他护不了一个心爱之人,哪怕他还没想起来与莫晚之间的点点滴滴,但他清楚了自己的感情。 天下人和莫晚,二者之间,他选择后者。 孙皇后和武阳帝为此事也很纠结,毕竟莫晚的遭遇实在太过凶险,再加上封温诀怎样都不肯回去,武阳帝只能动容,让封温诀到了殿内去重新商议此事,对外声称哀悼皇嗣,延缓登基之日。 …… 莫晚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封温诀,而是蟒。封温诀自长跪小三日之后,染了眼中的风寒,卧床不起。 看着蟒在她的床边沏茶看书,莫晚忽的觉得有一丝不真实。三天滴水未进的她嗓子干哑的和老妪一样,好在蟒反应得快,直接递了杯清茶给她。 莫晚清楚自己现在不宜喝太多水,控制自己只润了润喉咙便问了蟒:“你怎么进宫来了?” “一个储君,连我们的公主都保护不好,他又有什么资格阻拦我们进宫。”说着,蟒持杯饮了口茶。“公主,不是臣说,您为他受了那么多伤,值得吗?” “要你管,封温诀呢?”莫晚白了蟒一眼,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小命捡回来,当然得见见自己的夫君啊。 蟒无奈的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在景仁宫跪了三日,不知所谓何事,回来以后就病倒了。” “什么?!”莫晚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想要掀被子下床却被小腹的疼痛感拦住了,倒吸一口凉气只能皱眉在床上躺着。 “您放心,他是未来的储君,多您一个不多,少您一个不少,眼下关键的,您要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太医说了,您伤到了根基,若是不好好养着,以后再想有子嗣就难了。”蟒眯起眼睛,严肃的说道。 莫晚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这种事,不过药汤子那么苦,好的又慢,她真的是于心不忍啊。 有了,莫晚忽然眼前一亮,假借沉默的时候在空间里配了几个小药包来,假装从伸手便够得到的梳妆匣里拿出来递给了蟒。“你去把这个给他送过去,每次用过膳后吃这个,一定比喝苦药汤子好的快。” 蟒无奈的拿过了药包,心道他们家公主真是痴心对外让他心疼。“对了,臣发现了封地那边的秘密,您可想听听看?” “嗯?”莫晚有些诧异,反应过来后说道:“你说。” “北国的探子之所以打探不到封地的动向,是因为他们在地下挖暗道,试图从封地一路到帝都周遭荒凉之处,目的就是想杀一个措手不及。”蟒若有所思的说着,封地那边这种想法,无疑是最蠢的也是最聪明的,既然外面有人盯着,天上不能飞,他们就从地下了。只不过这么大的公事,耗费的人力物力还有时间也不是一般的大。 莫晚的嘴角抽了抽,原来地道战这么早就有了??不过封地离这边也太远了点,封温修这么做无异于是在异想天开啊。“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的速度很快,兴许是出了点问题,在蓝凤凰的地界上出了点问题塌陷了。我们千辛万苦派人守了大半个月才发现防守上的纰漏,进去以后发现,除了每天站在城墙上做做样子的士兵,其余的近三十万人都不在,老百姓也是如此,除了小孩子,我们看到的,都是稻草做的假人做的而已。”蟒津津有味的说着,在他的心里,封温修这个人真是有意思极了,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第三百九十九章 弥天大谎 莫晚沉默了下来,若是一个城万名百姓,再加上数十万的士兵,不分昼夜的赶工挖地道,着实可怕了一点。不过问题是,封温修到底从哪里找了那么多的人,他们清点出来的人,不过十万不到而已。看来,封地那边,应该是早就出问题了。 若是说半个月之前就到了蓝凤凰那里,相当于到帝都已经挖了一半多路程的地道,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帝都了,若是再有什么掩护的地方,杀帝都这边一个错不及防应该是不在话下,毕竟,调兵最少也要三日。 如今封温诀和她都病了,若是封温修那边突然来袭,那估摸着实在是有些棘手。 “公主,不觉得北国此劫难逃吗?不如跟臣离开吧,在北边地界,我们还是有防御公事的。”蟒劝道。 莫晚摇了摇头。“我一个人跑了算什么,你要是真想让我去,除非你把帝都这边的百姓都塞过去。既然知道了他们想做什么,我们也不好坐以待毙,你先去把药给封温诀吃下,我想想办法。”说完,莫晚就闭目养神思考起来。 蟒无奈的笑笑,也不自讨没趣的去劝了,拿着那药就出了寝殿。 莫晚想的自己有些烦躁,挖那么长的地洞肯定会越来越缺氧,再加上那么多人,一点都不科学啊。封温修是召集了一群地鼠吗? 哪怕隔几步打通气孔,从那边到北国,徒步怎么也要走一个月,封温修不至于那么蠢,让自己的人都闷死在地道里啊。 或许……那地道不是直通的,而是避人耳目? 莫晚忽然眼前一亮,不由得直夸自己聪明。那地道应该是扭转来回于各个城池的,毕竟现在城池之间间距颇大,横穿不过几日就走的完,不仅省事还避人耳目。 不该她想的事想通了,该怎么防呢。 莫晚想了许久,想着想着便睡着了,但在隔日,她还是给了蟒一个合理的防御方法,且即刻开始实行。 现代的特效药救急着实有用,尤其是对于封温诀这种没有服用过抗生素的,加上他身体素质好,两日便活蹦乱跳的了。他来看望莫晚的时候,莫晚明明确确的看到了封温诀眼中的心疼。 那日,莫晚的寝殿里遣散了所有人,夫妻二人整整说了一下午的悄悄话。到了晚上,经不住莫晚的撒娇,封温诀是留了下来和她相拥而眠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天下午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只不过二人的感情自那以后迅速升温,半个月的时间就让二人卿卿我我的,似是回到了封温诀失忆前的状态一样。 但是,只有莫晚和封温诀知道,他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莫晚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伤口也已经结痂了。而且,不出她所料的,时间刚刚好,蟒那边的探子来报,说城外荒郊野岭的地方,有百姓见到了阴兵。说是阴兵,其实不过是挖地道的人出来探路而已。 莫晚心想,若是她猜的不错的话,封温修攻城之日,很快就要到了。 最近的兵马也悄无声息的调了回来待命,剩下的不是要等封温修来自投罗网,而是莫晚还有一计…… 大雪那天,宫中突然传来噩耗。封温修叛变,其派来的刺客杀了曜王妃,曜王殿下禁不住失去爱妻的痛,饮毒酒举剑自杀了。全国上下,当月内不得发丧婚嫁,举国悼念曜王夫妇。 这消息传到封温修那里,他乐的都笑开了花,不亏他把数名杀手早早地塞进了宫里当太监,虽然没能直接杀了封温诀,但只要让封温诀死了,他就没有白费人力物力去培养杀手。 于他来说,现在的北国痛失两名大将,军心涣散,正是他起兵逼宫的好时候!所以,在亲自看到去皇陵送葬的队伍后,封温修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连夜举兵攻向了帝都。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军心远远没有涣散,而且比他们预想的兵力,要强不知道多少倍。 花了一天一夜还没有攻下帝都,封温修心中除了挫败感还有恼怒。紧接着,当天晚上又发生了让他崩溃的事。他们的粮草营帐,被烧了,剩下的粮草,不过只能支撑他们一顿的而已。封温修被这无厘头的事气炸了肺,让人把剩下的粮食全都做了,饱餐一顿后一举拿下帝都,进城大吃大喝。他一这么说,军心沸腾得很。 只是,事情远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就在他们攻城无果准备再休整片刻的时候,一个哨兵来报,说他们的身后来了不少的兵马。 封温修一脸惊愕,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问那哨兵:“你在唬本王不成!?帝都将领都在各个城墙上死守,哪有人能指挥人来!?怎么帝都搬了救兵,你们这些饭桶也不知道禀报一声!?” 那哨兵也急得很,毕竟他们腹背受敌,还断了粮草。“殿下,那群人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而且,小的没有看到他们的主帅啊!” “滚开!本王亲自去看,没用的东西!”封温修一肚子的火,但现在本就折损了不少兵,他也不能斩了眼前这个解气,只能一肚子火的上了简约的瞭望台。 那哨兵没有唬他,在他们的身后,确实站着万余人,且统一着装,也不像是铠甲,既没有坐镇的元帅,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封温修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现在万余人对他们来说,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是悄无声息的出现这么些人,也真是奇了怪了。 “殿下,是否要派人去先解决他们?”就在封温修疑惑之时,副统领前来问道。 “不必,万个没有将领的人,不成气候,不必管他们,休整好了继续给本王攻城,本王就不信,弓兵派不上用场以后凭他们那么几个人还能这么嚣张!”封温修毫不在意的挥了挥袖子,进了营帐换上一身铠甲后出来翻身上了马。 这些天,攻城他们处于劣势,毕竟有高处的弓兵在那里,离得远了他们射不着,离得近了他们死的人还要多。所以这次,封温修想,不顾伤亡直接攻进城,左右他们还有二十多万的人,据消息城中不过五万于人,怎么样他们拿不下这城? 只是,刚吹响号角,封温修就傻眼了。不需要他们攻城,城门打开,直接冲出来了比他预料之中多一倍的人马。 封温修也没多想,以为封温齐这是准备殊死一搏了,五两拨千斤,正和他意! 第四百章 决胜之战 只是,在封温修的人正面和帝都的士兵交战的时候,他们身后的万余人又突然没了踪影。也不是说消失了,而是神行鬼魅的穿梭在封温修的军队咯,在他们要杀掉对面的士兵时,总会先脖子一凉,满脸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 就这样,帝都的军队吸引敌人,那凭空出现的万余人分散开来逐一抹杀,战斗进行了半天,若是说帝都军死伤了近万人,那封温修的人里,死的是他们的十倍还要多。 再加上后来加入战场的几个人导致封温修的人死伤更快,终究封温修还是在极度的不解和恼怒中投降了。 封温修私兵十万,封温泽私兵十万,再加上他们招揽来的十万人,三十万人在短短三日之内,只剩下了五万。帝都周遭尸骸遍地,血腥味连城中的百姓都闻得到。 蹊跷的是,那突然出现的万余人的尸体,一个都没有清扫出来,而是直接又消失在了战场上。就这样,成为了帝都子民的一个传说。 封温修和封温泽一齐被降,封温诀英年早逝,能成大业的只剩封温齐一人,在清理完战场之后,封温齐便成了众望所归,加冕为王登上了龙椅。 终究,他还是成了个擦屁股的,对此,封温齐也没有办法,只能每日日常骂封温诀夫妇不要脸。 原来,封温诀和莫晚的死不过是一个计谋而已。宫中渗透了不少封温修的眼线,若是他们直截了当的带血滴子和私兵从外围包抄,一定会被送信道封温修那边,毕竟宫里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少两个人。 所以莫晚想了个主意,封温修挖地道,她也挖,这样方便从封温修身后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至于他们两个,就借着假死的名义藏在送丧的队伍中,棺材里其实是空的。主要做戏给封温修看,他们借机绕道敌人后方。用军队做靶子,他们比起那些兵来说武力值要高得多,只要一个人吸引住两三个,他们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没有防备的敌军。 早在假死之前,他们就跟武阳帝孙皇后还有封温齐倒了别,战事一完,他们就要远走他乡,带封温诀回到南国,去试试那最后一个恢复记忆的法子。 那日封温诀跪了两天两夜,不过是求武阳帝他收回成名。武阳帝和孙皇后也是心疼儿子儿媳的,但是碍于颜面摆在外面,所以假死便成全了他们的面子。 至于那日下午,夫妇二人不过是商谈这事了了顺势离开罢了。可怜封温修,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莫晚他们万余人完好无损的一路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说明他们的打算后,明确示意封温诀的私兵和血滴子可以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但出乎二人意料的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只是行走在外,人多了未免麻烦也多,万人分成无数支小队,在两个月内分道扬镳,最终集合在南国。 为什么第一个目标是南国?只因莫晚和封温诀缘起在这里,更何况冬天要到了,莫晚只想回到那梅山上去再给封温诀煮一壶梅花茶。 …… 冬日严寒难走,到南国去的路程更是多走了不少的时日,等莫晚和封温诀到的时候,已经是小年将至,京城里各家各户都喜气洋洋的贴了对联,还在街道上挂了红灯笼,莫晚光是看着就欢喜。 莫晚像个孩子一般拉着封温诀的手穿梭在南国京城的大街小巷,在莫晚肚子饿找了一处酒楼吃饭的时候,封温诀无意的看向窗外,忽的瞳孔一缩,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柔情之色。 许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莫晚抬手晃了晃封温诀的胳膊,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封温诀笑着摇了摇头,再次看向窗外林立的各色各样的小铺子。“为夫想起来,曾在这个地方,和步灼华一起见过你。” “真的吗?!这么巧也是这间包厢?!”莫晚面露惊喜之色,封温诀能记起来是个好兆头啊,她激动的也不吃东西了,跑到窗边把窗户开的更大了一下眺望下去。 这一看,她也明白了。她刚到这个地方,带着白芷采买的时候,自己确实来过这条街,也确实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那么强烈的感觉原来不是陈兰派的人,而是她的如意郎君啊。 “这样说明这个办法还是有用的,来,多吃点东西,吃什么补什么,这是猪脑花。吃饱了我们再出去走走,说不定你能想起来更多呢。”莫晚欢喜的很,一个不注意便把封温诀碗里的菜添的无从下口。不过封温诀也没有嫌弃,而是温笑着,在莫晚灼热的目光下,温文尔雅的一口一口把碗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看他吃完,早已吃饱的莫晚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口感叹道:“果然冬天还是要多吃点东西的,你的胃口也不错。来来来,吃饱了我们就该继续我们的活动了,也不知道丞相府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去完丞相府再去看看静静好不好?还有你给我的御风楼,听说直到现在,生意还火爆的很呢,南国一个御风楼,北国一桃花阁,那个钱财是源源不断啊,就算你没有官位没有爵位,我们也一样可以富可敌国!” 这一路上,莫晚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在她还想要继续说的时候,封温诀突然站定,在她好奇的望过去的时候,忽然吻了下来。 薄薄的唇被冷风吹的有些凉,但依旧让莫晚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这是小半年以来,封温诀第一次吻她! 啊啊啊!好日子!记下来记下来! 只不过这个吻很短暂,莫晚鼓了鼓嘴不满的问道:“你是嫌我吵了,所以不让我说话了吗?那你得多堵一会呀。” 话音刚落,封温诀又吻了她一下,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说道:“乖,在大街上对你名声不好。现在有风,你若是吃进风去了,会肚子疼的。” 封温诀温柔的要把莫晚化成一滩水了,在她花痴的时候,封温诀又为她紧了紧披风,而后把手伸进她的披风里,拉着她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 许是因为他们二人身上都有一股不容亵渎的谪仙气质,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多,却没有一个跟他们有碰撞的。甚至还有人专门停下脚步看他们两眼,而后情不自禁的发出赞美。 今日简直是莫晚这半年来最开心的那天了,化身成一个家财万贯的普通人,还牵着一个温柔若水的夫君,失忆的封温诀也记起了她,还有人小声的夸她好看,莫晚心里美得,简直都要上天了。 然而,在她美滋滋的任封温诀牵着她继续走路的时候,却错不及防的被人撞了个满怀。好在封温诀反应极快,一闪身就把她揽进怀里,和那个撞人的妇人拉开了距离。 第四百零一章 意料之外的重逢 撞了人的妇人似乎在被什么人追赶着,这会也已经跑不动了,只能弓着身子站在原地不停的道歉,但在她抬起头的时候,三个人都怔住了。“对不起,对不起,对……” 莫晚瞳孔一缩,扒拉开了封温诀的手上前去扶起那妇人。若是她眼睛没有花到一千度的话,眼前这个妇人应该是天冬啊! “怎么回事,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相较于相遇的惊喜,莫晚更诧异天冬此刻的狼狈,她明明是把她安顿好了啊,还派了钱庄的人每月送钱过去。 天冬见到许久未见的莫晚,突然颤抖着身子啜泣起来,然而连句话都还没说上,身后就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奶奶的,敢偷老子的肉,你是看不起老子手上的杀猪刀吗!?” 来人身形壮硕,还有和发际线无缝衔接的络腮胡,狂彪之气不言而喻。手里还提着一把带血的刀,正恶狠狠的喘着粗气往天冬这边走来。 看着这架势,莫晚几乎猜出了发生了什么,此情此景次曾相识啊。当初,她初遇天冬的时候,也是天冬偷了块肉,现在为何天冬又落魄到来偷肉了?她没搭理那个屠夫样的人,只是看着天冬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不等天冬说话,那屠夫似是耳力极好,直接冷笑一声开口道:“这位小姐看着也像个体面人,怎么家里下人净干这种龌龊事儿呢。还是说,这不是你的家仆?既然跟你没关系,就少管闲事儿,边儿呆着去!” 莫晚皱了皱眉,看样子着实是她想的那样。她瞥了一眼天冬紧紧抱着的那块猪肉,因为温度的关系,那肉还跟一块冰一样坚固。莫晚无奈的谈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银锭来扔向那屠夫。“拿着走吧。” 那屠夫也是眼疾手快,银子接住了是刀也没丢,这银子在手里的分量可不轻,算都不用算,只多不少。“啧,今儿我这算是因祸得福了,下次记着点,别让我再瞧见你。”说完,把银子往怀里一揣,哼着小曲儿从人群中挤出去走了。 莫晚这出手让百姓都眼红不已,就更别提那些身上只裹着一层破布麻袋的乞丐了,一个个哆嗦着上来想跟莫晚讨钱,一口一个贵人的叫着。 见状,封温诀拿出了些碎银扔给他们,随他们挣钱去了,然后和莫晚一起,带着天冬去了附近的小酒楼。 两菜一汤,莫晚先给天冬盛了一碗汤让她暖了暖身子,然后微微蹙眉问道:“是庄子出了什么事吗?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天冬触到热汤碗的手一抖,两行热泪就流了下来,她的脸这会苍老了可不止几岁的样子,看向莫晚的眼神中是满满的自责。“小姐,我愧对您啊!”完整的话只说了一句,天冬便泣不成声了。 莫晚足足苦口婆心的劝了她小半个时辰,天冬这才能上气不接下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在您走了的前一年里,一切都是好好的。但是,一过完年,钱庄那边的人就以没钱为由断了送过来的银钱。我们便免去了先生,让几个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去做工来维持生活。但是,后来新上任的京兆尹,以我们没有庄子的地契为由,强占了庄子养小妾,把那些孩子们都赶了出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孩子冻死饿死在这个冬天里,便出来行窃。没想到,竟然还能再遇到您。” “怎么会这样,我留给你们的侍卫呢,为什么没有派他们去给我递信?”莫晚的眉头紧紧皱起,暗暗记下了跟京兆尹和钱庄之人的账。偌大一个庄子一个月开销不过几百两,钱庄就像银行一样,在分庄存了也能在别的地方取,她的桃花阁和御风楼每日进账都不止几百两,一定是钱庄有人打了不好的主意。 天冬摇了摇头。“那些人,早被京兆尹买通,还是在宅子那边给他们看家护院。冬天还没过完,就已经有几个不幸的孩子夭折了。” “岂有此理!?”莫晚气愤的一拍桌子, 心中的火顿时就窜了上来。“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肉也别要了,看上去时间长了,指不定吃了会拉肚子。吃完了以后去把孩子们带去庄子那边,今天晚上我就让你们搬回去。” “再麻烦小姐您真是不好意思,我替那些孩子们谢谢您的恩情。”天冬说完便不顾阻拦的跪了下来,硬是给莫晚磕了好几个响头。好在这会没什么人,掌柜的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莫晚把她扶起来,眸中尽是心疼之色。“快吃吧,不然凉了。我们先去城外庄子一趟,等你们到了就能再住进去了。京兆尹和钱庄那边的账,我就算先不去找百里静,也和他们一笔一笔的算个清楚!” …… 冬日的天短的很,京外庄子里,三四个妖艳的女子坐在一肥胖男子的身边,喝着热茶吃着丰盛的菜肴,这般生活且不说那些流浪的人,就算是是普通人,过年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大人,有一男一女前来说要见您,其中那女人……长得简直就是天仙啊!”庄子的管家快步进了屋,禀报的时候差点没兜住口水。 吴丰良眉毛一挑,这四个女人都是美人,管家说天仙,那得能美成什么样子啊,他想着,下半身不由自主的就起了反应。再加上管家说的一男一女,他猜测保不成又有有心之人贿赂他送美人来了,心下一喜连忙对管家说道:“让他们进来吧,外边儿冷,可别把那天仙冻坏了。” “哎。”管家点了点头,快步出去了,现在他都看不上屋里这几个了,一心想再多看莫晚两眼,还啦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想着,若是吴丰良把那天仙娶进门,他也能染指一番快活快活。 莫晚光是看着那管家的样子就能知道他有多猥琐了,从门口到主院老长的距离,一直都是目不斜视,省的给那管家留脸。 封温诀自然不 第四百零二章 物归原主 一推开门,吴丰良的眼珠子就跟掉在莫晚身上了一样。今儿个莫晚和封温诀穿的都是白衣,上面以金线绣着精致的花纹,外面还披了狐裘做的斗篷,更映衬管家描绘的不染凡尘的天仙。 “哟呵呵……美人儿来找本官有什么事啊?”吴丰良咽了口口水,松开身边的小妾,站起身来止不住的迈着小步子往莫晚这边靠。 莫晚满脸厌恶之色,眼睁睁的看吴丰良离她越来越近,到了忍无可忍的半米距离的时候,她人不知一脚把吴丰良踹倒在地上,那肥硕的身子就像是一颗皮球一般,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墙边。管家大惊之色,上前去把吴丰良扶了起来,这一脚还没让他们死了色心。 “小美人真辣,既然来了,就该让本官好好温暖温暖你才是……”说着,吴丰良爬起身拍了拍手,顿时周遭传来不少的脚步声,他是打心底里认定了,莫晚今儿个离不开这里。 莫晚对他这种行为简直嗤之以鼻,冷笑一声开口直接切入正题。“我今日来只为一件事,就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宅子的地契在我手里,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把我安排进来的人赶出去。” 吴丰良愣住了,这宅子的主人他还真不知道是谁,不过看风水好,旁人又拿不出地契,他才仗着自己京兆尹府的身份把原来的那些臭乞丐赶走了。唯独不巧的是,他让人重新拟定的地契还没做出来。“小美人,只要你从了我,别说这个宅子给你了,再给你个更大的,本官也不介意啊。” 话音刚落,忍无可忍的封温诀直接抓起手边的茶杯砸到了吴丰良脸上,留下一个红彤彤的茶杯印子。看着吴丰良痛的哎哟哎哟直叫唤,莫晚却是对封温诀刮目相看。 小美人,够泼够辣,她喜欢。 “给脸不要脸!快给我上!抓住他们!把他给我杀了!大卸八块!”吴丰良捂着脸歇斯底里的喊着,外面的侍卫一齐冲了进来,吓得那四个侍妾连忙跑了出去。 恰好,这些侍卫里,就有一半是封温诀留下来的侍卫。封温诀这张脸,吴丰良不认识他们可认识啊。顿时间,那些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你们几个,本……本座看着可是分外眼熟啊。”封温诀微微眯眸,忽然之间不能对别人自称本王了,他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齐齐给封温诀跪了下来,什么都没说。封温诀那里的规矩他们可是知道,辩解无用。 “呵,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看着办吧。”莫晚说完,负手站在原地,傲然看着那吴丰良。这会儿吴丰良已经被突然起来的变故吓得傻眼了,他不明白,自己花大价钱策反的武功高手,怎么就给这两个人跪下了。 而且封温诀还自称本座,难不成他惹上了什么棘手的江湖人士? 那些个侍卫面面相觑,而后纷纷出手,三两下解决掉了那些个吴丰良的人,还把吴丰良和那个管家一齐押到了莫晚和封温诀面前。 “你们这是要谋反啊!本官可是京兆尹,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吴丰良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肥猪一样的身子不停的扭动着,狰狞着面庞冲莫晚他们叫嚣。 莫晚也懒得跟这种贪官讲道理,大不了明儿个她和封温诀再去百里渊那里走一趟。“你信不信,就算我剁了你,我也只算是为民除害。” 风轻云淡的说完,莫晚便懒得再理他,随口对那些侍卫吩咐道:“把庄子里的人都扔出去,把那些你们该保护的人找回来。” “是。”对于那些侍卫来说,当务之急还是将功赎罪。 故,当夜,莫晚就说道做到,让天冬带那些个孩子重新回到了这个宅子。为了防止那个吴丰良晚上再找事,她和封温诀也收拾了一间客房住了下来,准备次日到钱庄走一趟。 至于那些侍卫,在清魄他们没赶来之前,留着还有点用处。 于是,次日一早,封温诀吩咐那些人保护好庄子后,便和莫晚一起运功去了京城,到了那个在南北两国都有的八通钱庄。 莫晚懒得跟那些人废话,进门直接把自己用来存钱的腰牌扔在了掌柜的桌子上,面色不善的说道:“是我在你们这放的钱不够多吗?京郊的庄子断了银钱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们算呢?” 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那钱掌柜,他是这八通钱庄东家的远方亲戚,见着庄子那边只有妇孺便心生邪念,独吞了那些该送过去的钱财,算在自己钱袋里整日到花楼逍遥。 他万万想不到会有一天,钱的主人会找上门来。 只不过他以为,这事只要耍耍赖就能过去了。 “这位……莫小姐,您这是何意啊?”钱掌柜长得肥肥胖胖的,看着憨厚,眉宇间却有一股子狡诈之气,让莫晚感觉分外厌恶。 “你看我想跟你废话吗?占我庄子的京兆尹这会在他的府里养伤呢,若是你脸皮还厚的下去,不要紧,你大可想想,若是我把在你们这存的银钱转到天下钱庄那里,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莫晚眉毛一挑,用带着威胁意味的语气说道。 现在南北两国共通的只有两家钱庄,一家是钱源开的八通钱庄,一家是金有善开的天下钱庄,起初这两家是不分高低,但是自打莫晚创业成功,每日进千两的收益存到八通那里,现在的八通显然略胜一筹。 钱多财心下一凉,若是钱源知道他搞走了这么大一个财主,那跟他这藕断丝连的亲戚关系估计也要到头了。但是他又不舍得那几千两,心下是纠结得很。 “莫小姐,您跟我们钱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关系,我给您泡壶茶,咱们坐下来谈可好?”钱多财陪着笑脸,暗暗在心中想着对策。 莫晚才不吃他这一套,从始至终连个连个好脸色都没给他,直接冷眼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要么给钱,要么取钱。再废话,我默认你选择后者。” 第四百零三章 下场 钱庄内的气氛一下子很尴尬,钱多财不说话,其他的伙计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们平日里就知道这个掌柜的总是会私吞一些小钱,却没想到这次吞到了他们最大的客人身上,一吞还是几千两,若是让东家知道了,他们这里不是易主就是得关门。 “怎么回事?”恰逢气氛尴尬的时候,钱源来了。他只是准备来京城过个年,顺道看一下这边的铺子怎么样,去没成想一进来就看到二人对峙的场面 钱源的到来无异于打破了僵局,莫晚看着钱多财的表情,断定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东家,没什么事儿,只是产生了一点小误会……”而已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莫晚就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 “什么叫小误会。一个月八百两,连着七个月,五千六白两,你们八通钱庄还真是财源广进啊,既然这么个数是个小误会,不如现在,立刻,马上加到我的账上?”莫晚挑眉,背对钱源,不留余地的对钱有才说道。 对付这种人,还真没必要太给他留脸。 闻言,钱源的眉头紧紧皱起,五千六白两,都抵得上他们钱庄半年收的利息了。这个钱多财怎么回事,怎么给他弄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这位姑娘,在下是八通的东家钱源,不知道您说的这五千六白两,有什么依据吗?”不过外人在这里,他的胳膊肘怎么也不能往外拐。 莫晚挑眉,还真是个有能耐的,怪不得这个钱多财跟吓得要尿裤子了一样。“我曾在你们钱庄立了字据,每个月送八百两到我京郊的庄子去赡养亲戚。却不成想,这银钱只送了一年,到现在足足有七个月没有送过了。既然东家在这里,那这事情就好办了。” “这……您可是戚小姐?”钱源低眸寻思了一下,他对这个事情有些印象,当时还感叹这个姑娘出手阔绰来着。再加上这个名号里一直源源不断的往钱庄里寄放钱财,一月一放,每个月都不低于十万两银子,到现在成了八通最大的客人。一个人每个月进那么多的账,怎么可能造个五千来诬陷呢。 莫晚点了点头,心道她脸上是写着自己的名字么,怎么这人连腰牌都没看就知道她是谁了。“不过我现在姓莫,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你们钱庄送去的银子断了,害死了好几个无辜的孩子。这笔账,作为东家,您是准备怎么来算呢。” 钱源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这是他活了四五十年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事了。毕竟客人那边的钱没问题,他们这出了人私吞,名声传出去,他们钱庄就离倒闭不远了。“莫小姐,您先坐下喝口茶,我先派活计去核实一下,若是属实,在下一定给您一个合理的答复。”说完,抬起头就怒剜了那钱多财一眼。 如果莫晚说的是真的,那这个远房亲戚的皮,他都得给完整的剥下来才能解心头之恨。树大招风,但凡出一丁点的信誉问题,莫说穷人不敢来,富人更是贪财,谁还敢来他这里。 莫晚点了点头,和封温诀一起坐在了大厅的椅子上。钱源带着手下把钱多财提溜进了里间,偌大一个店面只剩下两个活计在这。 要不怎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一听她是那个大客户,上来的茶都是名贵的普洱,掀盖便闻得到陈香四溢。 “其实,我不贪图权贵,并不是想做闲云野鹤,只是想做天下第一首付而已。”莫晚美滋滋的抿了口茶,晃荡着双腿侧过头去真诚的对封温诀说道。 看她这么认真的把爱财说的清新脱俗,封温诀忍俊不禁,端杯在手里弯眸看着莫晚,其中已然有万千宠溺。“你想要什么,为夫都给你。单是现在,为夫把钱财都给你,你就已然要是天下首富了。” 最近,封温诀的灵魂又得到了生化,在莫晚的一颦一笑中,他又重新爱上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如今于他来说找不找回记忆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和莫晚厮守一生就好。 莫晚摇了摇头。“才不要,我要凭我自己的能力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其实,她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创业资金就是封温诀给的。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喝了四盏茶才把钱源等出来。不知怎的,这次只见钱源一个人出来,没见到那个又猥琐又胖的钱多财。 “怎么样,核对过了?”莫晚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来神色淡漠的问道。 封温诀看着她这样子,心下直感叹她可爱。刚才在他面前还一副天真傲娇的样子,现在面对外人,又是一副冷若冰霜凡人莫近的样子,这样的反差萌实在是可爱的紧。 “是,确实是在下用人不当。”钱源陪笑说道:“这样,我们把少了的那些银子全部补偿给您可好?再额外算上那银子的利息,一并交给您。在下保证,这种错误,我们八通钱庄一定不会再犯了。” 然而莫晚却不依不饶,这些钱对这个东家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么简单的解决,这些人一定不长记性。“利息?若是一直有,那利滚利滚利又是多少,东家您又可曾算过?” 钱源咬了咬牙。“莫小姐别急,在下还没说完。除了这些,小姐您的庄子收容的都是些可怜的孩子,人这一世应当多多行善,所以我们钱庄愿意每个月出一百五十两送过去,算是一份心意,您看这样可好?” 一百五十两,呵,这个钱源是有多纠结啊。他的钱庄遍天下,收入不比莫晚少,一百五十两不过是牙缝里的一根肉丝儿而已,不过这钱源也是真的扣,挑肉丝儿都只挑半根。不过这些钱算下来,每个孩子也能分到二十两左右,也该让他们学学怎么理财了。 若是那些孩子里出几个商业奇才来报答她,那她成为天下首富更不是梦了,莫晚的心里乐开了花。 “好吧,那我们白纸黑字重新画押一次,每个月我出八百两,你们八通钱庄出一百五十两,月初送到郊外宅子。”莫晚说完,钱源点头,似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一样又加了五十两。拿到契约的莫晚,这才神清气爽的从钱庄走出来。 第四百零四章 装逼遭雷劈 只是,莫晚和封温诀前脚刚出八通钱庄的门,后脚就在市井中被官兵围了起来,那些官兵还各个凶神恶煞的,甚至亮出了刀来指着他们。 单看这阵仗,莫晚就料想到是谁这么做了。来南国不久,她唯一结下梁子的就只有强占她庄子的吴丰良了。这个寻仇的,倒也是快。 围观的吃瓜群众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但是吴丰良做过的恶事他们能掰着手指头数出十几件来,他们见莫晚长得好看,便下意识的以为这位京兆尹已经无良到强抢民女了。 “哎,咱们这个新的京兆尹真是不作为啊,这才上任多久,就总干这些伤天害理的恶事,如今派了这么多官兵来,想这个小丫头是在劫难逃啊。” “长得好看也是错啊,那日我在酒楼吃饭,也看到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子,那吴丰良直接上来动手动脚的掳人了,人家那清清白白的黄花大姑娘,害怕他的侍卫,不得不就范啊。” “之前的京兆尹可谓是个难得的好官啊,哎,好人不长命,恶人祸千年啊。” “之前从未在京城见过这般绝色的女子,应该是外地来的吧,真是不幸,竟然就遇上了那么个狗官,真是可怜啊。” 周遭议论声四起,群众脸上都是一副既惊艳又惋惜的神色,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莫晚维眯了眯眸子,看样子这个吴丰良把京城嚯嚯的不轻啊。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管家模样的人挤进包围圈里,不用细看就认出了莫晚,毕竟长得那么出挑,认不出来都难啊。 莫晚这次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那个吴丰良竟然没亲自来,看来是被打成猪头了在家里待着养伤呢。“怎么,今日只有你这一条狗来?” 管家自当当了吴丰良的管家,除了吴丰良,还真没有人敢骂过他,都对他毕恭毕敬的。莫晚,还是头一个骂他的。 被女人骂,还是被一个好看的女人骂,再加上周边围观的人那么多,管家的脸色当时就挂不住了,心想这日带了这么多人,一定要给莫晚点颜色瞧瞧!“少在这逞威风,小贱人,你打伤了我们家老爷,今儿个你最好乖乖求饶,不然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呵。莫晚讽笑,老套实在太老套了。 还不等莫晚反口讥讽,那管家就哎呦一声捂上了嘴,鲜血从手指缝中流下来。回看过去,封温诀这会儿眉宇之中多了几分戾气。 莫晚不由得捂住嘴偷笑,敢情这货失忆以后,比原来更加护短了啊。 只是,方才弹出去的东西莫晚还没看清,用目光仔细在周围寻找了一番后才发现竟然是一粒碎银。想必是刚才封温诀手上没东西随手掏出来的,这会儿管家的嘴上血淋淋的,还吐出了两颗门牙来,仔细看的话,似乎嘴唇还裂开了些。 见管家这幅狼狈样,众人不由得纷纷哄笑起来,那些饭桶官兵只是看着管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快人心,平时这人就仗着主子欺男霸女,比那吴丰良还可恶,如今他掉了门牙,说话都漏风,看他怎么好意思出来!” “还别说,我倒觉得这样子真挺适合他的。刚才那位公子怎么不直接把银子打进他眼睛里,那眼珠子还好意思瞪!” “重点是那公子人长得俊,武功又好,能用银子来当暗器,一定不是寻常人啊!” 管家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那痛感,抬起头来满脸血,恶狠狠的看着莫晚。“给我上!都给我上!男的直接杀了,女的留下来!奶奶的,老子要让她尝尝厉害!” 听他这幅豪言壮语,莫晚不由得嗤笑。“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有胆子放狠话,有胆子承受后果吗?” “还愣着干嘛!?上啊!再不动弹,回去我让大人砍了你们这群饭桶信不信?!”管家捂着嘴又气又恼,关键是他这会说话还漏风,引得周遭人哄笑不止。 官兵们对视一眼,即便封温诀擅使暗器,也不一定代表他武功就好,不妨一试。想着,他们相互点了点头,拿着砍刀一齐冲了上去。 在莫晚看来,这群人仿佛是没死过。 人群中,两个白色的身影翻飞,官兵们想尽办法都没能捉住他们衣服的衣角,反而在起招的时候,被直接踹到在地上捂着胸口疼的直翻滚。 莫晚和封温诀都有轻微的洁癖,能不动手绝对不动,脚的力道又不太好控制,所以这几十个官兵里,能找出一个肋骨没骨折的,算他们输。 管家看到这个阵仗吓得都要尿了,那日只是侍卫动的手,他都忘了自己还没见过莫晚和封温诀的招式,气愤自己人没带够之余,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人群,往京兆尹府的方向跑去。 奶奶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官兵们互相搀扶着离开后,围观群众们爆出热烈的掌声,还有大声叫好的,这氛围让莫晚生出一股子错觉,那就是他们两个仿佛在街头卖了个艺。 有几个大胆的女子还上前来给封温诀递香囊,莫晚还没来得及吃醋,封温诀连看她们一眼都没有,拉着她就离开了。 这些庸脂俗粉,他还看不上。 莫晚一脸懵逼的被封温诀拉走的时候,隐约还听到了那些女子不满的抱怨声。 “看看你长那样,还好意思给那位公子递香囊,铁柱子都把你的婚退了,在这里找什么存在感呢,丑逼!” “你也别说她,你也够丑的了,瞧瞧你那一口龅牙吧,别忘了把你那口水擦擦,恶心死了!” “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我可是我们村的村花,我都矜持着,你们还往前凑什么,还是赶紧回家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得意什么啊你,你连那公子旁边的姑娘的半边脸都比不上,还好意思在这说是村花呢?你们村死绝了啊!?” “你骂谁呢!?” “骂你怎么地?!” 大冬天的,几个女人就这么当街大打出手起来,周遭的人也不拦着,毕竟女人打架,一抓二咬三扒衣,大冬天的饱饱眼福也不错啊。 今儿这闹下来,天色也不早了,莫晚心想既然离晚饭的时候还早,不如直接先去御风楼喝个下午茶,她都好久没有尝过自己的配方了,想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点馋。还有雪如,她的手艺简直比自己还好。 想着,莫晚赶在口水留下来之前,二话不说拉着封温诀就去了御风楼。起初见到莫晚,雪如还诧异得很,随后反应过来后有些歉疚的说道:“东家,我不知道您要来,包厢都被订满了,要不您先去三楼?我每日都派人打扫,这会也干净着呢。” 第四百零五章 车祸现场 莫晚听后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碍事,那就送到上面吧,一壶暖身子的正山小种,然后把点心都上一份。”说完,在雪如点头应下后,莫晚拉着封温诀就从楼梯上直奔三楼,边走她还不忘记问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回过头来,发现封温诀一脸遗憾之色,莫晚也没有气馁,拉着他准备过个拐角从二楼往三楼走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还是封温诀反应快,一把拉住了莫晚把她带进了怀里,而后也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和莫晚撞了的那个男子对视着。 莫晚疑惑的抬起头来,在看到那人面容时惊讶的连话都没说出来。那个人,就是本应该在宫里坐着批阅奏折的百里渊。 看着反应过来的莫晚,百里渊无奈笑了笑,对两个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自己偷跑出来的,你们切莫声张,不过……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闻讯说你们夫妻二人暴毙了?”百里渊的眉头挑起,不解的看向封温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们上来吧,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我可以长话短说。”莫晚从封温诀的怀里出来给他们二人带路,顺便给封温诀和百里渊一个叙旧的时间。 到了三楼,莫晚端着沏好的茶喝下去暖了暖胃,才精简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百里渊。 百里渊听下来以后,不由得感叹莫晚的经历真的是跌宕起伏,他犹记得在南国的时候,莫晚就受了好几次伤,不得不说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命大。 “真羡慕你们还能这么自由,若是我诈死给别人继承皇位,恐怕那时候连个我能信得过的人就没有。”百里渊语气中带着些羡慕,弄得封温诀和莫晚都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当初百里渊坐上王位,也是有他们的‘锅’的。 “陆姑娘呢,怎么样了?等她生下孩子,最早十六年你们就能解脱了。”莫晚弯眸调侃道。 百里渊闻言无奈一笑,捧着茶杯思绪万千的说道:“她是个好姑娘,但是她的爹未免猪狗不如了一些,当初不在乎她又想要父凭女贵,朕担心她会因为母家身份不高被人嘲笑,所以给了个无关痛痒的四品官衔,但是就一个文书的职位,他都能弄出岔子来,朕还在为此头疼呢。” “若是你心仪的那个女子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兄弟,不妨试试提拔一番。”封温诀抿了口茶看着窗外,风轻云淡的提醒道。 “是,我也考虑过,只不过她说,那些男丁都和她父亲一个鼻孔里出气,朕不敢妄用,此事便耽搁下来了。”百里渊叹了口气说道。 莫晚砸吧了一下嘴,心道此事还真是头疼。“那她母亲的族人里也没有什么适合的吗?哪怕是远方亲戚也好啊。” 她这番话倒是提醒了百里渊。“我真是最近年底的事忙糊涂了,竟然还忘了可以这样,不过她年幼丧母,我还要寻个机会再问。” “嗯,对了,静静怎么样了?回来以后一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缠着,一直没功夫去瞧她。”莫晚说起来又有些沮丧,每每想起来百里静最后冲她笑的那一下,她的心底总是有那么一丝愧疚。 百里渊见她担忧,只是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她在北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可回来以后还是以前那般不受束缚,都是当妈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我把亲王和王妃都接在京里与她同住了,起初我还怕她会因为那些事情想不开,后来我才发现是我低估他了。” 可是,百里渊越是这么说,莫晚就越是担心,往往那些在外没心没肺的人,多半心中都有一道不愿示人的痛,百里静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应该很孤独吧。 就在莫晚暗自神伤的时候,封温诀面色一变,开口唤她。“晚晚,你过来看下面。” 莫晚疑惑的起身过去,望下去是一群官兵,不用想,莫晚都知道是谁来了。莫晚唇角泛起讽笑,吴丰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账原本她是想晚点再算的。但是今儿个恰好那厮作死,他们有有个王牌在手里,不如成全那吴丰良想死的心了。 “陛下,有个请求,您陪我们走一趟可好?你啊,在宫里待的时间太久,是时候该看看你那些走狗们的真面目了。”说完,莫晚戏谑的炸了眨眼,率先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封温诀紧随其后,百里渊则是在后面一脸惑色。走在前面的莫晚这会儿别提多美了,走在一个皇帝,阿不,准确来说是两个皇帝面前,她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 到了大厅,御风楼的守卫正拦在门前,不管那鼻青脸肿的吴丰良放什么狠话,他们的脚就像在地上扎根了一样,一步都不离开,就算有官兵上来强推,他们也是三两下就让官兵摔回了吴丰良的脚边。 看着吴丰良气急败坏,莫晚勾唇,拍了拍雪如,示意他们可以撤下去了。 莫晚一出来,吴丰良那眼神瞬间就亮了,他插着自己那不存在的腰,胖短的手指指着莫晚:“贱人,你居然还敢打伤我家的管家,还不速速跟本官求饶?!本官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这话,好想听某个说话漏风的人说过啊。难不成,你也想像他一样,啧啧,京城如今的审美,真是让我越来越难理解了。”莫晚看着那些不知情的群众,再想想屋里藏着的百里渊,心生一计。 “诸位父老乡亲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我是这御风楼的东家,前两年在京郊安置了一些个孤儿。结果这个狗官一上任,就以那边的孩子们没有地契为由,强占宅子,还收买下人,瞒了我小一年。在这些时间里,因为各种原因让很多孩子还没在这世上多待一段时间就离开了。昨夜我去拿地契讨公道,这个狗官二话不说要我做他的小妾,还想让他的那些狗腿强掳我,好在我还有功夫傍身,不然这会儿都不能给你们揭露这个狗官的恶行!” 百姓们自然知道这吴丰良是个什么样的人,顿时一扬嗓子替莫晚说起话来。 “这位姑娘可能有所不知,这个人这种事干的多了去了,但是耐不住他是个官,还有那些官兵,我们是苦不堪言啊!前些日子,我知道有个偏远的宅子,那就只有一个老妇,老妇的孩子都死了,只给她留下了个方子,这个人也去强占,硬生生让那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冻死在了大雪那天!” 第四百零六章 恶有恶报 “东家是好人啊!有次我要饭路过,差点饿死,那里的一位女子还给了我热的糖粥饭菜,说可以让我留下。也就是那饭,让我不好意思再伸手讨钱,现在虽然做着苦力,但也能养活自己!” “原来您就是那庄子的主人啊!多谢您!多谢您!我们夫妇二人的孩子小时候走丢了,后来听说那里有很多孩子,想抱养一个却发现了我们的儿子!要不是东家心善,我们的儿子可能就要死在街头了!”情深之处,一对老夫妇走到前面来给莫晚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谢恩。 莫晚心下漾起柔情,上前扶了一把。“我不过出了些小钱,还是天冬姑姑照顾着那些孩子。这里危险,您二位还是靠后一些吧。” “暴民!一群暴民!敢在这里信口胡诌诬陷本官!本官今儿个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是王法!都给我上!把那些说话的人都给我揪出来打一顿!给我打死他们!”吴丰良见众人对他指指点点的,还有扔菜叶子的,顿时火气就上来了,转着圈挨个指着人怒吼道。 然而,就在那些官兵跃跃欲试上前抓人的时候,百里渊面色不善的从门后走了出来,要不是今儿个莫晚让他看到这一副场面,他可能还真的没有估计到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的百姓的安危。 “住手!”百里渊黑着脸冷声道,众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来,想看看又是哪个人强出头。 别人不认识百里渊不要紧,京兆尹吴丰良可是上过朝的,自然也见过百里渊,当时他离心肌梗塞就那么一点,脚下一软直接跪了下来颤抖着说道:“陛……陛下,臣不知道您在这里,惊扰圣驾,还望您能恕罪。” 事到如今,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百里渊没注意到刚才的事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呵,朕今日若是不来,还真不知道离朕这么近的地方都有人欺压百姓。”百里渊方才在门后是越听越来气,见着这吴丰良就更气了。百姓们被欺压的都没地方住,还有人冻死街头,这个狗官竟然几天不见肥成这样,他真的为自己的疏忽感到痛心。 吴丰良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辩解道:“陛下!您不要听这群暴民们胡诌,臣是买了那宅子的,是买了那宅子的。” “若是朕不听这群‘暴民’的,朕岂不是就是暴君了!?吴丰良啊吴丰良,你对得起这个名字么!?”百里渊怒斥了几句,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齐齐跪了下来高呼:“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在看热闹的时候见到皇帝,这种事都能拿去吹一辈子的牛逼了。况且他们的新皇这么年轻有为还一表人才,顿时又有不少女子生出了进宫的念头。 哪怕她们没有过人的家世,当个宫女也好啊!说不定就被宠幸了呢! “免礼,你们大可以一一向朕检举这个狗官的恶行,放心,从现在开始,他就不是京兆尹了,朕会根据你们所检举的内容决定是将他贬为庶民还是流放。”百里渊话音刚落,雪如就为他搬来了凳子,吴丰良做的事她也听说过不少,只怕百里渊一时半会听不完。 吴丰良这会儿死的心都有了,听着那些百姓一个接一个的揭露他那些丑事,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美人和钱财正在离自己远去,他的心啊,痛的像刀子在割一样。 百姓们这一说,说了足足半个时辰都还没停下,百里渊坐的屁股都有些疼了,他算是听清楚了,这个吴丰良上任之后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 逼良为娼,强抢民女,强占民宅,私吞赋税,滥用私刑…… 百里渊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本想直接斩了他的,却又觉得太便宜他了,不如让他自生自灭,尝尝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绝望。“好了,不用说了,罪臣吴丰良丧尽天良,幼儿为奴,全家上下发配边疆自生自灭。” 所有人思量了一下,边疆那种地方,有些没有民籍的恶人,更没有吃的,让这个比母猪还肥的吴丰良去那里活活饿死,更能解心头之恨! “谢陛下!陛下贤明,实乃我国之荣幸!草民,恭送陛下!”百姓们跪在原地把这话高呼了不下三次,看着八个人才能把那吴丰良拖走,他们也松了一口气,,看看天色,也该回家各忙各的了。 就在百里渊准备辞别莫晚和封温诀回宫的时候,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苍老但不失浑厚的笑声。“哈哈哈哈,小子,你可比你那父皇强多了。” 闻言,三人齐齐回头,封温诀和莫晚都下意识的捂了一下眼睛。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替封温诀寻解蛊之法把自己寻丢了的昆仑老人。 “师父。”封温诀抱拳,风轻云淡的行了一礼。莫晚见状也福了福身。 “这位是?”百里渊面露不解之色看向封温诀,他并没有见过昆仑老人,也不知道封温诀有师父。 封温诀轻咳了一下。“这是我师父,昆仑老人。” “昆仑老人!?”百里渊面露惊异之色。“那……你是那位奕公子?” 封温诀点了点头。“这名号已经没什么用了,我也早就不提笔作画了不是吗。” “见过昆仑老人。”百里渊明了自己是后后辈,再加上昆仑老人算是他的偶像,这会丝毫没有一点帝王架子,恭恭敬敬的对昆仑老人行了一礼。 昆仑老人笑着摆了摆手。“哎,我就说,你比你那父皇强。行了,都别在这里站着了,我也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不如找个地方喝个酒吃个饭?” …… 说是吃饭,到了酒楼以后,昆仑老人除了狼吞虎咽,就是絮絮叨叨的跟莫晚在说话。甚至在听到莫晚是寂月遗孤的时候,没有丝毫诧异之色。 原因只是,昆仑老人曾经是莫晚母亲的座上宾,算起来,昆仑老人又对她更亲了些,还撒泼耍横的非要莫晚管他叫外公。 莫晚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唤了声:“外公。” “诶,乖,这个鸡腿给你吃。”昆仑老人打掉封温诀帮莫晚夹菜的筷子,横了他一眼。“逆徒,晚晚是该吃青菜吗?怎么跟了你这么久还越来越瘦了。你还失忆了,你想起来之前,别管老夫叫师父,看着你就来气,哼!” 最后那傲娇的哼倒是把百里渊雷了个外焦里嫩,在他的设想里,昆仑老人应该不苟言笑十分严肃才是啊。怎么会像现在这么……这么,可爱?? “师父,徒儿也不是有意的,等徒儿恢复了记忆,自然会向莫晚领罚。”说完,封温诀自罚了一杯酒以表真心,昆仑老人给他的脸色这才好一点。 第四百零七章 仍是少年 昆仑老人遇见莫晚这个高兴啊,高兴的喝酒喝的飘得找不到地板在哪了,封温诀和莫晚只能开了个厢房把昆仑老人安顿了进去,和百里渊一起在夜色中离开了。 拒绝了百里渊让他们住在宫里的好意后,莫晚和封温诀也去开了间厢房住了下来,准备明儿个多买些东西去看望百里静。 …… 次日,莫晚吃饱喝足,打点好一切后自己大包小包的去了亲王府。之所以封温诀没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和百里静不熟,更何况百里渊邀他下棋,二人这才分道扬镳了。 在王府门口,莫晚心中还有些忐忑,纠结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采买回来的星儿,莫晚仿佛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跟她说了自己的来意,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进到了王府。 百里静还是住在那个院子,这王府的装点,也没有变,就像是又回到了她去找被王妃摁在家里学礼仪的百里静的那段时间一样。 岁月不饶人,不过短短两年,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莫晚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到了百里静的房间。 房间里,百里静背对着门口,胳膊一直在动,动作像是在擦眼泪一般,时不时的还有啜泣的声音。莫晚心下漾起苦涩,她就知道,在没有人的时候,百里静应该还是会难过的吧。 然而,就在她刚放下东西准备过去看看百里静的时候,百里静忽然转过身来,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莫晚。 莫晚这才注意到,百里静压根就没在哭,嘴边甚至还有某种糕点的粉末。至于啜泣的声音,百里静吸了吸鼻子,看样子好像是感冒了。 “我勒个去,你怎么来了?我前两天刚接到消息,说你和封温诀一个月以前暴毙殉情了,你是做鬼来找我的吗?你看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呀。”百里静嘴上客气,连个拥抱都没给,两眼发光的就去拆那些油纸包。 莫晚叹了口气,百里静这是真没事啊还是疯了。“所以,你听说我暴毙了,高兴的在偷吃庆祝?” 百里静听她这么说,连忙停下手中动作摆了摆手。“不是不是,前脚刚听到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我觉得你不会死,你经历过那么多的大风大浪都没有事,怎么可能死呢,你看一定是我的信念力量,让你来找我了。”说完,百里静抠破油纸袋捏了个凤梨酥放进嘴里笑眯眯的吃着。“是那家京香斋的吧,真好吃。” “亏我还担心你一场,下次不给你买了。”莫晚假装生气,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背对百里静坐在了凳子上。 见状,百里静三两下吃完那糕点,又喝了点水漱了漱口,这才讨好的跑到了莫晚旁边哄她。“别嘛,现在我额娘都不让我出去,若是你不帮我买糕点,我一定会饿死在这里的。” “王妃为什么不让你出去啊?”莫晚有些疑惑。 百里静叹了口气窘迫的说道:“她怕我想不开,出去寻死,我哪是那么脆弱的人啊,那个人喜不喜欢我我可清楚得很。……不说我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莫晚的小心脏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看得出,百里静虽然活泼,但是身上还有那么一丝忧伤。“幸亏你走得早,两年里,我已经经历了四起皇子逼宫的事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保护封温诀没有了,那个王位我真的不想坐,便和他商量着诈死,一来支援被包围的帝都,二来这么走了一身轻快。”怕百里静伤心,莫晚特意没有说自己和封温诀的那些打算。 “可惜了……还以为天佑能讨个好看的老婆呢,这下不知道又要多等几年了。”百里静嘴上跟莫晚开着玩笑,心下却也替莫晚难过了一番,不由得伸手拍了拍莫晚的肩膀。 “孩子嘛,总会再有的,更何况男子和女子之间,差个十岁都不稀奇,说白了,我宁愿我女儿晚点出生,然后你的儿子先老,我女儿理所应当继承家产去。”莫晚也调笑道。 “就知道你这个人没有好心眼,来都来了,不如午膳就在我这吃吧,最近我闲的没事做还学会了做菜,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我父王和额娘都说好吃呢。”百里静伸手戳了莫晚的额头一下,无奈的说道。 莫晚勾唇笑了笑。“好,不在你这里吃,难道你还打算把我赶出去不成?” 只是,等百里静做好那黑乎乎的几盘子菜,莫晚就后悔了,怪不得亲王夫妇那么‘巧合’的要离府参加宴会呢。 莫晚欲哭无泪的塞了两块‘焦炭’,而后随口夸了几句好吃,捂着肚子便说宫里那边还有要事,便连飞带跑的往宫里赶去。 只是,到了宫门处莫晚就有些傻眼了。她的令牌不少,唯独没有南国皇宫通行的。 就在她垂头丧气的想要在门口等封温诀出来的时候,她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一旁的宫墙处。那里没有守卫,而且,还有个不大不小能容她通过的狗洞。 邪念起,莫晚连忙拢了拢衣服,就在她俯下身准备在不弄脏衣服的情况下灵活的穿过去的时候,她的头撞到了另一个东西,甚至还伴随着哎哟的一声。 听声音,还是个女子,不知道怎么的,她还感觉那女子的声音有点熟悉。 “谁阿!钻狗洞也长点眼行不?不知道先出后进啊!”听着墙那边女子的抱怨声,莫晚一愣,她似乎已经知道那头是谁了。 “陆清浅?”莫晚拍了拍衣摆,蹲下身试探性的问道。 那头的人似乎也愣了一样,用同样疑惑的声音问道:“莫晚?” “快快快,你先让我进去!”莫晚催促道,再待下去,要是有人巡逻就麻烦了,到时候封温诀估计还得到老力量捞她。 “不是,你先让我出去。”陆清浅那边也急了,她好不容易甩开招弟,想出宫玩玩的。 莫晚瘪了瘪嘴,压低声音恐吓道:“别废话,让我进去说话。” 说完,那头果然没动静了。莫晚满意的勾唇笑了笑,利落的从狗洞那钻了进去。看到另外一番天地后,莫晚长出了一口气,站直身子看着和她身高相仿的陆清浅。 这会儿陆清浅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手捧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一手揉了揉眼睛。“你不是会北国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狗洞里?!难不成……难不成两个国家的狗洞是连着的!?那我是不是可以随便去北国玩了??”说着,边要拉开莫晚去看个究竟。 第四百零八章 人比人气死人 莫晚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拉住蠢蠢欲动的陆清浅后在心中感叹这个丫头的脑洞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没有连到北国,是我来了。倒是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也不怕卡在那把这个小宝贝弄掉了。” 谁知陆清浅闻言后,竟然不在乎的一摆手:“不会的,这个孩子跟我一样,皮实着呢。在你走了以后,还有人想害他,可他坚强的很,还在我肚子里待着努力的长大呢。” 这话说的,不知道怎的,莫晚听的竟然有些心酸,她情不自禁的把手放在陆清浅的肚子上摸了摸。“辛苦你了,是谁想害你,既然我回来了,谁想动你就是和我过不去,不说让她的下场和柔妃一样,但是保证让她下半辈子都不会好过。” 莫晚话音刚落,就听到近处传来了一个女子尖细的声音。“哟,陆姐姐这是在和谁说话呢,这么大个肚子了也不在宫里等着生孩子,若是掉了,可得找谁说理去啊,这六个月的宠爱,不久白失了么,呵呵呵……” 这尖细的声音,听的莫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皱眉,面色阴沉的看着陆清浅。“不会就是这个女人吧?” “嗯,你别冲动,她父亲可是个二品尚书,我惹不起的。”陆清浅拉了拉莫晚的衣袖,想要拉着她转身离开。 莫晚的暴脾气,别人不清楚,她心里可是清楚得很,若是她今儿个不让这个张狂的女人难受,那这个张狂的女人就等着以后难受吧。 “啧啧,这是哪里来的野鸡啊?瞅瞅这衣服上,五颜六色的,比鸡屁股上的毛还鲜艳呢。记着,捡了别人的好要学会感恩,不要背后净做些下三滥的事,你……该不是忘了柔妃的下场吧?”莫晚慢步靠近那女人,沉声说道。 那女人没见过莫晚,下意识的便以为她是个宫女,毕竟宫里的妃嫔她都见过,没见过的,除了宫婢,难不成还会是女官吗?是女官,怎么也没见一身朝服啊。 所以,她对莫晚也更嚣张了起来。“小小贱婢也敢这么跟本宫说话,翠儿,给我掌她的嘴!”祺嫔恶狠狠的说道。 “是。”那个翠儿一看就是做惯了为虎作伥的事儿,扭了扭手腕上来就要打莫晚。 莫晚不仅吃不了那个委屈,委屈没到她都想加倍换回去,刹那之间,莫晚握住那个宫女的手反方向一掰,听到骨骼的脆响后,她才满意的看着翠儿痛的想叫不能叫,脸色泛白的样子。 “最好把我说的话记在心里,不然我管你是谁,动了她一根头发,我都要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莫晚讽笑着看那个花容失色的祺嫔。 祺嫔怎么也想不到莫晚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贱人,本宫马上去请了皇上的旨意把你赶出宫去,竟敢在本宫面前造次!” “祺嫔,本宫劝你一句,这位是陛下的旧友,你还是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陆清浅眼见两个人气势越来越剑拔弩张,无奈的上前去拉架道。 一听莫晚的身份,祺嫔脸上挂不住了,是皇上的朋友,那得是什么身份?不管莫晚什么身份,她可是二品尚书的嫡女,还是有封号的嫔,敢在宫里冲撞她就是不行! “呵,那又如何。本宫的父亲可是二品尚书,本宫虽然只是个嫔位,但是年后就准备封妃了,你在这里嚣张什么?!”祺嫔翻了个白眼,继续横着脾气说道。 莫晚冷笑,好啊,这个人也是吃饱了撑得跟她比身份。不枉她之前救了那么多的人,这辈子的钱和权都不少。“既然你用身份压人,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前朝有钦点的安南公主,后来因为协助国师平定叛乱,已经加封成了一等,也就是相当于嫡公主。现在改朝换代了,我似乎也得叫安南郡主了。算起来我算皇上的妹妹,也算改朝换代的功臣之一,你算什么?” 关于之前的戚莫晚,京城多数女子都有所耳闻,毕竟她曾经是丞相府不受宠的小姐,但是后来却成了公主,还有个闻名天下的御风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京城,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回来?! 祺嫔哑口无言,但还在心中猜测莫晚说的真假。“切,本宫可是你兄长的女人,算起来,你可是还要叫我一声嫂嫂。” “噗嗤,别搞笑了,你听过有庶嫂嫂这个称呼吗?还是说你自视对皇后之位势在必得,这种罪名传出去是什么呢,我还真的有点想不出来了。”莫晚捧腹笑了几声,弯眸讥讽道。 “!你……本宫没有这么说!”祺嫔恼羞成怒,望见四下无人,气急了便要伸手打莫晚。 她这一掌,莫晚轻而易举的拦了下来,而且和对待翠儿一样,掰着她的手往后扭着,似乎是在等待那断裂声一样。祺嫔的另一只手也被她握了住,只折磨了这女人一会,莫晚就把手松了开来。“算是给下次见面留个余地,希望你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不然……后果可能就像柔妃没想到自己的后果一样。虽然柔妃是意图谋反,不过说不定我能把你们家的暗账翻出来呢。” 说完,莫晚阴恻恻的笑了笑。这话一定会戳到这女人的,毕竟朝堂上,谁家没个暗账,谁就是最穷的那个。祺嫔这一身衣服不是公里的料子,倒像是外面的,看着还造价不菲,她随口猜测了一下,祺嫔却心虚的不再说话。 就在这会儿,李生突然快步跑了过来,见到莫晚和陆清浅就行了个礼。“见过纯妃娘娘,见过安南郡主。”来之前,他已经被特意嘱咐过了诈死的事,所以这会只能叫莫晚郡主了。 莫晚点了点头,看到祺嫔那发白的脸她就能猜到这女人有多心虚。 “陛下派人去王府接您,您怎么在这儿啊,还有娘娘您,这胎要好好养啊,二位这都找不着影,是想让陛下打死杂家啊。”李生一脸欲哭无泪,这俩人凑一块了,他到底该先送哪个啊。 莫晚看穿了李生的心思,随口说道:“我知道怎么去养心殿,你把纯妃娘娘送回去吧,记得嘱咐招弟,一定要好好看好他,顺便把那个狗洞填了。”说完,莫晚就转身离开了。 这个消息对于陆清浅来说简直如雷贯耳,她都好几年没出宫了啊!“啊啊啊!莫晚!我就不该让你先进来!!” 李生打心底里感谢莫晚这顺水推舟地举动,又哭又求的把陆清浅送回宫里以后,等他回到养心殿看到百里渊不用他试菜就和莫晚还有封温诀吃了起来的时候,他的心痛的都要碎了。 完了,这两个人一来,他们家陛下又不宠他了。 第四百零九章 扶持 饭桌上,莫晚吃了个半饱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下午和百里渊谈起的关于陆清浅母家的事儿,在和封温诀确认过眼神后,莫晚清了清嗓子,似是无意般问道陆清浅:“你在家族里,有没有什么关系好的亲友啊?” 闻言,百里渊和封温诀齐齐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心中无奈道,这样问,谁不知道你图什么啊。 陆清浅愣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没有反应过来。“家族里除了我父亲混了个官,其他人都是农户,说起来有个自幼丧母的兄长,还曾经得过状元,现在在村里教私塾,小时候我也就能跟他说几句话了,怎么了?” 计划通。 莫晚冲二人戏谑的眨了眨眼,陆清浅沉默了一会又说道:“说起来臣妾倒是想跟陛下请个命,能不能让臣妾那个兄长子承父业,臣妾的父亲,实在不适合做官。” 她这个要求倒是让三个人愣住了,陆清浅的想法,算是和百里渊不谋而合吗?这两个人,莫名的有一点默契啊。 “哦?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百里渊微微挑眉,带着满腹疑惑问道。 陆清浅放下碗筷轻轻叹了口气。:“家父的所作所为,臣妾都看在眼里,他连个县令都做不好,怎么能担任尚书之位,想必一定在前朝添了不少麻烦。那个哥哥虽然不是臣妾的亲哥哥,但是至少有满腹诗书,做个文官未尝会比父亲差。”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在前朝给朕添麻烦了?”百里渊接过李生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心下思量着关于陆清浅她爹的事。陆清浅一向不去过问前朝,到底是哪个胆子大的敢往后宫泄露消息。 “是……祺嫔姐姐告诉臣妾的。”陆清浅咬了咬下唇,似是一副艰难的样子。莫晚看到她脸上那少有的神情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敢情陆清浅不仅没明白她当时问话的意思,还恰恰错开了,陆清浅这是要坑祺嫔啊,看来她真是白担心陆清浅一场了,这丫头鬼精灵着呢。 百里渊好笑的勾了勾唇角,用了不小的力气把茶杯放进李生手里,而后抬高了音调说道:“看来祺嫔在后宫闲得很啊,竟然还可以伸手管管前朝的事,李生,让她闲的没事做的时候,多抄几遍宫规解解闷。” “是。”李生抹了把冷汗,他没有功夫底子,百里渊下手那劲,差点没让他往前栽过去。这会祺嫔是完了,恃宠而骄,百里渊说的多抄几遍,是让祺嫔只可多,不可少。 所以,李生纠结了一路,最后传过话去的时候,从多抄几遍变成了抄百遍,毕竟多了总比少了好啊。得知这个消息的祺嫔是崩溃的,她的手白日里被莫晚掰的还生疼,翠儿的手直接断了,这百遍下来,陆清浅肚子里的孩子都要落地了。 百里渊这般做法甚合陆清浅的心思,得了便宜就要卖乖,在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里,她一直是在美滋滋的吃着饭菜,心情好了,这饭菜吃的也格外合她的胃口。 酒足饭饱,就在莫晚和封温诀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陆清浅快步跑了过来拉住了莫晚的衣角,小心翼翼的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莫晚和陆清浅走到一边,只见陆清浅从衣袖里掏了把银子出来,看样子不过百两。“我那个弟弟就在京郊的村子里教书,我不能出宫,麻烦你把这些银子给他带过去好不好?” “好,你弟弟叫什么名字?”莫晚接过那些银子,心道毕竟是陆清浅存下来的,若是不收,这丫头一定要跟她拗上半天。 “他叫陆知书,那个庄子就在城南一公里外。顺便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递给他。告诉他,若是想再考个功名,我爹不支持他我支持他。”陆清浅手握紧放在胸口处,面上的表情格外担忧。 莫晚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陆清浅的脸蛋,弯眸笑道:“好,我一定传达到,你不用太担心了。” 说起来,好在陆清浅那个哥哥身上还有个状元的名号,这倒方便了百里渊打压她爹。毕竟状元可以随时提拔做官,说起来也是一件幸事。 回到客栈,莫晚躺在床上冥思苦想了一会,最近他和封温诀总是在客栈过夜,费用对于她来说虽然不高,但是,总归有些不方便。比如说,半夜的时候,隔壁总是能传来很是旖旎的声音,然后封温诀的怀里就无比硌得慌…… 忽然间,她又想起了之前自己在南国的时候收到的聘礼,她依稀记得里面应该有几张南国的地契,左右现在清魄已经来了,不如去让他收拾布置一下。 次日,吩咐好清魄以后,莫晚和封温诀一齐来到了陆清浅说的那个小村庄。村庄很小,小的应该也就十来户人家,说是有个学堂,其实只不过是个简陋的篷子,夏不遮阳,冬不挡风的,环境差的不能再差。再加上这个村子看样子也是穷得很,孩子的衣服上都被打了很多补丁,用石子在扁平的石头上写字很是辛苦,一个个的手都冻得跟茄子一个颜色了还吸着鼻涕认真的在听陆知书讲课。然而,陆知书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村子没人付的起学费,他还是白日教书,下午就去帮着做些杂工,生活穷困潦倒有的时候还帮村里人置办东西。 从村民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就这么多,莫晚叹了口气,心道只希望这个陆知书不是盲目善良,往往有的时候一个太过善良的官员也会误事。 “那个,请问你是陆知书陆公子吗?”莫晚见陆知书讲课讲的无比投入,好不容易找到个空隙,开口询问道。 然而,陆知书只是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地下了头看着手中的书卷。“我现在正在给孩子们上课,二位等一个时辰后再来找我吧。”说完,便又开始朗诵起书上的内容来,让莫晚和封温诀一头雾水的对视了许久。 现在莫晚又多了一分忧虑,但愿别是个书呆子吧。 “咳,你确定吗,我这里有陆清浅要给你的信。”莫晚清了清嗓子,再次打断道。 闻言,陆知书一脸不可思议之色,放下书本便快步走了过来,而后对莫晚抱拳作揖行了一礼。关于陆清浅,陆知书知道她进宫做了得宠的娘娘,所以莫晚能带她的信件来,身份应该也不一般。“劳烦二位走这一遭,寒舍实在没有茶水能供给二位,便不留客了。” 莫晚嘴角抽了抽,这个陆知书,性子倒是挺直的。她也不在乎这个,只是把信和钱袋递给了陆知书。“这里面是陆清浅托我给你带来的一百两银子,此次来,我不光是来送这个的,还想问问你有没有做官的意愿,陆清浅可是在宫里为你请了命的。” “妹妹她……真是傻。只是,在下无志于朝堂,百官昏庸,毫无风纪可谈,实在是折辱读书人。还请您劝她放下这个念头吧,她的好意我心领了。”陆知书又行了一礼,后退欲转身离开。 “公子这一番话未免是以偏概全了,朝堂上也有廉洁公正的好官,公子若是有能耐,自然可以大有作为且鞭挞那些人一番,救贫苦百姓于水火之中。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此事的决定权在你手里,若是你执意不肯做官,那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吧。”说完,莫晚也没多做停留,转身迈步离开了。 第四百一十章 陆父的报复 “可是,朝堂之事,即便她现在深受陛下宠爱,但是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即便在下有心做官,她提久了,兴许还会牵连到她。”陆知书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遗憾。 莫晚勾唇笑了笑,看来这个人没有让她失望。她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抹明黄,把圣旨直接递给了陆知书。“谁说的?陆父不适合当官,陛下正苦于该扶植谁协助你妹妹,圣旨都拟好了。之前的京兆尹已经发配边疆了,不过你当然不能直接去做京兆尹,新上任的京兆尹府差个文官,你不妨早点收拾行囊去那里。若是你真有这方面的才华,一定前途无量,用钱财帮助这村庄或者帮助你妹妹,不一定会力不从心。” 她话音刚落,陆知书便一脸惊讶之色打开了那明黄色的圣旨,他仔细看过,确实是让他去上任的圣旨。陆知书把圣旨卷起来,看向莫晚说的第一句话确是:“姑娘,圣旨是要宣读的,这么做未免算是蔑视皇权。” “嗤,那我宣旨,你给我跪下吗?”莫晚笑了笑,转身边走边说道:“早点收拾收拾准备去上任吧。” …… 宫里,得知陆知书真的混上了一官半职的陆清浅可是高兴的很,但是陆父陆有华就笑不出来了。百里渊一直对他冷淡得很,现在又亲笔给了陆知书一个圣旨,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地位要开始动摇了。 可恶,一个女儿一个儿子的,两个小畜生都不让他省心。 陆知书在当天下午就去了京兆尹府报道,几日下来,信任的京兆尹是对他赞不绝口,这更引来了陆有华的嫉妒。 也是稀了个奇的,一个父亲竟然嫉妒自己的儿子。 现在的陆知书虽然也有个一官半职了,但是住的地方还是没有,只能每日徒步三四公里回那个小村庄住。陆有华打听出这事来以后,大晚上的带着人就堵在了陆知书回村子的必经之路上。 起初陆知书心下还有些慌乱,以为帝都中也有歹人出没了,但在他认出那恶心的嘴脸以后,心下顿时生出几分寒意。 “父亲,这么晚了,您为何要堵在我的去路上。”出于礼节,陆知书对陆有华行过礼后,不解的问道。 陆有华冷笑一声,摸着自己的山羊胡讥讽道:“这一声父亲,我可是担当不起,小畜生,你竟然还敢搭上你妹妹的路子去做官,不过是从旁系过继到我陆家的而已,你凭什么出人头地?” 陆知书瞳孔一缩,他的母亲曾经就告诉过他他不是亲生的,所以即便他是个男丁,受到的待遇还不如一个庶女,今日又从陆有华的嘴里说来,他心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父亲,我不过做个文书谋生计而已,而且,出身人头地可以给陆家光宗耀祖,您为何要阻拦我?” “哼,光宗耀祖,你这个小畜生想的倒是挺美的。光宗耀祖的只能我们陆家的嫡系来做,你算个什么东西,如果你再不收拾收拾东西麻溜的滚回去,老子就把你活活打死在这里。”陆有华吹鼻子瞪眼的说着,在场不少的人都清楚,陆有华这是担心陆知书威胁他的地位,而且陆有华没少嫌弃陆知书,他也怕自己老了,陆知书会想方设法的报复他,所以,他一定得把这种事扼杀在摇篮里。 陆知书面色微愠,他虽然脾气好了点,但也不是任人欺压的,陆有华也是个读书人,一口一个小畜生的实在是有失礼数。“父亲这话未免有失为一个读书人,现在提倡不论尊卑,同样是为陆家光宗耀祖,为妹妹在后宫的地位出一份力,为何我就不行?” “你?一个旁系的杂种,还好意思管清浅叫妹妹,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不然老子就让你尝尝陆家的加法!”陆有华一脸讥讽之色威胁道。 “父亲,您这样实在过分了!还请您让开,我该回去休息了!”陆知书气道。 陆有华被他的语气惹恼了,冷笑一声道:“小兔崽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让他知道我们陆家的规矩!” 说完,陆有华身后一群家丁跃跃欲试,陆知书被他们逼得步步后退,就在那胳膊粗的木棍要落到他身上的时候,随着一声脆响,那木棍顿时断成了两节。陆知书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面前站了两个身穿便装的人。 “陆大人这样做怕是有失身份吧?敢打陛下亲自提点的人,也不看看你们是个什么身份?”其中一人开口,冷嘲热讽的说道。 陆有华气的胡子都要竖起来了,居然又多了两个跟他对着干的,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小兔崽子还知道雇打手了,两个人而已,不足为惧,给我上去一起打!” 说完,那些家丁便仗着自己人多,呼啦一下全都冲了上来把三个人一起团团围住。就在陆知书捂着头准备接受一顿暴打的时候,陆有华都没看清,那两个人便在随手打出来的招式中,打的那些个家丁在地上滚着不停的呻吟。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知道不能暴露他们主子的身份,便信口胡诌道:“陆大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有这个机会还是学学怎么自保吧,我们家主子想要置您于死地的话简直易如反掌,话我就放在这里了,您若是还不醒悟,那后果可要自己担好了。” 这话可把陆有华吓得不轻,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能易如反掌的处死人的,就只有皇上百里渊了。他下意识的就认为,陆知书现在是被百里渊看上的人,他若是再动手,恐怕真的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反应过来的陆有华也不管那些家丁了,捂着脑袋像个老鼠一样灰溜溜的往陆宅的方向跑去。 二人见状也不和陆知书废话,闪身乳黑暗后,保护着陆知书往那偏远的小村子走去。 来保护陆知书是莫晚的吩咐,因为现在的朝堂上乱的很,指不定陆知书就被谁盯上了,在陆知书经历过惨烈的争斗,有自保能力了以后,她才能放心的把人撤走。 现在的陆知书,就是一个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嫩芽而已,要在朝堂上做出一番事业来,鬼知道他还要经历些什么。 另一边,莫晚在收拾好的大宅子里,像个脱缰一般的野马一样跑来跑去的。封温诀也不管她,只是在一旁淡笑看着抿茶。 最近他们都没工夫去做康复治疗,封温诀发现,在一点一点的回忆起过往的时候,感觉就像是打开一张未知又吸引人的卷轴,总是能为他带来不小的欣喜。 “温诀,我发现自从脱离了那位高权重的身份以后,有的时候和不长眼的人相处起来麻烦多了,就像之前那个吴丰良,要不是百里渊在,我可能就得脏了我的手把那个吴丰良打成肉饼了。”莫晚跑累了,用手给自己扇着风,气喘吁吁的跟封温诀抱怨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 尝点苦头 封温诀伸手蹂了蹂莫晚的脑袋,从桌子上拿起一杯热茶递给她。“乖,先喝一口,不然会肚子痛。若是你觉得不方便,为夫再去讨个国师的身份来?” 听他这么说,莫晚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便急忙摇头:“别,万一有什么事找,就又被束缚到了。我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天下通行的令牌,咱们弄一个,遇到不长眼的人,咱们连嘴都不用张了。” “既然你都说了是不长眼的人了,那给他们看令牌又有何用?”封温诀一挑眉,反问道。 莫晚顿了顿,心想封温诀说的也有道理,无奈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天色不早了,我也消食了,我们去睡觉吧。哈……困了。” “好,走吧。”封温诀点了点头,替莫晚擦掉头上的汗以后,牵着她的手回了卧房,宽衣解带相拥而眠…… 次日一早,莫晚便听到清魄传来了不好的消息。陆知书被人刺了胸口,好在捡回了一条命,正在京兆尹府那儿睡着呢。 莫晚皱了皱眉,关于陆有华找事那事她已经收到信了,却没想到陆有华竟然如此大胆,还敢买凶杀人。要不是那个杀手手法不太好,帝都的未来可能又少了一分希望。 而后,就在她和封温诀骑马往京兆尹府那边走的时候,忽然人群之中奋起一人,拿着泛着寒光的匕首就冲她袭了过来。要不是她反应快,那刀子很有可能就扎进她胸口了。 不是有人要杀陆知书,而是有人要杀她。 莫晚心有余悸的坐在马上,一手拉住了要去追人的封温诀。“不用追了,他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刺过来的刀子没有用全力。而且从咱们住的地方到京兆尹府就这一条路,有人要杀我,才靠刺杀陆知书来吸引我出来的。” “照理来说,应该没有人与你结仇,为何会突然有人来刺杀你?”封温诀紧紧皱眉看向远处。 “谁说没有,前两天我不就得罪了个人么。好了,我们先回去吧,京兆尹府很安全,相比之下咱们两个倒是不太安全了。”莫晚无奈的摇了摇头,和封温诀又原路返回,回到了他们刚住进去的宅子。 封温诀前脚关上门,后脚就追上了莫晚的步伐,他有些疑惑的问道:“在这两日里,你究竟和谁结下了梁子?是吴丰良的人还有漏网之鱼?还是八通钱庄的人?” 莫晚摇了摇头推门进屋坐下来。“都不是,就在那日进宫找你的时候,我把祺嫔得罪了,想来,很有可能是她做的。不过也不排除你说的吴丰良还有漏网之鱼,八通钱庄那边就算了,他们只要钱,不看人。” “既然这一次他们没有得手,那一定还会有下一次,我们这儿应该也被那人打探出来了。所以,只要在这里静等,应该一定还会有人来的。”封温诀摩挲着下巴分析了一番缓缓说道。 莫晚点了点头,二人在宅子里一等就是一下午,就连晚上熄了蜡烛,莫晚还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静静等待着契机。 在莫晚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的听到门开的声音,再加上来人带进来了一阵冷风,莫晚当即就醒了。只不过她现在还不能睁开眼,要等这个人离她近一点,她才能…… 忽然间,房间里传来打斗声,莫晚连忙掀开被子起来,点上蜡烛才发现封温诀都不给这个人接近她的机会,直接就从梁上跳了下来,三两下把人擒住了。速度之快,她只不过刚把蜡烛点上而已。 来人一身黑衣,倒是个合格的打扮。 “主人,属下追踪可疑之人到这里来,误会了。”黑衣人被封温诀绞住了手,只能开口大声喊冤。 莫晚倒被来人这不伦不类的演技逗笑了。“主人?你是谁啊,主人这个称呼也乱叫,太没骨气了吧。” 那人眼珠一转,利落开口道:“主人,您可能没见过属下,所以觉得属下有些眼生,属下真的是追可疑之人才到这里来的。” “呵,继续装,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封温诀冷笑一声松开手,趁那人不备又将他点了穴道,而后坐去莫晚身边,准备同她一起欣赏这人的表演。 那黑衣人显然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出了纰漏,但还是十分固执的狡辩道:“主人,属下真的没有撒谎。” 莫晚讽笑起身,在那黑衣人身边转了转。“行了,别尬演了。自打他不做那啥了以后,暗卫统一称呼为主上,而且,我们的暗卫,是不会在没有允许下私自进屋子的,哪怕追踪可疑之人,也不会,懂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给你一次机会的,而是认定了你,回不去了。”说完,她又眼疾手快的在那黑衣人的几个穴道上插上了银针,而后拐肘击向那人的侧脸,一颗带着血和毒药的智齿就掉了出来。 “自行解穴,看来你不简单啊。”封温诀屈指轻叩桌面,眯眸打量着现在真的动弹不得的人。 刚才他也意识到了这个人已经自行解穴了,不过要比莫晚手慢一步。 黑衣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识破了,也没好意思继续装下去,只不过现在他真的动弹不得,不能走就只能咬紧牙关装聋作哑。 “啧啧,他这是准备宁死不屈啊,夫君,封温齐也不在这里,你说我们该拿他如何是好?”莫晚坐到封温诀身边,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直视着黑衣人,不知怎的,黑衣人竟然被她盯得打了个哆嗦。 刚才莫晚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玩物一样,让他由脚底到发梢生出了寒意。 封温诀微微扬了扬唇角,配合莫晚开口道:“好说,先前他曾经告诉过我无数的酷刑,比如说,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再给他喂下去,让他尝尝自己的肉好不好吃。还有伤口洒蜜糖……这个方法,为夫怎么觉得甚是熟悉。” 莫晚在被封温诀吓得打寒颤的时候,听封温诀想起来她恐吓过别人的刑罚,顿时心中又多了几分欣喜。“呃……这个……其实在之前你审问犯人的时候,我给你提过建议的。” “原来如此,看来我能记起来的事情更多了。且不谈这个,毕竟此人危及你性命两次,让清魄去把封温齐的酷刑实施一遍,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吧。”封温诀说完,作势开口就要唤清魄。 却不成想在他还没发出声音的时候,黑衣人就打断了他的话。“我说,我说。” 黑衣人单是被封温诀说的这两点刑罚就给吓怕了,毕竟别人审问都是往死里打,这些人审问就像是把人当玩物一样折磨。虽然同样都是痛,但是吃自己的肉,他实在接受不了。比起说出来以后直接被灭口,总比活着多受罪强。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吧,是谁派你来的。”莫晚满意点头,冲封温诀眨了眨眼,而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第四百一十二章 有些人不该存在 “是刘尚书那边的人找的我,具体是谁要我杀你,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只求你给个痛快。”黑衣人咬牙切齿的说着,对方只说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怎么没告诉他这个丫头的手段和武功都不一般呢,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莫晚摩挲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刘尚书?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祺嫔的爹?啧啧,这是父女两个加起来不讲道理啊,罚抄宫规就得杀她,那要是祺嫔被打入冷宫了,刘尚书是不是得起兵夺权啊? “清魄,先带下去。”封温诀扬声吩咐完,下一刻清魄就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拎着那个黑衣人又走了出去,还贴心的把门也一并带上了。 “没记错的话,那个刘尚书就是那日从纯妃那里吃了亏的祺嫔的父亲?”封温诀伸手把莫晚揽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小手若有所思的说道。 莫晚点了点头。“应该是,毕竟我就得罪了她一个人。说起来,那天下午的时候我嘲讽她来着,还掰了她的手,比起陆清浅来,她这会应该更讨厌我。” “既然如此,夫人打算怎么报复回去?”封温诀勾唇看向莫晚,期待着她的表现。 “没想好,只是她既然对我出手了,我很担心陆清浅那边。”莫晚眸中显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轻轻叹了口气,她怎么就这么处处不顺呢。 封温诀摸了摸莫晚的额头,轻声说道:“不必担心,她可是百里渊喜欢的女子,现在的宫里戒备森严,相较之下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也是,不过我觉得我们的防卫比宫里好多了,如果你是吩咐了他们不要管,那个人恐怕离门近一点就会被踹出去五米远。”莫晚赞成道。 听她这么说,封温诀无奈的眯眸一笑。“为夫说的是这次不得手,保不齐还会有下一次,虽然他们威胁不到你,但还是早点处置了比较好。” 莫晚的态度有些犹豫。“不好吧,咱们都管了人家多少闲事了,若是再折个妃子,百里渊很没面子的吧?” “不会,有些人在做了错误的决定后,就不该存在了。”封温诀说完,轻点了一下莫晚的鼻尖,而后看着外面溅亮的天色说道:“天都要亮了,熬夜对你的身体不好,陪为夫一起去补个觉吧? 恰好莫晚此时也打了个哈欠,她二话不说,起身走到床边宽衣解带起来。在躺进封温诀的怀里以后,莫晚即刻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 宫里像莫晚想的一样,因为有刺客出现,百里渊陪了陆清浅一宿。陆清浅虽然心大的很,抱着大肚子在床上睡的天昏地暗的。但是百里渊出于质疑守卫的能力,还是留了个心眼,自己坐在床边披着龙袍批了一宿的奏折,第二天那眼圈可是把陆清浅吓得不轻。 等下午的时候,封温诀和莫晚进宫,把他们经历的事一说,百里渊也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祺嫔。碍于风度,百里渊强摁下了自己气的要拍桌的手,盘算着该怎么治祺嫔的罪。“现在只有一个人证,没有其他证据的话,刘巩估计不会认账的,再加上他在朝廷上颇有根基,朕一时之间也无法撼动他。你们二位有什么建议吗?” “不认,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杀了他也算他罪有应得。最好的方法还是吓吓祺嫔,毕竟,如果她爹死了,她的位置也很快不保,保不齐她一害怕,就露了破绽呢。”莫晚懒洋洋的依在榻上喝着茶提议道。 “这……”百里渊有些犹豫,他做事一直光明磊落,在朝堂上跟那些文武百官‘勾心斗角’也就罢了,派人暗杀这种事…… 封温诀微微敛眸,百里渊是什么人,他了解得很。“若是你不反对,我派人去便是。” “好,那便拜托你们二人了。除此以外,朕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你们的一个故人已经从边关赶回来了,这会儿约摸着已经进宫了。”百里渊故作神秘的说道。 莫晚和封温诀面面相觑,他们的,故人? 就在二人正疑惑的时候,李生推门进来对着百里渊叩了个首,略带欣喜的说道:“陛下,步将军到了。” 步将军? 步灼华?? 就在莫晚愣神儿的时候,百里渊已经把步灼华宣进来了。这会儿的步灼华已经被沙场洗掉了稚气,肌肤也成了小麦色,整个人英气非凡更显男子气概。 三个人在百里渊面前面面相觑,回过神来以后,封温诀微微扬唇夸赞道:“想不到两年不见,你竟然已经封了将军,现在也不像个小孩子了。” 步灼华没听进去封温诀在说什么,但是在看到封温诀的时候他的眼圈儿就红了。当初封温诀离开以后,百里渊才告诉步灼华封温诀的身份,然而不等他再见到封温诀,又听说了北国曜王夫妇相继去世的消息。怅然若失之余已经到了年底,若不是恰好赶上这会,他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恐怕渣都不剩。 “你……我……不是,我到底该怎么称呼你?还有,你不是死了吗?”步灼华不可思议的走到封温诀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闻言,封温诀无奈笑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死了?无非是从那不胜寒的高处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而已。你这样,我是不是能理解为,你巴不得我死?” 步灼华怕封温诀误会,连连摇头。“不是,我这是惊喜,太惊喜了!你是不知道,从你走了以后,我整个人都要无聊死了,他们那些个公子都庸俗,太庸俗了!所以我才替父亲上了战场打发时间,如今……如今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嗯,以后还能经常再见的。”封温诀应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百里渊,步灼华这才反应过来,屈膝跪在地上对百里渊行一大礼。“参见陛下,边关战事告捷,臣不负所托,多谢陛下准臣回京过年。” 百里渊点了点头,眸中尽是满意之色,步灼华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在加上封温诀和莫晚也在南国,他忽然就觉得帝王的生活没那么无趣了。 只是接下来他还要面见大臣,无奈只能遣散了三人离开了养心殿。 在一齐出宫的路上,步灼华就差整个人都挂在封温诀身上了,叽叽喳喳的比莫晚还能叭叭。被抢了夫君的莫晚一脸无奈之色,强忍住了把步灼华拉下来的冲动。“你们两个男的这么亲密也不嫌腻味,看到刚才那个宫女看你们的眼神没有?跟看断袖一样。” 这一招果然奏效,步灼华二十多岁至今未娶,自然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松开封温诀以后,唰的一下就离了他足足两米远。 第四百一十三章 搞事情啊 “对了,你们这次回来呆多久?我过完年还要再去边关,恐怕能跟你们玩的时间不多。”步灼华贴着宫墙走着,语气中莫名的让人听出了担忧。 玩的时间不够? 莫晚轻笑一声,挽上封温诀的手对步灼华说道:“多年不见,我以为你会成熟许多,怎么还是玩啊玩的,看来你还是个孩子。” “嫂嫂,我虽然叫你一声嫂嫂,但是我可比你大,你不要跟我额娘一样,用说教的语气来说我好不好?而且,本来就是玩啊,出去走走,吃吃喝喝的不算玩吗?”步灼华抬手抱头,噘嘴望天不满的说道。 “最近我们倒是没有那出去游山玩水的打算,我们得行侠仗义,懂吗?”莫晚戏谑的说道。 步灼华一听行侠仗义就来劲了,三步并作两步到莫晚身边关切的问道:“什么?什么行侠仗义啊?带我一个呗?” “你?我们要干的可是上天入地的活,你行吗?”莫晚故意质疑道。 步灼华瘪了瘪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切,你这是在小看我,什么上天入地啊,不就是轻功么,小的时候小爷我就能用轻功上树掏鸟蛋,你太小瞧我了。” 闻言莫晚微微挑了挑眉。“好啊,你回去准备准备,咱们今儿个挽上出去遛遛,如果被抓住了,我们可不救你啊。” “切,我还想说我不救你们呢,咱们走着瞧!”步灼华毫不在意的放下狠话,先他们一步离开了宫里。 他现在是刚赶回来就进了宫,都没来得及跟他的父母报个平安呢。 …… 夜晚子时四刻,天边无月,阴霾似乎能笼罩人心一般。整个京城早早地安静下来,只剩凛冽的寒风四处呼啸张扬,无论远近都被浓重的夜雾笼罩。城内仅有官家亮着星点灯火,白日里人群熙攘的街道也仅有更夫敲锣报时。 京城中的某一栋高层楼筑上,一男子衣袂飘扬立踮于高耸楼阁之上远瞰城内灯火摇曳,而后飞身破窗进了那楼楼在茶台前席地而坐拢袖仔细净手。 烧开了的沸水热气氤氲一旁,紫砂壶盖被热气顶的左右起伏闷声响个不停。 而就在不远处,莫晚和封温诀还有步灼华三人已经集合站在刘宅不远处的房顶上观望时机了。不知怎的,莫晚总是有一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早在刚刚入夜那会儿,封温诀就已经派人去刘宅打探了一番确认了护卫的部署。只需要几个人把那些护卫引开,他们便能有机会进到刘宅翻找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莫晚后来又想了想,凡是做官,除非刚正不阿,其他的谁没个旧账赃款啊,只要翻出那些东西来,即便不能让祺嫔自己把真话说出来,也能给刘尚书叩个贪赃的罪名。 “我去,你们也太野了吧,竟然跑到刘巩这儿来。不对啊,你们图什么啊?”步灼华扒着墙头上蹿下跳的,显然第一次做这种活动让他十分兴奋。 莫晚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嘘声道:“你小声点,是哪个老家伙人品不行,我不过怼了他女儿两句他就要找人杀我。我总不能让我自己不痛快吧?所以,今儿个来找点他的把柄添添堵,他这一天不出破绽,我们就天天派人来给他找事做。” “别聊了,得手了,动身吧。”封温诀说完,纵身运起轻功就轻盈的落进了刘宅,紧接着是莫晚,最后是步灼华。 三个人并肩在刘宅的后花园走着,忽然之间,莫晚和封温诀都感觉被什么东西拉住了。大惊失色后查找原因时便发现步灼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个枯井,正死死的扒着他俩的脚脖子呢。 看他这样子,莫晚只觉得脑壳更疼了。 不过,这儿为什么会有个枯井?也不填起来,不会让人跌下去吗? 就在两个人齐齐蹲下去拉步灼华的时候,他的手忽然一松,自己就跳进了那井里。起初莫晚还有些担心,不过听那落地声不高,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你到下面去做什么?”莫晚蹲下身,压低了声音冲井里问道。 “我发现了一点东西,你们让我看一……卧槽?!快快快,拉我上去!”听上去步灼华的声音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还伴随着几声老鼠叫。莫晚嘴角抽了抽,心道这货不会是怕老鼠吧? 下一秒步灼华就扒住了井边,在封温诀和莫晚齐齐把他拉上来以后,他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摆着手。“卧槽,卧槽他妈的,恶心死小爷我了,不能呆了,走,快走!” “什么啊,你怎么神神叨叨的?你,该不是怕老鼠吧?”莫晚和封温诀都是一头雾水,看向步灼华的眼神格外不解。 “不是。”步灼华连忙摇了摇头。“听我的,先走,到了外边我再告诉你们。” 见他都这么说了,封温诀和莫晚的心头齐齐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对视一眼后和步灼华一起又翻墙头出了刘宅。步灼华在前面带路,停都没停就直奔向了莫晚和封温诀的宅子。 步灼华坐下以后,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压了压惊,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的说道:“死人!那井里面有死人!” 什么!? 莫晚面色一变,刘宅的后院子里竟然有死人?“你怎么知道的?今天没有月亮。” “我踩到了东西,摸了一把好像是人的头骨,还不止一个!”步灼华手舞足蹈的说完,莫晚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他用过的茶杯,心想步灼华要是说的是真的,那这套茶具也甭要了。 一旁的封温诀确是摩挲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而后有些疑惑的看向步灼华问道:“你确定那里面是人的骨头?而不是什么动物或者石头?亦或许,是什么失足掉下去的人。” “不会的,你相信我在战场上这两年的经验,虽然没有你多,但是我说的千真万确,里面有好几句尸骸,如果是频繁失足进去的人,刘家不可能不知道,应该早把那井封了才是。”步灼华严肃的说道。 莫晚刚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她本来只想抓个把柄,却不成想现在把柄抓大了。看来,刘巩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股淡淡的尸臭味,我怀疑要么是没散干净,要么就是有新的尸体在那里。”步灼华想了想,又补充道。 这下三人都沉默了,虽然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但他们都名不正言不顺的,此事该如何是好? 第四百一十四章 枯井藏尸 好在他们还可以和百里渊无话不谈,次日步灼华被家里拉去挑选心仪的结婚对象,莫晚便和封温诀一起又进了宫,把昨夜步灼华说的事告诉了百里渊。 百里渊本就对刘家的事头大得很,但是枯井藏尸这事儿一出来,他和刘家这僵持的对面很快就要结束了,只要一查出来枯井藏尸的缘由,那他在朝上应该就又除去了一个刺头吧。 “只是这事情我没发现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恐怕追究起来,有些地方也说不过去。”莫晚托着腮,忧心忡忡的说道。 “确实如此,此事还差个契机。而且,那枯井之中若只剩白骨的话,追究起来只怕也有些时日,”封温诀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眸子微微眯起,心中若有所思。 百里渊也是伤脑筋得很,有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已经空空如也了,虽然边关战事告捷,但是国家的事情确是一天比一天多。这边旱那边涝,还有街边冻死骨无数,大臣们天天跟他伸手要钱救灾,殊不知国库还没有某些官员的家里有钱,再加上各种各样琐碎的事宜,真是让他恨不得像神话中一样分个三头六臂出来。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李生忽然从外面进来了。“陛下,宫门口来了个下人模样的人,说要告发某位官员,您看……是否要见见?” 三人面面相觑,在他们僵持的时候就有人来告发,不管是不是告发刘巩,那也太巧合了一点。莫晚不由得有回想起那夜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来,心道莫不是真的上天有眼来帮他们的? “传。”百里渊放下笔坐的笔直,对于这事他也十分挂在心上。一个二品官员家里藏着数具白骨,此事应该是怎么想怎么不简单吧。 很快,那人就在侍卫的看守下走了进来。因为此人神态自若,丝毫没有普通人见到皇帝的恐慌,莫晚不由得更加怀疑起这人的身份来。 “你们先下去吧。”百里渊遣散侍卫后,打量着那不声不响跪在原地的青年男子。“你是何人?要来告发何事?” 那男子对百里渊磕了个头,而后目光直视地板说道:“小人贱名恐污了陛下尊耳,小人是来告发刘巩刘尚书的,在刘家的后院里的枯井下,藏着八具尸体,还望陛下替那八人讨回公道。” 此刻莫晚更怀疑这人是不是谁派来帮她的了,说话这么具有官方腔调,还不卑不亢思路清晰,怎么可能是个简简单单的小人物? 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也就罢了,他们不过借个由头而已。 而后,他们很默契的,三个人不问,一个人不说,默默地离开了养心殿。这下子,这个人应该是某个人派来的无疑了。 剩下的有可能的人,就只有步灼华了,只能等步灼华被步夫人放出来以后再去问个究竟了。 “朕一直担心他和兵部有所勾结,所以麻烦温诀你带人替朕走一趟可好?”百里渊从桌上拿起了一枚令牌,不等封温诀说话,直接就扔给了他。 封温诀无奈点了点头。“好。” “那便多谢了,这令牌也送给你了,除了进皇宫以外,还有很多的大用处。”百里渊说完,再次执笔埋头苦苦钻研起了关于那成山一样的奏折的对策。 …… 封温诀和莫晚去领了兵,骑着马就浩浩荡荡的走去了刘府。一路上因为惧怕官兵人人避嫌,让莫晚生出了一种自己其实是在狐假虎威的感觉。 刘巩此刻还在房间里翻云覆雨,管家来传话的时候气的他差点就没把身下那小妾掐死。到前院看见来人不过是他没见过的黄毛小子,心下更是说不出的气。 但碍于百里渊的令牌明晃晃的在那摆着,比圣旨都好使,刘巩只能气愤的跪下来磕头。“这位小哥看着面生啊,不知道今天陛下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指示的跟你也没什么关系。留两个人拿下刘大人,其他人去后院那边搜。”封温诀深色淡漠的说完,刘巩就不明不白的被两个侍卫架在原地,他矮胖的身材想够这地都得垫脚。 想起来后院里的那些陈年往事,刘巩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道该不是有哪个畜生去告了他的秘吧? 片刻后,一名佩剑的侍卫来到封温诀的面前拱手行礼。“大人,尸体都运出来了,一共八具,还有一句看样子死了不过才两三日,具体的还需要仵作来验。” 封温诀点了点忒,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刘巩。“去请吧,陛下已经把此事全权交给我了。刘家上下所有人押到一个房间里去,我倒是想看看,刘大人要怎么解释。” “是。”侍卫应下后转身离开了,偌大的前院顿时只剩下了封温诀,莫晚,刘巩还有两个侍卫,刘宅的门虽然已经被关上了,但隐约还是听得见百姓驻足交谈的声音。 封温诀抬脚漫步走到刘巩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传闻刘巩贪财好色,他若是没想错的话,后院那些尸体,应该都是女子。 “刘大人,事到如今,您是等仵作给出证据和证人定罪呢,还是愿意招供?”封温诀负手站在刘巩面前问道。 刘巩心下已是记恨死了那个高密的人和封温诀,但这会即便他有杀人的心,被紧紧锢在这里也是有心无力。“本官不知道后院什么尸体,你们要查便查,这般可是对本二品官员不敬。” “呵呵,猪狗不如的人,需要尊敬吗?杀人抛尸还放在自己家后院,晚上你睡觉也不怕梦见啊。”莫晚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个凳子坐在了不远处,手里还掐着一把瓜子冷嘲热讽道。 “一个死丫头片子,胆敢跟本官这么说话……”刘巩本就够气的了,再被一个女孩子冷嘲热讽,让他忍不住多想便破口大骂。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就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你!?哪里来的畜生!?本官要见陛下,要见陛下!”刘巩气的眼眶都红了,肥猪一样的身子不停的挣扎着,一身的肥油加上上好的布料,让那两个侍卫险些没抓住。 清魄阴沉着脸从刘巩身上撕下一块布料,随手团了团就给他塞了进去,没了破口大骂的声音,世界顿时就清净多了。 “刘大人这算是气急败坏了吗?别急啊,等你判刑的那日,你对着刽子手这么骂上两句,说不定人家会仁慈的给你放放血,让你死的没那么快呢。”莫晚吧嗒吧嗒的磕着手中的瓜子讥讽道,现在的她发现自己真的是被人骂惯了,有的时候一点脾气都没有。 毕竟早晚都是死人。 不一会,那带刀的侍卫又来了。“回禀大人,结果出来了,有六具女尸两具男尸,由于已经是白骨了,没有骨折和中毒的痕迹,暂不明死因。新的尸体,似乎……”那侍卫隐晦的看了莫晚一眼,而后走到封温诀身前不远处压低声音说道:“似乎是死于剧烈的房事。” 封温诀先是一愣,而后脸颊上带了些许不自在的神色。他是有想过可能是这样,但真得出这个结果来,他听的都有些害臊。 第四百一十五章 男女通吃 尽管侍卫千防万防,莫晚那灵敏的耳朵还是听到了。切,她可是新人类,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不过这个死法,也确实有点难以言喻…… 而后她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用惊愕的目光看向刘巩。八具尸体里面两具男尸,也就是说这个禽兽竟然还玩死了两个男的?? 卧槽。 莫晚顿时被这个消息雷的外焦里嫩了,虽然说养个男宠什么的算爱好不算龌龊事,但是把人玩死就…… 看着莫晚变幻莫测的神情封温诀就知道,这个丫头肯定听到了。 “而且最早死的人应该是在三年前死的,那个时候大刘大人已经搬到这个宅子了,您看还需不需要再搜集一些证据?”那侍卫小心翼翼的问道。 封温诀点了点头。“把尸体送去京兆尹府那边再仔细检查一遍,刘宅上下每个人都要审,刘大人押送进京兆尹府等着审判吧。” 吩咐完后,封温诀拉住还想再去抓一把瓜子来吃的莫晚径直走出了刘宅上马回到了宫里。 听了那些人死因的百里渊面色也是有些难看,他还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有如此兽性,真是大开眼界。然而不等他和封温诀议论怎么处置,祺嫔就火急火燎的来了。 “陛下!陛下,嫔妾求求您了,爹爹他是无辜的,他已经上了年纪了,经不起京兆尹府折腾啊!”祺嫔哭的梨花带雨的,要不是看着祺嫔衣服头发都没乱,莫晚差点就信了这个女人了。 紧接着来的李生一脸委屈的跪在地上。“陛下,杂家实在是拦不住祺嫔娘娘啊,娘娘,陛下现在正谈论要事,您该回春恩宫了。” 百里渊无奈的摆了摆手示意李生出去,一个女人在这干打雷不下雨就算了,一个太监也来这里嚎,他的耳朵受不了这个罪。 “陛下,嫔妾的父亲一定是无辜的啊,父亲那么大年纪,怎么可能做出杀人抛尸这种事来呢?陛下,嫔妾的父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明查啊!”祺嫔的眼泪没见掉下来几滴,哭声确是越来越大。 百里渊越来越不耐烦 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怒气冲冲拍桌发出巨响把祺嫔下了一跳,在短暂的安宁中,百里渊指着祺嫔怒道:“若是你再哭哭啼啼的,朕不介意现在就将你父亲送到刽子手那里去,你最好给朕安静一点。” 然而,这番威胁不仅没用,祺嫔的哭声反倒更大了。这下子莫晚也毛了,俯下身直接点了祺嫔分哑穴这才松了一口气。 奶奶的,她刚才被吵的简直想杀人。 “祺嫔,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我们前脚到刘宅把你父亲送到京兆尹府,你后脚就得了消息,你那些宫规是白抄了吗?”莫晚揉着耳朵讥讽的问道。 百里渊的面色阴沉得很,他盘着手上的珠子也在啪嗒啪嗒作响,这对父女真不是一般的不让人省心,现在光是看着祺嫔的脸他都有作呕的冲动。 这会祺嫔只能惊恐的睁大双眼,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话都说不出了,急得额头上的青筋也起来了。 “你如果安静一点,我就帮你解开,如果你再嚎,就让你做一辈子的哑巴,懂了吗?”莫晚挑眉,面色不善的说道。 祺嫔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莫晚给她解开穴道以后,她倒真的安静了许多。“不是这样的,只是嫔妾担心家里,固定会知道家里的消息,陛下,求您理解嫔妾这一份孝心啊。” “呵,好一个孝心。宫里别人都不敢传递消息,你敢,朕都很少去太后那里,所以朕也没有你有孝心是吗?那些规矩,朕看你是白抄了。”百里渊气到极致已经冷静下来了,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他已经把她视做死物了。三番两次挑战帝王权威还在这里振振有词,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不是的……”祺嫔摇着头,正准备再次开口解释的时候,莫晚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 “且不说你父亲是不是身上背着几条人命,就说你们派人暗杀我和陆清浅的事儿吧,这种事情你要怎么狡?忘了提醒你,我的仇家可都死了,刚到南国没两天你就来挑衅陆清浅,唯一和我发生过不快的人只有你。还有,同一个时间,就连陆清浅那边也被杀手袭击了。至于杀手,我倒是抓住了一个,他可是严刑逼供说出来的是刘家买凶杀人,这种事情,你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莫晚把玩着指甲,淡淡的瞥了祺嫔一眼。 光看祺嫔那微微发白的脸,莫晚就知道此事她一定知情。 祺嫔咬了咬下唇,不自量力的想要从百里渊那里赌一把。她双眼微微含泪看向百里渊,可怜巴巴的说道:“陛下,您不要听这个女人一面之词,那日没说两句话她就在我面前算自己的功绩,还说您能登上这位置有她不少的功劳。嫔妾看不下去劝了她两具,她就用郡主的身份来压嫔妾,还险些把嫔妾的手掰断了,翠儿的手已经被这个可怕的女人掰断了。陛下,嫔妾是清白的啊。” “啧啧。”莫晚从软榻上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早知道后来因为你引发这么多事,我不如当时就杀了你比较好。现在听你在这里恶人先告状,我是真的想一掌送你上西天啊。” 百里渊看看莫晚,又打量了一眼祺嫔,在他心中这二人的差别顿时就出来了。一个真性情,一个假惺惺,谁真谁假显而易见。“没错,不管是于朕还是于先皇,安南郡主都是于我们有恩的,改朝换代少不了他们二位的功劳。祺嫔,你想泼脏水,未免泼错人了。” “怎么…怎么会……”祺嫔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莫晚,那惊恐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她没想到她这一脚不仅没踢到莫晚,还踢到了一块铁板上,疼的她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啊。 莫晚厚脸皮的结下了百里渊的赞美点了点头。“对啊,所以,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那些尸体,最早死的只在三年前,你父亲到底有罪没罪还是交给京兆尹去调查吧,这些事情你空口说可不算,更何况你谎话连篇,没什么可信度。” 不等祺嫔再开口求情,百里渊低头捏揉着太阳穴呵了一声:“够了,祺嫔殿前失仪,屡次触犯宫规,降为常在,禁足春恩宫三个月。李生,把她送回去。” 李生虽然在殿外头,但是对殿内的事确是注意得很。百里渊刚叫了他,他后脚就带了两名侍卫来把鬼哭狼嚎的刘常在拖了出去,还养心殿一片安宁。 殿里,封温诀默不作声看百里渊头疼了许久,轻叹一声道:“别为难了,信任京兆尹府据说办事公正得很,罪名冠下,刘家这个刺儿头就拔掉了,亦可以借机提拔在京兆尹府的陆知书一番。” 第四百一十六章 恶有恶报 “让朕头疼的不是这个,和刘巩一样腐败又在朝中根深蒂固的大臣还有数名,想想还要从国家大事中分神对付他们朕就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哎……”百里渊闭目养神捏揉着太阳穴,还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 莫晚和封温诀对视一眼,百里渊这意思,是想让他俩帮忙啊。他们刚刚从一个火坑跳出来,百里渊就又要给他们挖一个坑。 表面上莫晚和封温诀只是无动于衷的在那里坐着喝茶,实际上只有他们两个清楚,只要百里渊有需要的地方,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不站出来呢。 “罢了,天色也晚了,朕还有奏折要批就不留你们二人用膳了。”百里渊做一副痛心的样子摆了摆手,殊不知这样正合他们的意。 封温诀点头作揖。“那陛下就多多保重龙体吧。” “嗯,加油,我们看好你。”莫晚附和完,夫妻二人便脚底抹油离开了养心殿。 因为他们最近在宫里出现的频繁了,又时常能从养心殿里传出打趣的声音来,宫人们即便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对他们恭敬有加。 所以莫晚在宫里猖狂的横着走都没人管,但是今儿,她还就真撞上了个人。 “哎哟。”一声惊呼后,莫晚捂着额头毫无防备的往后倒去,她磕的眼冒金星的,偏偏还不收她发出来的惊叫。 “小心。”封温诀心头一紧,轻呼一声便把莫晚搂紧进了怀里,一边为她揉额,一边关切的瞧着她。“怎么样?伤到没有?” 莫晚揉着自己的额头摇了摇,倒没多大点事,就是磕重了有点头晕。“没事。” 不等封温诀说话,先前那惊呼声的主人叉腰指着莫晚又开口了。“你没事,本小姐有事!你们两个是谁?见到本小姐竟然还不避让?真是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本小姐禀了丽嫔姐姐,让她治你们的罪!” 丽嫔?哪位啊? 莫晚疑惑的从封温诀怀里抬起头来看着那张扬跋扈的姑娘,一副是要被气笑了的神情。她还认识纯妃呢,一个妃一个嫔,有的比么?在这咋咋呼呼的干啥啊?“这路宽阔得很,撞上也算是你我二人有缘,原本互相道个歉就没事了,你在宫里仗势欺人……恐怕对那个什么丽嫔不好吧?”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明明是你不看路撞了本小姐,还不赶紧道歉?!”那小姑娘插着腰,继续不依不饶的指责道。 得,又是一个被宠坏了听不懂人话的小姐。莫晚自认倒霉,她不计较了还不行么? 想着,莫晚本欲拉着封温诀离开,但封温诀确是大有要跟那个小丫头杠上的架势。 “她算安南郡主,即便你是丽嫔的娘,见了也要行礼。”封温诀的面色和语气都极为不善,看上去似乎是今儿个那个小丫头不给莫晚赔礼道歉就要追究到底一般的架势。 然而就在那被吓得呆若木鸡的小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有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款款而来,对着莫晚浅行了一礼。“妾身见过安南郡主,还望郡主不要跟怜儿置气,这丫头自小就被妾身和她姐姐宠坏了,妾身在这替她给您陪个不是,还希望您宽容一些。” 呵,这就是所谓的:‘她还是个孩子’吗? 果然,有熊孩子就有熊家长,说话都理直气壮的。 莫晚也懒得计较,反正她额头也不疼了,肚子咕咕的在叫总不能亏了自己。她转回头挽上封温诀的胳膊,淡淡的瞥了那二人一眼。“无妨,不过下次换了别人,希望置个什么罪你都能担下来,不然就是害了你的女儿。” 该做的都做了,莫晚宽下心来,安抚着封温诀出宫回到了别院。为了方便肚子,别院还特意请了个厨子和嬷嬷做饭,每天变着花样的做,吃的莫晚又胖了好几斤。 关于刘巩的事都交给京兆尹府了,莫晚次日闲的无事又看太阳好的很,再加上隔天就是元旦宫宴,她便拉着封温诀出去逛了逛。 但是,俗话说得好,冤家路窄。莫晚在一个首饰铺子里刚看上一个水晶耳环,昨儿个那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刚好就来抢东西了。 “慢着,掌柜的,这东西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昨夜天色那么黑,莫晚是怎么认出这丫头来的呢? 还不是因为这张扬跋扈的性子和变声器尖利的嗓音么。她有的时候还真的就是奇了怪了,这京城的大小姐们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怎么性格都这么差啊。 “掌柜的,给我夫人包起来。”封温诀没多说话,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瞥了眼那姑娘放在柜子上的一百两银票,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掏出二百两来放了过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那掌柜的懵了,一边是他认识的,户部闫庆峰的的女儿闫娇娇,一边是比那耳环多出去三倍的银子,一时之间他开始不知道如何选择了。 掌柜的笑着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说道:“不如两位小姐商量一下,虽然这耳环只剩一副了,但是还有别的款式。” “为什么要商量?我的夫人先瞧中的,买东西有个先来后到不说,银钱也放在这了。”封温诀微微皱眉露出不满的神色,冷声问道。 “这……”掌柜的擦了下头上的冷汗。“二位有所不知,这位小姐是闫尚书的女儿啊,您三位我谁都得罪不起,还请您多多包涵。” 话音刚落,闫娇娇讽笑一声转过头来,她原以为自己雨上了什么不长眼的土财主,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谪仙一般的面庞,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只需一眼,她就对封温诀动了情,而后便是对莫晚那张绝世容貌生出了同样多的嫉妒。“本小姐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莫晚勾唇嗤笑,还真没认错人。“我算……”她故意顿了顿,而后看向了那掌柜的。“前两年离国云游的安南郡主。若是老板你畏惧身份,现在是不是有个按市价卖给我这幅耳环的理由?” 安南郡主? 第四百一十七章 正面冲突 掌柜的先是一愣,而后琢磨着这耳熟的封号他究竟在哪里听过。安南,安南…… 他想起来了! 早些时候有位安南公主,她和鼎鼎大名的国师一起救助穷人做尽善事,还救了先帝一命。如今先帝已逝,算起来这位公主应该也该被称为郡主了。 “原来是郡主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郡主恕罪。这东西不过是个小玩意,三十两便足够,小的这就为您打包找零!”掌柜的这会儿勤快得很,三两下把那水晶耳坠包进了锦盒里,又麻利儿拿了银票放上七十两银子在另一张银票,而后又对着莫晚点头哈腰的说道:“刚才的事还望郡主不要责怪,以后小店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您买东西统一只收个拿货价,您路上慢走。” 相较之下,看着掌柜哈巴狗一样的表现让闫娇娇怒火中烧。该死的!昨天晚上就是这个女人让她在宫里出了洋相,磕到脸不说,回去还被她额娘训斥了,今儿个又来抢她的东西,是因为嫉妒她的美貌跟她寻仇吗!? 呵,嫉妒她的美貌? “昨日我就苦口婆心的劝过你,尚书之上有将军有丞相,往上还有公主娘娘和郡主,作为一个后辈还是守点规矩不要给家族带来麻烦比较好。”莫晚瞥了闫娇娇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一眼,收好银子和耳坠就与她擦肩而过出了店门。 剩下闫娇娇在店里气的直跺脚,掌柜的也不敢劝他,毕竟他惹不起这位大小姐。就这样,闫娇娇独自在店里生了许久的闷气,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以后,掌柜的抓住时机,开口就问道: “这还有珍珠坠子和各种玉坠,您要买点儿什么吗?” 闫娇娇这会更气了,没把她想要的东西卖给她,还好意思让她再买东西?想得美!气头上,她眼睛一闭冲着掌柜怒吼道:“不买!!滚!!” 在她离开后,掌柜的站在远处哀怨的看着她走的方向,揉着耳朵小声咕哝道:“不买就不买啊,发什么脾气啊,人家郡主不仅身份比你高还比你懂礼貌,切……” …… 闫娇娇走在大街上,虽然气的不轻,但这衣服还是要买。早些日子忘了让裁缝做衣裳,今儿她才发现自己那最漂亮的衣裙储存不当失了版型,只好今儿个直接买套成衣去改改了。 可是,她刚进一家成衣铺子,就又看到了莫晚和封温诀在那里有说有笑的试衣服。原本素的要死的衣服,这会儿套在莫晚身上也硬生生的被她带的素雅起来,简直是要气死她啊! 恰逢这会,铺子里的绣娘注意到了她,连忙过来笑脸相迎。“闫小姐你来了,我们又做了好几套华美的衣裙,您来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闫娇娇这才觉得自己挣回了一口气,这铺子算是他们家一个下人的亲戚的,有什么好衣服自然会给她留着,而且还是莫晚买不到的那种。 可自始至终,莫晚压根就没注意到她也进来了这家店。 而且,闫娇娇前脚相中一条粉色衣裙,莫晚后脚也很巧合的试了同一件。结果很明了,她们二人一齐从试衣服的地方走出来以后,差距是相当的大。 闫娇娇虽然生的不差,但总归要比莫晚黑一点高一点胖一点粗糙一点……咳,总得来说,其实只要莫晚不站在她的旁边,衣服还是很适合她的。 虽然没有镜子,但从那绣娘的眼神里,闫娇娇就能看出来她又输给莫晚了。而这会,莫晚才刚注意到她。 就在莫晚笑意盈盈想跟她说句好巧的时候,闫娇娇奋力一跺脚,也不多停留,直接进了试衣间暴力的八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自己的衣裙。其动作之粗暴,布料崩开的声音听的那绣娘都快哭了。 “这件也很好看,晚晚,依为夫看,你也不必挑了,看上哪条直接买走就好。下次为夫一定提早为你找裁缝裁衣,宴会不穿华服始终会有些失礼的。”说完,封温诀弯眸揉了揉莫晚的头发。 莫晚点了点头。“也是,只不过我没带什么衣服来,平日里换洗的也少,虽然不差找裁缝的钱,总要让我有衣服撑过工期吧?” 闻言封温诀无奈轻点莫晚鼻尖,而后转头对那绣娘道:“麻烦把方才试过的几件衣裙都包起来。” “诶,好。”绣娘连忙动身打包衣服,她这会的心还在滴血呢,就算是卖了这几件衣服,挣的钱也不比那被扯坏的衣服造价高啊,她今儿个这是倒了什么大霉啊? 莫晚自然没有忽略掉绣娘脸上那心疼之色,结账的时候多出了一百两,毕竟这事也算是她间接激怒了闫娇娇,闫娇娇跟她的梁子,不该让无辜的人来买单。 果不其然,在看到莫晚噤声又指了指试衣间的手势后,绣娘明白她算是遇到好人了。她含泪合手对莫晚拜了拜,依依不舍的送莫晚他们出了店门,回过头来就看到闫娇娇一脸愠色站在那里。 “小姐,可是衣服不合您心意吗?”绣娘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再次惹了晦气。 “是!做的都什么破衣服!真是有亏我闫家给你投钱!听好了,本小姐不管你做不做生意,后天宴会之前必须做出来合本小姐身份的衣服,不然这店和你女儿的功,都不用继续做下去了!”闫娇娇傲慢的说完,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一个,抱胸走出了店门便不知去向,留下又苍老了几分的绣娘默默的关上了铺子门。 说起来,还是因为闫庆峰酒后失德让她有了那个命苦的女儿,要不是因为她身份低微容貌又普通,怎么可能会让她那可怜的女儿连个庶女都做不上。 出于嫌弃和懊恼,闫庆峰把她赶出了闫家,给她一点银钱开了这个铺子。至于她那刚十二岁的女儿,要受常人不可受之苦,替她继续履行卖身契,在能冻死个人的冬天里用冰凉刺骨的井水为闫家人洗衣做饭。 每每想起这件事绣娘就忍不住掉眼泪,要不是天杀的闫庆峰,她的女儿好歹能做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不会十二岁就把手弄得粗糙的跟老妪的手一样。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元旦宫宴 诉苦归诉苦,日子终究还是要过。绣娘在关门以后一天半的时间里,日夜赶工滴水未沾,做好那件衣裙以后,她熬的两只眼睛模糊的都看不清东西了。 看似华美高贵的衣裙,实则背负了多少肮脏啊,她的美艳就这么建立在了一双眼睛上。 今年的元旦,格外寒冷。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墙之隔的外面充斥着绝望和不甘,宫里达官贵人们却在逼着百里渊一起饮酒作乐,看那些在外面不知生死的老人的女儿穿着暴露的衣裙碎乐声起舞。 莫晚对于这种场合简直是讨厌极了,但是在清扫掉那些毒瘤之前,许多事情她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宴会上,总是有很多眼神在放肆大胆的打量着莫晚,即便封温诀一一瞪回去,却还是会有人无所畏惧的继续偷瞄。 在封温诀忍无可忍的要动手的时候,莫晚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看两眼又不会掉肉,我穿的可严实着呢。” “为夫气不过,为夫突然有些后悔失了大权,没有那权利,为夫总有些地方没办法保护你。”封温诀双手紧攥成拳委屈的说道。 莫晚柔和一笑。“放心,触及到底线了,咱们杀了他远走高飞就是。不过看几眼而已,消消气,今天晚上回去我唱曲子给你听。” ……封温诀还是执拗了许久,哄了好半天才压下心里的火气闷闷不乐的喝了一口酒。 今日莫晚穿的正是那日把闫娇娇气到的粉色衣裙,衣服的配色和花样都很是柔和精致,虽然在一派华美的衣裙中低调了些。但是出于不能太朴素,莫晚随手打了个琉璃线制的罩衫。 衣服还是当初孙皇后送给她的,因为一直没找到衣裙搭配她便一直扔在了空间里,早上穿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原以为会有些古怪,去没成想大放异彩。 琉璃线会柔和里层衣服的颜色,而后在有光的地方会反复折射色彩,配上莫晚精致的容貌,远远看去就像是周身缭绕着仙气的神女一般让人移步开眼睛。 但是,移不开的眼睛有觉得好看的,也有打着下流想法的。 就在莫晚靠在封温诀身上懒散的看着歌舞的时候,忽然一个宫女悄声走了过来询问道:“安南郡主,我们家小主身子忽然有些不适,能否请您随奴婢过去看看?” “哦?”莫晚直起身子来微微挑眉。“你们家小主?哪位?” 那宫女行了个礼,恭敬道:“我们家小主是纯妃娘娘,招弟姐姐正在照看娘娘不宜亲自前来。” 陆清浅? 莫晚面上有疑惑之色,回头对封温诀点了点头,拿起披风罩上就随那宫女从后门走了出去。与此同时,封温诀神色沉了沉,犹豫再三后去到了百里渊身边同他窃窃私语起来。 前脚从后门走出大殿,莫晚就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不急不躁的跟在那宫女后面往陆清浅宫里的路上走着。 走了约摸一半了,莫晚忽然停下脚步笑意盈盈的问道:“走的差不多了也该到了吧?别装了,你到底是谁?” 那宫女身形一震,张望过四下以后也不再隐瞒了,转过头来阴笑着看着莫晚。“姑娘是怎么瞧出来的?” 莫晚又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而后伸手肉揉掉眼泪。“陆清浅有个什么事应该找太医或者陛下,而且你废话太多又不紧不慢的,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呵,伶牙俐齿。既然知道是个陷阱,你又为何要自投罗网呢?”那宫女招了招手,顿时周边的树植假山后就走出来了数名摩拳擦掌的太监。 “切。”莫晚不屑嗤笑,真是不管哪里都有这种胆子大的能上天的人啊。“因为,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谁想阴我。” 话音刚落,莫晚转身,三两下就收拾掉了那些空有蛮力的太监,而后捉住那个想要逃跑的宫女。 “带路吧,要带我去哪?不走,我就把你扒光了和这些太监扔在一起,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莫晚威胁完果然不出所料。 宫女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脸惊恐之色,点了点头后结结巴巴的说道:“不要,不要,我错了,我带你去,这件事情和我无关,我也是拿了钱办事的。” 又走了些路程后,莫晚看到了旁边一个荒废的宫苑正亮着昏暗的灯火,正心想该不是这里吧,那宫女便打着哆嗦指了指那房子。“就是…就是这里,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 还没说完呢,莫晚就不耐烦的一掌劈晕了她。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儿一定有个人等着睡她呢。 莫晚唇角勾起一丝讽笑,这个人的胆子简直大的要吞天啊。她慢步倒小屋那里,伸手推开了门就看到一个面色发红满身酒气又一身赘肉的男人。 这味道配上这身材,真是恶心透了。 那人看到莫晚,绿豆大的小眼不可查觉得亮了亮,而后便流着哈喇子朝莫晚这边走来。 不得不说,莫晚快被恶心吐了。 她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后退两步拿起一块搬砖就拍向了那个不知身份的官员。随着一声倒地的闷响,莫晚拍了拍手去把那个宫女拎了过来扒光,衣服扔在门口,人赤裸着扔进房里锁门。 这一套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啊。 刚才那个跟肥猪一样的男人就连脑阔都像是有油脂一样,莫晚前脚刚走两步,后脚就听到了屋里醉醺醺的唤上了小美人。 唉。 莫晚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又一朵鲜艳的小花被糟蹋了。 她不能手下留情,不然到时候死的还不一定谁谁呢。只有那个宫女走投无路才能指认那头肥猪,如果是那个肥猪自己想染指她,那依着封温诀和百里渊的风格,再配上对郡主图谋不轨的罪名,余生在监牢里度过那是妥妥的。 如果这个人怂,那指不定还能抖搂出来个幕后主使呢。 莫晚哼着曲儿步伐轻快的回了大殿,这会儿封温诀已经和百里渊谈完事了。而且,也就前脚闫娇娇鼓起勇气来给封温诀第酒,后脚莫晚就面色不善的来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过分吗 “小姐啊,你这么不矜持不好吧?身为二品大员的女儿,主动给一面之缘的有妇之夫敬酒。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莫晚也没急着坐下,笑意盈盈的看着面色粉红的闫娇娇打趣道。 不大不小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闫娇娇这会恨莫晚恨的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能把手里那杯酒泼到莫晚脸上去。 闫娇娇看着莫晚,强逞笑颜,一字一顿的说道:“郡主误会了,臣女是来给您敬酒的。” “原来如此啊,是我误会了。”莫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拖长了声调说道:“还真是我的不是,要是知道闫小姐要来给我敬酒,我应该早点来才是,还让闫小姐白白等了那么久,我自罚一杯,你随意。” 莫晚拿起桌子上银色的酒杯,凑到唇边爽快的一饮而尽。一口烈酒配上闫娇娇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神情,比喝冰阔落还爽。 听得到她话的人顿时都明白了怎么回事,闫娇娇这会还站在封温诀面前,又早莫晚一步过来,这哪是给郡主敬酒啊,分明就是给那位郡马爷抛橄榄枝的。 闫娇娇刚喝完酒就陷入了一偏寂静,往高处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百里渊摆了一副有什么事要说的架势,正看着莫晚这边呢。 见状,莫晚连忙回去坐下,闫娇娇亦是如此。 “诸位爱卿,朕今日有要事宣布。”百里渊面庞含笑清了清嗓子,不知怎的,莫晚总有种百里渊总是在往这边瞥的感觉。 “朕虽然登基已有两年,但是朕深感歉疚,仍是未能将南国治理繁华。所以,朕打算枫一位摄政王来协助朕。” 莫晚一愣,摄政王?自己给自己添个大威胁,这操作有够骚的啊。 百里渊只是稍微一顿,而后看向了封温诀。“众所周知,先皇在位的时候,有一位无所不能的国师相助。在朕继位以后,国师和于先帝有恩的安南郡主同时不知夏洛。现在,朕要宣布,这两年的时日里,安南郡主秘密为国师诊治腿疾和眼疾。郡马爷温公子就是当年的国师大人,如今时过境迁,国师大人又是整治国家的奇才,所以朕决定,即日封他为摄政王助朕打理国事。” 这…… 大殿下众臣议论纷纷,都不懂百里渊为何这么做。不过因为国师这个身份被扯出来,老臣也都知道有那个先例在那,没有一个人上去反对。 “看来众爱卿都无甚异议,那这事便定下了。最近节省用度救灾,摄政王自请免去册封大典,还希望各位加以学习。好了,继续吧。”百里渊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忍不住在笑。 封温诀连北国皇帝都不想当,他又怎么会担心封温诀来南国抢领土呢?更何况,他还巴不得封温诀能取代他呢。 先前他一直不好为请封温诀开口,现在封温诀自己请命要做摄政王,他开心的很啊。 莫晚和封温诀之间的气氛就有些诡异了,莫晚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封温诀,仿佛是在用眼神逼问封温诀为何做这种事都不和她商量。 封温诀无奈的笑了笑,开口解释道:“为夫做摄政王也是方便保护你,而且要的不过是个名头罢了,代价只要偶尔为百里渊出个主意就好,亦没有限制,夫人不必担心。” “那你也不能瞒着我啊。”莫晚瘪了瘪嘴一脸不情愿。 之前她还觉得郡马爷挺好听的,很有女权的感觉。但是现在,她的郡主之名好像要被摄政王妃取代了,说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 另一处,闫娇娇看着封温诀对莫晚那温柔的神情是既喜欢又羡慕还嫉妒,手里捏着的茶杯咯咯作响。 可恶,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把那可恶的女人从摄政王妃的身份拉下来!即便拉不下来,现在她做个摄政王侧妃,也不算失了颜面! 女人疯狂起来就是这么可怕。 然而,就在琴声刚刚响起,就有太监惊慌失措的跑来跪在了地上。“陛下!出事了!王侍郎在北边荒废的宫苑里和宫女苟合,被……被那宫女……咬断了……命根子。” 噗嗤。 莫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算什么啊,原以为只是会单纯的被人发现,却不成想被发现的理由这么奇葩。 “怎么回事!?”百里渊面色一变,坐直了身体询问道。 那小太监在地上直摇头。“奴才不知道,这会儿太医们正忙着为王侍郎止血,命根子是保不住了。王侍郎只是在大骂,那宫女也只是一直哭,什么都没说出来。” 百里渊闻言有些头痛,刚觉得轻快了点怎么又发生这样的事?“你去把那个宫女带过来问话。” “是。”小太监退走以后,舞女和乐师也都推下去了,大殿里只有朝臣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莫晚乐的面上一直带笑,不得不说古代真的太没人全了,虽然成为太监这种事早晚会被知道,但是直接被这么说出来,确实也是挺丢脸的,换了心理素质不好的,估计得当场去世。 很快那哭哭啼啼的宫女就被带过来了,面上还有些红肿,不知道是被那个畜生打的还是宫人打的,这会儿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怎么回事?”百里渊皱着眉头微抿了一口茶。 他现在还挺感谢这个小宫女的,清扫前朝的垃圾中,王侍郎也算一个,现在这事闹大了,让王侍郎没脸来,亲自请离他也挺开心的,保不齐还想帮这个宫女再找个人家。 “陛下!是她!是她把奴婢打晕了扔到王侍郎在的房间里,求陛下为奴婢做主啊!”说着,那宫女又想哭,却被李生一个眼神吓了回去,只能小声呜咽。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了莫晚身上,莫晚这会气的乐着呢,要不怎么说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呢,这会这小宫女知道告状了? 莫晚也不辩解,只是淡漠的看向了那个宫女。“是我干的,不过你叫我出去也就是为了此事吧?先是用纯妃娘娘身子不适的理由骗我出去,后来好在我聪明识破了,不然这会儿没地方哭的恐怕是我了吧?换做你被人这般利用,那你想不想把仇报回去呢?这可算是正当报复吧。” 第四百二十章 理亏 那宫女没有说话,殿上倒是有些想打压莫晚的人借机圣母道:“摄政王妃,您既然识破诡计,拆穿她便是,报复心如此强的毁了一个姑娘的清白,有失妥当啊。” “是啊,再怎么说,因为这么一件事毁了别人清白,也是要遭报应的啊。”紧接着又有人附和道,大殿上七嘴八舌的就此事议论起来,听的百里渊和封温诀眉头紧紧皱起。 还真是针不扎在身上不知道疼啊。 不等封温诀斥责他们,莫晚先轻笑一声,带着笑意开口:“感情在座的各位都是十足的好人啊。这么说吧,我这样也无疑是在帮这个宫女。且不说我指认她你们有没有人信,就说意图谋害郡主的罪名吧,王侍郎会是什么下场我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一定是必死的啊。现在我成全她一个小妾的身份,多少宫女出宫以后只能嫁个普通人啊。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仅能早出宫,还能做个富贵人家的小妾。命和用清白换来的富贵,小宫女,你挑哪个啊?” “奴婢……”那个宫女愣愣的跪坐在原地,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不仅一个宫女被莫晚唬愣了,大殿中的人皆是哑口无言。这么算下来,莫晚不仅是救了她一命,还松了她一个大礼啊。 莫晚抿过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再次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于她来说,我这么做是最好的方法。但是有人就会想问我,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不好吗?不好,方才在坐说闲话的各位,今儿个这事发生在你们身上,指不定你们是不是还要杀两个人呢。或者说,你们不介意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随机挑几个幸运的小姐卖到人伢那里再送回去?别追究我的责任哦,刺不刺激?” “啪啪啪!”百里渊竟然笑着鼓起了掌。 “王妃所言不假,话粗理不粗,你们之所以还能在这吃饱了找事儿就是因为今日出事的不是你们,换了你们指不定现在什么下场要朕替你讨公道。李生,王侍郎现在怎么样了?”百里渊一番冷嘲热讽后,看向了宫女旁边的李生。 李生附耳听旁边小太监耳语了几句,上前作揖道:“回禀陛下,王侍郎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这下半辈子和子嗣无缘了。” 阉了就阉了,这么隐晦做什么。 “他这也算自讨苦吃,派人去问问此事是否还有人与他一起谋划,若有便一起治罪,没有便降为四品学士。”百里渊说完摆了摆手,示意人把那宫女又带了下去。 封温诀有些不满,他的夫人受惊了,这么做还不够他心目中的补偿呢。 “好了,看看那个王侍郎能不能再招出别人来一并算账。若是没有,咱们也不能直接杀了了事啊。”莫晚拉了拉封温诀的衣袖安抚道。 “好吧,依你所言。”封温诀只得放弃,目光柔和下来揉了揉莫晚的软发。 让人失望的是,王侍郎承认是自己起了色心,没有幕后主谋。此事只能草率处理,让阉了的王学士娶了那个宫女,在个小职位上了却余生。 晚宴散后,莫晚和封温诀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无数个面露嫉妒之色的‘小尾巴’。也就是她们还不知道觊觎封温诀是什么下场,更何况这是在宫里,莫晚也懒得去管她们。 次日,由于封了摄政王,他们的小宅子不由得挂上了摄政王府的牌匾。即便封温诀声明不办宴席庆祝,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送礼。 问题是来就来吧,还要带着自己家闺女来,跟只有一个有妇之夫的男嘉宾的非诚勿扰一样。 莫晚也出面了,因为他们府里的下人不多,都是拿一些习武的暗卫来凑数,所以莫晚不得不拿起小本子前来登记客人和礼物。 看着莫晚笑魇如花的收礼道谢,所有前来祝贺的大家小姐心里都只有两个字: 嫉妒! 起初她们是抱着和封温诀结实一番来的,但是自打有一个出头鸟落败以后,剩下的多数人都不再跃跃欲试了。 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就是闫娇娇。 在京城的名媛圈里,闫娇娇的家世和外表都算得上是上游了。 “恭喜摄政王,殿下真是年轻有为啊!对了,这是臣唯一的女儿闫娇娇,知书达理性子也活泼,你们年龄相仿,小女也没有定亲,若是你们性子合得来,说不定也能是一对良缘呢!”闫庆峰眉开眼笑的把闫娇娇拉到封温诀面前一顿吹嘘,吹的闫娇娇满脸娇羞之色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是闫庆峰费劲说了半天,封温诀只是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不能。” “什么?”闫庆峰的笑脸僵住了,闫娇娇也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怔在原地后悔的简直要哭出来了。 “本王说,本王与你的女儿无缘。”封温诀在一派鸦雀无声中解释道。 闫庆峰尴尬的咧了咧嘴。“殿下,您未曾与娇娇相识过,这话也不能说太早吧。” “就在前日,她与本王的夫人抢耳坠不说,还抛出身份来打压,若不是本王的夫人是郡主,这憋屈气就受下来了。”封温诀淡漠中带着些许厌恶,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闫娇娇身上。 她没有想到,封温诀竟然是那么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一个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出丑! 闫庆峰反应了好长时间,他倒是知道这个女儿娇气的,而且前日回来也大发了一通脾气,问什么都不说。没想到竟然是和摄政王还有郡主杠上,真是…真是让他错失了一个搭上摄政王这条线的良机啊! 闫娇娇是没脸再呆下去了,眼圈一红捂着脸就往大门口跑去了。闫庆峰面子上虽然挂不住,但此事事出他闺女闫娇娇,他也只能好脾气和封温诀道别。“这……实在是对不住王妃,娇娇被我们宠得实在是娇气了些,老臣替她给您陪个不是。” “无妨。”封温诀的态度依旧不瘟不火的。 “既然如此,那老臣就先告退了。”闫庆峰说完,转身谈了一口气就快步去追闫娇娇去了。 院子里等待献礼的人不少,听了这桩子事都是面面相觑。 闫娇娇什么脾气,她们在一个富人区那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清楚得很。原先总是仗着她爹的官大,跟她们耀武扬威的,却不成想现在踢到了一块铁板。 这铁板还是她心上人的夫人,她们能把这事当笑话说好久呢,看看闫娇娇还怎么在她们面前抬起头来! 还有一个上前去拉皮条的就是正三品的中都督韩庆元,把他那平庸无奇的女儿说的那叫一个好啊,口才棒的莫晚都忍不住停下酸痛的手看了过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可能还会愧疚的抬不起头来呢。 韩庆元的女儿是那种路人脸,扔在大街上穿个普通人的衣服丝毫没有气质的那种。看得出来,韩庆元还是用尽了毕生所学在夸她。 封温诀听的自然也诧异,看到真人也忍不住揉额。他还以为,能被描绘的那么好的一个人会是第二个莫晚呢。 第四百二十一章 洗心革面 “诸位,本王有事宣布。”封温诀提高了音量目视前方,吸引正在交谈的众人纷纷聚了过来。 “本王没有丝毫再娶的意思,本王的王妃已经是天下最优秀的女子了,还望各位还是早些为你们的女儿另谋他人吧。”封温诀说完,众人虽然丧气下去,却也没有一个走的。 废话,一个十七八岁就被先帝看中的人,治好了眼疾腿疾回来就被封摄政王的人,他们哪怕不能把女儿送过去,自己也得去牵上线啊。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清净许多了,官员还在,大部分小姐确是手拉手失望的离开了,只剩下几个不死心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意淫着封温诀。 对于莫晚来说,这样反而加重了她的工作量。因为封温诀一旦和那些老头子就着朝堂之事打开话匣子了,那是刹都刹不住,把人家说的哑口无言了还非得把自己的观念说完不可。每个前来与他讨论的,哪个不是连鞠好几个躬离开的? 就这样,饭都没吃,这个礼就收到了下午近傍晚。莫晚熬不住,吃了嬷嬷煮的馄饨垫了肚子又小睡了一会,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出来这才看封温诀送走了最后一位官员。 莫晚托腮看着封温诀,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夫君,你真的是商政奇才啊。” “情势所需,不过夫人你放心,若是你想离开了,哪怕大战在即,为夫也会脱下金甲战衣和你走的。”封温诀回过神来,背对夕阳那柔和的笑容让莫晚一时看愣了。 回过神来的莫晚噗嗤一笑,心下感慨万千。“可别,这样的话,我不得是红颜祸水,遭千古人唾骂吗?” “你本就是为夫的红颜祸水,为夫怎么舍得让你遭人唾骂?追究起来,当为夫临阵退缩好了。”封温诀说完,过来搂上莫晚的腰肢便一齐回了屋内。 …… 次日大清早的,月魂突然前来告诉昏昏欲睡的莫晚有人来找她,问月魂是谁,月魂答曰:闫娇娇。 莫晚乐了,闫娇娇来找她?大年初一头一回,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王妃,听清魄说昨日你们曾经发生了不快,那是否要把她请回去?”月魂看着莫晚的样子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猜测的问道。 莫晚摇了摇头。“不用,左右我自己也是闲的没事做,我倒想看看她能跟我耍什么花样出来。” 人能在这么短时间洗心革面吗?她才不信。 一番洗漱后,闫娇娇在门外已经等急了,跺脚的动作在从视线中看到模糊的莫晚时戛然而止。她清了清嗓子俯身,做一脸乖巧状给莫晚行礼。“见过摄政王妃,先前是我不懂规矩冲撞了您,家父已经教育过我了,我也知道了自己的不是,所以今儿个特意来给您赔礼道歉,还希望您能收下我这一份心意。” 说完,她身后的丫鬟福了福身,上前来盛上了个锦盒。盒子里面躺着匹七宝琉璃段,上面还放了一套水晶的首饰,看样子花了大价钱。 莫晚不由得想到了昨儿个收的那些成山高的礼品,不由得感叹这也不失是一个赚钱的好渠道啊。 “无事,既然我能屡次相劝,也是因为我没放在心上。你今日,应该不是只是为了送礼物来的吧?”莫晚又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道。 闫娇娇咬了咬下唇,故作一副可怜状抬起头来看着莫晚。“正是因为我这娇纵蛮横的个性,在整个京城里我连个能说上话的姐妹都没有,见王妃也没什么走动的人,便斗胆前来想与王妃结实一番。” 姐妹? 塑料姐妹花? “好啊。”能从莫晚嘴里说出这句话来,显然闫娇娇也惊的不轻,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接纳了一般,眸底神色复杂的很。但是转而,她又低下头去,露出了得逞的笑。 闫娇娇做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眼含热泪,激动的上前来就握住了莫晚的手。“谢谢你,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莫晚轻笑一声,不知道名字来拜什么姐妹花啊。“我的名字你应该不陌生,两年前我还被人一口一个废物的叫着呢,原来我叫戚莫晚,现在我免去戚姓,叫莫晚吧。” “嗯!”闫娇娇表面上答应的爽快,心下却更是疑惑。因为数年前她被送去了外地求学,也就莫晚离开京城那会,她刚被接回来,所以对于莫晚的身世,她好奇得很。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封温诀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 宫里,封温诀刚到摄政王的位子上,总该先做做样子上个朝。朝堂上他冷静敏锐帮百里渊解决了不少事,下朝以后他又在养心殿监督百里渊批阅奏折,像个严肃的老太傅一般。 “你这样悠闲,可不像个合格的摄政王。”百里渊忙的连茶都喝不进,只能在思路通畅时边奋笔疾书边跟封温诀吐槽自己内心的不满。 封温诀连瞥都没瞥他。“你这样偷懒,可不像个合格的帝王。” “朕从来都不想当帝王,还不是怪你,非要给朕做思想工作动员朕,不然朕这会一定带了母后去蓬莱尽孝!”百里渊愤然。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没有人来主持大局,战争会连世外桃源也一并毁了的。”封温诀眯眸若有所思道。 直到那烫口的热茶喝完,封温诀才眯了眯眼睛放下茶盏。“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可没有本王要尽心尽力的做好朝臣的那一条。” “是是是,朕知道了还不行么。”百里渊撇了撇嘴,原以为能为自己多解点忧呢,去没想到代价竟然是那个…… …… 王府里,刚搭上话没多久的闫娇娇就很自来熟的要拉莫晚出游,见莫晚犹豫还哭丧着脸撒娇。出于想看看她到底想干嘛,莫晚只能叹了口气跟她去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方。 吃也吃了,玩也玩了,闫娇娇还是一点往回走的架势都没有,还非要拉着莫晚去集市西边的桥头上看风景。 天寒地冻的,有什么好看的。 在拱桥的最高处,闫娇娇扒着石头栏杆给莫晚指了远处一个地方。“每到严冬的时候,水面上结上厚厚一层冰,京城里的人就会组两支队伍在上面打冰球,赛事激烈得很。你想不想知道,去年是谁赢了呀?” 说着,闫娇娇笑眯眯的瞧了过来。莫晚心下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向右后方撤步。刹那间,闫娇娇就变了脸色。 她本想吸引莫晚注意力,趁其不备把她推下去。这会儿冰还不厚,砸下去一定会冻得没有知觉。再加上这儿来往的人有少,她只要离开,莫晚就会在这一汪池水中冻死。 只可惜她想的太好了,莫晚的闪避能力可比普通人强得多,再加上身法鬼魅,只要莫晚不想让她碰,她连个头发丝儿都碰不到。 现在好了,害人终害己,因为惯性的缘故,她大惊失色往桥下坠去。 第四百二十二章 把她当傻子 莫晚反应得快,顿时伸手抓住了闫娇娇的衣领,这一下子闫娇娇上不去下不来,看着下面还有裂纹的冰面,小心脏跳的那叫一个快。 “啊啊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拉我上去啊!”闫娇娇扑腾起来,拼命挣扎着。 这样无非让莫晚更吃力了,她松了松手吓唬闫娇娇,而后又拉住了她的衣领。“你再乱动,我可就抓不住你了。救你好说,只不过,如果是我被你推下去了,你会救我吗?” 闫娇娇的背上泛起一层冷汗,怎么会,她怎么会被看破了心思? “你在说什么啊?快点救我上去,不然我会死的,求求你了!”闫娇娇被莫晚吓得不敢乱动,哭丧着脸哀嚎道。 “别装傻了,如果不是我躲得快,这会儿我估计早掉下去没知觉了。”莫晚冷声说着,手又往下松了松。 闫娇娇感觉的十分清楚,但她在心中肯定莫晚一定不敢松手的。“啊啊啊!你做什么?!刚才你背上只是有个虫子,我想帮你拍掉而已!” “呵,一个虫子能让你用这么大劲?更何况,这大冷天的,哪里还有虫子?”莫晚现在是越来越不屑跟闫娇娇说话了,左右再说下去也没用,她不如跟这个心机的女人撇开关系比较好。 想着,莫晚单手把被吓得身体僵硬的闫娇娇拉了回来,而后十分嫌弃一般的拍了拍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好自为之吧,如果你再把注意打到我身上来,后果不是闫家只折损一个你就负的起的。” 说完,莫晚扬长而去,剩下闫娇娇在原地松散着手腕直咬牙。 该死的,她怎么就失策了呢?! 回到王府的莫晚也没太把此事放在心上,自顾自的发着呆喝茶暖身子。小睡了一会以后,不成想发生了一个秀的她脑袋疼的骚操作。 是这样的,莫晚醒了没多久,闫家的人就找上门来了,说她意图谋害闫娇娇,来找她要个说法。 跟在最后面的闫娇娇换了身衣服,正做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在瑟瑟发抖。 莫晚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八成是她走了以后,闫娇娇傻逼兮兮的在大冬天洗了个冷水澡,去闫庆峰那里告状说她把她推进了冷水里不管了。 呵,有意思。这个栽赃嫁祸的手法是杀敌一百自损八千啊,但是到她这里来,别说一百了,一个都碰不着! “月魂,过来。”莫晚气定神闲的叫来了月魂,咕哝了几句以后才慢悠悠的捧起汤婆子走了出去。 前厅里,闫庆峰看着莫晚慢慢悠悠的样子很是来气,他的女儿掉进河里险些没命,这位郡主竟然还有心情在府里抱着汤婆子取暖。“郡主,您今日所做之事是否有些不妥?娇娇虽然之前与您有些过节,但是已经被臣训诫一番了,她今日还挑了厚礼来道歉,您是不是该给臣一个解释?” “哦?”莫晚只给了一个疑问的语气,到主位上坐下以后,似笑非笑的看向瑟瑟发抖的闫娇娇。“闫大人,不知道本郡主要给您一个什么解释啊?弱受您是上门要礼物的,我们摄政王府不差这点东西,原数给你送回去。” 摄政王府不差,闫家也不差,但是把礼退回去就很难看了。 闫庆峰的脸色更差了。“郡主您不必再装了,小女湿漉漉的回家,先前只是和您在一起,怎么会弄成那副样子?除了您难道还有别人吗?” “啧,闫大人所言差异。京城中不喜欢你女儿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一定是我动她了?而且,说不定是你闺女自己跳下去诬陷我的呢?如果我想置她于死地,那还不简单吗?”话音刚落,莫晚聚气用内力直接震碎了闫娇娇手边的茶盏,吓得闫娇娇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前来讨说法的闫家人都愣住了,毕竟京城是多数武林高手最不喜欢的地方,能有这般强大的内力,别说是一个女子,换成是男子也够他们震撼得了。 “郡主,即便您身怀武功,但是想杀人不留名,把娇娇推下去就查不到您身上了。”闫庆峰不依不饶的说道。 “呵,还真是死脑筋。不过你这想法倒是跟你女儿一个样,这么跟你说你可能不信,但是差点被推下去的人可是我。只不过我躲得快,还救了你险些掉下去的女儿。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都不听我的劝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要找我讨公道,闫大人不过如此啊。”莫晚讥讽道。 闫庆峰被莫晚说的面红耳赤,颤抖着手指着莫晚怒道:“你……强词夺理,你不要太过分!” 恰逢他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一个好听的男声。“谁强词夺理啊?” 封温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说完话才推开门,眯眸用危险的神色看着闫庆峰。 “参见殿下!”闫家人齐齐起身,就连颤抖不已的闫娇娇也面色一红对着封温诀行礼。 直到封温诀走到莫晚身边坐下,这才扬起头吩咐道:“免礼。” “殿下,求殿下为老臣和臣的女儿做主啊!”闫庆峰一见封温诀回来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起来。“老臣知道娇娇和王妃曾有过节,今日娇娇特意备了厚礼前来拜访王妃,与王妃出游的时候竟然被王妃亲手推进了河里。殿下,纵使娇娇千错万错,王妃这么做也是过分了吧?” 封温诀闻言颔首,侧目看向一旁的闫娇娇。“身子可有不适?” 他的语气冷冰冰的,全然没有对莫晚那么温柔,但是对于闫娇娇来说,算是封温诀‘关心’她的第一句话了。 “多谢殿下关心,娇娇没事,娇娇知道王妃不是故意的。”闫娇娇红着脸低下头乖顺道。 封温诀再次看向闫庆峰,唇角挂上了讽刺的笑。“闫大人可听到了?你的女儿自己都没事,也说王妃不是故意的,那你凭什么厉声跟本王的王妃说话。” 这次的语气,冷的直逼人心坎。 闫娇娇愣了,闫庆峰也愣了,这也太惯着莫晚了吧,这什么操作啊? “殿下……您这样未免有失公正啊……”闫庆峰不甘心的提醒道,闫娇娇也在一旁小声的啜泣起来。 “呵。”封温诀冷笑。“有失公正?你是不满足本王赏脸吗?那本王告诉你,是闫娇娇自己跳进河里诬陷本王的夫人,是本王和陛下出游路过亲眼目睹的,这下你满意了?” 什么?! 闫娇娇一下子就止住了啜泣的声音,怎么会,怎么会!?难道封温诀和百里渊真的那么巧合的过去了吗?那她会给他们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啊,她简直不敢想象了。 不过,既然封温诀一开始没有捅出实情是不是对她有点感情的呢?闫娇娇这个脑残少女,又开始意淫起来了。 “殿下,您说的可是真的?”闫庆峰的手微微颤抖,不可思议的问道。 封温诀有些不耐烦了。“你若是不相信本王,大可以进宫去问问陛下。清魄,去把闫家送来的礼清点一下,如数奉还回去。” 什么!?闫庆峰的心也哇凉哇凉的,这会对还在犯花痴的闫娇娇简直恨铁不成钢,这个死丫头,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现在惹恼了封温诀,他离升官发财又远了一步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实力护妻 “对不住殿下王妃,是老臣教女五方这才冤枉了王妃。臣这就带她回去加以管教,改日必定亲自登门道歉。”闫庆峰似乎是怕封温诀拒绝一般,说完便火急火燎的拉着闫娇娇走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看着闫娇娇失落带恨的神情,莫晚唇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是月魂和你说了吗?” “没有,为夫真的看到了。”封温诀看着门口,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莫晚贴过来的小脑袋。 莫晚稍微有些诧异。“你怎么会和百里渊一起路过啊?” “恰好有些事情要办便离宫了一会,原本没太在意这件事,没成想竟然间接的帮了你。下一次无需对她忍让,既然她要跳,你推她一把便是,又不比你小,为何要让着她?”封温诀霸气十足的说完,把小媳妇似的莫晚搂在怀里一顿蹂躏。 “好啦,明日你可还要进宫?我想跟你去那坐梅山来着。”莫晚抓住封温诀在她脸上肆虐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她可不希望再变成北国那样的相处方式,每天等人回家未免也太无聊了一点。 封温诀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眉间。“好,明日去梅山,上不上朝的,左右百里渊也束缚不了为夫。” …… 次日一早,莫晚收拾了不少东西进空间,原因还是她想远离世俗喧嚣在梅山上多住几日,便多收拾了一些吃食。 上次是她不会轻功被封温诀抱在怀里带过去的,这次虽然她有轻功了,却还是央求封温诀把她护在怀里带她直登梅山。 封温诀虽然不解,但也没多说什么。按照莫晚指的方向运起轻功的一刹那,一段往事就涌进了他的脑海里。 原来如此。封温诀微微抿唇,莫晚这般是在效仿当日,有助于让他恢复记忆的动作。 可惜他只想起来了这么一点,不过总会还有进展的。 到了梅山,这会儿梅花开的扔似先前一般茂盛,各色各样争相斗艳。只是少了之前那皑皑白雪,总感觉失了几分韵味。 “哎,要是下雪就好了,下一场大雪就和那天的场景一般无二了……”莫晚踮脚折下几柱开的正好的梅花,随口感叹了一句。 却不成想,她这无心的一句话刚说完,天上就飞下了鹅毛大的雪花。看着这一幕,莫晚忽然愣住了。 这是老天都在帮她么。 一定是的。 “你快看,下雪了!”莫晚抱着梅花,激动的转过头来对封温诀说道。 雪花有几片落在了她的头上,她的鼻尖也冻得粉红,还有那满是激动之色的小脸,这一副唯美的场景在封温诀的记忆中不偏不倚的重叠上了。 “夫人,为夫好像又想起来了很多。”封温诀弯眸上前去替莫晚掸掉她头上的雪花,接过那几柱红梅,把莫晚冷冰冰的小手攥在手里为她取暖。 “真的吗?!什么什么,你快说你想起了什么。”莫晚激动的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头上的流苏坠子也跟着一起簌簌作响好听的很。 封温诀弯眸瞧向她,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道:“为夫想起来那日把你抱来梅山,你不害怕反而开心的很,还有你玩雪折梅,为为夫煮梅花茶。” “这么看来,每跟你一起去一个地方,就能想起来一件事,或许我们的终点还会是北国。”莫晚先一步去推开门,这次似乎也是提前安排过清魄来烧炭盆了,屋里暖和得很。 “不管是哪里,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为夫喜欢你,愿意陪你走到天涯海角。”封撩撩浅笑关上了小木屋的门,把梅花插进花瓶里以后还不忘抱到莫晚面前让她欣赏一番。 莫晚也没闲着,摩拳擦掌就烧上了水,洗过梅花后水也烧好了,扔几朵梅花进去滚了几滚便满屋都是梅香,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这个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封温诀席地而坐,在莫晚对面捧着她亲手递来的茶垂眸深嗅了一口香气后赞美道。 “你这么说,倒让我感觉好像我一点进步都没有一样。”莫晚瘪嘴假意抱怨了几句,而后捧着茶盏滋溜滋溜的喝的美着呢。 大雪连下了两日,梅山小筑这里,莫晚和封温诀远离世俗喧过的风生水起,若不是百里渊有急事找封温诀,莫晚是怎么样都不肯离开的。 百里渊此次派人来,为的可不是小事。 楼兰的两位皇子要前来拜访,一来是因为楼兰常年燥热想见见雪景,二来是瑟兰不知道怎么得知百里渊在这里,死缠烂打的非要百里渊去帝都门口接他。 对于瑟兰的到来,莫晚诧异得很,而且还是和他不怎么喜欢的卡洛斯皇兄一起来。这其中,真的没有什么隐情吗? 不过怀疑归怀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莫晚还是和封温诀一起开开心心的骑着高头大马到帝都门口接瑟兰去了。 莫晚心想,她和封温诀这可是给足了瑟兰面子了,等瑟兰来了,她一定要好好敲诈一笔才是。 传信的驿使准的很,莫晚和封温诀刚到就已经看到了模糊的车队,天寒地冻的不用等人也是让莫晚性质更高,瑟兰一到二人就欢快的击了个掌。 只是一旁的百里渊和卡洛斯的神情皆有些不善。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虽然封温诀不知道卡洛斯曾经对莫晚起过心思,但是见到这个人他莫名的就觉得不友善。所以这一路上,只有莫晚和瑟兰这两个二百五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聊的欢实着呢。 进宫后,百里渊显然没想到莫晚和瑟兰那么熟,一路上除了替卡洛斯翻译,瑟兰几乎就没怎么跟百里渊搭过腔。 就连用过晚膳之后,瑟兰也是极力推脱住在皇宫里这件事,他央求了封温诀许久,只为住在摄政王府。美名曰,他觉得那边的守卫应该更森严一些。 一路上,由于莫晚一直被封温诀锢在怀里,一句话也没跟瑟兰说上,倒是封温诀破天荒的开口问道:“你们来南国有什么事?楼兰离南国可是远得很。” 瑟兰翻了个白眼道:“切,瞧你这话说的,促进一下两国交流不行吗?” 第四百二十四章 摊上事了 “你不是那种人。”封温诀的态度直白的很,毕竟他猜人心思的技能也不是盖的。 “行了行了你赢了。”瑟兰撇了撇嘴,松开缰绳把手背在脖颈后面看着天。“我们其实是来给你王妃送礼的。” 封温诀有些摸不着头脑。“送礼?还是给莫晚?”再怎么说,也不该为了送个礼物跑这么大老远吧。 “嗯,等回你的王府就告诉你,这件事情不能声张。”瑟兰忽然稳重下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莫晚听的也是一头雾水,不过队伍里静的出奇,她便也没多问,想着只要回去应该就能知道了。 摄政王府里,瑟兰上窜下跳数次后才神神秘秘的把门关了上来,说是保险起见,但在莫晚看来就是多此一举。 “说吧,到底什么事。”封温诀端着热茶暖手,瞳孔微微眯起。 在他面前,卡洛斯和瑟兰叽叽咕咕商量了一番,封温诀虽然一头雾水,莫晚听的却清楚的很。 这两个人是在质疑她,质疑她能不能救一个人。 “别浪费时间了,治什么人?”莫晚懒得用英语,毕竟这样瑟兰听得懂,封温诀也听得懂,卡洛斯不需要他操心。 而后,瑟兰给卡洛斯翻译了一遍,莫晚这才看到卡洛斯的脸上挂上了些许犹豫之色。 “听闻王妃神医妙手,我们有事相求所以往南国来跑这一趟。原因还是卡洛斯的恩师身体出了状况,我们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这里。”瑟兰说完,一双异瞳中流露出祈求的神色。 莫晚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告诉我出了什么状况,若是有法子,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去救的。” “先谢过王妃,王妃应该知道那名为一线喉的蛊毒,不巧皇兄的恩师卡塞被仇人下了那种蛊,我们找尽楼兰巫师才能让卡塞撑到明日。求王妃您救救卡塞!”瑟兰说完,直截了当的跪下给莫晚行了大礼,虽然卡洛斯没听懂瑟兰在说什么,但也是咬了咬下唇一起跪了下来。 莫晚只觉得自己头有点痛,但愿不是母蛊吧。 “行,我有办法可以试试看,你们先起来,把人给我带过来,不然我也没法治。”莫晚叹了口气,现在能夸下这海口,还是多亏当年对铃铛做的事稍微耳濡目染了一些。 瑟兰一脸欣喜之色起来,而后对着整理衣摆的卡洛斯翻译了一番,卡洛斯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随着卡塞的到来,屋里又增添了几分凝重之色。莫晚仔细查看过一番后才松了一口气,好在只是个子蛊而已,处理起来简单一点。 只是虽然相较于处理母蛊简单,却也折腾了半宿,天蒙蒙亮的时候莫晚才得以睡下。 次日莫晚还没睡够的时候,瑟兰就来拍门叫人,非要找她一起去给卡塞买补品。莫晚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货竟然没和封温诀还有卡洛斯一起进宫。 来者即是客,纵使莫晚再困,也尽了地主之谊连早饭都没吃就跟瑟兰一起去了药铺。 不得不说,瑟兰这个皇子也不是白当的,大手一挥就把药店里大补的东西全都包了下来。掌柜的的神情从看妖怪一样的,慢慢变成了看华佗在世一般。要知道,这些药卖出去他可是能挣出一年的吃食呢。 和瑟兰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莫晚困得就差没跌倒了,原以为瑟兰有心扶她,却不成想瑟兰是拉住她想去街边吃一碗馄饨的。 莫晚那个心啊,简直是哔了狗了。 不过,馄饨真好吃! 就在二人吃的正欢的时候,一个扫把星来了,也就是之前被闫庆峰拉回家里一通训的闫娇娇,又不知道跟谁一起上街来玩了。 要不是闫娇娇尖利的吆喝了一声,莫晚也不会被馄饨噎到,更不会看到她。 因为之前被识破的缘故,闫娇娇这会也装不下去了。看着莫晚大清早的和一个异域男子一起吃馄饨,闫娇娇第一反应就是: 这么过分,必须得告诉封温诀! “堂堂摄政王妃,竟然与一异族妖孽一起在街边吃馄饨,真是不要脸!” 闫娇娇这话说的莫晚都蒙了,她是不该被瑟兰拖出来呢?还是不该吃馄饨?还是咋个都是错? “哟,这位婶子是谁啊,风韵犹存学什么八卦啊?吃个饭咋了,花你家银子了还瘦吃着你家的了?”瑟兰不乐意了,一拍桌子起身指着闫娇娇就是一通讥讽。 “你!”这个人竟然敢叫她婶子?!闫娇娇简直要气死了,她哪回出门不是精心打扮的?怎么就那么老了??虽然比起莫晚来她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但她好歹也是帝都的美人啊! “你什么你,说的就是你。”瑟兰又讥讽了一句,然后坐下来更大口的吃起了馄饨。一个异域外貌的美男子把馄饨吃的喷喷香,引得数名吃了早饭的路人都忍不住来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小铺子顿时座无虚席,老板都要乐开了花了。 闫娇娇狠狠地跺了跺脚,说出了一句标准的台词:“你胆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也管不着我。”瑟兰含糊不清的又怼了她一句。 莫晚都快笑出声了。“这是闫大人的女儿,咱们还是小心对付着点吧。” 话中讥讽意味,闫娇娇愣是没听出来,还抱胸在那一脸自豪之色。“还不快给本小姐道歉!?” “我还没介绍完,你急什么。”莫晚似笑非笑的瞥了闫娇娇一眼,喝了一口馄饨汤继续道:“这位是楼兰的第二皇子,瑟兰皇子。” 什么?!这个人竟然是楼兰的皇子?!别说闫娇娇了,就连在旁边吃饭的人都愣住了,就差没直接跪下来磕头了。 闫娇娇这会原地去世的心都有了,她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总是一天到晚的得罪贵人啊?? “殿……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冒犯,还请您原谅。”闫娇娇支支吾吾的说着,脸庞再一次红了起来。不得不说,这皇子的长相虽然妖冶了一些,但是好生俊美啊! 第四百二十五章 仇是结下了 “你就是故意的,本王是个很记仇的人,既然你连家门都报上来了,本王也不能白受欺负。老板,结账!”瑟兰把碗里的汤喝的都见底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了一块碎银在桌上准备走人。 闫娇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扑上前来就抓住了瑟兰的手臂,一双杏眼梨花带雨的望向他祈求道:“不要啊,若是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求殿下开恩,让我做什么都行!” “哦?做什么都行?”瑟兰挑了挑眉,从他玩味的语气里,莫晚就知道,闫娇娇这次是挖了火坑给自己跳了。 闫娇娇咬了咬下唇,面上不知怎的泛起了一抹羞红点了点头。“嗯,任凭殿下您处置。” 她的这幅模样无疑引起了瑟兰一阵恶寒,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别这么恶心行不行?……这话是你说的,那你就在这里,捏着鼻子学十声猪脚吧,像的话,本王就不去告状了。若是不像,你自己看着办吧。” 闫娇娇这会儿从头到脚那叫一个哇凉哇凉的啊,被告状和学十声猪叫,还不如被她爹痛骂一顿呢。 只不过如今她爹的官位有些动荡,她若是再惹出岔子来,只怕她爹饶不了她。 没办法。 “殿下,到那边去,我单独学给您听好不好?”闫娇娇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打着商量。 却不成想瑟兰直接把头一扭拒绝了。“不行,就在这儿。那儿可没人,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你这是觊觎本王的美色,想对本王做些什么吧?告诉你,本王不吃那一套!” 随着周遭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闫娇娇更绝望了,虽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被捅破了也着实是难为情啊! 她以后该怎么见人啊! 闫娇娇这会儿气的,手都在抖个不停。 “行了,瞧你这幅样子,本王连打趣你都懒得。王妃啊,咱们走吧,卡塞这会估计等着呢。”瑟兰不耐烦的瞥了闫娇娇一眼,面对闫娇娇自作多情想要再上来抓他衣角的举动,瑟兰直接毫不留情的一闪,让闫娇娇踉跄一下摔在了地上。“别玩这一出,你很恶心你知不知道,还真当你自己是香饽饽呢?告诉你,你再造谣一次,本王就派人打你一次!” 说完,瑟兰就头也不回的跟着莫晚走了,留下闫娇娇一个人在原地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由于她平日里为虎作伥惯了,这会儿只有人看热闹,连个心疼她的人都没有。 这会儿心疼她,那简直就是没脑子! 这一路上瑟兰都在跟莫晚抱怨,抱怨闫娇娇长得丑,抱怨莫晚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之类的。 恰逢他们回去,封温诀也回来了。莫晚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封温诀把她搂在怀里那一脸溺爱之色可是扎疼了瑟兰和卡洛斯这两个单身狗的心。 在从瑟兰口中得知今日发生的事后,封温诀的面色上有那么一丝嗔怪莫晚没有告诉他的不满神色,莫晚对此只能吐了吐舌头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过闫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据刘巩所说,包括闫庆峰在其中的多名高管,曾和他一起做了暗娼馆,井里的尸体就是不小心弄死的。约摸明日,罪名应该就能定下来了。”封温诀抿了口茶,若有所思的说道。 “暗娼馆?”莫晚有些不解。 “嗯,和青楼差不多,只不过因为有明确宫规,朝臣不得出入风月场所,便有了设在固定一人那里的暗娼管。”封温诀清了清嗓子,隐晦的解释道。 莫晚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男女通吃也就罢了,竟然还下黑手杀人,要了他们的命都不为过。” “可惜,应该只能降些官职,为了普通人去斩杀官员这种事,应该没有地方能做出来。”吃饭也堵不住瑟兰的嘴,瑟兰随口感叹了一句道。 “没办法,想身份平等也不太可能。”莫晚想了想几千年后的现代,人还是会被区别对待,和古代社会也没什么差别了。 “毕竟贡献和身份不一样,为了普通人去狠狠制裁官员,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从而朝堂动荡。严厉的制度,只能先把前朝余孽整顿好。”封温诀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了窗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又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不管怎么说,那些已经被发现的尸骨也不算无名了。 饭桌上,莫晚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闫庆峰为什么那么殷勤,原来已经有这么个把柄出现了啊。 “殿下,闫家的人来了,说是为了先前的误会来赔不是,是否需要把他们赶回去?”清魄走到窗边对封温诀抱拳行以一礼,恭敬问道。 封温诀敛眸。“去把库房他们送来的礼清点出来,一并让他们带回去。” 闫家人这会来,想必也是已经得到了风声,想来寻求庇佑了。封温诀不由得讽笑,做了那么多龌龊事儿,竟然还好意思来求他帮忙,真是不自量力。 闫庆峰见自己送去的礼不仅没被收,还连先前的礼一起被送了回来,他那个脸色是瞬间就白了。好巧不巧的,闫娇娇还站在那,她还以为是莫晚又跟封温诀告状了,便哭哭啼啼的把今日的事添油加醋的告诉了闫庆峰。 只不过这次她迎来的不是不痛不痒的训诫,而是一记实打实的嘴巴子,扇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畜生!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你不小心得罪一次也就罢了,竟然还屡次三番去招惹,现在没了摄政王做靠山,这锦衣玉食的生活以后也和你无缘了!”闫庆峰怒气冲冲的说完,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急如焚。 闫娇娇有些不懂她爹说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和她无缘是什么意思,只当闫庆峰是威胁她要把她赶出家门了,这哭声不由得更大了。 “还哭!滚回你的房间里闭门思过去!”闫庆峰这一声怒吼把闫娇娇吓愣了,她何曾见过闫庆峰发这么大的火。委屈源源不断的涌上心头,她揉着眼睛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她生气了,她要离家出走!让闫庆峰知道乱对她发火的下场! 第四百二十六章 离家出走 就这样,闫娇娇拿着千两不到的银子,收拾了两件衣服和首饰出了家门就算离家出走了。 闫庆峰这会已经火烧眉毛了,自然没心情管闫娇娇,只是一门心思的坐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寻求各个关系的帮忙。 无论如何,这个污点不能暴露在他的官路上啊! 但由于此事牵连过多,他结交的上上下下数十名大臣不是让他好自为之就是连信都没收。之前收他的礼的时候话说的满的很,现在各个都猫起来装不知道。 该死!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闫庆峰疯狂的把桌子上昂贵的宣纸都撕了个粉碎,弄得整个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忽然颓废下来,吩咐管家给他打了酒。 与此同时,‘离家出走’的闫娇娇此刻心情那叫一个豁然开朗,买买这个瞧瞧那个的,不一会儿就抱了满怀的东西。天色暗下来以后她就去找了个客栈投宿,一天一夜过得好不惬意。 只是次日她就笑不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间,她钱袋子里居然一个铜板都不剩!偏偏这时候店小二来让她续租,闫娇娇急得简直要哭了。 现在于她来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回闫府再拿点钱出来。 除了这个法子她也走投无路了,扔给店小二一个钗子当押金后就跑回了闫府。 等她到的时候,以闫府为中心,数条巷子都被官兵围了起来,人挤人的都在看热闹。照以往,闫娇娇一定会用自己的身份来压人的,但是今儿个不知道怎么的,她徒然生出了不小的心慌,底气也跟着不足了。 闫娇娇想尽办法挤到最前面,就在她想方设法的想让官兵通融一下让她借个路的时候,赫然看见了头发散乱一身酒气的闫庆峰。 这会的闫庆峰被两个官兵押着,前后左右都有官兵将他团团围住。他也早没有了用鼻孔看人的骄傲神色,此刻面上净是醉酒的傻笑。 “怎么回事!?”闫娇娇情不自禁的大声质问着周边的人。 她旁边的大爷看热闹看的正欢,瞧也没瞧她一眼便不挑措辞的说道:“哎,这你都不知道?前两日刘巩那个老狗那里搜出来了八具尸体,都是开了暗娼被嚯嚯的,这闫庆峰也是其中一个,该!我呸!什么玩意儿也去祸害人家好好的姑娘。姑娘家里人认出尸体,她唯一的老娘直接就去了,这闫庆峰死不足惜!” “够了!”闫娇娇一直是被闫庆峰捧在手心里的,血浓于水,即便之前把她凶了一顿,对于闫娇娇来说,闫庆峰还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她怎么能容许一个下贱的百姓这么说她爹?她爹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闫娇娇不出声不要紧,这一声呼喊把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那老大爷揉了揉眼睛,一脸惊恐之色的后退,手打着哆嗦指着闫娇娇说道:“官…官爷!闫庆峰的女儿在这呢!满门流放,她也不能放过啊!这做女儿的可不比那个爹好!” 老头儿这么一说,两个官兵对视了一眼,上来就要抓闫娇娇的手。几乎是本能的,闫娇娇一脸惊恐之色摇了摇头,转身退散着人漫步目的的跑走了。 她不要!她荣华富贵还没享受够呢!不能被抓住,一定是诬陷,一定是有人诬陷!她要给闫庆峰证明清白,要给她爹证明清白! 原来她爹的话是这个意思,是她误会了。 闫娇娇捂着嘴,一路哭一路跑,身后还跟着不少大喊着让她站住的官兵,以及一些跟着过来指指点点的看热闹的老百姓。 就在她躲进一个死胡同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拦着她的腰,轻而易举的带她上天翻进了身后的院子里。 闫娇娇紧张的还能听到自己的心剧烈跳动的声音,以及一墙之隔外官兵们议论的声音。 “怎么不见了?明明看到往这边跑了!” “说不定翻墙了?” “可能吗?人家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你这样的一个人也翻不过这个墙头!走!分散开来继续搜!若是违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听到这四个字,闫娇娇的心仿佛停了一拍,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后果这么严重的事?! “你爹能做出那么多事来,没想到你这个做女儿的倒是胆小得很。”身后的男人在听到官兵离开后陡然笑出了声,声音怪里怪气的,听的闫娇娇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闫娇娇缩了缩脖子,转过头来看着那男人。男人脸上带了张空白面具,除了看不到脸以外,身材倒是极好。 “你是谁?”闫娇娇问。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欠我一条命,好好想想该怎么报答我吧!”男人说完,转身便走去了前面的屋子里。 因为现在处于无依无靠的境地,闫娇娇不得不跟了上去。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的很,一桌一椅一床一个茶杯,其他的似乎是连粒灰尘都没有。大冬天的屋里也不燃炭盆,看上去就冷的很。 闫娇娇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肩膀,随口问了句:“住在这里,你不冷吗?” “冷?当你迫切的想要达成一个目标的时候,别说冷了,饿和痛都和你没有关系。现在我问你,你想不想知道你爹到底犯了什么罪?”男人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坐下问道。 这话突然点醒了闫娇娇,她急忙点头。“想!我想知道!”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男人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小像放在桌子上,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 闫娇娇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上面的人就是莫晚啊!“我认识。” “就是这个女人害你落入现在这种境地的,如果不是她连夜进到了刘巩宅子里,步灼华又恰好掉到那有尸体的井里。你想想,如果刘巩的事不被发现,你爹是不是也不会被刘巩牵连进来呢?”男人一本正经的歪曲事实,关键是闫娇娇这个智障竟然还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男人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报仇,那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呢?” 第四百二十七章 脑袋疼 什么都愿意做? 闫娇娇的思想自然而然的就飘到那一方面去了,她面色羞红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愿意,做什么我都愿意。” “哦?”男人语气戏谑,拖得很长的伪音微微上挑。“既然你愿意,我也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放心,很快的……” 就在闫娇娇诧异的时候,她还没看清有什么东西向她面前神来就两眼一黑,剧痛过后她便没了知觉。 宫里的三人,这会正为了铲除了几个令人头疼的人而小开了一个庆祝会。看着桌上全是她喜欢的菜肴,莫晚有些拿不动筷子。 “怎么了?不和胃口?”封温诀原是体贴的给她夹了块椒盐排骨在碗里的,见她一脸忧愁,心也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 莫晚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有点担心陆清浅。” “担心她做什么?”封温诀露出不解的神色,又伸筷子给莫晚夹了个清淡的藕片放在了她的碗里。 “听说陆大人也在刘巩招出来的名单上,也不知道她这会心情会不会抑郁。”说完,莫晚又叹了口气。 得知原因的百里渊不由得一笑,开口道:“不必担心她,这会儿她正和陆知书在小聚,朕琢磨着小年快到了,以陆知书的身份不能参加宫宴,便给了他们个机会,估摸着这会兄妹二人正在其乐融融的吃饭呢。” 封温诀也松了口气,转而继续看着莫晚。“听到了?可以吃饭了吧?今天中午就没怎么吃,这会要多吃点。” “嗯!知道她没事我就吃得下了!”莫晚欢快应下,不等旁人眨个眼,那藕片和椒盐排骨就没了影,只剩一块骨头孤零零的躺在小碟子里。 酒足饭饱,莫晚和封温诀在宫里闲逛时,忽的听到‘扑通’一下类似落水的声音。出于看宫斗剧的后遗症,莫晚下意识的拉着封温诀跑向那声音的来源处。 确实是有人掉进了水里,宫里的池塘都是活水,没结冰也是正常的事,但这冰天雪地里,为什么会有人想不开要自杀呢? “清魄,去把人救上来。”封温诀沉声命令下,一手拉着莫晚的胳膊,似是生怕她一激动跳下去一般。 而后,莫晚只听到空中传来了一阵风声,落水的人就被清魄拎了上来,而此时的清魄也滴水未沾。 等定睛看清楚那人是谁后,莫晚不由得大惊失色蹲下去做起了急救措施,清魄则是被封温诀吩咐去找人传太医来。 没错,落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身怀六甲的陆清浅。 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开跳河自尽?莫晚一边帮陆清浅吐出肚子里的水,一边帮她复苏四肢检查胎动。 不妙的是,宫缩异常剧烈,羊水也怕了,在这种情况下生孩子,无疑是九死一生啊! 好不容易把陆清浅送到最近的宫殿里由莫晚和太医联手诊治,百里渊在外间气到昏了头。 “李生!去调人查!给朕查今儿个晚上到底是谁把纯妃推下去的!?查到是谁也不用带人来见朕了,直接溺死!” 看这会暴跳如雷的百里渊,封温诀表示十分理解,所以他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喝着茶也没阻拦百里渊发脾气。 这种时候,换谁都会想杀人的。 不过,封温诀也不是冷眼看着,在百里渊越闹越凶的时候,他冷声提醒道:“纯妃现在不经吵也不宜见血,你不仅是个帝王也是个夫君,多为纯妃想想吧。” 这话果然有用,百里渊顿时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奋力甩了下胳膊,戾气十足的一屁股坐在软榻上一言不发的看着里间里那忙忙碌碌的身影。 这会他多想脱下龙袍进去握着陆清浅的手啊,那丫头怕痛得很,这会一定很难受吧。 …… 两个时辰过去了,莫晚穿着带血的衣袍抬着手走了出来。也就这一会,忽的给了她一种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错觉。里面是刚被她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孕妇,外面奔过来的人不是一个帝王而是一个普通的丈夫。 “怎么样?”由于莫晚一脸疲惫,看不出是喜是悲,百里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去了。 莫晚冲他挤了个笑出来,平复了一下呼吸说道:“恭喜陛下喜得皇子,只不过孩子和纯妃身子都很弱,这会没有哭声。您先回去休息吧,给纯妃一点休息的时间,明儿个约摸就能和您说话了。” “真的?!”百里渊顿时喜上眉梢,提早了两个月当父皇,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李生?…李生!!” 就连李生也替百里渊沉浸在喜悦中,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上去了,冷是要百里渊叫他两边才听到。“诶,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喜事当头,百里渊也懒得纠结李生的事,唇边净是压抑不住的笑意。“朕先前与浅浅定下来的,是个皇子就叫百里墨,封为皇太子,纯妃晋为后,于一月后行册封典礼。” 随着满屋子的人跪下道喜,莫晚不由得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想当初,百里渊还是一个被陆清浅的热情逼得怕了她的人,但是现在,还不知道谁对谁热情呢。 次日,虽然宫里一直洋溢着喜色,但是彻查享受这件事依旧没有停滞。终于,在小年的前一天,有宫人查出来,刘常在,也就是先前的祺嫔,竟然不知道怎么从冷宫里跑了出去! 这一下,最大的嫌疑就放在了刘常在身上了。 只是,线索是有了,刘常在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在戒备森严没有狗洞的情况下,李生带人搜宫搜了三遍也没找到她的影子。 虽然刘常在被打入冷宫以后便没了宫女伺候,但李生还是去打探了一下先前伺候她的工农兵的口风,这一查可了不得,除了那些跟刘常在没什么话说的宫人,她的贴身宫女竟然也消失了! 偌大一个宫里少了三个人不奇怪,奇怪的是,少了三个人竟然没有人到内务府上报追查,这事就是奇了怪了啊。 再加上被官兵追丢了的闫娇娇,这些人之间总是有些莫名的联系,一齐消失让莫晚感到了难言的心慌。 第四百二十八章 阴谋论 眼看一天天的更冷了,小年也如期而至。王府里因为瑟兰和卡洛斯的到来热闹非凡,莫晚亦是头疼的很。 楼兰那边没有春节更没有小年也没有饺子,所以瑟兰是见什么稀奇什么,随便个啥都要拉莫晚过去解释解释。 “王妃,这……”就在瑟兰第不知道多少次指着一个东西询问莫晚的时候。 莫晚连话都懒得听他说完,直接用双手捂住耳朵,一个劲儿的摇着头。“不知道不知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是,你看这儿有一封信,还是被飞镖钉到柱子上的。”瑟兰拍掉莫晚的手,指着让她看那深陷在大红柱子侧面的信纸。 约摸是放在这儿有些时间了,拿下来的时候,摸上去的手感还有些潮湿,字也不知道怎么的花的一塌糊涂,根本什么都认不出来,看上去就跟一幅泼墨画一样。 “兴许是谁的恶作剧吧,弄成这样也没办法追究。别看了,你,瑟兰王子殿下,去门口帮月魂他们挂灯笼去,成天在王府里好吃懒做的好意思么你。”莫晚摆了摆手,似是挥苍蝇一般驱赶着瑟兰。 “好意思,特别好意思,在楼兰,我在谁家住都是他们的荣幸!”瑟兰虽然嘴上跟莫晚抬杠,却也是懒懒散散的抱着头去门口帮忙去了。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是越帮越忙,屡次三番被人嫌弃也没气馁,倒是被莫晚和和气气的请去休息着去了。 废话,各种东西都往歪了指挥,还说有艺术的美感。莫晚不敢想象,他再帮下去,估摸着到过年这些东西也都还弄不好。 “王妃,门外有人找您。”在莫晚指挥暗卫打扫房梁的时候,清魄突然来禀告道。 “谁啊?”莫晚随口问着,而后因为房梁上的人而变了脸色。“左边左边,对,再左边一点!多了,往右!对,就是那!” 清魄擦了擦额角冷汗,这么个指挥法也苦了上面那位大兄弟了。“属下不认识,要不属下在这替您看着,您去见一面?” 左右这儿离大门口只有几十米的路程,莫晚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便出了门。 门外石狮子后面站着一个看上去文绉绉的男子,可莫晚没有忽略他规规矩矩的站姿和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手。 这个人看上去像个书生,但实则应该是个杀人无数的杀手。 莫晚也提起了戒备,定了定心神后过去问道:“这位公子找我有事吗?” 那人上下打量了莫晚一眼,后退一步对她拱手作揖。“参见王妃。” 这般举动虽然体现不出什么来,但是王府是个多贵人来往的地方,这个人也不多问一下就确认了她的身份,也不知道是鲁莽还是有备而来。 “免礼,这位公子看着可面生得很,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莫晚微微颔首问道。 那男子微微一笑,从手里亮出了两样东西。“在下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清楚您手里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们想和您做一笔交易……” 不等那个人说完,莫晚冷笑一声打断了。“你在说什么?我手里能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查我都能查到这里来,那么能你们怎么不继续了啊,神经病!” 说完,莫晚二话不说,转身带起一阵疾风就回了王府。 前脚跨进门,后脚莫晚就在那站定沉思起来。针筒,易拉罐,什么时候又有人去搜集那些东西了??她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因为这些东西对她感兴趣的就是封温故了。 可她明明是亲手杀了封温故的,捅进动脉,放在现代都不一定救的活啊! 难道说还有什么没有被剿灭的余党?? 莫晚站在那纠结万分,很快清魄又过来了,还给了她一封书信,说是刚才那位公子托人转交的。 一定是那个人送的,莫晚心下一惊,连忙拿过来查看着上面的内容。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但是您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下知道您连北国皇后之位都不放在眼里。只是,那把这个消息公布于天下呢?若是您看了这封信能有所改观,京颐楼一叙。’ 该死! 莫晚心头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围绕着她,这种被人窥视一切的感觉换了谁都不舒服,也怪她自己先前太大意了,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那么多把柄,如今被人威胁到脸前来了,她该如何是好? 想着,她随手把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空间里,一路上行走匆匆回了王府的寝殿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经过一天的深思熟虑,莫晚想出了一个对策。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虽然听起来有点蠢,却也不失道理在。 单凭两个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对方也不能确认她的身份,只要把那两件现代随处可见的东西吹成宝物就好了。更何况那人只是来找她谈交易,没有直接跟封温故一样掳走她逼她说实话,那个人应该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不能露怯,这样反而更会遭人质疑。而且,她也得降低依赖空间的次数了,虽然证明她是什么妖怪很难,但也比不上涛涛之口。 舆论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此处,莫晚一拍桌站起身,干净利落的推门走了出去。既然那些人能知道她在这,那多半在不知道的地方,还是有人在监视她。 恰好她出门,恰好从清魄那得知她一天没出来的消息的封温诀进门,二人错不及防撞了个结实,尤其是心不在焉的莫晚,这会儿眼前一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在冬日里的衣服比较厚,不然这一屁股下去,她的屁股指不定得变成几瓣呢。 “没事吧?是为夫太不小心了。”封温诀面露担忧之色,俯下身伸手把莫晚从地上拉了起来,转身进屋关上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轻轻的替莫晚揉着屁股。 看封温诀一脸担忧之色,莫晚叹了口气,有的时候封温诀的脸还真是误事,看着看着,就忘了自己是不是被吃豆腐了。 “没事,不过……你还记得我曾经在宫里拿出来为父皇治病的那些东西吗?”莫晚神色稍稍有些紧张,她很怕现在的封温诀会不理解。 第四百二十九章 迷信 “记得,不过你也嘱咐为夫不问不说了,为夫有好好守你的规矩。”封温诀说着,弯眸屈指轻点莫晚额头引来一声娇嗔。 “别闹啦,我有事情要跟你说……”莫晚微微眯眼捉住封温诀的手腕,抿了抿嘴正色说道。 封温诀微微挑眉。“哦?” 恰逢此时,清魄突然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敲门道:“不好了,太后娘娘突然病倒了,陛下急宣王妃进宫!” 太后病倒了?!莫晚一愣,心下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怎么所有的莫名其妙的事都赶在了一块发生? “我们先进宫去看看,路上再说你要说的事。”封温诀神色忽然凝重起来,似是和莫晚想到一块儿去了。 莫晚点了点头,二人疾步出门上了马车。清魄在前面驾马跑的飞快,车里莫晚陷入沉思也一直没再跟封温诀提及下午那个怪人的事。 只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疾驰进了宫门,而后又是一路小跑来到了慈宁宫。宫殿外跪着一重宫人和太医院学徒,站在外面还能听到百里渊在里面对太医们大发雷霆。 “一群饭桶!这么多人竟然连太后的病症都确认不出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太医院也不必开下去了!”百里渊气氛的责备破了嗓子,莫晚和封温诀在李生如获大赦的表情中被请了进去。 “先冷静一下,太后若是身体不舒服,你这么吵更会影响到她。温诀,你安抚一下他,我进去看看。”莫晚急匆匆的指挥完,小跑着就进了里间。 明黄色的床幔下,淑太后就平静的躺在那里,面上没有丝毫的不适的神色,远远看过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起初莫晚也有些怀疑是不是百里渊小题大做了,毕竟就连脉象也是和普通人无疑,莫晚满腹疑惑的走到外间看着百里渊。“太后的脉象并无异样,为什么要这般大发雷霆?” “并无异样?那为何她已经这样整整沉睡了两日不吃不喝也叫不醒?”百里渊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极力平缓语气说道。 莫晚心中的惊讶难以言喻,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昏睡了两日?“两日之前,太后娘娘的头部有没有受过伤?” 此时,一旁身着深色衣物的嬷嬷上前来微微福了福身,满是自责的说道:“回王妃,太后娘娘两日之前还好好的,前日老奴以为她老人家只是贪睡,却不成想竟一直长睡不起,老奴意识到不对,这才去找了陛下来。” “你们等一下。”莫晚闻言后紧紧蹙眉又折回了里间,这样的症状不是嗜睡就是植物人,是不是嗜睡很好分辨出来。 莫晚随手掐上淑太后的眶上神经,先前应付一些装睡的人她都会这么做,多半人都会大叫起身,可是淑太后不仅没有喊痛,面部肌肉连动都没动一下。 在加上一系列基础的检查,莫晚心下一沉,她不用继续挣扎下去了,淑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处于不可逆昏迷状态,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她心情沉重的站在原地,正思量着该怎么跟百里渊解释呢,百里渊就疾步走了进来在淑太后床边跪了下来一声一声的唤着幕后。 莫晚无声的叹了口气,上前去拍了拍百里渊的肩膀。“陛下,太后娘娘这般情况,简单来说虽然活着,但是没有了基本意识。比如用针刺人的手指,人会缩手,但是淑太后这般情况不会。” “不用说这些,就告诉朕,母后她还能不能醒来。”百里渊闻言后,捧着淑太后的手嬷嬷跪在床边异常沉默。 “会,但需要每日有人为太后娘娘活动筋骨按摩,以及针灸。而且,若是希望太后娘娘早日醒来的话,建议您亲自给太后娘娘讲些往事,有助于恢复。”莫晚道。 百里渊点了点头。“除了针灸,朕都亲自来做,你告诉朕,要多久母后才能醒来?” “我不敢妄言,少则一日,多则数年,还请陛下不要放弃希望。”莫晚恭敬地如实说道。 死亡和植物人相较之下,她觉得成为一个植物人会更残酷。 漫长的等待,抱有希望的时间越久,人能醒来还好,若是醒不来,心智不成熟的人可能会经不起打击自杀。 “朕知道了,你们回去吧。”百里渊淡淡道,而后转过头看着床上沉睡的淑太后,情不自禁的伸手描摹起她的面容来。 莫晚摇了摇头,在与贴身嬷嬷和李生列举过相应事宜后,和封温诀一路无言默默回了王府。 今年的小年,宫里是一片死寂。在出宫门的时候,莫晚还听到了两个路过的宫女议论,说是有个贵人因为宫里太过喜气,被百里渊一怒之下打入了冷宫。 王府里因为这些事也没能热闹,莫晚和封温诀一桌,瑟兰和卡洛斯一桌,寥寥草草的吃了几个饺子就算是过了小年夜了。 次日一早,莫晚茫然醒来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何时,封温诀居然又起床离开了。就在她洗漱的时候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还带着一身寒气。 “怎么了?是宫里又有什么事吗?”莫晚用帕子擦拭着不小心沾湿的几缕碎发问道。 “有人给百里渊递信,说蓬莱岛有仙草,采来服下就可以让淑太后起‘死’回生,还能延年益寿。所以百里渊拖我为他寻那个仙草。”封温诀此刻显得有些烦躁,二指使足了力气捏揉着晴明穴。 莫晚愣了,这是什么骚操作?“百里渊也是个读书人,应该知道这种事是唬人的吧?天底下哪有什么灵丹妙药,无非都是些微量元素过高的东西,越吃那命丢的越早。” 封温诀无奈的叹息一声。“为夫也不信世界上会有那么神奇的东西存在,灵芝人参已是罕有之物,若是真的有,太医或民间神医应当也都知晓才是。” “既然如此,你没有劝他冷静一点吗?”莫晚随手把帕子放在梳妆台上,走过来给封温诀倒了杯茶。 “劝了,他那个性子你兴许也知道,一直奉淑太后为最高,为夫劝了一个时辰也不见成效。反而它声泪俱下给为夫跪了下来,为夫没有办法,只能回来与你商议此事。”封温诀说完,接过莫晚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这样倒有些头疼了,毕竟古代君王是最容易信灵丹妙药的人,莫晚头痛的敲着脑壳。“咱们去蓬莱走一趟不要紧,顶多当旅游了。只是,若是寻不到那个仙草,百里渊岂不是要生气?” “此事他倒是与为夫商量过,他愿意付出人力物力竭力一搏去寻那仙草,若是咱们找不到也不怪罪。”封温诀解释道。 莫晚乐了,自己给别人找麻烦还不怪罪,换了别人她得把那人摁在冰水里清醒清醒。“也罢,就当领旨去度个蜜月了。什么时候走?” 第四百三十章 踏上寻找仙草之路 据说蓬莱岛四季如春,景色虽然一成不变;却也是让人百看不厌的极美之景。细想下来,莫晚觉得自己还没度过蜜月,便以此为借口搪塞了自己。 “越早越好,不过夫人说的蜜月是什么?”封温诀一脸惑色问道。 莫晚摩挲着下巴随口解释道:“就是两个人去度过一个快乐甜蜜的月份。” “你怎知道是一个月?”封温诀问。 这个问题问的莫晚几欲吐血,她摆了摆手,表示不是很想和这个古代直男聊下去了。“那你想叫蜜日也罢,左右京城也闷得慌,明儿个就出发吧,别让瑟兰那个家伙知道就好。” “什么别让我知道。”恰逢时宜,门外传来了瑟兰疑惑的声音。 莫晚无奈的一拍脑门。“没什么?你是特地跑过来偷窥的吗?” “不是啊,我只是路过而已。”瑟兰的声音听起来无辜的很,转而莫晚就从窗户上看到他跑走的身影了。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封温诀同样疑惑的问道。 莫晚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他要是听说过那里的好非要跟着,就不是度蜜月了。” “原来如此。”封温诀微微勾唇,这样也好,听说蓬莱美如仙境,找不到仙草就陪他的夫人好好在那边游玩一番。 于是,次日大晌午,趁着瑟兰窝在房间里午睡的时候,莫晚和封温诀骑上高头大马悄咪咪的就出了城。 这次是他们从没去过的东边,一路上要穿过四座城池,而后还要出海才能到蓬莱岛。 由于冬日晚上严寒,连马都不愿意动,能走的时间就格外少了,只有晌午的时候才能驾马飞驰有一些进度。 大年夜那天晚上,莫晚和封温诀是在客栈度过的,看着天上大户人家放的烟火,莫晚支着下巴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去年的时候,封温诀还为她燃放了不少的烟火,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温……”莫晚回过头,刚想叫封温诀来,给他讲去年大年之时发生的事。却发现封温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这会儿她的背后空无一人。 莫晚无奈的叹了口气,揣测之余,忽的听到外面有人叫她的名字。只是,任凭她张望了许久,把所有的窗户扒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喊她的封温诀在哪里。 “到房顶上来找我。”房顶上的封温诀也很是无奈,他就这么看着莫晚的小脑袋出现在各个窗口,就是不曾往上看一眼。 经封温诀这么提示,莫晚才反应过来声音的确是从上面传来的。 在好奇封温诀跑那么高做什么的时候,莫晚上到阳台也纵身运轻功飞上了房顶。在她刚到封温诀面前的那一刹那,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问出口,封温诀就忽然捂住了她的耳朵。紧接着便是几声闷响,黑漆漆的天空顿时被迸开的火树银花照亮,五彩缤纷的颜色布满了整个天空煞是好看。 直到烟火放完,莫晚还愣愣的看了天空许久。 “为夫记得去年为你放烟火,所以今年,该有的你也一样都不会少。”封温诀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的说道。 这短短一句话说的莫晚眼圈都红了,她捂住嘴吸了吸鼻子牵出笑颜来。“一边赶路你还一边这么大费周章的,记得要给他们加赏钱啊。” “加了,夫人记得为他们讨赏,怎么也不奖励一下为夫。”封温诀一张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了委屈之色,看的莫晚心下一软。 “好好好,上面冷的很,回房间了我给你奖励好不好?”莫晚连忙打着商量,封温诀这才又展露笑颜,抱着莫晚飞身下到阳台进了暖烘烘的屋子。 这期间一直能听到街道上吵吵嚷嚷的议论声,话题当然是围绕着刚才那壮观的烟火,听的莫晚心里是美滋滋的。 可刚到房里,还不等莫晚问封温诀想要什么奖励呢,她就被一匹饿狼直截了当的推倒在了床上。 “温诀,你……”莫晚的面庞上得了些绯红,毕竟这让人遐想非非的姿势…… “本王已经知道你是本王唯一的夫人了,唯一的夫人若是不与本王恩爱,那本王该有多委屈?”封温诀低沉的声音说完,直接低头吻住了莫晚那还带了些许凉意的嘴唇攻城略地。 …… 次日骑马赶路的时候,莫晚那叫一个浑身不舒坦,罪魁祸首封温诀虽然笑的欢实,却也是减慢了速度,带着莫晚在附近客栈多休息了两日。 至于为什么不多几日,莫晚怕再多住几日就更得多住几日了。 他们在月底才赶到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和迎面肆虐的风,莫晚心中徒然生出了一种向往的念头,上辈子她还没去过海边呢。 虽然期望中的海边是太阳沙滩,美女帅哥和排球,但是现在能和所爱之人吹吹海风也不错。 去蓬莱岛的船不多,五日才有一艘,莫晚和封温诀正好赶了个巧,也正好船上已经满了客。 “你们等五日后再来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怎么一个个都要去蓬莱呢,那里的人因为闹麻风挤破了头要离开,偏偏还有人上赶子去的,真是……”船夫摆了摆手,咕哝了许久。 忽然,船上传来了一声不满的抗议。“还聊什么呢,走不走了?” “哎,走走走,这就走。”船夫连忙应了声,正准备进船的时候,忽然一对夫妇走了出来,妇人的肚子还挺大的。 “我们不去了,我婆娘要生了,你快点把钱退给我,我们要回家了。”男人一手搀扶着孕妇,一手对着船家摊平了手要钱。 船夫无奈的把银两放回那夫妇手里,目送他们走了以后,忽然对封温诀和莫晚说道:“你们还去不去啊?” “去,多少钱?”莫晚拉住了准备飞身上船的封温诀,一步一步走上了船身。 “一个人十两银子,不过还空着个雅间没人去,看你们二位衣着打扮不凡,雅间还干净一点,你们去吗?两个人一百两。”船夫说完,便看向了远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莫晚从袖中掏出银票递给那船夫,在他的带领下二人去到了稍微有些破旧的船舱。船夫所谓的雅间很是一般,不隔音的挡板,两个固定的凳子,一张桌子,一张床。也就不到八平米的地方便是一个雅间了。 不过现在也别无选择。 由于莫晚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晕船,开船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的,毕竟要行足足十日的水路,且听说晕船难受的很。 虽然莫晚没有出现晕船的迹象,但是在这种隔音极差的雅间里,隔壁竟然还有人在进行夫妻之间的运动。 莫晚的心简直是日了狗了的,床板咯吱咯吱响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听到很违和的声音。 第四百三十一章 蓬莱仙岛 一路上下来,几乎每隔一日就能听到那样的声音,莫晚那个黑眼圈大的啊,跟熊猫都有的一拼了。 好不容易看到蓬莱岛的时候,他们面对面的遇上了一队海盗船,就这么被迫停在了那里任海盗上船宰割。 钱不钱的无所谓,对于封温诀和莫晚来说,莫晚的那张脸蛋才是最危险的。 也就是今日他们才看到一直在隔壁的那一男一女的面容,男的猥琐得很,女的有那么一股子风尘气,应该是从花楼里被带出来的。 重要的是,那女人姿色平平,也被海盗掳了去,男人本来想去理论,也被海盗一刀刺穿了胸口,抽搐了两下便没了生息。 海盗很快就注意到了带着面纱的莫晚,正淫笑着摩拳擦掌往这边揍得时候,人群中似乎突然冒出来了个见义勇为的兄弟直呼道:“住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老子打!”海盗头子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狠话后继续往莫晚这边靠近。 就在莫晚提起要一击毙命的杀气的时候,情况突然有了转变。 那个见义勇为的兄弟貌似武功不错,看上去虽然吃了亏又用了蛮力,却也是让三四个海盗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这会儿正过来拍上了海盗头头的肩膀,一脸正气道:“你掳走花街柳巷的女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沾染良家女子,真是不可饶恕!” 说完,海盗也来了脾气,两个人就这么倒在地上翻滚着对打起来,你给我一下,我给你一下,在两个人都头破血流的时候,见义勇为的兄弟忽然一击制胜——恰好那个海盗滚到了一个流星锤旁边,壮士一用力,那个海盗的脑袋就开瓢了。 顿时,船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剩余的还在船上观望的海盗见竟然还有这等货色,连忙收回了钩子驾船离开了。 总的来说,那人此举也算是帮了莫晚。之所以他们二人齐齐不出手,只是因为莫晚总觉得这船上有点玄乎,想着不要暴露实力比较好,这才隐忍着。 让莫晚没想到的是,封温诀居然入戏如此之快,生动形象的把自己演绎成了一个弱鸡书生,这会儿敛尽身上高傲之气,一眼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否则在下与娘子今日必定惨遭毒手。” 既然封温诀都愿意当一时怂包了,莫晚自然也是弱柳扶风的行了个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哎,二位不必如此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是在下应该做的。在下名叫孙奎,一介武夫,闻名蓬莱岛,这才前来效仿文人墨客观赏风景,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孙奎憨笑着对封温诀抱了个拳坦诚道。 封温诀微微敛眸,同样回行一礼。“在下秦书,不巧正是携夫人来此游玩的书生,承蒙阁下出手相助了。” “原来如此,听闻最近蓬莱岛也不太平,不如搭伴一起?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喜欢听文人吟诗作对。”孙奎提议道。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我家娘子怕生,嫁给在下之前连闺阁挚友都有没有,可能要让阁下失望了。”封温诀说话之时,莫晚特意配合他的演出缩到了他的身后。封温诀也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孙奎摆出一副无奈的神色。 “既是这般那我就不打扰了。”孙奎点了点头,面带遗憾之色转身走了。 在封温诀和莫晚双双回到雅间的时候,船也剧烈对外晃动了一下,往蓬莱岛那边驶去。 隔日傍晚差不多才到岛上,莫晚踩到土地的那一刻都感觉轻飘飘的,毕竟在船上晃了十日,踩到土地都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随着天色渐晚,船也往回驶去,和他们一起来的人这会也都是散开来,封温诀和莫晚算是最晚到城镇里的人。 好在这会还有客房,二人洗漱过后已是深夜了。莫晚扒在窗户边上看着远处的高山,黑漆漆的隐约还能看到树木的影子。 这里也如同外界说的一样,温暖的似春天一般,即便是晚上也只有柔和的风,莫晚不由得庆幸刚好带了薄衣来,不然这回非得悟出痱子来不行。 “在干什么?十日没睡好还不来睡觉,这般精神,是在等着为夫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封温诀已经脱得只剩里衣了,正从莫晚的背后环过手来,暧昧的把头放在他耳边轻声道。 莫晚只觉得耳边痒痒的,歪了歪头连忙辩解道:“才不是,等着你出来抱我睡觉而已,走吧走吧睡觉了,明日我们爬山去。” “好。”封温诀淡淡应下,等莫晚熄了蜡烛钻进被窝的时候,封温诀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进入梦想了。 莫晚无奈的笑了笑,这十天下来如果说她没睡好,那封温诀几乎可以算得上没怎么睡了。每次都是半梦半醒的坐在她身边替她守着,这会儿累也是意料之中的。 对了,十日休息不好,哪里来的精神?莫晚突然回想起船上登录海盗时的场景,一船的人,除了她和封温诀各个都精神得很,也不知道是适应这种交通方式还是有什么事。 想着想着,莫晚也毫无预兆的睡着了。 次日,她是被太阳的余晖晒醒的,由于一直开着窗户,太阳东升西落,他们的窗户又朝着西,余晖虽然柔和,但是照在眼皮上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 莫晚揉了揉眼睛起来,发现封温诀似乎也是刚起不久正在束发。 “本来还想早早地去爬山来着,没想到竟然气的这么晚。”莫晚伸懒腰又打哈欠,转身到床边再次看向了昨夜那座山,这会儿在余晖的照射下,山上的风景别有一番风味。青葱绿树和漫山遍野的花都染上了一丝橙黄,原是春天的景色,这会倒像是秋天一般。 “你想爬那座山吗?”封温诀束好头发,走过来和莫晚一起眯着眼睛打量着远处的那座山。 莫晚点了点头。“对啊,你不觉得他的景色很美吗?” “美是美,不过那地方我们上不去,蓬莱岛不受任何国家管辖有自己的领主,算起来上面应该是个人的领土,你看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往那边去。”封温诀说着,低眸看向了楼下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 “原来是这样啊。”莫晚有些失望,在看到那路人的时候不由得感叹。哪有什么世外桃源,没了皇帝也要为领主工作,整日奔波忙于生计,也是可怜了这么美的地方。 就在她继续望着那座山发呆的时候,忽然听到下面街道上传来了女人的惊呼声。“抓贼啊!那个贼抢了我的银子!快抓住他!那可是我要给我爹治病的钱啊!” 莫晚一愣,原想飞身下去帮忙擒贼,却忽然想起自己这会只穿着里衣。感叹古代不方便的时候,贼居然就在他们住处的最下方被抓住了,而那个贼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十分眼熟。 第四百三十二章 莫少羽 那个人正是靠一身正气打败海盗的孙奎。 莫晚有些疑惑,那人之前还那么义气,怎么现在就连人家治病钱也偷了? 就这样,很快就有不少人聚集在了客栈楼下,对着那抓人的男子和孙奎指指点点的。 “说,为什么偷她的东西?”那男子拎着孙奎的衣领,打抱不平的问道。 “大侠饶命,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我的钱袋被人偷了,我是外地来的,需要回去的路费啊!我也不知道这是她爹的救命钱,您看,要不这样,我把钱还给她行不行?”孙奎哭丧着脸问道。 男子冷哼一声。“我管你为什么偷钱,偷钱就是你的错,说,还偷了多少,给我逐一还回去!” “没了没了真没了!求您饶了我吧。”孙奎把钱袋递给那个公子,求饶道。 也就看个戏的功夫,封温诀帮莫晚穿好了衣服,正替她束发呢,忽然听到他们下方传来了一个冷清的声音。 “贺安,放了他,给他和那个女人一些钱吧。” 那人的声音听着冷清,但说的话倒是蛮热心肠的,给别人钱这事谁收着都高兴,孙奎也不例外。 男子直接就留不住他了,孙奎跪在地上对莫晚他们这边方向那人是谢了又谢,在看到莫晚和封温诀的时候,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的低下了头。 “切,我家公子人好,就最近几天,有船了麻利儿走,在让我看到你一次直接打死!”那男子威胁完,扔给了孙奎二十两银子。 孙奎喜出望外的道了谢后,在莫晚眼皮子底下低着头跑走了。 那男子对于妇人此刻又是另一副态度,那叫一个关怀备至。莫晚懒得看下去了,恰好封温诀帮她梳完发髻,二人这便打着哈欠准备下楼用膳了。 就在他们前脚刚找好位子准备坐下,后脚那个清冷的声音又传来了。“前面那位公子,你家夫人的钱袋好像被偷了。” 莫晚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钱袋,还真不见了!虽然里面银子不多,但是那人竟然能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摸走她的钱袋子,想必也是个练家子啊。 她刚想和封温诀说是她的钱袋丢了的时候,封温诀已经把人擒回来拎到莫晚面前来了。 “啧啧,手够快的啊小屁孩。”莫晚看清了那小偷面貌不由得暗笑,一个看样子十来岁的小孩子而已,怪不得她放松了警惕。 “你才小屁孩呢,快放开我!”那孩子这会背封温诀拎着,脚都离开地了,只是不管他怎么扑腾,封温诀的手都没松。 莫晚笑吟吟的看着那个小孩子。“偷东西可是不好的行为,若是你发誓以后再偷东西就天打五雷劈,我就让这个大哥哥放了你。” “我呸!你算谁啊,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教育我!”那孩子脾气还挺倔,这会还在扑腾着。 突然,莫晚忽然注意到了这个孩子的五官,看上去总是有那么一点别扭,再配上有些违和的声音,莫晚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小孩子,你是个侏儒?” 那‘小孩’也愣住了,不再扑腾只是呆呆的看着莫晚。“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大夫吗?” 莫晚点了点头。“是啊,不过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既然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就不要做这么偷鸡摸狗的事了。温诀,放了他吧。” “嗯。”封温诀应下,当即松开了手,那个侏儒措不及防便跌坐在了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当然,他也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就站起来了。他直勾勾的看着正在喝茶的莫晚,小声开口问道:“既然你是大夫,你给你钱的话,会治我这个病吗?” “你是因为想治病才偷钱的?”莫晚稍微有些诧异,不过转而就挂上了惋惜的神情。“那我劝你还是把钱都还回去吧,侏儒症没办法治的。” 说完,那人面上的表情多了些许失落。“如果我找到传说中的神医,是不是就能治了?” “这个真的治不了,传说中的神医也没用,不过你把医字去了,找个神转世投胎说不定就好了。”莫晚切实道。 “好吧……”那人带着些许失落之色,转身慢慢走出了客栈。 莫晚拉封温诀一起点菜的时候,旁边忽然又传来了那清冷的笑声。“呵。” 不管怎么说,那个人的存在感始终都是太强了。莫晚瘪了瘪嘴,准备忽视他的时候,那人又开口了。“能一眼辨侏儒,阁下也是奇人。” “说了,只是凑巧猜到了罢了,因为侏儒算病症,长得和普通小孩子还是有区别的。”莫晚一边翻看菜单,一边回答道。 “能猜的这般准确,也算是神人了。”那个声音又道。 莫晚有些无奈,这算不算尬聊,听声音那么冷清,怎么这会这么多话呢。 就在她沉默着懒得搭理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开口了。“那神医可否看看我这样子,可不可以医治呢?” 得,今儿她是咋了,名犯患者吗?是不是还得摆个桌子出诊啊? 莫晚转过头去,一眼看过去便被那人的容貌吸引了。 那男子不仅声音清冷,容貌也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满头银丝,明明是个男子却有几分女人的柔美,能撑起白发来,姿色自然也不差。 莫晚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也刚好看过来,一双眼睛是清澈的蓝色,和欧洲人的瞳孔一般无二。 为了不让封温诀吃醋,莫晚立刻把视线移回来了,顺带着还清了清嗓子。“咳,头发的话建议你多吃点黑芝麻,眼睛是虹膜异色症,没办法治的。” “原来是这样……”那人的声音凭添了几分失落,听上去让莫晚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温诀,帮我点个胡辣汤,我忽然觉得有点冷。”莫晚随口嘱咐道。 封温诀点了点头,对着过来的小二点了几个菜名,而后等菜的过程中,一直留意着那个白发男子的动向。 “阁下再看下去,不怕贵夫人吃醋吗?”不出一会,那声音又冷不丁的响起。 莫晚正好喝了口水,吞咽不及直接就被呛到了。“咳咳……”她还是相信封温诀的性向的,即便这个人好看的男女莫辨。 “在下不是断袖,这就不劳阁下挂心了,不过阁下不觉得一直看在下的夫人有些不妥吗?”封温诀微微眯眸,话语中满是敌意。 莫晚又险些一口水喷出来,感情这两个人的目光是对上了啊,不过那个妖孽看她做什么? “我也不是断袖,就不能多看两眼美人吗?”那人冷清的声音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封温诀冷笑一声。“呵,觊觎他人之物,阁下可是够君子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觊觎了,人人都喜欢美,你还能把天下人的眼睛挖去不成?说起来,我倒挺希望你能把我这对眼睛挖掉的。”那人又道。 莫晚听他说的这番话不禁在心中刷新了对这个人的定义,这哪里是个高冷啊,根本就是个厌世吧? 第四百三十三章 仙草 封温诀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他,转而又吩咐小二道:“麻烦把我们的饭菜送到厢房里去。” “阁下这算是自视理亏吗?要知道,你们这一走,可能就会错过你们想要的东西了。”白发男子微微眯眸端持茶杯审视着莫晚的背影。 莫晚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货是要把封温诀往气头上逼啊。她转过身来看着那男子,语气有些耐人寻味。“哦?阁下此话怎讲?” “不与你们绕弯子,想必二位是为了仙草来到蓬莱岛的吧。”男子低眸抿了口茶,听语气是颇为胸有成竹的样子。 人家也确实有高傲的资本,毕竟莫晚和封温诀确实为这东西所来,起初莫晚还以为仙草只不过是些想拍谄媚的大臣捏造出来的东西,却不成想竟然真的从别人嘴里听到了。 难道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你是何人?”就在莫晚思来想去的时候,封温诀把莫晚护在身后,眉毛一凛带了些许敌意看向那男子。 “呵呵。”男子轻笑。“我是何人你们不必知道,重要的确是我知道你们是何人,也十分肯定你们是为仙草所来。” 莫晚的柳眉也紧蹙在了一起,这个人知道他们是谁,还知道他们的目的?难不成和之前那个男人是一伙的?敲诈勒索都跑到蓬莱岛上来了? “你想要什么?”封温诀也不多与他废话,直接明了的问道。 毕竟别人都把货说出来了,他们总是要开个价的。 “若是你们能治好我的白发和眼睛,别说一株仙草,哪怕是十株我也给得起你们。”男子放下茶杯,缓缓抬眸看向封温诀。莫晚似乎能感觉得到,这两个人在用眼神掐架。 还好,要是真打起来,估摸着得赔不少钱呢。 不过这两个东西解决起来都简单,没有染发剂和美瞳解决不了的东西,关键是他们怎么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在唬他们? 莫晚的小心思沉了沉,眸中露出些许狡黠之色。“这两种病虽然治不了,但是我可以让你和常人无异。不过你得告诉我们,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和目的的。” 她的这番话又引来那男子轻笑。“呵,这有何难。二位衣着相貌气质皆不像普通人,又是蓬莱岛上的生面孔,来了也不像同样乘船来此的那土包子一样哄抢采买,定是非富即贵。富人财气不外漏,二位气宇不凡,若非世家子弟,定是皇室众人。低调的来到蓬莱岛,所为什么再猜不出来那恐怕是瞎子了。” 没错,这个人说的有道理。莫晚和封温诀二人实在是太出挑了一点,这会她才意识到,那些人若是真有意要针对她的话,一张画像下去,不愁会有人暗中窥视着她伺机而动。 这么想来,莫晚忽然觉得自己的被害妄想症加重了。 “你确定你手上有仙草?”莫晚挑眉质问道。 “若是谎话,天打雷劈。”男子启唇,轻飘飘的说了句重话。 莫晚对封温诀点了点头,这笔交易他们不亏。染发剂和美瞳才多少钱?传说中仙草可是千金难求的。“既然如此,这位公子便随我们一起上楼吧。” 闻言,男子对封温诀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起身紧随其后一齐进了包厢。 “还不知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封温诀平复下心态来淡淡问道。 “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那男子挑衅道。 莫晚头痛的捂住额头,天呐!“这位兄台,既然有事相求,态度不要这么挑衅好吧?” “有事相求?我们不是平等交易吗?补充一句,除了我,没人知道仙草的下落。”男子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得,莫晚和封温诀都认了,相视一眼勉强吃了这个委屈。 “温诀,这位是我的夫人,莫晚。”封温诀冷声介绍道,这一次既然对方都已经察觉到他们身份了,那也没必要隐瞒姓名了。 “在下君临,不得不说我的运气真是好。不知道该称呼殿下为曜王呢,还是摄政王呢?”君临开扇掩唇,笑意盈盈的问道。 莫晚哑然,封温诀则是紧紧皱起眉头。眼前这个君临显然不简单,分明是知道他们身份的。但是蓬莱岛应该与世隔绝,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你……”不等莫晚询问,君临直截了当的打断了。 “帮我把这怪病治好,除了仙草,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 莫晚把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用意识进空间翻找了一番。好在空间里有不知道哪位大神留下的染发剂,还有她研发出来的黑科技,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到那边坐下,一个时辰就能给你和常人无异的面貌。”莫晚无奈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君临过去坐了下来。 君临倒是很听指挥,没多说话也没乱走就到椅子上坐下了,满脸上尽是期待之色。 “温诀,过来帮我个忙,让小二拿块布来围在他身上,药沾在身上可洗不掉。”莫晚从袖中掏出染发剂,一边在桌子上捣鼓着一边吩咐道。 起初君临还不太相信莫晚,在闻到刺鼻的化学味道便把染发剂归类为了药品。 等莫晚把染膏调好要给君临‘上药’的时候,封温诀忽然把她拦住了,满是不解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上药啊。”莫晚无辜道。 “这药不是要给他喝的?”封温诀的神色中透露着大大的疑惑。 莫晚嘴角抽了抽,这东西还不得喝死个人啊。再说了,要是喝的话,她要布匹干嘛?给君临当围嘴? “既然如此,还是本王来吧。”封温诀十分嫌弃的瞥了君临一眼,从莫晚手中拿过染膏走到他旁边,疑惑的看向莫晚。“这东西怎么用?” “呃……”莫晚沉吟了一下,而后解释道:“就均匀的抹在他的头发上,保持半个时辰就好。” 封温诀看了看那染膏,又看了看‘任人宰割’的君临,最后嫌弃的把药膏整一碗扣在了君临的头上。“你的头发你的药,自己揉匀吧。” 看到这般场景,莫晚极力捂住自己的嘴没有笑出声来。 第四百三十四章 身世 看得出来,君临对于让一个男人碰自己头发的事也存有些许反感。就在君临皱眉伸手准备触碰自己头上那一坨的时候,莫晚连忙扔了手套给他。“这些药对皮肤不好,很有可能洗不掉颜色和味道,劝你还是带上这个揉比较好。” 君临带上手套,神情凝重的在莫晚和封温诀面前细细的梳理起自己的头发。 莫晚连忙纠正道:“这样不行,很多地方沾不到药,你要这样。”说完,在头顶上胡乱比划了一通。 为了成为普通人的样子,君临咬着牙把自己的头发揉的和鸡窝一般,确认过均匀之后,莫晚说道:“可以了,要等待半个时辰。不如趁着这会,你告诉我们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还没有看到药效,以及这怪异的眼睛,你要怎么医治?”君临僵硬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问道。 莫晚轻咳了一声,这货还真是不近人情啊。“等你头发好了再说,你的眼睛保证一瞬间就可以让你变成正常人的瞳色,只不过不是永久的,还需要你定时服药。” 对于古代人,还是把东西都说成药比较好。美瞳就当是……敷在眼睛上需要取下来的药。 好不容易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度过了半个时辰,莫晚指挥君临去洗掉以后,君临那一头白发就变成了普通人的黑发。 只不过在阳光的照射下,莫晚隐隐能看到有些地方发黄。染过头发的都知道,黑色变成黄色,就已经是要掉色的前兆了。 莫晚心想,在颜色掉完之前,得把事情问清楚,把仙草搞到手离开。 “满意了吗?满意的话我就帮你恢复瞳色了。”莫晚看着在镜子前面左瞧右瞧摆姿势的君临,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自恋狂。 “嗯。”君临点了点头,现在已然对莫晚的‘医术’深信不疑。 就在莫晚取出美瞳要给他戴上的时候,封温诀又来拦住了她。“你又要做什么?” 莫晚无奈的叹了口气。“戴美瞳,就像你去楼兰的那次一样,可以改变瞳色。” “我来。”封温诀皱眉道,他的占有欲不许莫晚和任何男子有肢体接触,更何况莫晚给他戴美瞳的时候离得那么近,他不允许! 这次莫晚摇了摇头拒绝了。“不行,这个东西稍有闪失就会让人失明,这个人对于我们还有用,如果瞎了的话我们怎么知道仙草在哪?” 听莫晚这般说,封温诀才极其不情愿的答应下来,别开头走了两步。 莫晚心下既无奈又甜蜜,毕竟这样证明封温诀是喜欢她的。转而看着一脸戏谑的君临,莫晚有一种把这个人打死的冲动。 忽然之间她灵机一动,把先前的围布撕了个口子,只露出了那一双眼睛。 看着那清澈的蓝眸,莫晚心中不由得感叹。多少人为了这个眸子去戴美瞳,而这个人戴美瞳竟然是为了变成普通人。 哎,这叫个什么事儿。 感叹归感叹,莫晚还是利索的帮君临戴上了美瞳,而后站到封温诀那边抱了抱他。“行了,你自己去看看吧,满意不满意。” 不得不说,没了白发和蓝眸的君临这会没那么出挑了,虽然样貌依旧不俗,却少了那么些惊艳,让莫晚觉得有些惋惜。 在君临对着那镜子左看右看一番后,说出来了一句让莫晚几欲吐血的话。 “真丑。” 丑不丑的,反正是你自愿的。莫晚在心中咕哝了一句,而后转身看向君临。“好了,你的条件我已经做到了,现在可以把事情告诉我们了吧?” “不可以,我要再变回去。”君临一拍桌子转过来,理直气壮道。 莫晚这会被气到了,想也不想的恐吓道:“你先把事情告诉我们,不然我就永远不帮你恢复,而且还让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人瞎掉!” 不得不说,这招奏效了。 君临冷静下来,却依旧看着镜子。“呵,你我二人都姓君,你就不觉得这是个巧合吗?” 巧合?莫晚表示不解。“姓君怎么了?现在看来,你知道的事果然不少。” “晚晚,自寂月出事以后,天下无人敢姓君,就算是有,也纷纷改了姓氏。”封温诀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看向君临,对莫晚解惑道。 “殿下知道的事情也不少啊。没错,我也是寂月皇室的一员,只不过因为相貌怪异,出生的时候便成为了弃子。”君临说着,语气和面庞中都带有明显的自嘲之色。 莫晚陷入沉思,这货也是寂月的人的话,那是不是算是她的兄弟? “你是被宣布病逝的大皇子?”封温诀半信半疑的问道。 君临仿佛被戳到什么痛处一般身形一震,而后苦笑道:“是啊,一个因为相貌怪异被排斥的皇子。寂月本就女尊男卑,通俗的来说,我就像个大家族不要的庶女一样,靠着毅力活到现在的。” “所以呢?”莫晚不解的问,虽然这货是挺可怜的,但是这话未免跑题了。 “我和你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我们的母后可以算得上是个花心萝卜了,只不过只有我们两个孩子罢了。”君临又自顾自的回忆起了往事。 莫晚不好意思催促,只能安慰道:“都过去了,看开一点吧,你现在的生活也不错,还能拿的出十株仙草,一株万金,那你可能成为天下首富啊。” “嘁,身外之物罢了,所谓的仙草是个很恶心的东西,就像一个巨大的肉块一样。”君临不屑的说道。 听他这么形容,莫晚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没抓住。 “所以,你知道我的身份是因为在监视我?”莫晚不解的问道。 君临闻言又是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监视你?关心一下我自己的妹妹而已,怎么就算监视了?” 莫晚有些无语,这个人该不是个变态吧?“说的轻巧,换了我把你的一举一动掌握在手里,你不别扭就怪了。” “不会,那样我反而很开心有人在意我。我直接被人放在竹篮里漂在了海上,若不是有行船的船家经过,恐怕我这会早已经葬身大海了。”君临微微眯眸,拳头也攥了起来,换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有仇恨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怪人一个 莫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继续问道:“然后呢?你活到了现在,靠卖仙草为生?卖仙草的小公子?” “嗤,这是个什么称呼。恰好那船上是外出游玩的岛主,他无妻无子便视我为己出,我也算是运气好,现在算是蓬莱岛的岛主。”君临说及老岛主,眉目中不可抑制的流露出柔情。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这样那亲情才更深厚吧。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若是没有离开,现在很有可能死在战争中了。”莫晚轻轻叹了口气如实说道。 “死在战事之中也比籍籍无名活着要强,要知道,我们这种人是最渴求身份的。”君临面上带了些许忧伤神色,在他负面情绪爆发之前,莫晚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是不喜欢这样子么,我帮你恢复过来吧。”说着,莫晚便像君临那边走去。 在君临的默许下,莫晚取出美瞳直接扔掉了,这种东西不能重复利用,留着也没什么用处。 “你的头发可能需要多洗几次,到时候就会变成原来的颜色了。现在你的第二个要求我也满足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们,传说中的仙草在哪里?”莫晚依偎在封温诀身上看着夕阳,懒散的说道。 君临站起身走到门边。“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会来找你们的,放心,说到做到,作为一个岛主我也跑不到别的地方去。” 说完,君临就离开了,门也是被轻轻的合了上来。 莫晚对与仙草的真实面目还是怀有不小的期待的,原来听名字以为会是一棵颜值高的草,亦或是一颗不存在的草,却不成想君临竟然告诉她,那是个肉块。 这倒是稀了个奇的。 东盼西盼,好不容易睡着后,睁开眼莫晚便急吼吼的洗漱等待着君临的到来。只是,从泛着鱼肚白的清晨到晒得人暖洋洋的正午,君临依旧没有出现。 就在莫晚和封温诀怀疑自己被欺骗了的时候,昨儿个那个抓了孙奎的男子敲了敲门便贼头贼脑的进来看了他们一眼。“那个,请问是温公子吗?我家主子有请,请您随我来一趟吧。” 对于这个人,二人都是有印象的,也没多想便跟他离开了客栈。不出所料,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莫晚一直向往的山头。 “这位小哥,我们是要道那山上去找你家主子吗?”莫晚好奇的确认道。 “对,你们可是十年来第一个,阿不,第一对能登上这座山的眷侣,要知道,平日里主子可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边一步的。”那男子说着,语气中有不小的惊讶的意味。 莫晚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封温诀就朝那山头方向运起轻功。没办法,这么靠两条腿走路实在太累了,她的身子已经被娇惯坏了。 这一下倒是出乎了那个侍卫的预料,他先是一脸懵逼,而后也运起轻功追了上去。“喂,你们两个!会轻功早说啊!害我白白走了这么多的路!!” 三人一路你追我赶,不一会就到了山脚下,还是那侍卫带头先落地的,随后转过身对封温诀和莫晚解释道:“禁地是不允许使用轻功的,还望二位谅解。” 见莫晚点头,侍卫这才又带头走上了山路。一路上,莫晚能察觉出来的暗卫有数百上千个,这让她不由得更坚信仙草珍贵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没有去到山顶,而是在半山腰就停了下来。随着侍卫所指的方向,莫晚看到,君临这会正在喂一池子的锦鲤。 “现在,可否让我们大开眼界见见仙草?顺便让我们把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带回去。”封温诀上前几步,看着君临在鱼池中的倒影简洁明了道。 君临笑了笑。“好,你们要的东西就在那里,若是拿的走,随你们的便。” 向君临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莫晚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什么仙草啊,明明是一块巨大的太岁啊!看上去足足有一人高大,算起来价值更是无价。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叫仙草了,因为这个东西确实有很大的医学价值,有不少人买去泡水来喝,对于某些病症来说简直如同特效药一般。传播仙草治百病的人,想必应该是恰好对症了。 太岁又叫肉灵芝,秦始皇还曾经把它当成延年益寿的好东西,派出不少人苦苦寻找。后来又被记载进了本草纲目,虽然说起来可以延年益寿,但这种时候也没有具体的例子,毕竟在现代,对于太岁的研究还处于初级阶段。 这种东西虽然理论上对于淑太后的恢复没什么作用,但是对于其他病症来说,确实是灵药。于仙草之名也不虚,只是带回去也只能给百里渊泡水喝,恐怕会让他失望啊。 而且,她也不能在君临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么大的太岁收进空间里,该怎么办呢…… “这个,可否给我个能容下他的容器?”莫晚绕着那东西打量了好几圈,十分没底气的问道。 能装下这个的,恐怕得是放人的棺材。 “只有棺材装得下,若是带的走,你们便拿走吧。”依君临那语气,莫晚听得出这人是因为拿准了他们带不走才把话说的那么满的。 莫晚也来劲了,君临既然认为她带不走,那她偏要把东西带走!“好啊,棺材也行,不过需要你的下属们帮个忙,看上去挺沉的,好得帮我们运到码头上去?” “可以。”君临淡淡的答应下来,话音刚落便打了个响指叫来了数名侍卫。 过了片刻之后,又有两个人把买来的棺材抬了过来。 “麻烦各位帮忙把这东西抬进去了。”莫晚说完,转身负手假意在山上四处溜达,实则不停的把大块的石头转移进空间,打算玩一出狸猫换太子。 莫晚等众人把太岁放进棺材里盖的只剩一个缝的时候,她忽然惊叫一声,以有东西掉进去为由,伸手入棺的一瞬间便利用空间把太岁和石头变换了。再找了合理的理由让人把棺材封死,除了她,便再没有人能知道里面是石头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螳螂捕蝉 就在莫晚指挥那些人帮她把太岁抬走的时候,君临开口了:“我奉劝一句,仙草可以再生,你们完全可以割下一小块来带回去交差。太过贪得无厌,小心撑破了肚子。” “这个你倒是不必担心,既然我选了,就得承担后果不是?还是说,你反悔了?”莫晚微微挑眉看向君临,她只是突然生出了逗弄的心思而已。 虽然君临可能对于抛弃他的寂月有些敌意,但是莫晚感觉得到,君临对她还是很友善的。 君临一脸无奈之色摇了摇头。“没有,这里不止一个仙草。只是觊觎这东西的人多了,如此大摇大摆,我担心你的安全。更何况,可能没有船家会载一副棺材。” 莫晚忽然沉默下来,是啊,且不说有没有人抢,怎么运回去是个问题啊。 虽然这东西是个幌子,但是已经有人注意到她了,所以太岁和幌子都一样重要。 怎么能让这个棺材能够不引人注意呢?莫晚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苦苦想了许久后,她忽然灵机一动,拉过封温诀来耳语了几句,而后又像个没事儿人一般指挥君临的侍卫把东西抬下山去。 君临见她这般执拗也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让人送她离去。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妹妹,只能多关照一下了。 这一折腾,回了客栈已经入夜了。由于棺材还会碰人晦气,莫晚只能临时找了个仓库放在了那里。 太岁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是对于孙太后来说应该没什么用。所以他们也不急着回去,还能多在蓬莱岛看两日风景。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让他们那么清闲了。 不出莫晚所料,隔天一早,他们的仓库那边就有了动静。 有几个人一直鬼鬼祟祟的绕着他们的客栈和仓库望风,若不是同一张脸孔出现的太多,莫晚也很难发现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其中最勾起她注意力的就是那个孙奎,虽然意料之中的这个人不是什么老实人,莫晚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打着太岁主意的。 有意思。 莫晚在窗口一坐就坐了一下午,为了保证圈套能让人完全信服的往里面钻,她还和封温诀一起悄无声息的换到了君临的房间里住去了。 随着天色渐暗,仓库那边的动静也越发大了起来。毕竟那棺材不小,里面的东西也不轻,不出来十个八个的人,根本别想抬动。 原先他们的房间正被一个人监视着,莫晚这会正在君临的房间里裹着被子往仓库那边瞄。 对方九个人正一齐抬那棺材,而且似乎是为了方便逃跑,那些人都穿了丧服。 莫晚乐了,感情她用棺材来装‘太岁’还变相得成全了这些人? 她转过身来扑进封温诀的怀里,打了个哈欠后懒洋洋的问道:“温诀,清魄他们准备好了没有?我们该动手了。” 如果他们这边太安静,反而会让对方怀疑棺材里东西的真假,如果他们出手了,对方一定会信以为真,有别的法子把东西运走。这样一来,幌子带走了,他们也可以一身轻的回南国了。 有的时候,莫晚真的佩服自己。 “差不多了,走吧。”封温诀揉了揉莫晚的小脑袋,唇角含笑先一步离开了厢房。 在抬棺材的人以为自己得手了的时候,莫晚和封温诀忽然携清魄等数十人现身过来,倒是把他们杀了个错不及防。 因为当初船上只能坐两个人,所以清魄他们只能等五日再过来,人多了,他们也无所畏惧了。 不管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莫晚都想谢谢他们的祖宗,毕竟这么一来简直是帮了他们的大忙。 莫晚考虑的很周到,她还考虑到对方如果只是小喽啰的话,可能会直接吓的逃跑,便特意分出去了二十来个人,若是场面僵持了,也可以出来撑撑场子。 没错,他们这么兴师动众就是专门来跟人家玩欲拒还迎的。 “几位,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啊?这是想玩螳螂捕蝉吗?自己拿不到东西就来偷,未免有失江湖道义啊,对吧?孙大侠?”莫晚挑眉阴阳怪气儿的说道。 孙奎此时全然已经换了一副神色,一脸凶神恶煞的,哪有之前那行侠仗义的憨厚样和怂样?这会儿莫晚才明白为什么孙奎要去偷东西,想必是看到了君临的那个小侍卫,想借机靠近禁地啊。 “姑娘,劝你们还是别挡了我们的道,在船上我救了你们一命,这会用宝贝来换不亏吧?”孙奎一脸狡诈之色。 啧,莫晚不信这货‘救’她是巧合,也不信这货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份。 “怎么,你的雇主没告诉你我是谁吗?”莫晚问。 “姑娘,我们都是亡命之徒,只要东西不要你们的命都算是你走运了。”孙奎继续面色不善的说着,仿佛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 莫晚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来是有人雇了一群二愣子啊。“那我这么问,是不是有人让你注意我的?” 孙奎一愣,转而略带诧异之色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行了,破案了。 起初上船的时候莫晚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船夫都说蓬莱这边有的地方闹麻风,出的人多去的人少,但是船上不但满员还有孕妇,这就算很奇怪了。 再加上孕妇和那男子走的突然,想必也是为了方便莫晚他们能坐上船,特意来占座的。不然谁快临盆的时候跑到有麻风的地儿?太不负责了吧。 而且孙奎行侠仗义的也是巧,侠士救人不问出身,却偏偏只救她和封温诀,这也算让她怀疑的一点。 莫晚倒是挺同情孙奎的,要不是她正好需要这么个人物,不然孙奎这会估计已经被清魄他们解决了。他的雇主只告诉了他要注意她,却没告诉他为什么,连对方什么水平都不知道就来抢东西,不是来送死的是什么? 对方一定是了解她的,所以援军这一招行不通了,只能自己给自己添堵了。 莫晚跟清魄耳语了几句话,清魄听后一脸尴尬的转身离开了。让自己人打自己人给别人制造时间,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四百三十七章 黄雀在后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难,关键是,你今日别想把东西带走。”莫晚的话语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她正是想勾起孙奎的怒火。 虽然孙奎打不过他们,但是他们还能给自己加戏,让幕后那个人相信棺材里是真的仙草。如此一来,他们不仅能轻轻快快的回南国,还能免除被人追杀的风险。 “呵,一个臭丫头片子而已,好大的口气!老大,我们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孙奎还没说话呢,和他同行的人先耐不住了。 还有人附和道:“那个小白脸我看着就来气,先揍他!这个小丫头长得挺好看的,咱们兄弟里就我没娶媳妇儿……啊!!” 那人话音未落,其余人便只听到了一声惨叫,回过头去看那人,这会儿嘴上竟然血淋淋的插着一柄小飞镖。 莫晚有些诧异的望向封温诀,显然他刚跟人要了飞镖来把那个口出狂言的人弄哑了。 他自然不会在意别人说他是小白脸,毕竟这种事很容易证明,但是他绝对不容许有人对莫晚有非分之想。让他看不出来可以,说出来的,那张嘴连道歉都说不出来。 那柄飞刀同时刺穿了那人的舌头和下巴,这会那人已经昏过去了,就靠在棺材上。 孙奎的脸色有些难看,毕竟封温诀看上去像个文质彬彬的公子,下手这么狠,让他也生出几分怯意来。 就在孙奎思量该怎么完好无损的把东西带走的时候,又有一个人一脸痛色的看着他大喊。“老大!咱们得给铁蛋报仇啊!” 孙奎抹了把脸,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暗恋铁蛋的一个断袖,平日里这俩人就够恶心人的了,这会还闹这么一出。 仇肯定要报,但他们需要计策。 偏偏孙奎又是没什么脑子的人,一群人站在那里视莫晚他们为无物的思考着对策。 莫晚只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狠狠地碾压了,平日里哪有人给他们这会功夫来思考?这会早没命了。 好在清魄那边速度还不算慢,她已经能看到另一队人的身影了。 因为不知道该放什么狠话,另一队人只能上来就跟莫晚这边的人打了起来,也就平日里训练的强度,却已经把孙奎他们看的目瞪口呆了。 这会儿孙奎那些人正在庆幸还好没有打起来,不然他们五个都比不上人家一个,不仅东西带不走,钱拿不到,小命很有可能还得丢在这里。 趁着莫晚他们这会正打的‘热火朝天’,孙奎对他的手下们比了个收拾,一群人吃力的扛着棺材走了。 见状,封温诀给清魄使了个眼色,清魄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直到消失在他们视线,暗卫们也才停了下来。 今儿个这叫个什么事。 “好了,散了散了,都回去休息吧。”莫晚遣散众人,拉着封温诀就回了客栈。 然而,他们前脚进屋,后脚就看到清魄翻窗子进来了。 “殿下,王妃,不好了,那些人被杀了!” 什么!? 莫晚怔在原地,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孙奎他们这么弱鸡,那个威胁她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放心他们几个来,肯定还会有人的啊。 只不过,多个保险就多个保险吧,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呢,她想不明白。 难道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棺材呢,被打开了吗?”封温诀替莫晚问道。 清魄摇了摇头。“没有,被抗走了,下手招招致命无一活口。那些人往码头方向去了,可能有私船,要不要召集人手去拦下?” “不必,我费劲心思就是要让人知道棺材里有很贵重的东西让他们拿走。只不过我想不通为什么还会有人来,算了,也没什么大事,麻烦不在自己手里就好。你也下去休息吧。”莫晚吩咐完,坐去床边就陷入了沉思。 封温诀给莫晚倒了杯茶递了过去。“既然我们的问题解决了,就不要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了。下一班船家还要五日,避开闹麻风的村子,我们还能去很多地方,你想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对这个地方又不熟。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还有之前在刘家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什么人正监视着我们,直到现在,那种感觉还有。”莫晚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颇为头痛的用手腕揉了额头两下。 “放心,为夫让清魄他们打起精神来,你若是不想出去走走,那便多休息几日。”封温诀体贴的把茶碗放下,坐到床边把莫晚抱在怀里轻吻她的耳垂。 这一下让莫晚像触了电一般弹起,她一脸正色道:“好不容易跋山涉水来这里一趟,不玩玩怎么行!你等我…等我研究一下这边的地图。” 封温诀每次吻她的耳垂,都是要索取的前兆,她要是再不离封温诀远一点,那剩下的五日恐怕真的要在‘休息’中度过了。 她是拒绝的。 “夫人离为夫那么远,是怕为夫吃了你不成?” 在看到封温诀起身笑意盈盈的冲她走来的时候,莫晚整个人的汗毛都倒着竖起来了。完了,这下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了,在床上躺两天吧。 但是,意料之中的索吻并没有来。封温诀只是来帮她宽衣解带脱得只剩里衣,而后便把她抱到了榻上。自顾自的脱掉衣物后熄了蜡烛也钻进了被窝里,就只是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吸。 “你……”莫晚有些疑惑,今日的封温诀怎么变成小奶狗了? “夫人还不睡觉,是想劳累一点再睡吗?”封温诀没动,只一句带着玩味的话就把莫晚吓得双眼禁闭。 纵欲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啥都不问了,她睡觉还不行吗。 莫晚入睡很快,甚至比先躺下的封温诀还要快。听到平稳的呼吸声后,封温诀忽然抬起头来打量了莫晚的睡颜许久,唇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打量了半晌,封温诀才低下眸子轻吻了莫晚一下,旋即又躺回了刚才的姿势闭目养神起来。 他还有些心事,所以睡不着。 因为现在他还没有再度进过莫晚的空间,所以对于莫晚说的,她已经把仙草放在安全的地方了,让他很是耿耿于怀。 第四百三十八章 黄毛怪 次日一早,由于想了一夜的事情的缘故,破天荒的莫晚起的要更早一些。 她也没有打扰封温诀,只是蹑手蹑脚的起身到了隐蔽的床脚处闪身进了空间。没办法,这幅小姐身子被娇惯怀了,住在客栈有不少的事要亲力亲为,她真的懒。 还是空间里的现代设备舒服,她洗漱完不过也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 只是,在她神清气爽的离开空间的时候,把方才起床的封温诀吓得茶杯都摔碎了。 封温诀许是贴着莫晚进空间的后脚醒的,起初他还在纳闷,莫晚衣服也没穿,为什么人不在房间里。又恰好他对着床脚处发呆,莫晚凭空出现,这就有些惊悚了。 面对封温诀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巴和瞳孔,莫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解释还是该怎么着,两个人就静静地在那里对视着。 还是封温诀先打破了尴尬,莫晚窘迫的样子可爱的很,他忍不住笑出声问道:“你是神仙吗?” 莫晚一愣,这家伙之前也这么问过。“为什么会觉得是神仙而不是妖怪呢?” “哪有你这么好看的妖怪?小仙女,过来为夫怀里,告诉为夫你方才去哪里了?”封温诀张开手臂示意莫晚道。 短短几步路,莫晚挪了许久才过去坐下。“妖怪也有好看的啊,不然怎么说蛊惑人心呢。”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瞒着为夫的就只是这个吗?”封温诀轻轻替莫晚梳理着头发,心不在焉的问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很让人惊讶或者害怕的事,他的心里竟有一丝觉得习以为常的感觉,真是奇怪。 “不,你曾经知道的,还进去过。只是从你失忆之后我怕吓着你,便有意避开了。”莫晚低头说着,不安的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先前你是怎么告诉为夫的?”封温诀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柔,生怕莫晚会先被自己击垮一般。 “主动告诉你的,还带你一起去了,但是你失忆以后,我害怕你也把我当成怪物。”莫晚说着说着,语气便有些委屈了。 封温诀面露无奈之色。“不会的,相信你在为夫心里的地位。” 莫晚点了点头,听封温诀这么说她才放松下来。 接下来封温诀也没再说话,只是一心为她梳理着发髻,二人洗漱用膳便出了门。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莫晚忽的想起来一件事。 他们要去哪? “温诀,我们要去哪里啊?”莫晚左看又看,也没瞧见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保密。”封温诀故作神秘的说完,牵起莫晚的手便带她游走在大街小巷中,拐拐绕绕的很是麻烦。 虽然蓬莱被冠上了世外仙境的名字,但是除了气候和有些地方好看以外,人们照样得奔波。打个比方来说,国家有国家的皇帝,岛屿也有岛屿的领主。 莫晚忽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很牛逼的感觉,大部分领土的领袖她都认全了,她以后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正胡思乱想呢,封温诀忽然停了下来止步不前,莫晚正好撞在封温诀的背上,鼻子那叫一个疼啊。 撞坏了,古代可没得地方给她整形啊。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莫晚吃痛的捂着鼻子,不解的问道。 “到了。”封温诀沉声指了指前面。 莫晚抬头望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进了个山,四周开满桃花的山岭环绕,中间则是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池,偶尔还能看到那么一丝热气。 这是温泉吗? 莫晚放下手,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把手伸了进去试了试温度。果然如此,恰好是她最喜欢的温度,这儿是个天然温泉啊! “你今日就是专程来带我泡温泉的吗?”莫晚心下欢喜,一屁股坐在地上便扒掉了鞋子,把脚伸进水里去拨弄着水。 “嗯,见你身子总是不舒服,便带你来此处想着让你修养一番。”封温诀说着也走了过来,坐在莫晚身边拢袖伸手捉住了莫晚的脚为她拨水冲洗起来。 让一个古代男人,还是个王爷为自己洗脚,莫晚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就在这美好的一幕中,忽然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原来你们还没有离开啊,没想到摄政王也知道这一处美景。” 君临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这会儿正在他们身后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 “本王知不知道这里,与你有什么关系?”封温诀得好心情被突然到来的君临打扰的顿时一落千丈,站起身来不悦的与他对峙着。 “在不在这里与我没有关系,但是此处,也算是禁地之一。”君临说着,一脸你奈我何的样子。 莫晚船上鞋袜,她是有些懒得跟君临打交道的。虽然是同一个母亲,但是他们二人距离真正的兄妹还差一道鸿沟。 “既然如此,你不如直接立个牌子在那,我们离开便是。”莫晚说完,拉起封温诀的手就准备离开。 却不成想君临又开口拦住了他们。“等一下,关于我的头发,为何它还没有变回原来的颜色?” “哪有那么快,变不回来就等新的头发长出来。”莫晚随口敷衍道,鬼使神差的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君临,这一眼让她可是被雷的不轻。 也不知道君临洗头发洗的多殷勤,这回儿已经洗成了黄色,在太阳下都有些发光,活脱脱一个黄毛怪。 莫晚强忍住不笑,扯着封温诀快步离开了。她心里约摸着,得在这几天里躲开君临才是,不然这一头黄毛变不回来了,她和封温诀在人家地盘上就像案板上的猪肉一样找宰呢? 封温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莫晚要拉着他走,但秉承夫人至上的原则,他也运起轻功跟着离开了,留下君临一人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现在对于他的头发,他是更嫌弃了,还不如白色的好看呢。 忽然之间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被莫晚耍了,一阵头痛后捏揉起了太阳穴满心无奈。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莫晚算是他的妹妹,他不能为了头发去跟自己的妹妹算账啊。 第四百三十九章 走投无路 很快五日过去,莫晚觉得他们就像个傻了吧唧的游客一样,把大半个蓬莱岛转了个遍挨了不少宰,要不是现在不差钱,她得哭晕在这里。 乘上回行的船,这一次,除了雅间里的两个陌生人,整船都是他们此行带来的暗卫。 相较于去,回程的时候安逸极了。只是这一来一回,等重新踏到南国京城的土地上时都开春了。 …… “一群废物!费尽心思得来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昏暗的废屋内,带着面具的男人奋力踢了一脚那装满石头的棺材。他派出那么多人,大费周章的做规划,却换来了一棺材的石头,他只觉得他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不大的屋子里,下属跪了满地,许是因为这个主子手段残暴的缘故,他一发怒,部下们就忍不住跪在地上颤抖起来了。 “主子……我们一路跟着,确定没有被调换过,这一定是……一定是那个女人使诈了!”其中一人似乎身上有些职位,正壮着胆子出来替他们说话呢。 “废物,你们一路跟着他下山,期间他们动没动手脚你们看不?!还是你的意思是说君临给他们的是石头?”男人冷哼一声,负手背对着他们,怒火似乎有些削减了。 那人也似乎找到了生路,一门心思的附和道:“对,很有可能!那个君临是出了名的怪脾气,哪怕那位是他的妹妹,也很有可能不会把贵重的仙草给她。” “呵,也是。说到底,你们到底看到仙草长什么样子了没有?”男人长出一口气,即便没拿到东西,能让封温诀他们吃瘪,于他来说也是好的。 “看清楚了,很大,像一大块变了色的肥肉,足足占满了整个棺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君临偷天换日了。”下属低头转了转眼珠,仔细回忆了一番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男人闻言后微微眯起眸子,努力在脑海中想象出那东西的模样,屡试无果后他果断选择放弃,摆了摆手有些疲劳的说道:“罢了,你们去寻吧,这戏若是带不回来,那便提头来见。” 虽然封温诀吃瘪了,他的身体也容不得拖沓,得需早些找到传说中的仙草续命才是。 “是,属下等定不辱使命!”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顿时应下,齐刷刷的出门以后跑到了另一个地方聚集了起来。 “老大,我们把话说这么满,是不是不太好?弱是这次没有转机,两个月之内找不到仙草我们就死定了!”其中一人挫着肩膀,有些后怕的说道。 为首之人就是先前站出来说话的那个,他叹了口气。“若是我们这会不讨他开心,那别说两个月之后可能要死了,可能现在我们就得死在这里。” “那我们就真的只剩两个月活头了?早死晚死都得死,要不我们再去蓬莱一趟,我们这么多人,不信攻不下那个弃子的禁地来。”有一人大胆提议道。 “是个办法,虽然说时间可能长了点,但是如果我们真的能拿回来的话,主人兴许会饶了我们。”那人的话让不少人燃起生的希望,不停地有人举例附和,想着博一把。 被称为老大的人沉默了许久,终于在一片议论声中发话了。“不行,你们兴许没有发现,不管棺材里装的是什么,那位没了仙草照样回来了,他们怎么可能拿淑太后的命开玩笑,所以仙草应该被带回来了,不过可能只有一小部分。” 不得不说,能当老大的人果然是有点脑子的。 只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 “但是,他们在蓬莱的时候人手还少,现在回到帝都了,我们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连仙草被放在哪里都不知道,若是在皇宫里,我们不如直接去蓬莱一趟。”有意见不一样的人开口了。 “是啊,队长,虽然我们尊称您一声队长,但是您不能让我们以身犯险啊。” “什么以身犯险,我们连君临的人都打不过,还过去走这一遭做什么?” “老天保佑,若是这次得以活下来,我就金盆洗手不做这一行了。别人都是什么认认真真杀人卖命的活,咱们居然要因为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死,不值得。” 所谓的队长被他们三言两语议论的心烦,却又奈何不了他们,只得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左右三条道都是死,我相信我的直觉,你们死了我也落不着什么好处,听我的,若是从封温诀那边拿东西,我们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屡次更换对策,若是去了蓬莱,惊动了君临怕是不能活着离开蓬莱岛。” “队长说的有道理,我听队长的!” “我也是!搏一把吧!” …… 王府里,莫晚的喷嚏一个接着一个,把她对太岁的研究思路都打断了,这会儿脑子里简直是一片浆糊。 不管怎么样,她认为太岁并不会具有治疗植物人的效果,但是偏偏拿到宫里的那一块剁碎了掺到了淑太后的饮食中数日,淑太后竟然真的离奇般的醒来了,让莫晚对于自己生物研究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没办法,思路都断了,她也继续不下去了,放下标本就离开了空间的研究室,坐在屋里陷入了沉思。 忽然房顶上传来一声异动,在莫晚反应未及之时,房顶上突然齐刷刷的跳下来了十多个人把她和那圆桌团团围住,周身杀意和戾气顿现。 莫晚有些懵逼,她又招谁惹谁了? “王妃,我们无意伤害您,但是还请您配合我们把仙草交出来。不然,我们只能拉着您一起同归于尽了。”队长贺琪看着莫晚的脸,心中不由得连连赞叹和惋惜。他不是没见过莫晚,只是每次见面都会觉得那张脸庞惊艳,让他过目不忘。 “仙草?你们跟孙奎是一伙的?还是说,你们和孙奎是同一位主子。”莫晚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压根没把这些人当回事儿,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坐在那里若有所思的喝了起来。 她这般神态自若看的那些人是一脸懵逼,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这是何等的勇气? 第四百四十章 挖墙脚 他们都没有见过莫晚出手,但是他们的主子却说过不要小看女人,故他们也分外警惕。 只不过,寻常女子遇到这种架势,这回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莫晚居然还能悠闲地坐在那里喝水,甚至抬起头来问了他们两个毕生难忘的字。 “喝吗?” “不必了。”贺琪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来的,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庆幸自己带着面罩不会让人看到那一抹动容。“王妃,还请您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即便女子会武,也仍是女子,我们虽然做着杀人越货的勾当,却也不希望对女子动手。更何况整个仙草应该都在您那里,您只要分给我们一点就好。” 莫晚乐了,唇角含笑放下茶杯,目不转睛的看着贺琪。“呵,你这是我还没说话,你就急着替我讨价还价了吗?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王妃,你误会了……”贺琪想要辩解,他身后一个急性子耐不住脾气了。 “队长,是因为这女人太漂亮你才这么犹豫不决的吧。命重要女人重要?我们真是看错你了。王妃,我们只图一小块仙草,交出来我们相安无事。”那人话音刚落,莫晚忍不住又笑了出来,笑声清澈如银铃般悦耳。 “你们这群人到底是杀手还是戏班子出身?一小块仙草?指甲盖这么大行不行?仙草这会已经进到淑太后肚子里去了,你们要去宫里把淑太后的肚子剖出来吗?恐怕你们没那个机会。”莫晚话音刚落,先前被应该的清魄他们带着贺琪派去吸引注意的部下回来了。 “王妃,人都抓住了,您看要怎么处置?”清魄站在门外也没进来,光看窗户的倒影就看得出比离开时多了十几个人。 还是贺琪下的决定,他原想铤而走险,人多把人吸引走的几率大些,可他没想到人虽然是引走了,却也很快就回来了,还把他的人也抓了回来。 这下完了。 那个暴脾气的当场就急了,拔出刀来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架在了莫晚的脖子上。莫晚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也无心去防,只因为这种蝼蚁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只是,那个人显然以为自己已经被逼到绝境了。他一边用刀死死的笔着莫晚的脖子,一边扯着嗓子对外面的清魄喊道:“别动!你们的王妃在我们手里!快把仙草交给我们,不然我们死也会拉上你们王妃!” 话音刚落,门砰的一声被一时紧张的清魄踹了开来。 但是,在他看到莫晚那泰然自若的神情后,当即就松了一口气。那样子根本就是乐在其中啊,他本来就因为让人得以嵌入其中犯了错,若是这会再打扰王妃的性质,那他真得退了这行回家养老了。 “对不起,打扰了。” 清魄说完,干脆利落的又探过身子来把门砰的一下关上了。这可是把贺琪一行人看的一脸懵逼,这一主一仆的玩什么花招呢?这屋里有机关不成? 想着,众人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看他们分散开来寻找机关,莫晚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小心在刀上贴了一下,白皙的脖子上瞬间就溢出了血珠。 “王冲!”贺琪惊呼,不管出于爱美之心还是什么,这一刀割的绝对不会为他们带来任何好处。 被唤做王冲的暴躁老哥吓得手一抖,又不小心割破了一道,他看着贺琪的眼神有点懵逼,莫晚察觉得到,这个大男人好像有点委屈了。 “呵,你们不适合做这一行,你们若是去耍宝,一天指不定还能赚个百十两的银子呢。”莫晚没太在意脖子上的伤口,这一说话,血流的更多了。 王冲连忙拿起桌子上的帕子往流血的地方堵了上去,完后还跟松了一口气一样。只是,原本不疼的莫晚被这一下弄疼了,还惊呼了一声。 顿时,屋内又是一片寂静,连贺琪都觉得,他们真的不适合这一行了。 “王妃,世人传您一切随心,但是您心善,我们沾手这一行是我们的不是,我们只求您能分我们一些仙草,给主子了交代以后,我们一定会金盆洗手的,求您救我们一命!”贺琪说完,直接恭恭敬敬的对着莫晚拜了一拜。 同行的人都蒙了,他们的老大,这又是在抽什么风?不花钱也就罢了,绝世宝贝也就罢了,那是能求人就能送你的东西吗? “呵。”莫晚对此嗤之以鼻,她翘起二郎腿,鄙夷的睨贺琪一眼。“你们连趁你病要你命这种道理都不懂吗?我该说你们衷心呢,还是愚笨呢。” 贺琪无话可说,毕竟他这种举动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一言不发,准备转身出门自首求个痛快的时候,莫晚开口制止了他。“留步,若是你考虑一下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或许我也能从什么地方找得到剩下的仙草在哪也说不定。” 这番话语让贺琪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但是很快就破灭了。他们的主人到底是谁,他也不知道,甚至连真面目都没见过。 有的时候每每遇到和他们主子身量相仿的人他都会这个会不会就是他们主子的真面目,不过他也只敢这么想着玩,权当消遣了。 “我们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只因受了他的施舍。”王冲道。 “啧。”莫晚砸吧了一下嘴。“这样就好说了啊,要是我救你们一命,你们是不是也得报答我?还得加倍的报答我?” 贺琪一愣,不明白莫晚是什么意思。 “你们完不成任务回去就得死,躲在外面被人找得到,不如受我编排,既能保命又有新的工作。既然我已经是你们主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我也不介意再做个对。”莫晚笑意吟吟的说道。 不过,她才没那么好心,她想利用这些人是有目的的。 “这……”贺琪有些犹豫,不过这也不失一个方法,同行的人也在默默之种达成了共识,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由谁去交涉这件事。 贺琪恰到好处的站了出来,他对莫晚行了个礼,疑惑的问道:“王妃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您有什么好处吗?” 第四百四十一章 开心就好 “没有,我开心,而且你们的主子跟我作对,他不开心我就开心。”莫晚托着下巴道。 其余人等又面面相觑互看了一眼,这才挨个点了点头。能保住这条命,挑粪也行。 玩玩没想到第二天莫晚交给他们的活竟然是下人的活,洗衣服修剪盆栽打扫院子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大挑战。 花瓶都不知道碎了几个了,莫晚不忍看下去,梳妆打扮了一下就出门了。 今儿个她心血来潮,答应了京中小姐们的聚会邀请。 毕竟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春天,万物发情的季节,一群不害臊的小姑娘又要聚在一起议论各家公子了。 富家小姐吃饱了没事做简直就是长舌妇的小版。 这会定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将军府,步灼华的亲妹妹。今儿个这个局还有另一层意义,就是步家主母要给步灼华物色媳妇儿。 只是她不懂,她一个有夫之妇为啥也会收到请帖? 收都收到了,她也不能不去。 名义上,她也算步灼华的好友吧。 将军府门口停满了各色各样的马车,虽然风格大相径庭,但是不变的只有造价昂贵和小姐们显摆的心。 今儿个多半人都是为了入步灼华的眼,所以打扮的格外艳丽,莫晚不想太出彩,打扮的不艳不素,但是一眼看过去还是霎是招眼,根本忽略不掉。 步灼华自然被将军夫人扯到门口迎客了,看着那个风趣的小将军这会手足无措窘迫得很的样子,莫晚不由得一阵觉得好笑。 她明明记得,先前的步灼华还是很油嘴滑舌的,难道今儿个有他的心上人在不成? 想着,莫晚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见到熟人,步灼华自然就活泼了许多,连忙上来跟莫晚打招呼。“嫂嫂来了,温诀那家伙怎么没来?” “瞧你这孩子,要叫王妃和摄政王。对不起,这个孩子一直在边关征战,没礼数了点,还望王妃不要见怪。”说着,妇人拉着步灼华对莫晚行了个礼。 莫晚摆了摆手。“不打紧,我与步将军也算旧识,今日既然收了请帖,便同时来探望一下。” 提到请帖,将军夫人的面色有些怪异,她明明记得没有递请帖给这位王妃的,难道是下人送错了? 不过莫晚现在为高权重,步母也没有直言得罪,只是客气道:“既然王妃赏脸,今日一定要留下来吃个便饭,早些时候这个孩子一定受了你们不少照顾吧。” “没有的事,夫人您多心了。”莫晚同样笑着客气道。 先前将军夫人疑惑的神色她并没有错过,看来今儿个,还有人为她设了局啊,到底是谁还跟她有仇?不能跳出来明说吗? 莫晚在下人的引导下进了步家后院,这回而凳子上差不多坐满了人,正叽叽喳喳的磕着瓜子聊天呢。 由于步家身份不凡,再加上步灼华战功累累,所以他也算的上是京城女子们的心仪择偶对象了。 比起这个来,莫晚更好奇的还是步灼华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是那边穿蓝衣服温文尔雅与人谈笑风生的呢。还是那边穿鹅黄色裙子蹦蹦跳跳的活泼得。再不济,好像还有个穿绿色的衣裙正在抠鼻子的‘女汉子’ 被那绿衣女子看了一眼后,莫晚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哆嗦。妈呀,这要不是家庭显赫,怎么能进的了步家的门啊? 相较之下,这一院子里都天仙啊。 侍女把莫晚带到了尚有座位的一桌,这会儿桌边女孩子正三五成群的八卦京城里的事。比如谁家丫鬟偷情卖身了,再比如谁家公子没管好媳妇之类的。 大部分女人,都那样,莫晚表示理解。 就在她坐在那安静如鸡的思考人生的时候,突然胳膊上传来了一丝疼痛。 不是利刃带来的疼痛,而是那种开水,滚烫滚烫的开水,沾到一点那叫一个酸爽。还不等莫晚缓过劲来,又是清脆的‘啪’的一声,只不过那巴掌不是打在她脸上的。 “你怎么回事?!不会当下人就去死,这身衣裙可是很贵的想你蹭坏了这朵花的线,让我怎么去见步将军?说啊!贱婢!” 莫晚砸吧了一下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会儿耍脾气的可不就是那个一开始她觉得很安静很温柔的蓝衣女子么,怎的这会不小心被沾了点水就发脾气了? 离她不远处,一个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莫晚看得见,那个丫鬟的半边脸和手都红了起来,不用说,就算上药了,明儿个也得肿的跟猪头一样。 哎,最毒妇人心啊,莫晚觉得那个小丫鬟还挺好看的。 “小姐饶命,奴婢昨夜守夜,今儿个身子有点不舒服,眼睛昏花没看好路这才不小心把茶水洒到了您的身上,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您饶了奴婢吧!”看得出来,那个小丫鬟此刻一定疼的很,双眼含泪又不敢去摸得样子,让莫晚看的一阵心疼。 蓝衣女子似是感觉不够解气,又狠狠地踢了那个丫鬟一脚把她踢倒在地,而后又朝着那丫鬟被烫的红肿的手狠狠踩了几脚。 那丫鬟这次没忍住,直接惊呼出来,而后又挨了那蓝衣女子的丫鬟一巴掌。 啧,将军府的下人怎么比其他府的下人低贱呢? 莫晚表示不解,接下来蓝衣女子的话就让她哭笑不得了。 “你个贱婢懂什么!?这可是楼兰的琉璃锦,丝线色泽都是一等一的好,三年才能制四件衣裳,要了你的命你也赔不起一根线!”蓝衣女子气急败坏的说着,边说边用自己的鞋子去踢丫鬟的脸。 莫晚有些看不下去了,感情刚才那一副悲天悯人的气质都是装出来的?这么容易就暴露本性了?哎,娶媳妇也不能只看卸妆了的,脾气这么爆,谁要啊。 “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些只是茶水而已,洗一洗就好了,要不您去换下来,奴婢给您洗,保证和先前一般无二。”丫鬟跪在地上,用没事的手扯了扯蓝衣女子的衣摆,可想而知,又挨了一脚。 第四百四十二章 打脸吗 这一脚下去,莫晚看都觉得应该是骨折了,鹅卵石的路,鞋底板和手骨,产生亲密的碰撞不是骨折就是严重挫伤,这女人下手,阿不,下脚可真狠。 “贱婢,还敢用手碰本小姐的衣服,再脏一块你赔的起么!?”蓝衣女子怒喝。 就在莫晚好奇这女子是谁这么嚣张跋扈的时候,旁边的议论声为她作答了。 “哎,自打闫家没了,京城里最跋扈的应该就是这位何青冉了吧,平日里一副十分亲和的样子,实际上就是这种人,也不知道都蒙骗多少世家公子了,哎。” “没办法,谁让人家的爹也是正一品大官呢,我们这些人找惹不起的。” 正一品大官?何家?何青冉? 听描述,莫晚就觉得这一定是一朵很大的白莲花。 不过,这琉璃锦的牛逼就吹大发了吧,今儿个她还就非得治治这个表里不一的何青冉呢。 “这位小姐方才可是说你身上穿的是琉璃锦制的衣服?”莫晚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做好唇枪舌战的准备后开口问道。 声音不大,但是十分吸引人。 “你是聋子吗?本小姐已经说过一遍了!”何青冉怒道,她这会气的很,这衣服可是专门为了见步灼华做出来的,弄这料子还花了不小的力气。 莫晚长出了一口气。“那这位小姐可是好大的手笔,要知道,琉璃锦乃是为数不多的贡品,你这一身的琉璃锦,是搜刮国库了吗?” 琉璃锦其实不算很豪华的料子,无非就是穿着舒服,颜色柔和一点罢了,因为稀少才珍贵。楼兰一年就那么四匹,进贡两匹,剩下的两匹刚好瑟兰当成谢礼送给了她。 穿着一身假冒伪劣,在这装什么乌龟啊。 “琉璃锦一年只有四匹,只进贡两匹,没有律法规定不能去收购,这位小姐,怕是你在嫉妒本小姐吧?”何青冉冷哼一声微微扬首,唇角还带着鄙夷的笑意。 学什么不好,学装逼。 莫晚含笑站起身,慢慢靠近那何青冉。“这么说吧,我直言你这不是琉璃锦,穿着假料子做的衣裳还在这里对将军府的下人出手打骂,这就是殿阁大学士的女儿吗?” “呵,只怕你这双眼睛连见都没见过这料子,还这般大胆妄言是假的。你这张脸蛋生的倒是漂亮,不过京城里怎么没多见过,是从哪个小县城刚过来的乡巴佬么。”何青冉翻了个白眼,鄙夷的说道。 不等莫晚说出自己的身份,旁边就传来一阵惊呼。 “哎,你们瞎了啊,那是摄政王妃!” 经此人一提醒,曾经参加过宫宴的人儿都记起来了。因为莫晚不怎么露面,那日大殿里离得远看不清,即便再美,这会儿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她们议论的何青冉一下子就慌了,脸色白了又白,看着莫晚张了半天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道歉吧,她不甘心,不道歉,她又害怕。 “我只是来提醒你,不要仗着自己的家世欺压弱小。这一身琉璃锦确实是假的,近三年来的四匹,一匹给了淑太后,一匹陛下赏给了我,还有两匹瑟兰王子来访的时候当做礼物送给了我。今儿这一身就是琉璃锦做的,你大可以看看有什么不同。若是你不甘心像吧衣服毁掉,那我还能拿的出第二件第三件。”莫晚语气平淡的说完,就安静的站在何青冉面前,不动也不语,用眼神盯得那个何青冉下盘打哆嗦。 听她这么说,周遭人议论声四起。 “我说呢,那衣服真是好看,看不出料子,但是总感觉有种莫名柔和的光泽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幸亏没有去摸,不然勾了一根线也是过错。” “是啊,三年才四匹,真不知道这何青冉哪来的信心能弄到。” “让她张扬跋扈的,今儿个吃瘪了吧,活该!” 被众人指责了许久的何青紧咬下唇,慢慢俯下身给莫晚行礼认错。“见过摄政王妃,今日是青冉鲁莽了,多谢摄政王妃提醒,不然青冉还不知道要丢脸到什么时候。” 说话的空隙,丫鬟已经被人带下去包扎了。前脚刚离开,后脚步灼华就虚扶着将军夫人过来了。 “见过步将军,见过将军夫人。”众人一齐转过身去,齐刷刷的行礼请安。 由于身份原因,莫晚现在要是给将军夫人行礼算是折人家的寿命,只能站在那拱手。 你说来的巧不巧,将军夫人一眼就看得到何青冉给莫晚行礼,她本就只看到了何青冉的表面作风,故对这个孩子是喜欢的很。 “免礼免礼,青冉,过来这边坐。”将军夫人热情的把何青冉招待了过去,肉眼可以察觉的,步灼华面色上闪过一抹羞涩。 莫晚突然觉得自己脑仁有点疼,完了,步灼华喜欢的人该不会是何青冉吧。 越想,她这顿饭就吃的越不踏实。不过她也在心中安慰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万一人家两情相悦何青冉改邪归正做个贤妻良母呢。 吃着,莫晚便坐的有些累了,起身想要去走走休息,却意外的发现,何青冉竟然也不在。 不管她了。 莫晚散步是越走越偏,也就是这一走,她才惊讶的发现步家竟然大到后院往后有个小湖泊。 就在莫晚蹲下想要玩玩水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芦苇里有人在讲话。 出于好奇,莫晚蹲在那静下心来细细的偷听起来。 “你怎么这会来找我,也不知道避嫌的吗?”这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平日里也不得空去找你,今日好不容易你到步家来,我想借此机会见你一面,青青,我好想你啊。”男人的声音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而后两个人似乎是抱上了。 卧槽,莫晚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何青冉在步家后面偷情,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呀,你走开,这衣服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这衣服根本就不是琉璃锦,刚才我还找了个步家的嬷嬷,这衣服就是普通的彩锦,你竟然骗我!?”何青冉虽然在生气,但是声音也是压低了的。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失足少年 这能说明什么,能说明何青冉还是要脸的。一方面去讨好步家,另一方面不知道和步家的个啥玩意儿搞在一起。 莫晚最恶心这种人。 “哎呀,彩锦和琉璃锦不都一个样么,你说了,只要是我送的东西你都喜欢,怎么这会又挑剔上了?”男人还是那种撒娇的语气,听的莫晚胃里一阵翻涌。 “怎么就一样了!?彩锦连下人都买得起,我爹可是大学士,你竟然让我穿这种普通的彩锦来赴宴?!”何青冉怒道。 男人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透过影子莫晚发现,好像这俩人干柴烈火要着了啊,而且看打扮,好像还是步灼华的一个部下。她怎么净摊上这样的事。 莫晚控制住自己几欲吐血的心,弓着身子离开了。事情她算是清楚了,步灼华这算是被绿了吧。 喜欢的女人讨好自己的额娘,却又跟自己的下属勾搭在一起,啧,头顶的草原都能牧百万匹马了。不行不行,都这样了,不能不管。 竭尽全力要拯救一个根正苗红的失足少年阿。 回到饭桌上,莫晚一直心不在焉的想着这件事,以至于步灼华叫她好几声她都没听到。 “王妃!!”步灼华耐不住性子了,直接大吼了一声。 这一下不仅把莫晚吼懵逼了,还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好在将军夫人主持大局,气愤很快被拉了回去,也没什么人再注意莫晚和步灼华。 “咋了,有什么事吗?”不知怎的,莫晚越看步灼华越心虚,而且浑身不自在。 步灼华不是这么细致的人,自然没有察觉到,只是美滋滋的跟莫晚说:“你跟我来一下。” 就在莫晚一脸疑惑的跟上去的时候,惊悚的发现,这他妈竟然是何青冉偷情的附近,不行不行,再去会伤到这个孩子的心的。 就在莫晚打算制止他前进的时候,步灼华自己就停了下来,莫晚还险些在他身上磕到。 “你咋了?没站稳?”看着有点狼狈的莫晚,步灼华满脸不解,并且疑惑的询问道。 “没有。”莫晚果断摇头。 步灼华点了点头,而后又想起了自己的事。“那就好,来,你帮我看看,这是我给我喜欢的人准备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应该都差不多。” 说完,步灼华从袖子里逃出来了个小盒子,打开以后里面装着一只粉玉手镯,看色泽和工艺就知道一定不是凡品。 可是这种好东西和真心,何青冉配吗? “呃……让我猜猜看,你喜欢的人是何青冉?”莫晚一边问,一边在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千万别是。 结果步灼华还是面带惊讶和羞涩的点头了,现实往往都是那么残酷。 莫晚安抚了一下自己有点爆炸的心态,本着不告诉步灼华事实的心思,让他知道自己和何青冉不是一路人。 “那个,你和何青冉认识多久了?你了解她么?这种时候,还是了解了再送比较好吧。” 不管了,能拖一会是一会。 让她没想到的是,步灼华这个熊孩子居然又点头了。“她喜欢马蹄糕水晶酥酱油鸡酥肉,喜欢蓝色,喜欢首饰,不开心喜欢摔东西,四月十四的生辰,最好的朋友……” “停停停。”莫晚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这段姻缘是在跟她做对吗?? “你看啊,你知道的不过都是些表面,优秀的女孩子有很多,你都还没见识过呢,不要急着过早被爱情束缚,第一个来的人,并不一定是陪你到最后的人。”莫晚劝着劝着,忽然觉得这一套道理在古代没什么用,只能阴郁的在树上画圈圈诅咒何青冉。 步灼华确是认真的思考了问题,认真的给莫晚作答。“我见过很多女孩子,她们琴棋书画样样都会,相貌也没有问题,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她。” “没关系,我知道就行了。”莫晚一拍脑门,头痛的插话道。 步灼华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全心全意的在摆弄着手上的镯子。“到底好不好看啊,她会不会喜欢,我专门在边境玉矿带回来的原石,你做个决定啊,不然她不喜欢怎么办。” 何青冉不喜欢该怎么办莫晚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疯掉了。 “大爷,算我求您了别问我啊,爱送就送,不爱送就不送,哪有这么麻烦啊。”莫晚憋不住了,烦躁得很直接把情绪发泄出来了。 步灼华一愣,而后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完全可以跟我说实话的……这镯子还是太丑了对不对?!你放心,虽然为了它花了我三个月的时间,我还可以再找,下一次一定要找到蓝色的,这个就送你了。” 而后,他把盒子对着莫晚一抛,顺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就抱头离开了。留下莫晚十分烦躁的站在原地,她大眼瞪那个盒子,此刻只想杀人。 由于越想越气,再加上步灼华把这东西送她了,莫晚觉得自己有权主宰这个东西的去向。 “拜拜了您呐!”莫晚使出了七成的力气,把东西恰到好处的扔到了水最深的地方。一时间她的烦恼像是被装在盒子里一起扔出去了一半,心情畅快了很多。 只是,不远处却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回去以后也差不多要散席了,一群女人硬生生的又聊了半个小时的天,在莫晚昏昏欲睡的时候,徒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声,紧接着便是有个丫鬟摸爬滚打跑过来喘着粗气道。“不好了,湖里,湖里淹死人了!” 什么?! 最先激动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昏昏欲睡的莫晚。她有些呆滞的坐在椅子上,心想何青冉也没回来,该不会是他们干柴烈火到水里淹死了吧。 将军夫人和步灼华也十分惊讶,尤其是看到座位上没有何青冉的时候,步灼华和将军夫人噌的一下就窜出去了。 湖边漂来了一句尸体,不是何青冉,看样子倒像是和何青冉偷情的那个男人。 莫晚有些疑惑,何青冉呢? “发生什么事了?”恰逢时宜的,何青冉喘着粗气跑过来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谋杀 巧合吗? 莫晚看了眼面色带着红的何青冉,又看了看在水面上漂着的男尸,顿时心中升起数种疑惑。 何青冉怎么从那边来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死了,何青冉却没事? “这个人是,我坐下的副将,周峥嵘。”步灼华看下人把尸体拖上岸,有些呆愣的说道。 将军夫人才不管这些呢,拉着何青冉左瞧右瞧还拍了拍胸口。“幸好不是我们青冉有事,不然我这心都要碎了,青冉啊,你去哪了?” “伯母,让你担心了,青冉方才肚子疼有些内急。”说完,何青冉便垫脚往人群中看去,似乎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一般。 “别看了,都是些脏东西,污着你的眼。”将军夫人连忙拉住她,牵着她的手就往一旁走去。 相较之下,莫晚真真切切的看得到,步灼华的眼神中布满了哀伤。往往一个副将是追随将军时间最长的人,现在人突然没了,步灼华一定会伤心。 只是,若是看到自己的副将和自己喜欢的女子睡在一起,步灼华的神情恐怕会更加哀伤吧。莫晚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觉得将军夫人看她的目光很是怪异。 “来人,去请仵作来,堂堂一个副将,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掉进水里淹死呢?”将军夫人面无表情的说着。 不知怎的,莫晚陡然心中升起一丝寒意,何青冉看她的目光,怎么样都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很快,京兆尹府带仵作来了。 对于现任京兆尹府,莫晚无疑是放心的。在对尸体的一番检查后,京兆尹府前来到了将军夫人面前。“夫人,此人乃是被人扼住喉咙窒息而死,脖子上还有行凶之人留下的指甲印。” 指甲印?说起来,莫晚特意看了何青冉一眼,此刻她的手指甲确实比当时打那丫鬟的时候短。 旋即,莫晚又想到了自己的指甲,伸手入袖后一顿摆弄。 “只有女人指甲长会留下那样的掐痕,所以很有可能是情杀或者谋杀,不然男人在有戒备的情况下,不会轻而易举的被女人掐死。”京兆尹府继续分析道。 莫晚压根就没在思考这种问题,毕竟男人对喜欢的人最松懈,这个人喜欢何青冉,最后接触过的人也是何青冉。 杀人动机也是有的。 何青冉压根就不喜欢周峥嵘,兴许是为了灭口嫁入步家才这么做,当然,这只是莫晚单方面的猜测。 就在莫晚犹豫的时候,忽然有一侍卫涉水上来了。“大人,我们在水里打捞出来了一个匣子,里面是个粉玉,崭新的,应该才掉进去不久。” 得,她总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陆大人,过来一下。”莫晚对着陆知书招了招手,随后离近了用只能让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了些什么。旁人没听到,倒是陆知书面色尴尬了一下,旋即还是点了点头又去到了尸体旁边。 莫晚望着尸体所在的地方,唇角勾起一丝笑容。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陆知书对着莫晚点了点头,莫晚随即招来清魄有吩咐了一些什么。她的种种举动看的何青冉一头雾水,同时也十分心慌。 紧接着陆知书和京兆尹又凑到一块嘀咕了一些什么,京兆尹一挥手,一旁刚过来的嬷嬷就走到了何青冉的身边。 “这位姑娘,劳您跟老奴去那边的房子一趟。”嬷嬷恭敬地说道。 何青冉心下十分紧张,毕竟事情是他做出来的,但是转念想着只是去检查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的话,那她无所畏惧。“嬷嬷为何要检查我?而不是检查别人?” “我们会逐一检查,大人已经发现了线索,还望您配合一下,只一会儿便好,清者自清。”嬷嬷说完,再度指了指不远处的厢房。 该死的,这个莫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何青冉虽然不悦和恐慌,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是跟着嬷嬷一起去了厢房。 出来以后,本来做了私密的检查就让何青冉觉得怪怪的,又看到嬷嬷和京兆尹窃窃私语,这会心下更是不快。“嬷嬷不是说其他人也要检查的么,为何不去做?” “何小姐,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就是杀了这人的凶手。”京兆尹看着何青冉,淡淡的说道。 这话无疑是激起波纹的一粒石子儿,周遭看戏的那些小姐们此刻埋头在一起窃窃私语。 何青冉受不了这种氛围,将军夫人自然也不舍的,脸色一变就上前去要跟京兆尹质问:“官员办事讲究依据,你们这般污蔑我们步家未来的儿媳妇,可是拿我们将军府当软柿子捏?” 啧,这还真是护短。将军夫人这话无疑又激起了那些小姐们的不满,既然已经有好的人选了,为何要叫她们来,搞得好像她们屁颠屁颠要嫁给步灼华一样。 “夫人,此案我们已经有定论了,若是不想让何小姐颜面尽失的话,不如等去京兆尹府谈论。”京兆尹做了个揖,委婉的说道。 然而将军夫人这股倔劲上来了。“不可,若是走了,青青的颜面就损在这里了。有什么不可说的,怕有人说京兆尹府办事不利不成?” “是啊,青青她身上到底有什么证据,一个证据而已,拿出来看看总行吧?”步灼华也有些急了,换谁都不允许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污蔑。 京兆尹府叹了口气,唤来嬷嬷给她使了个眼色,嬷嬷立刻会意,上前去凑到将军夫人耳边处耳语了两句,将军夫人顿时面色大变。 步灼华此刻还一头雾水,看着何青冉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也十分烦躁,怎么这些人就是这么喜欢打哑谜呢。“大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着步灼华这着急的样子,莫晚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她不忍心见证一个少年因为情爱崩溃,只能先行离去。 京兆尹经不住步灼华软磨硬泡,尤其是那句我什么都接受得了说出来,京兆尹才压低了声音对步灼华说出了缘由。 不出莫晚所料,得知真相的步灼华痛苦的哀嚎让她在大门口都听得到。 哎,造化弄人啊。 第四百四十五章 亏心事 那日在步灼华崩溃后,所有人都识趣的离开了,但是同样心中都抱有一丝疑惑,那就是何青冉到底做了什么事。 对此,莫晚只能表示这事简直太简单了。 何青冉看到她扔盒子,便想借机杀了会败坏她名声的周峥嵘,但是莫晚同样看到了她偷情啊。 古代的嬷嬷眼最毒,一眼能分辨女子是不是处子或者有没有行过房事,若是死前不久刚行过房事,那一定会被仵作辨认出来的。 也是巧了,若是何青冉不利用交欢这种事来降低周峥嵘的警惕,或许她就不会被发现,也或许她根本就没办法杀掉周峥嵘。 让步灼华崩溃的不是何青冉杀了人,而是何青冉居然用这种方式杀人,这样一来,何青冉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几日,步灼华闭门不出,得知消息的封温诀也没有贸然去开导,毕竟这种事还是要自己想通才好,别人若是插手,那恐怕会越开导越麻烦。 莫晚则是有其他的事要忙,她答应了保护贺琪等人不图别的,只图能从他们口里打听出一点关于他们主子的消息,毕竟猜到了她秘密的人,对她的威胁大了去了。 为了让贺琪等人放心,莫晚是让他们在王府待了几日才问话的,不然会给这些人带来她只不过是在利用他们的感觉,虽然这是事实。 “你们的主子是怎么找上你们的?”莫晚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她还就真不信一点线索都问不出来。 “这……我们其实原来有别的主人,但是因为仇人势力过大,我们在逃亡的路上被主人救下,为报救命之恩又有钱赚,我们就为前主人卖命了。”贺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实说了出来。 嗯,至少能知道,他们的主子武功不一般。 “那为什么需要仙草呢?”莫晚把玩着头发丝,心下以为应该是什么想要长命百岁的人。 然而贺琪的回答却和她想的大相径庭。 “主人似乎身有重伤,每日都喝一种味道很重的药物,不喝便会剧烈咳嗽呈现虚弱状态。”贺琪回忆了一下,斟酌着用词徐徐说道。 莫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为了续命啊,现在淑太后好了,恐怕会让那个人更加心机,如果想来一个同归于尽,那可能就有点麻烦了。 “依你们的猜测,他会不会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来我这儿逼我交出仙草呢?”莫晚托着下巴看向贺琪。 “这……”贺琪犹豫了一下,终归还是没有拍马屁,实话实说了。“属下们不敢确定。” “没关系,大胆猜测分析就是,或者说他那里人手还是多少,万一我们这边调过来的人不够多,可就保不住你们了。”莫晚微微眯眸稍微施加了一点压力。 贺琪沉思了一会,沉声道:“依属下觉得,主子八成会来。在属下们失手的时候,主子暴跳如雷,显然很是重视仙草。且宫中仙草已被淑太后服下,主人又坚信您这里还有仙草,所以很有可能回来,但也只是可能。主子的手下似乎有不少人马,但是一队归一队,并没有互相见过,就连之前那个人也只是临时给的命令而已。” “我明白了,你们继续下去各做各的吧,既然我答应你们帮你们保命了,就安安心心为襄阳王府卖命吧。”说完,莫晚抓起桌子上一个苹果,负手抛玩着离开了,留下贺琪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哪里是卖命啊,根本是卖身做苦力啊。 自打他们来了以后,浇花除草挑大粪,该是家丁粗实做的活他们都做了,一点之前执行任务的紧张感都没有。 不过他们也很会享受,毕竟曾经离死亡近在咫尺,如今哪怕是做下人的活,他们也很乐意。 入夜,王冲孤身一人起夜小解,却意外的在贴近墙根的茅厕上面看到了他们身穿黑衣的主子。 王冲可是个墙头草,见着蒙面的男人了腿就软了,尿也差点没憋住,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给男人行礼。“见……见过主人。” “呵,是条好狗,还没忘了我这个主人。”男人冷笑,讥讽的说道。 “属……刷下不敢。”王冲打起了哆嗦,小心思一转便抬头看向了黑衣男人。“主人,属下这次,这次是来当卧底的,属下没有背叛您的心,属下会帮您打探出仙草的下落的,属下愿意永远追随主子您,万死不辞!” 现在他们的主子都潜进王府了,王冲突然觉得摄政王府的警戒也没什么,不如自己给自己谋活路。 然而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黑暗中啃着苹果打量他们。 嘁,还真是风一吹就倒。 而且那个神秘男子明显已经发现她了,也没有提醒王冲,看来也是把王冲当成一枚弃子来随意摆弄啊。就是不知道那群人里面还有没有卧底,若是被声东击西了,那他们的警备也是岌岌可危啊。 “在这儿给人当牛使,你们也甘心,嗤,看来你们果然比较适合这样的生活。罢了,既然你们喜欢这样的主子,那就跟她一起陪葬吧。”男人的目光正直视着莫晚所在的地方,由于距离较远,莫晚也看不清那人是用什么眼神看她的。 跪在地上的王冲却什么都没意识到,只是一味地想讨好这位前主子。“主人,属下对您是真心地,属下还在等待时机,等王妃相信属下了,属下一定会把仙草亲手奉上!” “好啊,既然你这么有孝心,不如一起趁你的新主子没有防备,一齐把她杀了吧。这样,我才能好好提拔你啊。”男人阴阳怪气儿的说着,一甩外袍,运起轻功离开了。 然而此刻王冲满脑子都是那句好好提拔你,根本就没想到这件事的可行性,嘿嘿傻乐了半天才想到自己要憋炸的膀胱,痛痛快快的撒了个尿以后哼着小曲儿就回了厢房。 恰好莫晚的苹果也刚吃完,她从黑暗中走出来,负手望了那人离开的方向许久,这才有了一丝笑意,也哼着不知名的旋律离开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贴身侍卫 次日一早,莫晚,像个监工一样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中央看着贺琪等人修剪盆栽,左右还有两个人在给她打扇。 晒着太阳还有微风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那边那个,手里抱着兰花那个,别剪了,再剪都秃了,认真一点行不行,扣钱了啊!” “还有那个,没说你是吧,我好好一盆景观松,你是要给他剪成秃子吗?” “嘿,别瞧了,天上没东西,你手里的水壶都洒了一半了,浪费水资源啊!” 这一天下来,就连莫晚都累的够呛,也不是她故意欺负人,而是准备告诉这些人一个道理。 果不其然,不过一天而已,不少人都抱怨分分对莫晚有了意见,有偏激者觉得自己手上怎么也有多条人命,就这么被一个女人指挥,心里说不上来的气。 更有甚者,当晚就翻墙走了。 一连好几天下来,本来就不多的人走了一半,让莫晚觉得稀奇的是,那个王冲为了升官发财,竟然还真的在这忍气吞声了。 贺琪的脾气倒是出奇的好,每天不但听她指挥,修剪盆栽的活还越做越好了,慢慢的让莫晚一点毛病都挑不出了。 终于,莫晚觉得时间到了,旁敲侧击的透露出了还有仙草的事。为了让贺琪等人更加信服,她甚至召集来了清魄的人。 “仙草有多大你们都见过,每日这么没头没脑的干活挺无聊的吧,不如咱们搞个评选,最兢兢业业的那个,赏仙草服用怎么样?” 此话一出,清魄等人还好,贺琪等人是炸了锅了,毕竟在他们主子的耳濡目染下,他们已经潜意识的把仙草当成好东西了。 尤其是王冲,唇角挂上了一丝势在必得的笑。 “我需要一个贴身侍卫,清魄负责温诀,月魂又恰好出去了,所以你们毛遂自荐一个专门替我做事,办好了重重有赏。”莫晚说完,微微眯眸,在一片自荐的声音中显得分外不屑。 王冲灵机一动,上前就跪了下来,诚恳的说道:“属下愿意追随主子您一生一世,做牛做马,虽然属下这条命是和其他人一起被救回来的,但是王妃对属下的恩情,让属下没齿难忘。” 这个狗腿子,倒是会抓时候。 莫晚微微敛眸,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你吧,去收拾收拾,独自住一间厢房。其他人散了吧,好好做事,也可以得能够延年益寿的仙草。” 贺琪等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清魄他们可是知道的,莫晚早就切下来一块仙草扔进摄政王府的水井里了。毕竟对于莫晚来说,那就是和茶叶差不多的东西,既然泡水喝有用,就天天在那泡着吧。 在众人离去之后,原地踌躇不安的贺琪显得尤为特殊。 莫晚抬眸不解的看向贺琪。“怎的?你也想做我的贴身侍卫吗?” “不是……王冲这个人,还请您要小心。”贺琪低眸告诫莫晚道。 “呵,贺琪啊,你这个人有个最大的弱点,你知道是什么吗?”莫晚端起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若有所思的对贺琪说道。 贺琪面露不解之色。“您是觉得我不择手段吗?” “你要是真的不择手段就好了,你缺点就在于你心太软,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杀手这行做下来的。”莫晚低眸没再去看他。 “不是的,属下很感激您能出手相助,绝不会有二心,但是王冲那个人属下了解,王妃还是莫要太过相信他让他近身比较好。”贺琪认真的说道。 对于他这番话,莫晚倒是有些诧异,她想,贺琪这个人也不是用不得。 “哦?他不是你很亲近的属下吗,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的属下呢?”莫晚面上浮现玩味之色。 “不过一个阶级称呼而已,作为一个小队的领袖,属下应该明白每个人的秉性,即便有的地方可以利用,但是也不能太过松懈。”贺琪苦口婆心的样子,倒是有些像个老妈子。 莫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贺琪摆了摆手。“下去吧,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他那个样子的,还不能成为我的贴身侍卫。” “是,王妃心里明白就好。”贺琪点了点头,对莫晚的话很是顺从,拉开门就离开了。 他前脚走了不久,后脚封温诀就阴沉着脸回来了。 莫晚鲜少见他这样,毕竟封温诀现在已经很少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了,她不由得面带担忧之色开口问道:“怎么了?” 封温诀也没理她,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而后一直沉默着走到莫晚面前,用力把着莫晚一个转身把他逼到墙上,以壁咚的姿势开口就是一句。“为什么不让我做你的贴身侍卫?” ?莫晚有些懵逼。 “你是我的夫君啊。”不知道今日封温诀又在发什么疯,莫晚忽然眼前一亮,这货该不是听说了她找贴身侍卫的事吧? “是你的夫君也能做你的贴身侍卫,为夫不许,不许任何男子离你不足两米。”封温诀霸道带着一丝怒气的声音在莫晚耳边响起。 莫晚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还真是吃醋了。“哎呀,你放心,你不会失宠的,我这只是一个计策。很显然这群人中有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左右我也是无聊,也该给他们立个威信了。” “什么意思?”封温诀有些茫然。 “就是说,我只是在给他制造下手的机会而已,我惯用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放心,很快他就会暴露的。”莫晚说完,噘嘴轻轻在封温诀脸上印了一下。 莫晚总算是意识到什么叫阴转晴了,封温诀那张脸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极端天气预报,瞬间晴瞬间阴,速度之快让人反应不过来。 被吻了的封温诀已然镇定下来,只是显然面上还有一丝担忧之色,就在莫晚提醒他该起来了的时候,蹭文件忽然把小指伸到了她的面前,十分认真的说道:“拉钩。” 噗嗤。莫晚忍不住笑出声,但也不忍辜负这么可爱的封温诀,伸出手便勾住了那根骨节分明的小指。“好,答应你,会保护好自己,不让别人有机会近我的身的,我最最最 第四百四十七章 想太多 好不容易安抚好封温诀,莫晚就开始了长达半个月的试探时间。王冲果然如她所想的一般,处处狗腿拍马屁,试图能拉进关系。 莫晚自然随了他的意,大部分事情交给了王冲来做,被当成苦力的王冲还是没有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整日乐此不疲的被莫晚指挥着跑来跑去。 终于,时机到了。 这日,封温诀有事留宿宫中,只有莫晚一人在王府,王冲自然会觉得这是一个可乘之机。 眼瞧着莫晚屋里的灯熄了,保险起见,王冲还在门口多蹲了半个时辰,才鬼鬼祟祟的打开了卧房的门。先前为了预防今日这门吵到莫晚,王冲还自告奋勇给活页那儿上了猪油,再加上有点武功底子,确实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个人也是忠于名利,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对着隆起的被子扎了下去,可是这一刀下去软绵绵的,别说血了,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王冲觉得奇怪,掀开被子一看没有发现莫晚的踪迹顿时就急了,左看右看想趁着没人先溜为敬。 但是莫晚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她纵身从房梁上跳下,面上不乏寒意直视王冲。“你这是,在找我吗?” 王冲原想解释,但是转念意识到莫晚肯定把他刚才做的事看见了,若是他能蒙骗过去,那才见了鬼了呢。思来想去,王冲觉得还是这会把人解决了最稳妥,于是他伸手入腰间抽出匕首就对着莫晚刺了过去。 原以为莫晚一定会连惊呼都来不及就命丧当场,可是莫晚还没有动,王冲的刀尖就被一双手夹住了。 贺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清魄也神出鬼没的现身在了王冲身后,不得不说今晚上的卧房真是热闹。 “你!”王冲心里头陡然生出一丝恨意,就是贺琪挡了她升官发财的路,现在还出现阻止他,若是他再不做些什么,岂不是真的注定被踩在脚底下了? 于是,昏暗的卧房内,二人一言不发就打了起来。 乒铃乓啷的交战声吸引来了不少暗卫,看着莫晚没事又有清魄在那里,众人也只是搓了搓手没上前站在那儿看戏。他们心里最多的疑问还是,这俩人怎么打起来了? 很快,二人谁胜谁负就分出了高低,贺琪死死擒住王冲的手腕,强迫他跪在了莫晚面前。“给王妃磕头道歉。” “凭什么!?你算老几?为何一直要挡在我升职的路上!?”王冲怎么也挣扎不开,跪在一个女子面前让他心中更是不快,两者和一些其他鸡毛蒜皮的恩怨叠加在一起就让他爆发了。 “你做了不忠的事,不管老几都能指点你。”贺琪也没跟他急,只是面带失望之色死死的摁住了他。 王冲对贺琪的说教嗤之以鼻。“呵,你才不忠,我们的主子是谁难道你不清楚吗?” “前主人救我们一命却又要置我们于死地,若不是王妃相救,这话你应该跟阎王爷说。”贺琪淡漠的说道。 “现在给你个机会,这女人手里还有仙草,我们得到仙草再杀了他,就可以再回到原主人身边了。在这个女人手底下被吆五喝六的,你们真的甘心吗?!”王冲这话是在问外面贺琪的部下。 闻言,外面的人面面相觑,犹豫之际已然被清魄带人团团围住。 “不知好歹的东西,王妃不过试验一下你们的真心,做点活就受不了了,也活该你们送死。”修寒抱臂冷声讥讽道,虽然在莫晚这里觉得修寒不太讨喜,但是这句话终结的实在是精辟。 莫晚清了清嗓子,打开门站在门口望着外面被团团围起来的贺琪的部下,把玩着发梢淡淡说道:“他说的没错,一个考验就受不了,何谈在王府立足?你们一样是部下,不听命令,不服从,那就别来做这一行,从哪来回哪去,别在这多吃饭。” 听她这么说的贺琪有些于心不忍。“王妃,他们也不过手有些犹豫罢了,毕竟我们已经被放弃过一次,现在……” 不等他把话说完,莫晚就冷笑一声。“呵,妇人之仁,既然选择了这条道,那你们就是最没资格谈权利的,即便你们为人卖命,但是手上沾染鲜血的还是你们。你们和王府的暗卫不同,我有意同化你们,可惜你们不适合做暗卫,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说完,莫晚转身回了房间,负手瞥了贺琪一眼。“你也走吧,当我白费功夫了,王府不需要你们这样的部下。” “不,还请王妃让属下留下,属下一定会用心改正的!”贺琪连忙跪在莫晚面前恳求道。 被送开了的王冲捉住时机,扬首就用匕首狠狠地刺向了贺琪,他对贺琪的嫉妒和恨可不是一点半点了。 可惜他没有得手,莫晚眼疾手快,一脚踢掉了那匕首,连带着王冲的手也直接当场折断了,可见莫晚这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看吧,我原本愿意给你机会,可是你未免太令人失望。” “清魄,那个反骨解决掉,剩下的送走吧。”莫晚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忙活一晚上了,她也困了。 “是。”清魄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一个手势便让所有部下一人扭送一个,把贺琪等人逐一请离了摄政王府。 贺琪跪在原地,面上尽是失落之色,在某些方面上讲,莫晚算是于他有知遇之恩。 “王妃,多谢您这几日的庇佑,属下离开后一定会多加历练,希望改日还能投靠进您的阵营。”说完,贺琪恭恭敬敬的给莫晚磕了个头,转身便准备出门离开。 兴许是他刚才的态度打动了莫晚,莫晚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算了,留下来吧,摄政王府缺个花匠。修寒,由你调教他,若是三个月之后还不能同化他,你罚三个月银钱,他也随你处置。” 说完,莫晚把门关上反锁起来,打了个哈欠后衣服也不脱,整个人往床上一趴,顿时就进入了梦乡。 门外的修寒和贺琪大眼瞪小眼了许久,修寒认命的叹了口气,吩咐了一句:“明儿再说吧。”就离开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重逢 原以为此事可以就此告一段落,但让莫晚和左右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位神秘的面具男人居然亲自来了。 单枪匹马到仇人怀里,说没有诈,谁都不信。 恰好今日封温诀也在,三人在王府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对立而站,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似乎也被三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引得阴郁万分。 “不知阁下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封温诀危险的眯起眸子,伸手把莫晚护在身后,已经做好了随时应付这位不速之客的准备。 面具男人轻声一笑,他面具下的双眼在封温诀看来甚是熟悉。只不过听说王妃手上有仙草,在下愿意以千两黄金求取一部分罢了。” “几千两?”莫晚眉毛微微挑起,和钱有关系的事她愿意做啊,反正有钱不赚乌龟王八蛋。 “五千两如何?”面具男微微颔首,似乎是拿定了莫晚一定会答应一般胸有成竹。 不出他所料,莫晚果然心动了。“哦?阁下好大的手笔啊,只是这五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不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男人轻笑。“呵,好啊,在下今日可是带了诚意来的,五千两黄金的银票就在这里,不知道王妃可否给在下仙草了?” “那是自然。”莫晚点了点头,一看到银票她的眼睛都亮了,连忙喊了清魄去给面具男人取仙草。 莫晚砸吧了一下嘴,太岁果然是个好东西,那么大一块切巴掌大就能挣千两黄金,她现在恐怕已经跻身进富人榜了吧。 随着巴掌大的太岁被清魄捧来,面具男的眼睛也亮起来了,毕竟听贺琪说过,仙草就是肉块一样的东西。 “拿去。”莫晚把太岁对着面具男人一扔,一个闪身就以极其诡异的身法从男人手里拿过来了银票美滋滋的数了起来。 速度之快,男人接住了太岁扔为之愕然。 好快的身法! 莫晚心中的疑问则是,能随随便便掏出五千两黄金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不管这是他全部的家产还是抢来的,此人都不容小觑。 “多谢王妃慷慨了,既然王妃这么爽快,在下就告诉王妃一个秘密。”男人把太岁包好收起,负手语气重带着玩味说道。 “什么?”莫晚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在那男人问过许久后才反应过来。 男人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寂月国,可是没有被灭的。” 什么!? 莫晚和封温诀愕然,当年死伤那么惨重,竟然没有灭国?? “什么意思……”莫晚刚开口,就发现那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这可是个爆炸性的消息。 封温诀上前轻轻把手搭在莫晚的肩膀上拍了拍她。“别太放在心上,此事不能仅听他一面之词,若是寂月复国,此事必然隐瞒不过去。” “嗯,我知道,不过方才听他那么说,我的心里仿佛燃起了希望一般,也是怪了。”莫晚无奈的牵唇笑笑,兴许是这个公主身体的本能反应吧,毕竟覆灭的母国能重新建立,一定会怀着激动和向往的心情的。 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清魄又回来了,且恭敬地拱手作揖对封温诀说道:“殿下,陛下有请,还吩咐要王妃也一同进宫。” 怎么要在这个时候进宫? 莫晚的心头徒然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收拾一番后,二人连忙进了宫。这次,养心殿里不止百里渊一个人,他旁边还坐着一个面上蒙着白纱的女子,不知怎的,莫晚朝那女子看去,女子也看了过来,莫晚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怪异得很,仿佛她和那女子认识一般。 “参见陛下。”莫晚和封温诀齐齐行礼,毕竟在外人面前,百里渊的面子和他们的礼数都得到位。 “免礼,郡主,这位是……算了,还是请您亲自跟她说吧。”百里渊的神色也十分复杂,吞吞吐吐的,似乎是有什么令人惊讶的大事要发生一般。 莫晚眯了眯眼睛压抑着心中的不适仔细打量了一番那白衣女人,不管怎么说,这种感觉都太奇怪了。 “郡主,借一步说话。”白衣女人站起身来,无视掉百里渊,转身便从小门进了内屋。 好大的架子。莫晚不由得啧啧感叹,在百里渊对她点头后,她亦狐疑的跟了过去。 “把门关上。”女人背对莫晚,风轻云淡的说道。 莫晚按照她的意思把门关了上来,不等她问你是谁,女人就转过身来,同时还摘下了面纱。 她有点想爆粗。 这张脸长得和原主的脸实在是太像了!不过,不是说寂月女王已经死了吗? “你是谁?”莫晚面带惊讶和不解问道。 女人唇角微微上扬,一张没有没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尽是柔情。“还不叫母后?” 母后? 这个人是寂月女皇?? 莫晚有点凌乱,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女人仿佛读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笑着走过来把她拥入怀中。“傻孩子,母后没有死,母后只不过情非得已离开一段时间而已。” 还有这么骚的操作吗? 被抱在怀里的莫晚一脸愕然,这个操作,有点似曾相识。 不过,最了解孩子的人还是母亲,她必须得把礼节做到位,才不至于被怀疑身份。“母……母后。” “乖孩子,如今新寂月国势已经稳定,你随我一起回国可好?”君凝霜松开莫晚,双眼含泪的望着她,双眸之中饱含万千情愫。 这个…… 莫晚现在一头雾水,这个娘亲来找她干嘛?回去继承王位吗?那还是算了吧。 “母后,女儿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若是贸然回去,只怕环境不适应,子民也不接受吧?”莫晚平复了一下心情,试图说服激动的君凝霜。 君凝霜的脸果然垮了下来。“有谁敢对未来的女皇不敬?母后很抱歉离开你这么久,母后是有苦衷的,你可以原谅母后吗?” “母后,女儿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看着君凝霜那风韵犹存满是委屈之色的脸,莫晚承认自己还是太外协了,被君凝霜看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第四百四十九章 谜底 无奈之下,她只能转移了话题。“母后,为何寂月被灭国这么多年,您到现在才来找女儿呢?” “哎,此事说来话长……”君凝霜果然上钩了,轻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在殿中盲目的踱着步子。 “当年一事绝非意外,我认定了寂月已经出了内鬼,所以将计就计脱身了,原想根据线索追查下去,可不成想他们动手竟然那么快。无奈之下,我只能一边暗中转移子民,一边继续追查此事。若非先祖留下了密道,恐怕真的不会再有现在的寂月了。” 莫晚听着沉默了下来,这种事让人不得不感叹先祖考虑之周全。 “也不是母后心狠不寻你,只是时局动荡,在没有安稳下来之前,母后不敢带你回去吃苦。现在新的寂月已经建立起来了,母后年纪也大了,你该学着回去主持大局了。”君凝霜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闻言莫晚不免有些尴尬,毕竟现在君凝霜看起来就像她的姐姐一样,哪有年纪大了一说?“母后,您多虑了,依女儿之见,您现在可是健硕得很,若不是知情的人,恐怕只会道您是我的姐姐呢。” 这句话对任何女人都很有用,就连君凝霜也不例外。她单手抚上自己的脸,目光放空。“傻孩子,寂月的青春长驻可是存在的,虽然不能让人长寿太久,但是总归会比常人多上那么几年的。” 莫晚的兴趣顿时就被勾了起来,长寿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很吸引人的。“这样,那到底为什么,寂月的寿命会比较长呢?” 君凝霜出乎意料的犹豫了一下,而后岔开话题道。“母后此次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寂月的,不管你同不同意,此时寂月的朝廷十分稳固,只差一个继承人而已。” “这……”莫晚面露难色,封温诀为她放弃了王位,她也不能自私啊,即便寂月没有继承人了,禅让一下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不等她开口推脱,君凝霜又自顾自的说道:“算是母后求你了,或者说,你把千秋令给我,寂月出了一些事情。” 等等,刚才寂月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怎么就出事了? 莫晚有些懵逼,更懵逼的事,说好了千秋令没个模样的呢? “那个,千秋令沾水了……”莫晚灵机一动,开口试探道。 君凝霜的表情有些迷茫。“沾水了擦一下便是,你这般推脱,可是把千秋令弄丢了?” 这下莫晚肯定了,眼前这个君凝霜不管是谁,肯定不是她的母后,所以,她分外肯定的点了点头。“嗯,晾的时候丢了。” 千秋令不过是一张上任持令之人随笔写的书信,显然,这个‘君凝霜’并不知道此事。 “你怎么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呢?!丢在哪里了!?有没有派人去找?”君凝霜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更是激动的捉住了莫晚的手腕。 呵,莫晚倒是想知道,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妖魔鬼怪。 “正派人寻着呢,约摸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您说寂月出了叉子,可是出了什么事?”莫晚也做出焦虑的样子,试图从这个假的女皇嘴里套出点东西来。 君凝霜重重的叹了口气。“哎,也怪母后有时力不从心,朝堂上集结了各派党羽意图谋反。” 编,继续编。 莫晚乐了,这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精神太值得她去学习了。 “既然如此,那女儿陪您一起回去吧。”莫晚再度开口,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寂月好歹也是她们君家的心血,既然能重新建立起来,就一定不要再继续衰败了。 君凝霜愣了一下,旋即还是面带喜色答应下来。“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这个,女儿这边还有些势力需要打理,约摸三日吧?”莫晚思索了一下,虽然没什么要打理的势力,但是策划好万全之策总是有必要的。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三日后启程出发。现在的寂月可言是一片世外桃源,论起来,母后总算是觉得能对得起你了。”说完,君凝霜还假惺惺的擦了擦眼泪,看的莫晚是冷笑不止。 她要看看这个妖魔鬼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晚上,莫晚把此事与封温诀详细说来,在联合起白日面具男的那句话,他们认定了此事绝对有诈,面具男很有可能和假的君凝霜联合起来意图拿到什么东西,除了千秋令,他们还别有所图。 在三天三夜的精打细算后,第四日,莫晚和封温诀让君凝霜如愿以偿的带他们一起回了寂月。 重建后的寂月地势着实复杂,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气候也很好,像蓬莱一般终年只有一个温度。虽然没有南国北国那么大,但是国民之间很是温馨,当然,某些小姐病除外…… “贱人!竟然还敢勾引主子,也不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莫晚原本正在马车里睡着呢,此刻愣是被泼妇骂街给吵醒了,面上一脸茫然之色。封温诀摸上莫晚的小脑袋,原想哄她睡会的,可马车竟然停了下来。 封温诀微微皱眉,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却发现君凝霜的侍女从马车里走了出去,似乎对那个年纪轻轻的泼妇说了什么,然后又有几个侍卫过去拉走了一个丫鬟。 他们二人没有多管闲事,毕竟路途劳累,各自都在闭目养神,这种事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很快马车就驶进了宫城,和其他国家一样,见着马车如见人,宫人们纷纷下跪行礼,寂月虽然是女皇,但是也没有明显的男尊女卑,只要愿意,不管一妻多夫还是一夫多妻都可以。 “今日天色也晚了,不如你们就先在宫中住下,明日朕再与你们商谈前朝之事。”不管封温诀和莫晚什么反应,君凝霜揉上太阳穴故作一脸疲劳壮任宫人搀扶走了,旁的话一句都没有多说。 莫晚和封温诀面面相觑,好在还有宫人给他们指路,不用他们自己去寻,君凝霜也算客气了。 在二人屁股刚沾到凳子的时候,热腾腾的饭菜就被一个接一个的送过来了。 第四百五十章 迫不及待 莫晚因为一路奔波也没什么胃口,这会儿休息下来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更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拿起筷子就伸向了离她最近的红烧猪蹄。 “慢着。”封温诀伸出筷子来,一下子敲在了莫晚的筷子上,用力之大,莫晚都感觉自己的手麻了一下。 莫晚松手也快,直接扔了筷子,吃痛的捂住自己的小手吹了又吹,不明所以得问道:“你干嘛啊?” “别吃,里面有东西。”说完,封温诀用筷子夹起了一个小黑点,莫晚眯眼看过去,心下一惊。 一只苍蝇! 其实重要的不是苍蝇,而是这个苍蝇应该不是炒菜带进去的,身上连菜汤子都没沾,只有可能饭菜有东西,不然没有人会傻了吧唧的拿个死苍蝇膈应他们。 莫晚的面色顿时就黑了,在菜里下药,根本就是不尊重这道菜。 但是,当她抬起头来看向封温诀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夫君,人家饿了。” 这副样子,简直就是在诱惑封温诀这头狼。封温诀在内心无奈的叹息,压下冲动后唤来了暗处的清魄,让他去买了几个包子回来。 没办法,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不能太猖狂。 莫晚把饭菜挑挑捡捡扔进了空间的垃圾箱,吃了几个大肉包子以后心满意足的窝进封温诀怀里睡觉了。 她这边大大咧咧的,封温诀确是一直在控制着自己假寐,以防来人伤害到莫晚。 夜色渐深,终于庭院里有了动静,封温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随时准备在不吵醒莫晚的情况下拿下歹人,但是来人似乎不准备给他机会,只是把他们拿来做样子的包裹翻了个底朝天。 包袱里不过是两件衣裳和一些碎银,大多数东西都在莫晚的空间里,一来方便,二来安全。 莫晚似乎做了噩梦,呜咽了一声,那进来翻找东西的人立刻就离开了,毕竟把包袱开个洞,里面都不可能有东西。 次日,封温诀把事情和莫晚一说,莫晚那聪明的小脑瓜就猜到来人是谁了。 八成是为了千秋令而来,可能来的不过是个进过房间的下人而已,只是即便这样也坐实了君凝霜有问题这个理论。 果不其然,莫晚和封温诀刚说完此事,君凝霜那边就派人来请了。而且,问他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昨夜休息的还好吗?” 好,好的很,蒙汗药下那么大计量,睡得能不好么。 可是,即便心里妈卖批,莫晚还是笑嘻嘻的说了句。“休息的很好,多谢母后关心。” 今儿个还多了个莫晚不认识的人,看样子也是。个身份高贵的小姑娘。 然而下一刻,君凝霜说的话更是让莫晚大跌眼镜。 “这是朕在民间收养的女儿,小名淑雅,当时看到她就让朕想起了你,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相处。”君凝霜面带笑意,拉过一旁君淑雅的手摸了又摸,看样子她们才是亲母女啊。 莫晚看向君淑雅,君淑雅也看了过来,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相视一笑后各怀心思低下了眸子。 得,又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莫晚没多想,只是满心无奈。君淑雅就不一样了,她和她的母后,可是有个惊天计划的。 表面上母女三人相谈甚欢,实际上莫晚的肺都要气炸了,那个看上去比她老不少的‘妹妹’,一直在看封温诀。 封温诀可是她的夫君啊,她的!夫君!啊! 奶奶的,忍不了! “妹妹可是还未婚嫁,兴许妹妹年纪小,不知道把眼珠子放在别人的夫君身上不礼貌,所以姐姐提醒你一下。母皇这么疼你,即便你不是亲生的,也一定会为你谋一个好夫婿的。”说完,莫晚笑意盈盈的握住了封温诀的胳膊,封温诀也十分配合的望了过来,二人相视一笑,恩爱秀的娴熟的很。 君淑雅自然经不起莫晚这么说,要不是君凝霜快要把她的手掐肿了,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姐姐教育的是,是妹妹失礼了。不过姐姐多年不在寂月,寂月男女平等,不管男子还是女子,多看一眼也不触犯王法。” “呵,这可不是王法不王法的事,这关乎一个人的教养和礼貌,虽然男女平等,但是女孩子不能不矜持。”莫晚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轻笑一声就把君淑雅刚扳回来的心态又怼翻了。 这下,为了控制住君淑雅,君凝霜都把她的手捏的肿了。 “是,妹妹受教了,多谢姐姐教诲。”君淑雅不得不认栽,毕竟还要等到莫晚这个亲生姐姐放下警惕,她们才好动手。不过她也不甘心啊,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好不容易把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莫晚越听越好笑,唇角止不住的上扬,这两个人想利用她?那可是没点数了,看看到底是谁要利用谁吧。“妹妹明白就好,不必多礼。” 这一顿早饭,算是不欢而散。 就在莫晚神清气爽的散步时,又听到了吵闹声,天杀的,真是不让她安静一刻。本着根正苗红好少年爱乐于助人的心思,莫晚沉下气,转身向着哭叫的源头最走了过去。 但是,在那人还没看到她的时候,她就一个闪身离开了。 冤家路窄,君淑雅这会正拿宫女发脾气呢。哎,不得不说,摊上这么个主子,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就在莫晚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等她细细听过去,整个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贱人!君时月你就是个贱人!居然敢顶撞本公主,本公主才是现在寂月未来的君主,你好大的胆子!”君淑雅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听的莫晚很是想笑,能因为自己找事而被气成这样,不仅情商低,智商也低。 就在莫晚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准备转过身去再教育一下君淑雅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开口了。 “是,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惹怒公主您,奴婢君时月就是个贱人,望公主责罚!” 卧槽,这个娇气的公主,都这么玩角色扮演的吗?! 第四百五十一章 想象之人 能把角色扮演玩成这样,她也是醉了。 看样子,这一主一奴玩的还很溜啊。不过,这一对奇葩母女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能把寂月重振到这么大,也算是不容易。 不过,真的都是她们做的吗? 莫晚对此表示质疑。 “呵,果然就是个下贱坯子。掌嘴五十吧,我看着。”很快,君淑雅愉悦的声音传来,话音刚落也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不得不说,那个宫女为了讨好主子,下手还挺狠的,听的莫晚心里都在发怵。 很快,五十个巴掌左一下右一下就打完了,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过去,那个宫女的脸已经又红又肿,满脸都写着委屈又不敢说。 “不错,识大体,赏五十两银子,滚吧。”君淑雅满意的声音传来,似乎五十两就是莫大的恩赐一般。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宫女又砰砰的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直到君淑雅满意离开,她连脸上的伤都顾不及,直接跪着爬去捡那大块的银锭藏进了衣衫中,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似乎很怕被别人抢走一般。 恰逢时宜,莫晚轻咳一声走了过去。 那宫女原是准备走的,但光是看到莫晚的衣摆就认出了来人,再次跪伏在地上行了大礼。“见过大公主!” “免礼,起来吧。”相较之下,莫晚的声音要柔和的多,宫女紧绷的神经也送下来,想要站起身却因为长时间跪着膝盖剧痛又更加用力的跪了下来,原本就狼狈不堪的脸此刻更加狰狞。 莫晚蹲下身,把手伸到那宫女的面前。“来,我扶你一把。” “不必了。”宫女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甚至跪着后退了几步,又对着莫晚行了个礼,这才扶着一旁的小树苗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莫晚无奈轻叹,这有何必呢。 “为了五十两银子,你这是连尊严都不要了吗?”莫晚不打算就让这个宫女这么离开,身形移到宫女面前,不解的问道。 那宫女身形一震,转过身再次对莫晚跪了下来,毕竟莫晚既然听到那五十两银子了,应该也听到了她为了讨好君淑雅说的话。 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望大公主恕罪!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求公主处罚,但是千万不要连累奴婢的家人,奴婢的家人是无辜!”宫女求着求着声泪俱下,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青石板路上。 “无妨,你且先起来,我有话要问你。”莫晚淡淡说道,伸手折了个花枝子在手上把玩着。 那宫女浑身发抖也不敢起,什么也不说就跪在那里。 莫晚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起不起来随你的意思,不过你真的很缺钱吗?缺钱到出卖自尊?” 这话仿佛戳到了宫女的心坎,她因为哭泣,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大公主,但凡在公里做工的人,除了想攀龙附凤,家里都是缺银子的,再说了,做奴才,本就没有自尊可言。” “自尊是你自己给自己的,不是别人给你的。为了五十两把自己的脸弄成这样,值得么?买药也要花不少钱,把头抬起来我瞧瞧。”莫晚半蹲下身子替那宫女撩开了碎发,原想帮她擦点药,却不成想那宫女把头低的更低了。 “不必了,公主还是请回吧,奴婢不需要公主担心。” 就在莫晚不放心,想要再次过去看看的时候,那宫女蒙的抬起头来,双眼含泪的看着莫晚,近乎祈求道:“大公主殿下,求您饶了奴婢吧,若是二公主知道奴婢受了您的恩惠,一定更饶不了奴婢。长得和您像已经是奴婢的不幸了,求求您饶了奴婢吧。” 看着那张稍稍和她有些相像的脸,莫晚愣住了。看来,某些人对她的怨恨,已经波及到与她相像的人身上了。 罢了。 莫晚轻轻叹了口气。“你走吧,这是二百两,别再做这种事了。” 说完,莫晚扔下二百两银票,转身离开了。那宫女跪在原地,沉默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二百两银票,向着和莫晚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直到走到另一处宫门,莫晚才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出门的时候她是带着封温诀走的,封温诀呢?! 卧槽,大白天的,一个大活人丢了?? 莫晚反应过来往四周看去,甚至原路返回了一趟也都没有看到封温诀,真是奇了怪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动身回了暂居的宫殿,小坐一会后封温诀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了。 闻到血腥味,莫晚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一拍桌子慌忙到封温诀身边检查着他的身体。“怎么回事?你流血了?去哪里了?” 封温诀摆了摆手,脸色稍稍缓和了下来,坐下喝了杯水后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到底怎么了?”莫晚虚惊一场,捂着怦怦跳的小心肝坐了回去,面露不解之色。 “为夫方才看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也不能称为人,他已经被酷刑折磨的只剩一口气了。若不是他手上的扳指,为夫也认不出来那竟然是戚承。”封温诀说着,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刚才看到了异常血腥的场面一般。 听到久违的戚承的名字,莫晚心里咯噔一下。“戚承?他怎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不知道,可能那个冒牌货是想知道些什么东西,但是戚承不知道或者不说,现在应该已经快死了。”封温诀说完,长出了一口气。“不能再待了,一定有诈。” 莫晚微微蹙眉,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沉重下来压抑无比。“就算我们离开,估摸着这会应该也离不开几月了,既然我们来了,一定不会让我们轻而易举的离开。与其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不如直接这样深入敌中。” “也好,不过接下来要更加小心了。”封温诀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点头说道。 “不过,我更好奇你为什么突然乱跑。”莫晚托着下巴看向封温诀。 封温诀似乎早就料到了莫晚会这么问,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凝重之色顿现。“为夫看到了一个与你甚是相像的人。” 第四百五十二章 计划 “那个人的像,不是君凌妃那种手足之间的像,应该不知道是谁又做了一张人皮面具。而且功夫不低,为夫只追了一会便追丢了,寻路之时才误打误撞看到了戚承。” 莫晚有些诧异,忽然觉得自己这张脸生的真是个祸水。同时,她的心里也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此刻,他们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这次不是那个丫鬟的声音,而是一个十分陌生的男子。 “公主,驸马,女皇陛下有请。” 啧,种种事情加在一起,莫晚几乎想得到,那个冒牌货找她指定没有好事。 “好,我们知道了。”莫晚对着封温诀点了点头,扬声对外说道。 不管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偌大的韶华殿中,莫晚和封温诀站在中央,坐上的君凝霜做一脸痛心疾首之色。 “月儿,朕方才接你回来,还未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你竟然就做出了这种让人心寒的事,你让朕以后如何面对先祖?”君凝霜自顾自的演戏,看的莫晚和封温诀一头雾水,场面也是异常尴尬。 君凝霜用帕子拭了拭眼下,泪眼朦胧的望向莫晚。“不管怎样,朕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可是那些奴才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既是如此的话,他们也是该死,你回了朕,朕解决掉就是。” “什么?”莫晚仍是一脸茫然之色,她本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大公主,您怎么还能装傻呢?奴婢的姐姐走在御花园,不过是踩到了滑脚的石子晚跪了一下,您就大怒将她一脚踢死了。奴婢的姐姐和奴婢一直相依为命,呜呜……”说着,那宫女呜咽了起来,又对着君凝霜跪下磕了个头。“求陛下给奴婢的姐姐做主啊!” 啧啧,好戏路啊。 也不知道君凝霜到底想做什么,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想用个杀害宫女的罪名把她打进大牢?一脚踢死人,这话怎么感觉像被骂了一样。 一个宫女都能告她的状,这是想体现她的地位多低吗? “月儿,既然你做出来了,就要承认,母后不会怪你的,不过只是个宫女而已,若是你敢做不敢当,这才让母后痛心啊。”君凝霜说着,又用手帕拭了拭眼泪。 莫晚觉得自己的尴尬症都要犯了,但还是要配合这位女皇继续演出。 “既然母后这么说,就算是我承认了是我杀人,也不会受到任何谴责对吧?而且,御花园的石子滑脚,应该是有专人处理的吧,失了规矩就是失了规矩,有什么可哭的?这么多眼泪,不如留着哭丧的时候再哭?”莫晚面无表情的说完,宫女和君凝霜的脸都白了。 伶牙俐齿!不讲道理! 只是,君凝霜已经把大话说出来了,现在也不能反悔啊。她面色有些难看,放下帕子压抑着心中怒气。这个君时月,远比小时候还要讨人厌。“既然你这么说?可是承认了残忍杀害宫女的罪名?” “既然您都说了我杀人无罪,那我为什么不认,于我来说有什么坏处吗?”莫晚摊开手,一脸无辜之色。 宫女的面色也是铁青,她已经快装不下去了,这位大公主的脸皮未免太厚了些。 “宫里算是你的家,既然你开心,杀了个奴才也没事,只不过这样毕竟未免残忍了些,此事朕暂且替你压下来,不要再有下次了!”君凝霜黑着脸说完,转身离开王座,扶着脑袋,一副头疼样离开了。 莫晚乐的很,谢过之后就目送君凝霜离开了,一天之内她进了两次大殿,次次都把那君凝霜气的不轻。 晚上,酒足饭饱遛弯时,莫晚的头忽然一痛,先前没有的在寂月国的记忆一股脑的涌进了她的脑子。 …… 次日,莫晚啃着苹果在宫里溜达了一圈,收集了不少关于她一脚踢死那个宫女的传言,群众的想象力和以讹传讹的能力实在是让她佩服的忍不住想鼓掌。 有说她是来立威的,有说是因为那宫女说了她的坏话,也有的说是她嫉妒君淑雅,被杀了的是君淑雅的宫女,种种猜测,哪个对她都不利。 原来的她是赤月国唯一的继承人君时月,是所有活下来的皇亲国戚中最小,最受宠的那个。现在因为元气大伤,不免提拔了许多功臣算皇亲国戚,她的压力也就更大了些。 “哟,真巧,这不是大姐姐吗?” 天降横祸,走到宫门口了都遇到了君淑雅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这算巧吗,顶多是故意来找茬的。 她的身份,可谓是这些人对外眼中钉肉中刺,不管怎么说,她始终都是君凝霜唯一的亲女儿,哪怕这个君凝霜是假的,她也是真的皇室血脉。 “是啊,在我宫门口遇到能不巧么。大晚上的,妹妹可是吃饱了撑着了来找姐姐我消遣时间?” 一阵凉风吹过,莫晚惬意的低下了眸子,不得不说,寂月新国的选址真是个好地方。能做出这番事业的人,她觉得应该不是那个尬演的君凝霜,此事,幕后应该有别人在操作。 君淑雅和她的侍女对视一眼,被莫晚冷嘲热讽的态度气得杏眼圆瞪,鼻孔眼里一个劲的喷热气。 “呵呵,姐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妹妹每日都会在宫里走一走消食的,那时候,姐姐还没回来呢。” 君淑雅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儿的,虽说天色黑暗,可莫晚还是看得到她那不停的在翻白眼的两个大眼珠子,实在是太明显了。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虽说我回来了,你也不用太见外,每日该怎么走怎么走就是,明儿个这个点,姐姐在这里等你来喝茶。”莫晚弯眸,笑眯眯的对着君淑雅说道。 据她所指,君淑雅住的地方离这儿可不仅,今儿约摸是专门来找她晦气的。 君淑雅被气得气血翻涌,天天往这边跑,走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她是有病还是有病还是有病?就在她正愁怎么开脱的时候,恰好有个嬷嬷来喊她了。 “二公主,陛下那边有事找您。” 这恰好随了君淑雅的意,她狠狠剜了一眼莫晚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大有用处 寝宫里,君凝霜此刻正躺在床上捧着一碗参汤慢悠悠的喝着,和火急火燎的过来的君淑雅形成了天壤之别。 “母后!她又来气我!您到底什么时候弄死那个小贱人啊!有她在,我这储君之位都坐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气死我了!”君淑雅说完,抱着胳膊怒气冲冲的坐在了床边,满脸的不情愿。 君凝霜也不急着搭理她,把参汤喝完最后一口,用手帕擦了擦嘴才淡淡的看向君淑雅。“若是你不是先去找她的,又怎么能委屈了你?” “母皇!怎么您也向着她啊!明明她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个,气死我了!就是因为您的计划,我得一辈子背个不正的名声!”君淑雅越说越气,鼻尖都红了也没敢掉出一滴眼泪来。 她心里清楚得很,不管怎么闹,也不能在君凝霜面前哭,哭了,那真的会被君凝霜厌恶。 “还有,您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丑陋的面皮揭下来啊?!你我二人又不比那对下贱的母女丑,为什么要装成他们的样子??女儿心里不甘啊!” 君凝霜闭上了眼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她这个女儿,性子还是太过急躁了。“淑雅,你可知道母后能做到今日这位置有多么不容易?你这般胡闹,置母后的努力于何处?!” “母后……”君淑雅心有不甘,但还是不得不软了下来,没办法,谁让那是她的母亲呢。 此时的君凝霜不过是真正的君凝霜的庶姐君如连,因为不受宠,直接就被塞到了君凝霜那边做丫鬟。 在君凝霜下定决心寻找寂月内鬼的时候,君如连也鬼使神差的陪她离开了,自此消失在寂月。 同样,真正及时带寂月子民撤离的人就是君凝霜,而君如连用了手段,完全取代了君凝霜的存在,此刻,没有人知道君凝霜在哪里…… “可是,母后,您到底要用什么法子弄出千秋令啊,她连自己的名声都不在乎,您为何不直接派人把千秋令抢来呢?”君淑雅紧紧皱眉问。 君如连轻轻的叹了口气。“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真正的千秋令是什么样子,她说丢了,模棱两可,一方面我已经派人在南国那边继续找了,另一方面,我还需要让她对我亲近,若是她骗我,亲近之后也不怕她不交出来。” “既然如此,女儿倒是有一计谋。不如您靠打压女儿来获得她的依赖,您也不用担心委屈了女儿,做戏而已。”君淑雅一脸舍身大义的模样,实际上确是满打满算想要借机好好欺负一下莫晚。 君如连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眼下这么做说不定会有用。于是,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既然如此,那只好委屈你了。” “不委屈,能为母后效力,那是女儿应该做的。”君淑雅弯眸笑了笑,故作懂事的说道。 …… 与此同时,莫晚居住的宫苑大门紧闭,清魄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恭恭敬敬的对莫晚和封温诀汇报他所打探来的消息。 “殿下,去北国查探的人已经连夜出发了,不出一个月,消息一定能送回来。” 莫晚摆了摆手,一个月,黄花菜可能都要凉了。“还是赶紧叫回来吧,就算知道是他了,也只能收个尸,没什么大用处。而且,我们难道就不能亲自去见见他吗?” “见应该也能摸索出空隙,只是,恐怕他现在的状态也不能传达给我们什么信息。”封温诀轻轻叹了口气。“他双目被废,半个身子的皮都没了,而且,本王注意到,他的牙齿和指甲似乎也都被拔了,这种情况下,就算不死,也很难回答我们的问题。” 说起来,莫晚更是头疼了。 哪有什么经得住酷刑的人,要么然习惯疼痛,要么然真的不知道被逼疯,现在的戚承,对他们来说可能真的没什么用处了。 “那属下便说另一件事吧,在您到达寂月的当晚,首都和边境的人手都无缘无故的增加了,可能是为了防备您二位离开。而且属下打听到,女皇最近好像生了什么变化。不是相貌,而是脾性。”清魄微微皱眉说道。 莫晚有些不解。“脾性?” “对,听不少人形容,先前的陛下是不拘小节的,现在整个人似乎柔和了许多。而且先前陛下主张男妃进宫,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性格一转变就把这件事取消了。”清魄语气中满是疑惑。 原来如此啊。 莫晚摩挲着下巴,眸子微微眯起。“那我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多半可以确定现在这个女皇是假的了,一个人不可能突然性情大变,连喜好都变了,我记得蟒曾经对我说过,我的母皇是一个特别好男色的人,能让一个人放弃喜好,除了莫大的打击,就是这个人不是原来那个。” “继续去盯着吧,没有吩咐,暂且不要靠过来了。”封温诀看着莫晚凝重的神色,轻声吩咐完清魄后摆了摆手。 “是。”清魄合手作揖,行过礼就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从清魄离开开始算,莫晚几乎已经沉默了半个时辰了,看着天色渐渐变深,封温诀不得不把莫晚的思维拉回了现实。“别想了,天色很晚了,明日为夫与你一起讨论可好?” “不是,我在推断,虽然这个人是个冒牌货,但是她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如果我的母皇做了那些事,那她现在又在哪里呢,她在做什么?会不会已经被冒牌货杀掉了?”莫晚越说,内心越是激动。甚至大有起身出去寻人的架势,封温诀不得不起身把莫晚拥进怀里好生安抚。 “你先不要冲动,为夫会派人继续去打探消息的,你也可以派蟒去。要知道,如果女皇没事,你贸然行动的话,可能会打草惊蛇,那样对不见的女皇才会不利。乖,别再想这件事了,随为夫睡觉吧。”封温诀试图抱莫晚去床上,可是莫晚挣扎,死活不愿意接受。无奈之下,封温诀蹲下身打横抱起莫晚,低头便覆在了莫晚的唇上,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第四百五十四章 批斗大会 隔天一早,君淑雅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请来了宫外的不少玩伴进宫,在御花园里摆了宴会,美名曰,给莫晚接风洗尘。 这种场合,想都知道肯定不怀好意。 不过,莫晚很是好奇,这个二公主到底还想整什么幺蛾子,正好她也闲的没事做,背着手就一副巡视江山的样子来了。 来人不多,想必都是一门心思的讨好君淑雅的,看上去约么五六个人,正簇拥着君淑雅叽叽喳喳的聊天。 她们似乎是故意忽视莫晚的,其中有个样貌一般的女子,抬头瞥了莫晚一眼,旋即又捂住嘴低下了头继续跟君淑雅说着话。 君淑雅此刻就像个被人团团围绕的贵妇一般,心里美得很。同时,她也更期待一会儿被忽视的莫晚脸色该有多难看。 真正的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吃她的脸色。 可是,莫晚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随便找了个地方做了下来就闭目养神起来。 引她前来的宫女虽然不清楚怎么会是,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句大公主驾到,声音孤零零的,没有人理她。 原本那宫女还有些窘迫,但是看莫晚都不在意了,她也沉默下来静静地站在了莫晚身后。 君淑雅原以为莫晚会沉不住气大发雷霆找存在感,但是她错了,大错特错。莫晚表面上做的笔直似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却已经进了梦乡跟周公下棋去了。 另一边的君淑雅不信邪,也不信莫晚能沉得住这口气,便和那几个长舌的姑娘东扯西扯,直到太阳落山莫晚也只是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呀,姐姐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知会妹妹一声,我们聊的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姐姐,真是对不住。”君淑雅先沉不住气了,整个云都的八卦她们都聊的差不多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是靠着喝茶吃瓜果撑肚子,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莫晚应声睁开眼,无害的对着君淑雅以及那些小姐们一笑。“无妨,妹妹们聊的太投入而已,从早上到现在,倒是说了许多趣事。”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我知道你们排挤我呢,我就在这听着,一点都不怂。 “呵呵,真是对不住了。我今儿个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公主您,原以为是路过的宫婢呢,真是对不住。”先前瞥了莫晚一眼的那位小姐掩唇怪笑了一下,嘴上说着对不住,实际上确是一点歉疚的意思都没有,整个人坦荡得很。 “无碍,看来还是我长得平平无奇了些,导致这位妹妹瞧了我许久都没人出来,是我的罪过。”莫晚笑了笑,除了话怪了点,整个人演的都极其到位。 那个小姐的面子上挂不住了,莫晚这是明摆着骂她没眼色呢,再加上那一张不容忽视的脸,说自己平凡,那她们这些全靠身份撑起来的大众脸要怎么活? 旁边有一位姿势姿色姣好的女子听不下去了,碍于莫晚的身份在,即便有君淑雅给她们撑腰,她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出言讥讽。“这就是大公主的不对了,大公主国色天香,您虽然不及二公主,也自然是比宫婢要有气质的,您谦虚了。” 踩莫晚一脚再捧一把君淑雅,这个丫头的算盘打的太好了。 莫晚砸吧了一下嘴,也懒得和她玩什么文字游戏,屈指轻叩着一旁的小桌子。“也是,既然你们先在注意到我了,为何不行礼呢?不管怎么说,淑雅见了我要躬身唤一声姐姐,你们呢?” 身份是个好东西啊。 那些小姐们面面相觑,君淑雅紧要牙冠,极不情愿的福了福身,咬牙切齿的说道:“见过姐姐。” “嗯。”莫晚满意点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那几个小姐。 意思是,你们的老大都行礼了,你们呢还在这杵着做什么呢。 虽然她们很不情愿,但还是一齐俯身行礼敷衍了一下莫晚。 那个姿势,连刚进宫学礼仪的丫鬟都不如,东倒西歪的,赤裸裸的蔑视莫晚。 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勾唇笑了笑,无一丝不悦之色。“依稀记得如今的官爵都是新晋的,众位妹妹不会行礼也不打紧,我瞧着那位就不错,还算是有名门望族的架势。来,你们一起跟着她学吧。” 这话刚说完就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公主这样未免不妥吧?我们行礼不规矩可以练,不必现在学给您看吧?”有人尖声不满的说道。 莫晚端起一旁的热茶轻抿了一口,十分平静的看向那说话的人。“不行,若是你们殿前失仪,可是有的好受的,我今日这样做是在帮你们啊,难道说我留宫让你们学礼仪的权利都没有吗?” 话音刚落,又有人站出来指责莫晚了。“并非如此,只是你不觉得你这是在仗势欺人吗?” “哦?既然权利在,仗势欺人又怎样?还是说,你们会好好行礼,只是不会对我好好行礼?”莫晚眉毛微挑,看向说话之人问道。 那女子被莫晚这么一看,冷不丁的就打了个哆嗦,连连摇头后说道:“自然不是,您误会了,只是天色渐晚,我们若是不赶回去,只怕家里的长辈要担心了。” “无妨,说你们因为学礼仪而留在宫里,我想各位大人和夫人应该不会说什么的。毕竟,宫里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莫晚说完,又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只是她们敢怒不敢言,只有一人站出来委婉地说道:“再晚一些宫门可就要落锁了,公主殿下若是真的想指点我们,还是改日吧。”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我见着了,总不能害各位妹妹不是?若是宫门关了,凭我还不能让你们在宫里住下吗?”莫晚勾唇说着,她是拿定了这群人不敢走。 既然君如连给了她虚权,那她不如把这莫须有的虚权用到极致,这样,才不至于对不起自己不是? “姐姐,她们说的在理,不如还是改日吧。”君淑雅的脸色也僵住了,毕竟看着莫晚的意思,是要她也一起在这里陪着啊。 第四百五十五章 惹不起 即便她能找借口离开,只怕是会和今儿个这几个人生出隔阂来,可她也不想饿着肚子在这里学礼仪。 这个君时月,真是招人讨厌。 “我说过几次了要你们学礼仪?是不是我这个储君说的话不算数了?你们猜,如果我回了女皇你们对我不恭,你们还是学个礼仪的事儿吗?”莫晚垂眸面无表情的威胁道。 这……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君淑雅清楚,现在的君如连是一定会顺着莫晚的意思的。就怪她那张贱嘴说出来那种话,不然现在她一定是在吃御膳房精心做的晚膳。 “姐姐一番好意,妹妹们也不敢推辞,只是姐姐是宫里的老人,规矩肯定是我们的千八百倍,不如还是姐姐来教我们吧?”君淑雅乖巧的说着,心想既然莫晚不让她们好过,那她也不甘示弱,拉着莫晚一起陪葬比较好。 可她们谁也没想到,莫晚竟然理直气壮的拒绝了。 “不了,不管南国还是北国,在皇室里,除了九五之尊,我见着谁都不需要行礼。你们想要跟我比,再多活个两年吧。”莫晚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本来应该是炫耀的话听起来倒像是陈述事实一般,引起了不少人的妒忌。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还是有人不甘心,捉住她的字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公主,您这样就有些不对了。” “哦?此话怎讲?”莫晚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语调中满是玩味,她倒想看看,今儿个吃定教训的人想怎么翻盘。 “众所周知,寂月灭国可是少不了南北两国的事儿,公主您竟然对着两个罪魁祸首行礼,此举未免拉低了我们寂月的颜面,对他们俯首称臣,这不算是变相的卖国吗?”那丫头有些伶牙俐齿,但是比起莫晚的段位来,还是差多了。 莫晚把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了上来,嗤笑一声。“既然如此,不如你去自称一下天王老子?若是你有这个勇气,寂月的王位让给你做算了。” “更何况,做人得明事理才是。北国于我有救命之恩,当年之事不插手只为自保,换了寂月也很有可能这么做,作为一个好的君主,不就是该懂得怎样把伤亡减到最小吗?至于最先起意的人,已经死在了他儿子手下,这个死法也不算委屈他,新的君主在我回来的时候奉上不少银两与货物帮助寂月,依你们之见,是寂月现在要与那两国为敌不成?你们若是真的聪明,这会儿怎么不在那九五之尊的位子上睥睨天下呢?” 巧舌如簧,莫晚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噼里啪啦一段道理说的那些个只会八卦的小姐们是哑口无言,对视一眼后再没说过话。 “行了,话也说完了,不如,你们开始练习吧。什么时候动作规矩了,什么时候吃饭休息,若是出宫,我也可以找人再送你们回去。”莫晚从始至终眼睛都没有睁开过,对这些人的态度已然很明显了。 她不想多废话。 话都摆在这里了,她们也不敢违抗命令,再加上之前承认自己礼仪学的不好,现在若是立马规矩起来了,不仅是在打自己的脸,还是在蔑视皇家威仪。 自己作得死,自己承受后果。 在百无聊赖的行了半个时辰的礼后,一位女子极其不耐烦的上前对莫晚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大公主,这样您可满意了?家祖母的心脏可是不好,若是我回去晚了,祖母身体不舒服,公主您不为我们考虑,也该为家里人考虑啊。” 就在那位小姐因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的时候,莫晚睁开了单只眼睛,嗤笑一声说道:“高于菲,你祖母不是于三年前就仙逝了吗?如今在家盼着你回来,是我的消息不准确呢,还是你们高家该请个道士看看了?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来搪塞我,礼行的不错,就是小算盘打的太好了,等她们都练完了,你再回去吧。不然,若是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父亲了,你猜他是会因为你祖母高兴呢,还是生气呢?” 该死的! 那个女子打了个寒颤,惊讶于莫晚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同时,也默默咽下了这口气到后面去站着了。她父亲可是最尊敬祖母的,若是让她父亲知道她拿祖母做文章,说不定明儿她就得无家可归饿死街头。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已经有了,剩下的人就更加犹豫了。 毒,实在是太毒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才有另一个女子上前欠身行礼,她只是低声说了句公主晚安,就长顿在原地,大有莫晚不回应她不起来的架势。 然而莫晚也不吃这一套,眼睛都不带睁一下的,一副你爱这么多久这么多久的架势。就在那女子受不下去,扶着膝盖颤抖站起身的时候,莫晚睁开了眼睛,挑眉看向了她。“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不过,你也算得上是有毅力的,回去吧。” 在那位小姐满是欢欣的离开后,剩下的人都跃跃欲试,齐齐对莫晚行了一礼,在莫晚点头后感恩戴德的离开了。 人啊,就是这样。 就在莫晚没注意到的时候,君淑雅紧紧攥拳离开了。该死的,今儿这笔账,她说什么都要讨回来! 莫晚没看到君淑雅也不在意,随手从桌子上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往自己的宫苑走,今儿个这叫一个神清气爽啊。 在她回到宫苑的时候,封温诀正深色凝重的和清魄说着什么。 “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莫晚笑问,关上门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满怀期待之色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封温诀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说道:“清魄他们打探到,今日那个冒牌货秘密离开了宫里往南边去了。只是他们追丢了,不知道冒牌货去了哪。” 恰好莫晚想起了今儿个君淑雅找她的事,说不定此举就是在声东击西。“没事,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你今日去了哪?”封温诀摆摆手遣走了清魄,抬眸看向莫晚问道。 “去了个鸿门宴。”莫晚勾唇微微一笑,语调中满是玩味。 第四百五十六章 打不死的小强 “哦?”封温诀见莫晚没什么不悦之色,心情有人好了许多,拿过杯子来为莫晚倒了杯热茶后问道。 莫晚笑着接过水,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君淑雅带了不少的人想要让我吃瘪,但是被我反怼了,从白天到现在,一个一个的饿着肚子回去,估摸着句君淑雅要气好几天呢。” “说起来,你应该也饿着呢吧?清魄,叫人送饭菜过来。”封温诀宠溺的摸了摸莫晚的头发,他才不管那些人有没有吃饭,他只关心他的夫人。 他的夫人可不能饿着,本来就这么瘦,万一被风刮跑了怎么办? “还好,我大部分时间睡着,也没有什么知觉。你若是不说,我还真没觉出来。冒牌货给我的权利不用白不用,我要吃烤鸭!”莫晚眼睛一眯,想想烤鸭的味道她都要流口水了。 在外的清魄也不需要吩咐,直接转身离开去吩咐厨房做了。 一夜好梦。 次日,就在莫晚在院子里张罗着和封温诀下棋的时候,君淑雅不请自来,还一副我来是你的荣幸的样子。 “见过姐姐,姐夫。昨日她们都深感受益,但是她们不能总是进宫,所以请求妹妹我今日来替他们为您送礼。礼物寒酸了些,还希望姐姐不要介意。”君淑雅说完,优雅的欠了欠身,眸含秋水,不时的向封温诀看过去。 而封温诀,从始至终连看都没看君淑雅一眼,只是细心的替莫晚把象棋摆正,所有的字仿佛有无形的米字格框着的一般,让莫晚这种严重强迫症患者很是受用。 “无碍,送去库房就好,但凡妹妹出手,怎么可能寒酸了呢。”莫晚眼皮也不抬一下,客气完就再也没出一声。 君淑雅也是有毅力,一声不吭的站起身站去了石桌边上,身子还是偏向封温诀那边的,假装是很懂棋局一般,每走一步都或笑或沉思。 “观棋不语,淑雅,你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莫晚头大的很,她自认聪明,现代的残局都不知道破了多少了,可每次碰上封温诀都要让她绞尽脑汁头疼不已。 君淑雅还在一旁找存在感,惹得她心烦,好几次都差点冲动走错,此刻她已是忍无可忍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君淑雅一副委屈的样子低下头对了对手指,把自己当成了个三岁孩子一般撒娇,自以为可爱惹人怜惜,实际上让人恶心至极。 封温诀和莫晚都没有一个理她的,她觉得自己在那里演出尴尬也就干咳了一声继续看着棋局。实际上,她琴棋书画是样样不通,只是想做做样子吸引封温诀罢了。 这一盘棋下了小半个时辰,君淑雅也站了小半个时辰,她今儿个扮演着委屈的角色,从开始站到结束。 莫晚输了,头痛之时,肚子也抽痛了一下。她捂着肚子皱眉离开,暗道今儿早上不该图意识爽快喝那凉茶的。 看莫晚这个‘灯泡’离开了,君淑雅眼前一亮,十分自来熟的就坐到了莫晚先前的石凳上,装作兴趣盎然的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姐夫,淑雅也很喜欢下棋,就是棋艺不精,看姐夫下的那么好,不知道姐夫会不会吝啬于让我偷师呢?”君淑雅面色一红,故作俏皮的问道。 可是封温诀连理都没理她,把她弄乱的棋子逐一放了回去,然后动了几个,莫晚的白子当即反败为胜。 君淑雅没太在意,自以为应该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封温诀才没有搭理她的。她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又把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封温诀眉心微微皱起,自顾自的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冷漠的开口道:“介意,观棋不语。” 淡淡一句话就让君淑雅红了眼圈,她吸了吸鼻子,嘤嘤嘤故作可怜的啜泣了半天也没勾起封温诀的注意,倒是把莫晚等回来了。 “淑雅,我说过几遍让你离你姐夫远一点。”莫晚语气平淡,没有愠色却让君淑雅从头凉到了脚心。 不知怎的,她现在对莫晚生出了一种惧意。 “姐姐,妹妹不过想与姐夫对弈一盘而已,又不会抢了姐姐的夫婿,姐姐这么凶作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硬着头皮继续把楚楚可怜的形象继续装了下去。 闻言,莫晚微微挑眉。“哦?你会下棋?” “…会。”君淑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应声了,毕竟刚才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若是她现在后悔,只怕是会在封温诀面前丢尽颜面。 “哦?”莫晚微微挑眉,喜欢装逼,没问题啊,不怕脸疼就行。 她这玩味的一声,让君淑雅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既然如此,那我们来对弈一局可好?输了,便答应对方一个要求。”莫晚说完,走到封温诀边上对他摆了摆手。和对君淑雅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封温诀乖乖的站起身到了后面。 莫晚坐下来,面带挑衅之色看着君淑雅。 不应,是在她猜测之中。应,就感叹她勇气可嘉。 君淑雅似乎没想到莫晚会突然向她挑战,她全然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下棋这件事,只看到了赢了能带来的利益。“好,下就下。” 可是,很快她就后悔了,看到棋桌上的棋子,她就开始头疼了。这些字她都认识,可是不知道该怎么下。 “怎么了?原是应该我先下的,让你一步,你先吧。”莫晚屈指在石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她倒是真的很好奇,君淑雅到底会不会下棋。 君淑雅咽了口口水,面色有些尴尬。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逞强,只能胸脯一挺,满怀信心的说道。“不必,你先下吧。” “好。”莫晚没推脱,一记当头炮落下,君淑雅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和莫晚动了相对的棋子。 开始还能莫晚走一步她走一步,君淑雅抱着剑走偏锋的想法以为自己侥幸能赢,看着自己的棋子越来越少,莫晚迟迟不将军也是有意戏弄她,君淑雅摸不着头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主动认输了。 “是我棋艺不如姐姐,我输了。” 毕竟认输总比被杀得落花流水好。 第四百五十七章 找气受 莫晚也没打算拆穿君淑雅,毕竟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是时候敲打敲打这个没点数的‘妹妹’了。“是啊,看来是我侥幸赢了。愿赌服输,妹妹可还记得方才那个赌约?” 说道赌约,君淑雅心下一凉。她对莫晚做的事,莫晚肯定意识到了,如今莫晚说要她愿赌服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姐姐,我们不过是个友谊赛,没必要这么较真吧?”君淑雅踌躇了一下,面带讨好之色撒娇道。 “愿赌服输,与其他的无关。”莫晚闭上眼睛,她懒得看这女人在这里刷存在感。 君淑雅见这条路行不通,咬了咬嘴唇可怜兮兮的看向封温诀。“姐夫替我求求情可好,下一盘棋而已,姐姐未免太认真了。” “说到做到。”封温诀淡漠的瞥了君淑雅一眼,这个女人假惺惺的样子如此令人作呕,她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这下,君淑雅没有办法了。 “姐姐,改日再谈可好?我忽然想起来,母皇那边还有事找我过去,若是晚了,母皇一定会生气的。”说完,君淑雅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脚底抹油就想溜。 然而,莫晚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君淑雅普通一声又坐回了凳子上,一脸惊恐的看着莫晚。“姐……姐姐?” “妹妹这是急着要找借口走了?这棋都下了一株香的功夫了,母皇还差这一会功夫吗?不如先履行了赌约再离开?”莫晚垂眸闭目养神,语调轻飘飘的却如一记重锤一般狠狠敲打在君淑雅心头上。 君淑雅咽了口口水,眼见清魄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心道自己简直是入了狼窝了。“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妹妹啊!” 咳,这话怎么听起来容易让人误解呢。 莫晚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古代人也受那种乱七八糟的画本赊毒吗?“你不必多想,我不过手头有些紧,想找妹妹你借点银子花罢了。” 开玩笑!她现在名字都在富豪榜上,哪会差一星半点儿的钱。 不过君淑雅倒是松了口气,唯独要钱她不怕,君如连很是宠她,每个月一千两都不是问题。比起莫晚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她还是很乐意接受这个的。 “没问题,我们是姐妹,哪有借钱一说,姐姐需要多少?跟妹妹说便是。”君淑雅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惊魂未定的小心肝问道。 莫晚挑了挑眉,脸不红气不喘的报了个天价。“两万两。” “两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当然,后面的话被君淑雅咽下去了。只不过两万块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大数目,就算君如连每个月给她一千两,她也要两年不花银子才能攒下两万两来。 这个君时月一开口就要这么多钱,她到底要去做什么? “姐姐,妹妹手头属实没有这么宽裕,至多……只能拿出两千两。”她存了五千两,能拿出两千两已经是极限了。 “啧,妹妹是算数不好吗?两千两可是比两万两少了一个零的。如果妹妹不愿意接济我也没关系,不如换成别的,去宫门口学猪叫如何?”莫晚话音刚落,君淑雅身后的丫鬟就很没出息的笑出了声。 “噗嗤。” 然而,君淑雅回头怒目一瞪,那宫女就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双腿当即就抖个不停。 欺软怕硬。 莫晚砸吧了一下嘴,笑意盈盈的看着君淑雅。“怎么样?妹妹可是有决断了?” “没有!”君淑雅再也装不下去了,怒气冲冲的朝着莫晚吼道。而后起身狠狠地把那宫女踢倒在地,自己推开清魄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莫晚打了个手势拦住要出门的清魄,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让君淑雅率先演不下去,那个冒牌货也没几天戏唱了。 “那个冒牌货还没回来吗?”莫晚往后仰在封温诀怀里,看着湛蓝的天空问向清魄。 清魄摇了摇头。“没有,今日称病没有上朝。” “那正好,夫君,我们来了这么久还没机会出去逛逛呢,陪我去玩玩好不好?”莫晚仰视着封温诀,微微噘嘴撒娇道。 封温诀自然耐不住她这般,无奈的笑了笑后把没骨头般的莫晚抱起来立在地上。“好,去收拾一下,为夫陪你出去转转。” …… 不管哪个国家,皇宫所在的州都是最繁荣昌盛的。走在街道上,莫晚忽的有了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毕竟所有的东西都长得差不多,让她恍惚了好几次以为自己仍在北国。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咯!不酸不要钱啊!” “大白菜!现摘的大白菜!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卖臭豆腐咯!不臭也不要钱!” “烤红薯!又甜又沙的烤红薯!” …… 集市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更显得热闹非凡,一般哪个摊子出声,莫晚就往哪个摊子跑,不然人挤人的她也不知道里面卖的是什么。 不过才走了几百米,她和封温诀的手上就满满当当的挂了不少吃食了。 封温诀不得不挡在莫晚身前拦住了她还要在继续买买买的欲望。他不差买些小吃食的钱,却担心莫晚会这样吃坏肚子。 而且,他实在拿不下东西了。 就在他们二人并肩找客栈歇脚时,忽的人群中蹦出一声:“抓小偷啊!” 莫晚和封温诀齐齐回头,人群不断向他们涌动,莫晚这才看到一个粗布麻衣蒙面的人手里拎着个破布包袱正飞檐走壁的逃跑呢。 “快抓住他!那里面可是我母亲的救命钱啊!”那凄惨的声音再次传来,人群中不少有见义勇为的人擦碰到莫晚。 封温诀眉头紧紧皱起一脸不悦之色,随手塞了些东西就放进了清魄怀里,也不管他有没有拿住,圈着莫晚飞身上了房檐以防有人磕着碰着他的宝贝。 清魄孤身一人在拥挤的人潮中分外懵逼。 他是谁?他在哪? 清魄已经放弃挣扎,在人群中随波逐流了,他的主子虽然已经不是第一回见色忘义了,但他的心还是抽抽的痛。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他或许应该找个女子来温暖一下他自己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道德绑架 就在莫晚想去追那个小贼的时候,下面一声激愤的声音让她顿时止住了步子。 “这有会武功的!你还不去抓贼,在这里做什么?!” 呵,有意思。 莫晚拉住封温诀的手,低眸看着脚下站在人群中伸手指着他们,一脸愤慨之色的男人。“关你屁事。” 男人撸了撸袖子一脸怒色,指着莫晚就骂骂咧咧起来了。“哎你个贱女人,老子跟你说话了么?就那男的,看什么啊,有能耐不去救人,在这里英雄救美啊?” 封温诀懒得和他计较,就在他准备抱着莫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块石头向他们扔来。 不偏不倚,那个石头尖锐的一面划破了莫晚的手背,伤口不大,但是见了血封温诀就有些不开心了。 “看什么看?就说你呢!这儿人这么多,你怎么不帮帮人家啊??现在人家钱没了,就怪你!”那男人生的尖嘴猴腮的一副刻薄样,连说话都强词夺理的。 莫晚怒目圆瞪,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在这跟她充大爷呢?“呵,一口一个怪我们,方才我是想去追的,但是不好意思,就冲你这句话,这事我们不打算管了。倒是你年轻力壮的,人家都抓贼跑的气喘吁吁的,就你脸不红气不喘,在这瞎指责什么呢?” 那男人被说的面色一红,但还是理直气壮的说道:“老子不会功夫,老子要是会,那贼现在早被我揍得鼻青脸肿了,还用你们这对狗男女做什么?” 狗男女? 封温诀的眸子不悦的眯起,一脚踢向脚下的瓦片,用力之大,那瓦片不偏不差的打在尖嘴猴腮的男人的嘴上,顿时鲜血直流。 那男人捂住嘴,很快就多了两个掺杂着红色的白牙,他的两个门牙被打掉了。然而,这还不足让那人吃到教训。他面色一变,哭丧着脸用更大而且漏风的声音吆喝道。 “大家快过来看啊!这对狗男女会武功不行侠仗义,在这儿打明事理的人!哎哟,我真倒霉啊!牙都被打掉了两颗!” 很快,追贼的人都被吸引回来了,绕着那个男人围了一圈,不时有人对房檐上的莫晚和封温诀指指点点的。 莫晚皱眉,面上尽然是反感之色,他们今儿不只是遇到了道德绑架的人,竟然还是个无赖?! “这人怎么这样啊。” “就是啊,不帮就不帮呗,打人做什么啊。” “哎,这人我们村的,因为长相不好,好像到现在还没媳妇呢,现在没俩牙,啧啧,以后更难过啊。” …… 议论声七嘴八舌的,好半天莫晚才看到那个一脸惊慌失措的女子。 呵,她现在有点明白那个一脸猥琐的男人想做什么了。 丢钱了的姑娘衣服虽然破烂了一点,人还是很干净清秀的,再加上有人说这个猥琐的男人没媳妇,八成是想逞威风。 可惜啊,他这个威风,逞错人了。 那个姑娘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猥琐男人就借机揩油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围观群众现在只顾着可怜他们两个然后谴责莫晚和封温诀了,自然没有注意到那姑娘此刻正遭受着什么。 “一群刁民。”封温诀眉心紧皱,低语了一句便牵起莫晚的手准备离开。也就这会,又出来了个会武功的人飞身上了屋顶挡住了他们去路。 那人一看就长了个正派样,正张开双臂义正言辞的指责莫晚和封温诀二人。“二位既然身怀武功,就应该及时拔刀相助,怎的现在不帮人,还要伤人呢,这位兄台没有说错啊!” 莫晚就讨厌和这种‘正义人士’打交道。 “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没帮忙了?请你把那只瞎了的眼睛挖出来捐给有需要的人,谢谢。”莫晚抱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的怼道。 那正义人士脸色一变,虽没有破口大骂,此刻想必也是极为不悦。“姑娘此言差矣,二位若是真的帮忙了,又怎会没人替你们说话呢?看那位姑娘破布麻衣,能攒个救命钱想必极为不易,二位看衣着像是富贵人家,不懂民间疾苦无所谓,但总归是要知道帮助他人的,不然就失了人性!” 又一个道德绑架。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莫晚摊手一脸茫然之色,她面纱下的半边脸都被气笑了,今儿个这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 怪她……怪她出门没看黄历吧。 “二位身怀武功却不去追,看样子又是富贵人家,可能买顿吃食的钱都够这位姑娘救命了,所以,麻烦二位给些银两救助一下这位姑娘吧。”那人说着,极为正派的抱拳作揖。 莫晚冷笑,她不差这个钱,原也是想直接给那位姑娘的,但现在被人这么一指责,她就不想了。“这位大哥你长这么壮,哪怕吃馒头估计也要吃好几文钱的吧?你说,你要是一年不吃馒头,说不定也能帮得到别人。” “姑娘这话可是有些难听了。”正义人士一对粗眉微微皱起,一脸不悦之色。 “不难听啊,你说你们这么多人在这看热闹,一人一文钱说不定都能帮忙了,一文钱富不了她也穷不了你们,既然说服我无用,你怎么不去众筹呢?”莫晚是打算和这种人杠到底了,等她没耐心的时候,就把这两个人摁住打一顿。 正义人士面露难色。“两位一定不差几十两银子,可是一文能买一个馒头,说不定也有人拿不出这个钱。而且,你们若是能出了,不就少了个大麻烦了吗?” 好逻辑,太棒了,说的莫晚都怀疑人生了。 这个人还他妈的能再能扯一点吗? “哦?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有钱,说不定只是花了攒了许久的积蓄买了两件好衣裳而已呢。”莫晚的眸子微微眯起,要是这货再跟她杠下去,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正义人士顿了顿,旋即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到:“那这衣裳应该值不少钱,若是当了,足够您换一件普通的衣服和接济这位姑娘了。还望姑娘多多行善积德,为人在世,善良最重要啊。” 第四百五十九章 打脸吗 呵,好一个行善积德。 莫晚都被这人奇葩的脑回路气的没话说了,让她卖衣服帮人,凭啥啊。 “记着一件事,我们不差那几十两银子,我们原是打算给这位姑娘的。但是由于你们两个讨人厌了,这个钱我们不打算出,你若是真有那行侠仗义的心思,不如替她去卖艺,说不定很快也够了呢。”莫晚气呼呼的说完,拉着封温诀就准备离开。 然而那正义人士还是不死心,又挡在他们面前,一副你们不给钱就不让你们离开的架势。 莫晚这会已经忍无可忍了,奋起一脚踢向那人的膝盖,打偏他的重心后又是一脚将人踹了下去,两个动作干净利落,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那人自然是狠狠地栽在了地上,即便是摔了,也是满嘴大义。“姑娘,多行不义必自毙,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莫晚强忍住杀人的怒火,这人到底跟她叨叨叨什么。 就在此刻,突然有一人手里拎着方才逃走的小偷运功飞了过来。小偷现在是昏死状态,暗卫把包袱放在莫晚手上以后就离开了。 “姑娘,你先别哭了,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莫晚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包袱扔给那姑娘后静静站在原地。 不管怎么说,她气归气,怎么也算是一条人命啊。 要是可以的话,她真想让这俩叭叭个不停地嘴换这姑娘的娘的命。 那姑娘眼前一亮,顿时就不哭了,手忙脚乱的打开包袱后,从衣服里翻出了几块碎银,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莫晚无声的叹了口气,搞半天几十两都还不知道啊。 忽然,那女孩子惊叫一声。“啊!你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那尖嘴猴腮的猥琐男又抱住了那个女子揩油。 围观群众指指点点的,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这次是莫晚踢下来了一个瓦片正中猥琐男额头,男人吃痛才松开,女子才得以带着包袱跑到一边人的身后,但那人似乎怕摊上事,当即就躲开了。 “奶奶的,又是你这个贱人多管闲事!”猥琐男捂着额头叫骂道。 莫晚冷笑一声。“贱人骂谁?劝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骂你怎么了?还有你,老子辛辛苦苦帮你把东西拿回来,还挨了这么两下,你跟了老子怎么了?要不是老子在这里给你撑场子,你娘早就等不到救命钱了!”猥琐男恶狠狠的说着,朝着那女子啐了一口后就想强行去把人拉走。 人们纷纷后退,留下女孩无措的坐在原地。 眼看那男人的手就要抓住女孩了,还是清魄突然赶来,一脚踢开了男人,把那柔弱的女孩子护在了身后。 “奶奶的,又是谁来多管闲事!?”猥琐男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上却依旧在叫骂。 清魄原是一脸不屑之色,直到那女孩捉住救命稻草一般握住了他的衣角,清魄的耳根顿时就红了,且面上出现了一丝羞涩。 这是他出娘胎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和女人离得这么近。 值得纪念。 莫晚眼前一亮,似乎是觉得这两个人有戏。“清魄,这人嘴不干净,屡次辱骂我和你主子,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这话明显的是在给清魄显现男子气概的机会。 清魄点了点头,安抚了那女孩子两句把她带到一边以后,上前到那猥琐男身边,踢打一番后从腰间掏出匕首,干净利落的割掉了男人的舌头。 啊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不少人觉得残忍就低下头离开了。女孩也有些害怕,捂着眼睛只留了一条小缝相等清魄过来后跟他道谢。 起初,是没有割舌头这种事的。自打封温诀恢复记忆以后,才立下了这个规矩。但凡是辱骂莫晚的人,都要割掉舌头以示惩戒。 那猥琐男哀嚎了一会就疼晕了过去,清魄放下匕首,嫌恶的把半块舌头扔给了路过的流浪狗,想跟莫晚复命的时候,忽然被那女子装了个踉跄。 女子死死的抱住清魄,面上满是感激和羞涩。不等清魄开口,她率先主动的说道:“谢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莫晚掏了掏耳朵和封温诀相视一眼无奈一笑,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啊。早在刚遇到封温诀的时候,莫晚也这么耍赖说过。 为了不打扰清魄的桃花,莫晚和封温诀携手悄悄离开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蹑手蹑脚的去到了另一条街上。 清魄此时面色绯红手足无措,围观的人也都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他们两个人了那女子还死死的抱着他。 一株香的功夫过去了。 清魄再也沉不住气,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后摁着女子的肩膀,强行把自己从女子的手中抽离出来。这个女子抱他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儿,勒的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今日也只是听从我主子的话而已。你不是还要给母亲治病么,银子够吗,不够的话我现在只有二百两银票,你可以先拿着。”清魄说着,十分单纯的从衣服中掏出了二百两面额的银票递到女子面前,也不怕女子是骗子。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母亲的病拖不得,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清魄手中接过了银票,然后笑着对他招了招手。“谢谢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你不愿意就算了,你去照顾你主子吧,等我照顾好我的母亲就去找你,请你记得为我留一个以身相许的位置!” 说完,女子捡起地上的破布包袱拍了拍灰尘,把银钱小心翼翼的装好后在自己的胳膊上打了死结,似乎是怕再次弄丢一般。 清魄不知怎的,心中隐隐有一丝失落,但是那女孩子笑,让他也忍不住回以笑容。 女子虽然不及莫晚倾城脱俗,但是一张秀气的小脸也能从破布衣裳中脱颖而出已是格外不易。 如果换上一身衣裳,一定很美。 不知怎的,清魄的脑子里现在只有这个念头,目送女子离开后,他的魂儿就像丢了一般,让他傻站在原地迟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第四百六十章 刁蛮 莫晚和封温诀前脚从闹市中回来,后脚君淑雅巴巴的就来了。莫晚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见过姐姐、姐夫。”君淑雅开开心心的对着莫晚和封温诀行了个礼。 “见完母皇了?你今日又来做什么?”莫晚翻了个白眼,她的态度已然很明显了。目前到现在一丁点有有进展的线索都没有,她一点应付下去的耐心都没有。 君淑雅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几次吃亏还不够,每次有了新计划也不想想行不行得通就来了。 “姐姐今日可是心情不好?没事,妹妹得了两壶南海珍珠,特来送姐姐一壶。”君淑雅说着,抬手招了招一旁手里抱着盒子的宫女。 宫女疾步过来,在莫晚面前缓缓站开了盒子。 里面的珍珠光泽极好,让人光是看着就忍不住想拿在手中把玩一番。只是……君淑雅什么时候这么大手笔了? “我今日心情好的很,珍珠太贵重了我也不方便收,妹妹若是有事就直说吧。”莫晚打了个哈欠,今儿早上出门太早了,她困得要死,一丝废话都不想再说。 君淑雅顿了顿,继续保持着笑容看向莫晚。“姐姐,先前有什么误会,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这珍珠也好,其他的东西也罢,权当是妹妹来赔罪了。” 闻言,莫晚微微挑眉。“那是误会吗,不然还是我的错?这珍珠我不收,其他的东西我也不缺。您要是没啥事儿,还是早点打道回府吧。” 说完,莫晚转身想要进卧房,君淑雅却更是坚持不懈的挡在了她的面前。“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行了,原谅你了,可以带着你的东西走了吗?”莫晚头痛的捏揉着眉心,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她最讨厌白莲花了。 君淑雅眸中忽然闪过一抹狡诈之色,勾唇笑意更甚。“多谢姐姐宽宏大量,那这珍珠你就收下吧,一会我还会再送些东西给你的。” 说完,君淑雅欠了欠身,似是怕莫晚拒绝一般快步跑走了。 莫晚一脸茫然站在原地,那放珍珠的托盘是宫女硬生生塞过来的,力气之大,好似东西莫晚不接过来她就会没命一般。 望着那一斛流光溢彩的珍珠,莫晚低眸陷入了沉思。 且不说君淑雅有没有这么大方,这珍珠怎么跟个烫手的山药一样,里面若是没问题,她可能就有被害妄想症了。 “月魂,拿着这珍珠去做成珍珠粉,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莫晚把东西放在月魂那里,拍了拍手一副如获大赦的样子。 月魂看着那些珍珠,面上忽的泛过一丝不忍。“王妃,只查验一下就好吧?南海珍珠可是很贵的,这样,是不是有些浪费啊。” “浪费?我好像还有几斛放在那里落灰呢。去磨了吧,没问题今天晚上就敷个珍珠粉面膜,若是有问题……”莫晚阴沉一笑,示意月魂侧耳过来,低语了几句后拉着封温诀回房间里睡回笼觉了。 …… 君淑雅住处,她的笑声席卷宫里宫外,一旁的宫女面露不解之色。 她们主子是不是疯了?送出那么贵的东西,现在还在这里傻乐? 完了完了,她们主子可能真的被那位大公主气疯了。 “主子,您没事吧?”一旁的贴身侍女馨儿看不下去了,不管怎么样,她们还得靠这个主子吃饭啊。 君淑雅摆了摆手,面上依旧挂着张扬的笑。“你们懂什么,那南海珍珠我都很少得,她表面矜持,但是拿到了还不得宝贝的跟个什么似的?那珍珠上可是加了料的,毁了她那张脸,我看她怎么嚣张。” 说着,君淑雅面上的笑意狰狞起来,莫晚那张脸她看着碍眼极了。 小时候她就见过莫晚一次,幼时便长了一张沉鱼落雁的脸,长大了果然不同凡响。每每看到那张脸,她都恨得想要杀人。 同样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她的母后就没有君凝霜那般好看?连带着她也一起,活在这令她自卑的一张脸下。 她现在只盼着夜幕来临,过了这一宿,她相信莫晚那边一定会传来令人崩溃又心碎的尖叫声的。 这世界上,谁都不能比她过得好。 君淑雅因为自己的计划激动的一宿没睡,隔天一早,她就直奔去了君如连的寝宫。这么好的计划,她一定需要一个人分享的。 “见过母后。”君淑雅在外人面前乖巧的行礼,等君如连遣散所有人以后,她才欢喜的站起身,蹦跳着坐去了君如连身边。 君淑雅原想直接说事的,但是侧目一看,君如连未施粉黛的皮肤忽然之间好了许多,让她羡慕不已。“母后,您又收了什么好东西啊,女儿瞧着,您现在是越来越年轻了。” 听到自家女儿这么说,君如连不好意思的抚了抚脸颊,抬起头来的时候更是满脸的自信之色。“不过是用了些珍珠粉敷面罢了,倒是你,今日起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听到珍珠粉,君淑雅就想起了那一斛南海珍珠。“母后,女儿是特意来跟您说个好消息的。” 闻言,君如连微微挑眉。“什么好消息,值得你这么早起床过来。” “女儿挑了一斛南海珍珠给她送去了,珍珠上面女儿差人涂了能让肌肤溃烂的毒,她只要碰了,哪怕是手碰过以后再碰到脸,那皮肤也会一夜之间开始溃烂的。”说完,君淑雅仿佛看到了毁容后的莫晚一样,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但是,君如连的面色却阴沉下来了。“你送了一斛涂了毒的珍珠给她?” 君淑雅不明白君如连怎么好端端的把脸色阴沉下来了,点了点头后疑惑的问道:“是啊,一斛都是涂了毒的,她没了那张脸,肯定也会失去那位摄政王的支持,到时候从她手里拿东西,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胡闹!”君如连大喝一声,起身着急忙慌的就去照镜子,此举看的君淑雅更是不解。 “母后,您为什么生气啊?可是女儿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害人终害己 君如连对着镜子仔细查看自己的每一寸皮肤,神情紧张的很。“你个笨蛋!昨夜她送来了一份珍珠粉,说是美容养颜功效奇佳,朕今天早上刚用过!” 什么?!君淑雅面色一变,也着急忙慌的过去查看君如连的脸。 可是,君如连却毫不留情的一把把她推倒在了地上。出于对毁容的恐惧,君如连震怒,指着倒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君淑雅怒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有计划为何不知会朕一声?!你这是被她看穿了她才把东西送过来的!” 君淑雅的脸色惊恐到了极致,要知道,她加的那些用量可是下了死手的。君如连刚用还看不出什么,那一会…… 她不敢想了,整个人怔怔的坐在原地忘记了思考,听着君如连激动的唾骂声,她的魂都跟飘了一样。 …… “我就说那东西有问题,哎,可惜了那么好的珍珠啊。”莫晚悠哉悠哉的在院子里喝着茶,和惊慌失措的韶华宫截然是两副场景。 月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这事还好莫晚反应的快,不然谁都想不到君淑雅竟然下这么大的血本来阴人。 “普通的珍珠而已,不值几个钱。”封温诀淡淡的补了一句。 事情是这样的,早在月魂派人查出东西有恙的时候,莫晚就自行处理过了珍珠,昨儿晚上美滋滋的敷了个珍珠粉面膜。 她不过是想戏耍一下那母子两个,弄了点普通的珍珠粉称量送了过去。现在的韶华宫,应该已经乱的鸡飞狗跳了吧。 在毁容面前,君如连仍不忘了要治莫晚个罪。派太医院想方子以后,就派人火急火燎的来请莫晚过去了。 这是在她意料之中的操作。 大殿里,君如连略施粉黛,两颊显而易见的发红,奇痒难耐但是君如连也不敢去抓挠,故整个人显得格外暴躁。 “时月,你给朕送来的是些什么脏东西!?” 莫晚一愣,旋即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合手对着君如连微微行礼。“回母皇的话,不过是些珍珠粉罢了,可是效果不佳?” 看样子,这对母女还想再阴她一手啊。 君如连没说话,倒是君淑雅先对着莫晚高声质问道:“效果不佳!?你没看到母皇的脸都成什么样子了?我的姐姐啊,母皇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能下此狠手?!” “什么?妹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莫晚把头转向君淑雅,一脸无辜之色。 此刻君如连是恨得咬牙切齿,她的脸都要烂了,现在奇痒无比,那个贱人的种竟然还在跟她打哑谜!? 只是,她现在还不能撕破脸,如果不打自招了 此事就难办了。 “你还跟朕装傻?!为何朕用了你送来的珍珠粉面上奇痒无比?且朕也宣太医来看过了,太医说里面可是掺了剧毒的石俐粉,足够让人肌肤溃烂!”君如连越说越激动,到最后都破音了。 莫晚眸底一暗,原来那个脏东西叫石俐粉啊。“母皇,女儿确实没有做手脚,而且脸上泛红发痒也不是只有中毒一个可能,很有可能只是过敏而已。” 过敏? “不可能!南海珍珠那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让母皇的脸过敏?!一定是你心肠歹毒不怀好意想要提前继承大统!”君淑雅指着莫晚激动的说着,在外面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南海珍珠?”莫晚面露惑色,旋即眼前一亮豁然开朗一般说道:“妹妹和母皇大概是误会了,南海珍珠那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用来做珍珠粉呢,未免太奢靡浪费了一些。我送来的不是妹妹送我的南海珍珠,而是稍微便宜一点的粉珍珠罢了,用来敷脸效果也是极好的,只是难保有的人体质特殊会过敏。母皇这样子应该不是中毒了,看疹子的样子分明就是过敏。这样都能认成中毒,宫里的太医也应该换一波了,老眼昏花若是以后遇到什么事也诊治不清岂不是耽误了事儿了?” 看着莫晚微微挑起的眉峰,君如连和君淑雅母女俩哑口无言对视了一眼,感情她们是多想了啊。 是啊,南海珍珠那么名贵的东西,她怎么舍得研成粉送来呢。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但是君如连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毕竟自己只是过敏不是毁容而已,也该见好就收了。 若是太过兴风作浪,恐怕会被识破的。 “……原来如此,那应该是太医院的御医们小题大做了,是朕冤枉你了。你也清楚一张脸对女人有多重要,还希望你能理解朕的心情。”君如连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着,放松下来以后她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庆幸的笑。 “女儿明白,若是没事,女儿就先行告退了。”莫晚低下头,面上尽然是讥讽之色。 我理解你个鬼,要是这东西用在我的脸上,指不定你俩乐成啥样呢。 君如连瞥了一旁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的君淑雅一眼,似是十分疲累一般摆了摆手。“回去吧,今日是朕错怪你了,一会送些给你压惊的东西过去。淑雅,朕乏了,扶朕回去休息吧。” “是。”君淑雅打了个哆嗦,心下明白自己是少不了要挨一顿训了,满脸绝望之色上前去扶着君如连下了王座,向着和莫晚相反的方向走去。 后殿里,君如连的气消了不少但仍是心有余悸,为了让君淑雅多个脑子,她说话的时候也狠了些。“淑雅,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犯这么简单的错误了,若是再有下次,朕觉得,也是时候把你妹妹接回来了。” 说完,斜眸睨了君淑雅一眼。 一听要接妹妹回来,君淑雅打了个哆嗦,腿一软就给君如连跪了下来,连磕头带认错。“不要,女儿错了,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求母后您不要放弃女儿,女儿…女儿其实比妹妹优秀的,您放心,女儿一定不会再打草惊蛇了。” …… 莫晚前脚回到庭院里,后脚清魄也不知道刚从哪里回来无声的落在了地上。他合手作揖,恭敬地对二人说道:“属下发现,这个冒牌货,还有个女儿。” 第四百六十二章 君清涵 “哦?寂月嫡室,不该是只有晚晚一个吗?出来一个收养的已经很奇怪了,怎么会还有一个女儿?”封温诀闻言微微眯眸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莫晚一聊裙摆坐去封温诀边上,勾唇笑了笑道:“反正是个冒牌货,她就算跟母猪一样生养也没关系。” “也是,你继续说。”封温诀微微挑眉,抬手轻抚莫晚发顶抬眸看了清魄一眼。 清魄点头,直起身来说道:“昨日有人探查到,那个冒牌货去了一处郊外的山上,山上有个看上去和君淑雅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关键的是,那个女孩子称呼那位冒牌货为母亲。” “还有呢?”莫晚也起了兴趣,撑着下巴看向清魄。现在的寂月到底有多少秘密,她还真的是很好奇呢。 “听说那位从来没有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中,就连君淑雅也是两年前才被带来的。”清魄说着,莫晚眉头陡然一皱。 “也就是说,最晚是在两年前,真的君凝霜又消失不见了?” 清魄有些犹豫,还是封温诀把话茬接了过来。“不一定,那位神出鬼没,到现在更加无法确认身份,只能暂且当她消失不见了。” “嗯。”莫晚沉声应下,抬眸看了清魄一眼。“你继续说。” “我们在乱葬岗附近找到了一位冒牌货曾经的亲信,他似乎是在被灭口的时候没有死透被人救了。他对我们说的话,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清魄说着,用眼神征求得封温诀同意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他不知道真的君凝霜在哪,但是那位确实是两年前将君凝霜取而代之的。她的那个养在的小女儿,生来就古怪得很,残虐异常,懂事后不经任何人引导便会把小动物的身体扯得四分五裂的,对于同龄人来说残忍至极。虽然人漂亮又聪慧,但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被养在外面。” 莫晚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他的手段也只有在对恶人身上才能用的下去,换了普通人她也是于心不忍的,更何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小动物啊。 不过,一个小孩子没有经过影响的心理,真的会黑暗扭曲成那个样子吗? “那……这个冒牌货是谁?”莫晚皱眉问道。 “那个人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似乎也是君家的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受宠,连族谱上都没有记载。”清魄回想了一下说道。 啧,莫晚忽然有些头疼。一个人到底要有多不讨喜才能落得个入不了族谱的事啊,这个冒牌货,背后一定有不小的问题。 “知道了,下去派人继续盯着吧。”封温诀也意识到此事有多复杂了,头痛的捏揉着眉心遣走了清魄。 清魄走了许久后,莫晚才扬起小脸担心的对着封温诀说道:“如果我的母亲不是自己离开了,而是被囚禁了的话,那该怎么办?” “放心,为夫已经派人加紧寻找那个冒牌货的地盘了,若是找到,一定会不择手段带回来的。若是那个冒牌货想要为难,去南国也好,去北国也罢,她还不算个东西。”封温诀说完,宠溺的把莫晚拥进怀里轻轻拍抚着背脊。 莫晚被封温诀抱着心情也没有好过多少,一旦知道一个亲人还存在但是下落不明,心中那种担忧的感觉始终会影响到情绪。“那,她要是被那个冒牌货杀掉了呢?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也没有动静,如果她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晚晚,你要冷静。这么多事情你我二人都走过来了,人若是寻到,一定毫发无损。为夫派人掘地三尺,若是找不到你娘的尸骨那自然是好消息。若是寻到了,那些参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封温诀把下巴放在莫晚的额头上,手也不停的捏揉着莫晚的手掌。 许是因为担忧的缘故,莫晚的手不仅冰凉,还出了一手的汗。“但是,我真的好害怕,如果真的有什么事该怎么办,我甚至连我娘亲长什么样子都认不出来,肉身和白骨又有什么区别。” “傻,既然那个冒牌货信心十足的拟了你娘亲的脸,应该就是差不多的样子,不要往不好的地方想。你今日起的太早了,要不为夫再陪你睡个回笼觉?”说着,封温诀抱起莫晚就走进了卧房。 这样秀恩爱的场景,宫苑里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都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顺便在心中发出单身狗的哀嚎。 …… 数日过去,清魄那边没有传来好消息也没有传来坏消息。莫晚也想通了自己于君凝霜也不过是个‘外人’只是担忧了两天就把这件事看淡了,某日她闲来无事去御花园溜达的时候,再一次遇见了她的煞星君淑雅。 “见过姐姐。”君淑雅反应倒是快,兴许是那日被君如连说的狠了,现在把狐狸尾巴藏的好好的,一向不屑于莫晚的她这会儿行礼行的那叫一个到位。 莫晚点了点头。“起来吧。”说完,她转身准备要走,毕竟多次的经验告诉她,碰上这个丫头肯定没有好事。 但是君淑雅是个喜欢来事的人啊,她眼疾手快,箭步上前就捉住了莫晚的手腕,在路过的宫人面前摆出可怜兮兮的神色。“姐姐,妹妹那日也是出于担心母皇,一时心急便把话说的重了些,还望姐姐原谅妹妹,妹妹真的不是有意的。” 说着,君淑雅的眼圈儿就红了。 又到了莫晚最头疼的时候了,君淑雅这是改变计策要帮她创立一个恶姐姐的人设啊。 “呵,我可不敢把你的事放在心上,若是没有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把路让开,不然有个擦擦碰碰的,你可不要再装出这幅可怜相来了。”莫晚冷声说完,毫不留情的伸手拨掉了君淑雅拉着她手腕的手。 然而君淑雅并不死心,松了一下后又把莫晚的手捉的更紧了,力道之大让莫晚忍不住吃痛皱眉。 “放开,你抓疼我了。”莫晚冷声说道,君淑雅却权当没听见,变本加厉的越握越紧还继续跟莫晚求饶。 “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第四百六十三章 落水 一切在外人看来就是莫晚冷血无情,别人都这么苦苦哀求了还无动于衷。但是只有莫晚知道,她的手腕今儿个是铁定得青。 这个君淑雅,哪来的这么大手劲。 莫晚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周边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君淑雅接力的以后,用了巧劲点上了君淑雅手腕的穴道,她一吃痛,手就松开了。 有些人,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然而,让莫晚万万没想到的是,君淑雅虽然没有再来握她的手,却把目光放向了远处的池塘。 不好! 莫晚在心中惊叫一声,然后就是君淑雅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的场景,距离太近她又没做好准备,好不容易能够到君淑雅的衣裳了,却来不及捉住。 不得不说,君淑雅为了冤枉她也是拼了,光天化日之下自己跳了水池子。而且这会儿只有君淑雅的侍女在,莫晚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拉衣服的动作,但是此刻怎么看怎么像是推的。 只是,她也不是待宰的羔羊,利落的闪身就离开了水花溅的到的区域。 “不好啦!二公主落水了!快来人啊!” 直到馨儿扯着嗓子惊叫,莫晚这才抽回手来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真该让这个君淑雅套个婴儿学步车,但凡路面有点凹凸不太平整的都过不去的那种。 得,你不仁我不义。 莫晚想着,冷笑转身离开了。若是她被那溅了两米远的水花沾湿了衣裳就更说不清了,好在她闪得快,现在也能有个胡搅蛮缠的理由。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也没走多远,就依在月亮门旁边看那群人手忙脚乱的把落汤鸡君淑雅从水里捞出来。 莫晚砸吧了一下嘴,心道这是何必呢。 不出所料,君淑雅人没事,但是染了风寒,走在她宫外面都能听得到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嗽声。 想必是吸进污水感染了。 自作自受。 很快,君如连也来了,看到病恹恹的君淑雅时担忧的神情也不是装出来的。 “怎么样?”君如连握着君淑雅的手,视线一刻都不离开她,焦急的问着一旁在收拾东西的太医。 女太医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合手对着君如连做了个揖。“回陛下,公主呛进肺了些许污水,想必已经感染发炎,再加上衣衫单薄吹了风染了风寒。微臣已经把药房给宫人了,按时服用即可。”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君如连低眸掩盖掉那阴狠的神色,再度抬起来的时候已然放下了君淑雅的手,面带威仪看着莫晚。 “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莫晚只觉得有些好笑,这戏路未免太差了点,一般遇到这种事,不都应该先问宫女的吗? 显然馨儿要比君如连更上道一点,不等莫晚说话,她就先往莫晚身上抹了好几道黑。“陛下,是这样的。今日公主带着奴婢去给大公主为昨日的事道歉,恰好在御花园遇上,二公主苦苦祈求大公主原谅,但是大公主不仅冷嘲热讽,还辱骂二公主。二公主一直低声下气的连奴婢都要看不下去了,许是大公主觉着烦,就把二公主推了下去。” 棒,太棒了,这么能编,怎么不去写话本呢? 莫晚强忍住鼓掌的冲动,一脸无辜之色看着君如连。 不出她所料,君如连威仪的眸子看着她,第一句就是:“为何要这么对你妹妹?她已经给你道歉了,你的性子怎么变得这般桀骜!?” 莫晚微微挑眉,这个入戏有点深啊。“呵,母皇仅凭一个丫头就断了我的罪,这不仅是草率,还是偏袒啊。要是我说,是她对我死缠烂打,还把我手腕掐红了,不知道您是向着她呢,还是向着我呢。而且,我的性格应该是一向如此吧,身为我的母亲,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说着,莫晚把袖子拉下来,露出手腕上清晰的手指印给君如连看。其实她也不知道原主小时候到底是个什么脾气,反正现在两个人都在装,那就要看谁的底气更足了。 “她不过是一时激动掐红了你的手腕,你就将她推进冰冷的水里?你这个做姐姐的,未免太不知道谦让了!”君如连厉声斥责莫晚,根本没有细想过其他的问题。 莫晚气笑了。“既然您不相信我,那我就把最能证明事情的证据说出来。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水花溅了两米有余,就连这位姑娘身上都溅了水花,那为什么我这个离她最近的人没有事呢?” 这…… 君如连一下子哑巴了。 “陛下,大公主一定是早有预谋的,奴婢看见了,大公主身怀武功,推二公主下水的那一刻就闪开了。求陛下为我们二公主做主啊,二公主与世无争,大公主却屡屡相逼,再这么下去,二公主迟早要被大公主逼死啊!”馨儿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似乎君淑雅马上就要咽气儿了一般。 “不过淹了一下,死不了。”莫晚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自己跳下去的,淹死也活该啊。 话音刚落,馨儿干嚎的声音更大了。“陛下您听啊,大公主这说的叫什么话啊,二公主的命实在是太苦了,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大公主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要知道,大公主您不在的时候,可一直都是二公主尽心尽力的照顾陛下的啊!” 声泪俱下,不知道的可能就这么被骗过去了。 莫晚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有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拍戏,怎么这么多戏精?!“姑娘,说话可是要过脑子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君淑雅了,麻烦你把那眼睛挖掉,反正也已经瞎了不是?” 馨儿没在说话,只是呜呜的哭着,床上的君淑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努力的爬起来憔悴的看着君如连。“母皇,淑雅没事,淑雅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母皇饶了姐姐吧,姐姐身娇肉贵的,经不起责罚的。要怪就怪淑雅不小心,这才害大家虚惊一场。”说完,失落的低下眸子轻咳了两声。 第四百六十四章 好算盘 装,继续装。 莫晚冷笑看着眼前母女互相怜惜的样子,心道这会儿君如连应该是恨透了她了。 没错,这会儿君如连已经后悔把莫晚带回来了。 莫晚屡次三番坏她的计划不领她的情,还把她的亲生女儿委屈成这样。只是,在母亲的责任和权利中,君如连只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权利。 “罢了,朕只当你们是打闹失足了,以后多注意一些。不管谁伤着都会落下病根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朕岂能不担心?”话音刚落,君如连叹了口气,站起身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 莫晚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斜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惺惺作态的君淑雅一眼,心思沉了沉便离开了。 这对母女比想象的要难对付的许多,也难为冒牌货这么尽力的把一碗水端平了。 屋内的君淑雅遣散了所有人,自己低眸坐在床上五味杂陈。她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为了设计一个前朝公主,不惜把自己的命都要搭上了,她的母亲竟然还能无动于衷继续实行计划。 值得吗? 君淑雅反复问了自己好几遍,除了喝药,直到第二天中午,她的房门都没有让任何人踏进去过。 皇宫里的气氛日渐压抑,莫晚和封温诀倒是快活的很,今天偷着溜出去转转,明天跑到御花园里摘了花采个草的,生活别提多舒坦了。 要不是他们现在并不是很自由,这简直就是莫晚理想中的生活。 …… “清魄,那边可有动静了?”封温诀趁着莫晚溜出去玩了,抽空唤来了清魄,神情复杂的询问道。 清魄带上房门,恭敬地对封温诀作揖,面上挂有些许惋惜之色。“没有,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没机会下手,硬碰硬的胜算也很低。那位的身子越来越差了,只怕再拖下去,一定会出意外的。” “继续盯着,替本王想想办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不能就那么死了,想些法子送食物水还有药进去,没有万全之策先别轻举妄动,等本王吩咐。”封温诀微微眯起的眸子尽是危险之色,手掌也下意识的攥成了拳头。 “是,属下知道了。”清魄应声,没再多话。 过了许久,封温诀回过神来捏揉着眉心,有些疲惫的问道:“那个人可查清楚是谁了?” “没有头绪,似乎对我们的行踪很是了解,属下等不敢轻举妄动。”清魄说着,心下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怕碰了封温诀的晦气,什么也都没说。 就在封温诀再要发问的时候,突然又从房梁上下来了个人,毕恭毕敬的对着封温诀行了个礼,而后附到清魄的耳边低语了两句就离开了。 “怎么回事?”封温诀微微皱眉,不解的问道。 “方才北国那边有人传来消息,那个……不见了。”清魄面露为难之色,他还没从消息中缓过神儿来呢。 封温诀亦是如此,眉心皱的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行了,本王知道了,下去吧。切记,此事一个字儿都不能透露给王妃,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清魄点了点头,不多停留即刻带上门离开了。 …… 与此同时,莫晚那边也是如此。莫晚挑了个僻静的地儿传唤来了蟒,二人正用莫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茶具喝着热茶。 “你说,我母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莫晚目无焦距捧着热茶问道,她有点迷茫,毕竟在这个身体的记忆中,她没有找见过君凝霜的身影和交集。 蟒若有所思的品着茶,有些疑惑莫晚为什么忽然找他来问这个。“这么说吧,臣也也不过在先皇手下做了一年的事,那个时候您尚在襁褓。其实先皇原来很随性的,有些不受拘束但是很温柔。虽然臣到现在没有见过您说的那个冒牌货,不过光听描述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是先皇的。” “那你觉得,这个新寂月,会是我母皇创办的吗?”莫晚低眸看着茶水中荡漾着的自己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和那位女皇之间,一定还是有隔阂的。 “臣不敢说是,但是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先皇有个不为人知的习惯,就是每次作画或者题字时都会在纸张上留下三个点。只是位置不固定,若是不仔细去找,一定发现不了。若是照着推测说先皇于两年前被取代的话,查看一下近期的画和字就能明白了。字迹可以仿,习惯仿不了。”蟒喝完最后一口茶,目光中挂了些许期待之色。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君凝霜了,他也忽然有些想念她了。 莫晚忽然有了些盼头,毕竟若是真的能找到君凝霜,替原来的君时月完成一个遗愿,她的心里应该也会好受许多吧。 “谢谢你,我知道了,现在我就去看。”说完,莫晚也不管那一堆茶具了,放下茶杯起身小跑着离开了这荒芜的庭院。 蟒坐在原处轻轻叹了口气,为自己添了茶后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品着,毕竟好茶可不能浪费了。 …… 莫晚果真一刻都没有拖沓,但她没有傻了吧唧的直接去找冒牌货要求看字画,而且确认过冒牌货不在寝殿以后,蹑手蹑脚的溜了过去。 偌大的寝殿富丽堂皇,此刻没有一个人守着更显孤寂。房间里只陈设着不少古董和金银玉器,竟是连一幅字画都没看到。 就在莫晚找的有些烦躁的时候,随手一放竟然让她发现了一个机关。 随着卡啦啦的机关运转的声响,书桌后的储藏架向两边移开了,黑漆漆的密室对着莫晚打开,此刻诡异万分。 莫晚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掏出夜明珠蹑手蹑脚的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密室。 她前脚进去,后脚仿佛触发了重力机关,密室的门又关了起来。 糟糕了,要是被困在这里就完蛋了! 莫晚内心惊呼,连忙去翻找密室里隐藏的机关。 半个时辰过去了,莫晚敲敲打打的弄得手都疼了也没触发能够开门的机关。她停下来,忽然就认命了。 反正这里有空气,她有空间有食物,一时半会也饿不死。 第四百六十五章 密信 她恢复了先前的心大,一手拿着夜明珠打光就开始探索起这个密室来了。 好在封温齐这颗夜明珠牛掰得很,只放在中间的一个桌子上就能照亮整个密室,虽然估摸着也有密室不大的问题,但是莫晚还是很知足了。 密室约摸一个厢房大小,两边陈列着四个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卷轴和书本。有的已经发黄,有的相较之下显然要新的多。 莫晚随手拿了个看上去新一点的卷轴,拍掉上面的灰打开才发现,这个看上去崭新的花卷,竟然已经是三年前的东西了。 那那些老旧的发黄了的呢? 莫晚又去拿起了那些看上去已经很脆弱的花卷,摊开一看发现上面的日期竟然是十年之前。 她突然有些茫然,十年之前的东西应该一样都没有留下来才是,难道说……早在十年之前,这个国度就已经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建立起来了?! 再仔细看下去,但凡打开看到的,莫晚都找见了蟒说的那三个点。只是没有这两年的画卷,根本不能做对比。 但是同样她也得知了很震撼人心的事情,说不定,之前君凝霜消失,就是来建造这个乌托邦国度的。 而且,她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到了一个类似日记的东西,里面大概记载了这个国度建成时的工程和设计图。 仔细研究一下,莫晚忽然周身泛起一股冷意。在南北两国之间的空地就是寂月曾经的首都,两个国家为了拉开边界才这么空出来的。 按照来时候的路想想,她们现在所在的方位,直接就是曾经寂月的正西北方向啊! 反正,她是不相信那个冒牌货能有这么厉害的带头能力。 再继续看下去就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不是作画就是题字作诗,看的莫晚哈欠连天困得难受。 她一打盹,手上的花卷也滑落在了地上。当她睡眼惺忪回过神来蹲下身去捡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地面上小小的尘土在跳动。 不好! 莫晚当即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把花卷一扔,抬手拿起夜明珠就进了空间。 方才她太过认真了没有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要不少看到地上尘土在动,这会儿她恐怕已经被来人发现了。 难道说,那个冒牌货也知道这个密室? 同样被吓得不轻的还有打开密室门的君如连,她一启动机关就从缝隙中看到了柔和的光,但是打开以后确什么都没看到。而且,一向没人知道也没人来的密室,此刻地上竟然多了个被打开了的花卷。还有很多上面应该落灰了的花卷,这会儿都已经被擦去了脏东西,有的上面还有手指印。 君如连心下一惊,是谁,到底是谁进到了这里?这个密室就连她的亲信还有君淑雅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人进的来呢? 还有刚才那道光,这是见鬼了不成? 她小心翼翼的一边拿着灯笼,一边放慢脚步查看着每一个书架的后面。任凭她转了三圈,却连一个老鼠洞都没有看到。 难不成那个女人的鬼魂回来? 君如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灯笼里的蜡烛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晃了一下竟然就灭了。再加上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此刻君如连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让她恐慌不已。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做了亏心事的呢? 君如连的神经一下子绷紧,如同紧到极致的琴弦一般,此刻若是有什么事来拨弄她的神经,那她一定会当场崩溃的。 “妹妹,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你千万不要来找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短,不要来找我啊,不要,不要……”君如连惊恐的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着迈着小步子往密室外走去。 前脚踏出密室的门,君如连看到外面黄昏的天色,如获大赦一般快步跑了出去。 “来人啊!快来人!给朕看好朕的寝宫!今日到底是谁当值?!朕的寝宫怎么会丢了东西?!” 丢东西当然是假的,只是那些画卷上还有莫晚留下的余温,君如连怕鬼归怕鬼,警惕如她,还是觉得可能是有什么心怀鬼胎之人进了她的密室。 君如连前脚刚走,后脚莫晚掐算着时间出现在了一个隐蔽的柜子后面,向外张望了一番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这会要是被捉到了,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莫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改日再来探的时候,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后面的书架,一本书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砰的一下就砸在了莫晚的头上。 嘶! 莫晚倒吸一口凉气,这会她也不敢叫出来,只能愤愤的拿着那本书趁着夜幕降临快步离开了君如连的寝宫。 她回到自己的宫苑时已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到她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封温诀的神经也紧绷了起来。他有条不紊的拿起茶杯给莫晚倒了杯水递过去,面露关切之色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莫晚什么也没说,只是先拿过了那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杯,缓过劲儿来以后关上房门坐在凳子上一脸正色的看着封温诀。“我在寝宫里发现了一个密室,不仅确定了这个新寂月是我母皇一手创造的,而且,这个新寂月于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存在了。” “什么?!”封温诀面上惊讶之色不浅,毕竟一个国度能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建立起来可不是什么小事。君凝霜这么做,不仅胆子大,谋略也绝非普通人能比的。 “嗯,因为时间紧急,我也没发现什么别的东西,那个冒牌货忽然回来了我就进了空间。”莫晚心有余悸的说着,才发现封温诀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的…… 手? 她的手上还拿着刚才砸了她的书本,一时着急也没注意看是什么,现在看过去,莫晚也愣住了。 那本书封面上写着八个大字,这四个字是不少人都想要去追求的东西,此刻这么明晃晃的写在书面上,引诱着人想要去读。 那八个字不是别的,就是容颜不老,永生之法。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严肃的玩笑 这八个字不仅是不少帝王追求的,还是不少普通人的心愿。不说长寿,光是青春永驻,名字放出去,可能就会引来不少人寻。 “啧。”莫晚把书平放在桌子上,看着那有些褶皱的书皮,内心稍微有一些激动。 这么好看的一张面皮,若是能青春永驻,那真的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别看封面了,打开看看吧。”相较之下,封温诀倒是没有多激动,只是面上稍有好奇之色。 虽然这八个字是个好东西,但是如果一直不换脸,不老不死也确实挺残酷的。设想你亲眼看着周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而那些知道你的人都会把你当怪物看待,有这方面需求的人会不择手段追杀你。 啧,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莫晚做了个深呼吸才小心翼翼的翻开了第一页,但是上面写的内容却让她傻了眼,甚至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上面写的是: 别做梦了。 卧槽??这什么操作啊?? 莫晚和封温诀对脸懵逼,这要是有人大动干戈把东西抢来,看到这么个内容,不得被活活气的吐血啊? 然而,鬼使神差的莫晚又翻了一页,这一次,一张白纸上面还是只写了一行字。‘别看了,没有那种东西的’。 莫晚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接连翻了好几页,都是类似的内容。她这个不信邪的,硬是翻到了书快结尾的地方,但这一次,上面的内容却看的莫晚呼吸一滞。 ‘你还真是有毅力,不过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真的没有这种功法。不过,既然你看到了这本书,那就证明我现在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署名君凝霜。 再往后翻下去,就是一片空白了。 不难想象君凝霜存的什么心思,平日里这书她肯定是放在身边的,意识到自己不安全以后就把书放在了难以接触到的地方。 能去这个地方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对她下黑手的人,要么,是迫切的想知道她下落的人。 显然,君凝霜赌对了,莫晚看到了这个东西。 莫晚一脸愕然之色有些不大敢相信,她缓缓的抬起头木讷的看着封温诀,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你说,这上面写的是真的么?” “照目前的情势来看,极有可能是真的。只不过于寻找你母皇没有一点线索,只能让人知道她遭遇了不测,却不能指出来在哪里。”封温诀面露惋惜之色,他从莫晚手里拿过书来又细细的翻看了一遍。 原来那些让人忍俊不禁的内容此时显得分外严肃,若不是有心之人,岂能一页一页的翻下去细读? 就在封温诀翻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那么一丝线索。 有那么几页的边角重合起来可以组成一个字! “夫人,过来看。”封温诀心下一喜,连忙拍了拍莫晚示意她过来。 莫晚先是怀着不解的神色看了过来,但是,在看到封温诀给她看的内容之后,她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页边重合起来组成了好几个名字,应该是和君凝霜下落不明有关系的人。 朱有为 聂天成 徐忠 君如连 四个人? 很好,只要有头绪了,事情办起来就不是事儿了。 “夫君,你说这四个人,咱们从哪个开始下手比较好?”莫晚拿起桌子上的茶匙,若有所思的挨个点过那些名字。 “随夫人喜好就是。”封温诀看也没看那书上的名字,放下书本抱起莫晚就坐到了床边。而后暧昧的贴近到莫晚耳边低声说道:“这么晚了,夫人也该跟为夫一起睡觉了吧?” 封温诀这架势让莫晚情不自禁的老脸一红,捂住脸颊搡了搡封温诀。欲拒还迎的架势让封温诀更加招架不住,轻笑一声就如饿虎扑食一般把莫晚压在了身下。 用内力弹灭蜡烛后,旖旎的场景顿时隐于黑暗。 …… 次日,有了动力的莫晚活泼多了,叽叽喳喳的在外面跟清魄还有月魂说计划,封温诀只是负责在一旁看着外加宠溺的笑,就像个活的景色一般。 片刻后,交代完一切的莫晚小跑到了封温诀身边,像个小猫咪一般抱住了封温诀轻轻的蹭着他的脸颊。“我部署完啦,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好不好?” 但是,不管她这会的表现有多好,封温诀一样是带笑拒绝了。“不好,麻烦的事交给清魄他们去解决,你和为夫一起在外面转转就好。” “可是……”莫晚瘪了瘪嘴,还想再争取什么,但是看到封温诀威胁的目光后立刻把嘴闭上了。她可不想再被狠狠地索要一次,和其他的比起来,当然是命最重要了。“嗯,我们去市井逛逛,刚好,我也很久没有买新衣裳了。” 看着莫晚如此上道,封温诀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来摸了摸她的头。 城里,清魄和月魂已经带人悄然靠近了朱家,封温诀则是带莫晚漫步在街头上。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希望做个平凡的人。但是现实却不允许,他若是做个普通人,那要怎么护他的夫人周全?而且,他要是做个普通人,也不能让他的宝贝夫人随心所欲的买东西。想通了的封温诀,自然放下了那入凡尘的心思。 就在封温诀稍稍走了个神儿的时候,莫晚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封温诀眉头微微皱起,稍有些焦急之色在人群中四下寻找着莫晚的踪影。没有收获的封温诀想要到高处看看的时候,人群忽然向一个方向涌去。 人群的中心吵吵嚷嚷的,封温诀原是不喜欢凑热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封温诀皱眉跻身到人群之中,在看到中间的场景的时候,周身泛起的寒意逼得周围的人硬是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人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可怕了,这个人怎么跟要大开杀戒一样?! 然而,中心的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正一心一意的争论着。 “美人儿,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跟大爷我走,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不然,你不想走也得跟本大爷走!” 第四百六十七章 找死 事情是这样的。 莫晚没有注意到走神了的封温诀,看着一旁人家抬着走的糖葫芦就走不动路,等买下糖葫芦要递给封温诀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了。 慌忙找人之际,莫晚一个不小心就把稍微有些融化的冰糖葫芦怼到了一个衣着不凡的人身上。 衣着有多不凡呢,用莫晚的话来说,要不是这个人抬不动,肯定要在上面挂个三室一厅。 寂月没什么明文规定普通人不能穿黄色,只是当权者在的时候不能穿明黄罢了。故眼前这个人,穿的是上好的蜀锦,衣服上还是用金线刺的绣。腰带上的扣子是一小块金砖做的,腰间还悬挂了一个金玉佩。 这一身搭配起来,那叫一个俗。 而且在阳光的照射下,莫晚感觉自己都要被闪瞎了。 “不就沾了点糖在你的衣服上吗,洗洗不就得了?”莫晚皱眉看着自己的糖葫芦,刚买来她还没吃一口呢,就因为这个丑八怪搞得没办法吃了。 “不懂事的丫头!本大爷我这身衣服上可是用了不少的金子,洗可是会洗坏的,要么你赔,要么你跟大爷我走。”暴发户一笑,露出两颗大金牙来,在太阳底下是更加耀眼了。 莫晚忍住打人的冲动,毕竟是她不小心在先。“既然要赔,那你总该给我开个价吧?” “哟,小美人你可别逞能,这衣服你可赔不起。”暴发户拍了拍手,紧接着那个跟猪蹄子一样的手就要往莫晚身上伸过去揩油。 莫晚这才注意到,这货五个手指头都带了金戒指,还是大的不能再大的那种。 啧,这审美,暴发户中的暴发户? “呵呵,你不出价,怎么知道我赔不起?”莫晚随手把糖葫芦扔到一旁的垃圾堆里,微微挑眉看向那个暴发户。 暴发户轻蔑一笑。“好,那大爷我就让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片子长长见识。这衣服可是上好的蜀锦绣了金线,这上面用的金线,可是用真金做的,且不说用了多少真金,拉这个细线可是个技术活,一根金线可是要损失十几倍的金子的,数数下来,这一身也就用了五十两黄金吧。” “嗯,不多,你是要现钱呢,还是要银票?”莫晚摆了摆手,这些钱对她来说是真的不算多,且不说那个冤大头给了她五千两黄金,就算她其他的收入,这五十两对她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暴发户又露出了他那颗大金牙轻蔑一笑。“小美人,大话放出来也不怕闪了腰啊。” 莫晚懒得跟他废话,伸手入袖拿了五十两扔了过去,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似乎是不相信莫晚这么大手笔一般,那个暴发户拿着金元宝在阳光下看了又看,然后不嫌脏的咬了一口。 “虽然不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但是,你今儿,不赔得跟大爷我走,赔了,也得跟大爷我走!”说完,暴发户收起那五十两黄金,猥琐的笑着往莫晚身边走来。 莫晚那一对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嫌恶的躲过咸猪手以后冷声道:“赔都赔给你了,这样是不是过分了点?” 暴发户这会色迷心窍才不跟她讲道理呢,恰好这会封温诀过来听到了方才那句话,再加上暴发户不善的面容,只一秒,封温诀就闪身过去到了莫晚面前,且狠狠地给了暴发户一脚。 暴发户不愧是暴发户,吃的身体滚圆滚圆的,被封温诀踢了这么一脚似乎也没伤着,就是滚到了街另一边的墙边才停下。 旁边看热闹的家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去把发髻脏了衣服乱了的暴发户搀扶了起来。 “奶奶的,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畜生?!竟然敢踢你爷爷我!你知道爷爷我是谁吗?!”暴发户面色狰狞的扶着腰放着狠话,又肥又短的手指头还指着封温诀那张俊美的脸。 他最看不惯那些英俊的男子,他从小就被母亲往死里喂,这身材一直都瘦不下来,所以他就格外恨瘦人,更恨那些比他瘦还俊美的人。 封温诀面色同样不善,甚至把莫晚揽进了怀里好好护了起来。“本王管你是谁,敢把主意打到本王的王妃身上,你这条命,谁都保不住。” 暴发户一听不乐意了,连忙用更大的嗓门回击道:“小畜生你给爷爷我听好了!你爷爷我大名朱有钱!我爹可是朱有为朱大人!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分量再跟爷爷我玩英雄救美!” 说完,他给身边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们对视一眼,露着凶相就往封温诀身边走来。 封温诀原是想唤清魄的,但是一想清魄现在可能就在这个暴发户,阿不,朱有钱家里。 “噗嗤。”剑拔弩张之际依偎在封温诀怀里的莫晚忽然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笑的身体都在颤。“哈哈哈怎么会有人这么取名,猪有才,猪有钱,哈哈哈……” 经莫晚这么一笑,周遭的人也顺间就明白了这话的笑点,纷纷哄笑起来。 毕竟法不责众,他们这么多人,就不信朱家还能一一报复。 朱有钱被人笑的面色通红,难看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等着!给我上!给我好好教育教育他们!” 一声令下,一群家丁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仗着自己人多,根本就没考虑过能一脚踢飞他们的胖主子的封温诀的实力。 结果很明显,封温诀一边护着笑的停不下来的莫晚,一边轻松的逐一解决那些家丁,招式从容优雅,顿时就俘获了不少的芳心。 “天呐!这是谁家的公子!?我要娶,不娶嫁也成!” “好帅啊!你不许跟我抢,你已经有一个夫君了,这位公子是我的!我还没有婚嫁呢!” “切,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俩这样。一没人家怀里的姑娘有钱,二没人家怀里的姑娘好看,在这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还不快回去干活!?” 群众吵吵嚷嚷的,封温诀也根本没在听,只是轻抚着莫晚的背脊冷眼看着眼前那个朱有钱,清魄若是按计划行动的话,这会儿也该来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杀 封温诀刚掐算完,清魄就轻盈的点过街边房屋落在了朱有钱面前挡住了他逃跑的去路。 朱有钱没想到封温诀还有外援,呼吸一紧,顿时圆滚滚的身体就跌倒在了地上,两条肥短的腿蹬着地,仿佛清魄是什么要人命的罗刹一般。 封温诀抱着莫晚走在后面,清魄在前面,三人外加上一堵墙,把朱有钱堵的那叫一个严实啊。 “大哥,阿不,大爷,我错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位美人,衣服我不让您赔了还不成吗?……这,这是那五十两,我还给您,都还给您。”说着,朱有钱手忙脚乱的从衣服里掏出了莫晚的银子。 莫晚原是想去接的,但是一想到这货刚才对着金子动了嘴,她就按住了自己要伸过去的手。 朱有钱见她这样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连忙把十个手指上的戒指挨个拿了下来和金子一起奉到了莫晚面前。“姐姐啊,我全身就这些家当了,您总不能让我把衣服扒了把牙拔了吧?您要是还觉得不够,我回朱家取钱来给您行不行?” “朱家?原来你就是那个漏网了的朱有才的儿子啊。”清魄抱臂冷笑,他没做什么动作,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就算伸手去拉这个朱有钱了,也不一定能把人拉的起来,说的难听点,可能他自己都得被带倒。 朱有钱一愣,一副不解的样子看向清魄。“什么漏网之鱼?这位大人,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朱家现在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大选择,作为朱有才的儿子,你理应回去参与才是。”清魄阴阳怪气的说着,转头看向了封温诀。 “带走吧。”封温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朱有钱,直接抱着莫晚就走了。 清魄见莫晚的眼珠子都要掉在那些金器上了,把金器拿过来以后才叫人来架起了朱有钱。这一来,就来了四个人,架起朱有钱走的时候,四个人的脸色都憋成了猪肝色。 “哎哎,你都拿了我的金子了,怎么还抓我啊?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放我下来咱们说清楚行不行?” “这位大哥,是金子不够吗?不是,你们放我下来,我再给你,别抓我好不好?” 朱有钱变着法的叫了一路了,等回到朱家的时候嗓子都哑了。再一看朱家的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人都跪在地上还有不少黑衣人围着,朱有钱瞪圆了眼珠子,直接被这阵仗吓晕了过去。 莫晚气定神闲的坐在一边剥着葡萄,看到朱有钱那般胆小,不由得轻笑了一下。 “关门。”封温诀一声令下,就有人把朱家大门关了起来,把群众们一双一双的眼睛全都拦在了外面。 “朱大人,今日我们所为之事很简单,你只要告诉我们,真正的君凝霜的下落就好。若是有谎言或者不从,朱家今日,一个孩子都别想留下。”封温诀踱步到和他儿子一样圆润的朱有才面前蹲了下来,面色不善的说道。 朱有才哪见过这阵仗,没尿裤子已经是不错的了。他不过是个商人,用钱砸了个官位,正事不做净方便自己赚钱了。 “这位大人,我们朱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老老小小的跪在这里,还请您给我们明示啊!有才啊!你快告诉我,咱们到底做了什么孽!”朱有才还什么都没说呢,他身后的老娘就哭着嚎上了,那个凄惨啊,朱家门外的人都听得到。 封温诀皱了皱眉,清魄立即派人去把那朱老太太的嘴给堵了起来,这才方便一个院子的人耳朵不受摧残。 朱有才一见清魄他们绑他老娘就慌了,连忙跟封温诀求饶。“大人啊!小的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求求您明示啊!有什么您就冲我来,我老娘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啊!” 任凭朱有才在这嚎,封温诀始终无动于衷,等朱有才安静下来了,他这才缓缓开口:“本王话不想再问第三遍了,你,到底对君凝霜做过什么?” 朱有才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会才哭丧着脸跟封温诀摊牌。“这位大人,小的跟君……不是,陛下没有过节啊!小的也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寂月的事!” 眼看清魄已经把剑架在朱老太太脖子上了,朱有才这才认命的闭上眼睛说道:“小的就是逃了个税!陛下已经找过小的了,小的最近一直遵纪守法,没做过坏事啊!求求您饶了朱家吧!” 看这个架势越闹越残,莫晚低眸对封温诀摇了摇头。 剑都架在脖子上了,说的话应该也不是假的。 看来君凝霜写的名字都是她自己怀疑的,这四个人应该都跟她有过过节,她失踪必然和其中一个人有关系,现在,已经排除一个了。 “放人吧。”封温诀点了点头,起身回到莫晚身边吩咐道。话音刚落,他就抱着莫晚运功离开了朱家,紧接着其他人也挨个走了,留下跪的满地的朱家人一脸懵逼。 这为时两个时辰不到的横祸,就这么完了?? 朱家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封温诀和莫晚已经在筹划着怎么对下一家动手了。按照顺序,这次该是轮着聂家聂天成了。 经过清魄调查,聂家和朱家不同,朱家是养猪经商起身,而聂家,那是实打实的祖祖代代为官,和君凝霜是少不了打交道或者摩擦的。 还有一个徐忠,人如其名是个将士,对比之下,聂家的嫌疑要更大一些。 看着那最后一个叫君如连的名字,莫晚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这个人也姓君,难不成君家出了内鬼?” “也有可能,先前清魄说过,君家似乎有一个不受宠的女儿没有被录进族谱,而且和君凝霜一起消失了。先去聂家吧,这个君如连,还需要再打探消息。”封温诀执笔勾画掉了朱有才的名字,唤来清魄以后又吩咐了几句。 这一次,清魄没有立即离开,反而面露难色。“殿下,这位君如连,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掌握到,包括他是男是女,现在身在何处,在君家是什么样的地位,我们也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四百六十九章 突生事端 左思右想也是没头绪,莫晚干脆选择抛开了君如连这个人不管。毕竟其他三个人都是即刻就能查到的,若是三个人都能排除掉,那直接全力去找那个叫君如连的人就好了。 只是,在清魄带人找聂家的纰漏的时候,徐家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 偌大将门,千八百个人,这一夜之间竟然被杀了个干净。徐家嫡系旁系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所有的宅子都空空如也,别说下人了,连条狗都没留下。 徐家少说也是从新寂月创立开始,一直镇守着边关的功臣,此刻一夜之间全族都消失了,不仅市井之人没有听到消息,朝廷也是对此事只字不提。 “处理干净了?” 偌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君如连坐在高位上优雅又高贵的喝着红茶。从那天莫晚潜进她房间里开始,她就疑神疑鬼的让人把屋子搬空了,这样才不会有人能藏在她的房间里。 她身边只有个蒙面的女人,看上去约摸三十不到,周身弥漫着成熟稳重又冷静的气质。女人手里握着一柄不长不短的剑鞘,正合手作揖对着君如连行礼。“干净了,畜生都没有留下。” “嗯,做的不错。”君如连满意的点了点头,美貌的脸颊上勾起满意的笑容,捧着颜色艳丽的红茶轻抿了一口。 “主人,属下不懂,既然他们已经有所察觉了,为何不将他们一起抹杀掉?”女人仅露出的一双眼睛中满是不解之色。 “呵。”君如连轻蔑一笑,随手把那珐琅杯放在了一旁仅有的一张桌子上。“你懂什么,他们既然已经开始查了,就证明他们手上有点东西。等他们接近真相的时候再将他们一一扼杀,这才是更残忍的。她君凝霜欠我的,我就让她的女还我,也不知道那个张狂的丫头,认了个仇人做娘是什么感觉,哈哈哈……” 女人恭敬地低头谄媚道:“主人果然高明,不过前日轮值的守卫属下已经挨个盘问过了,都没有看到入侵者。” 君如连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心中已经猜到了是谁一般。“挑个时间去试试那个丫头的伸手,顺便,把那个老不死的带过来。” 此处的老不死的,指的自然是徐忠。 徐忠如今已是耳顺之年,六十多岁的人了身子骨依旧硬朗,只是和君如连之间有那么点交易,再加上莫晚现在已经开始追查起那些和君凝霜有过节的人了。所以,君如连先下手为强把徐忠带来了,防止莫晚有什么手段让他招认出她来。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儿死在刀剑之下,即便身子骨硬朗,徐忠也是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忽然就颓了下来。 “呵,老狐狸,没想到你会有这一天吧。”君凝霜摆了摆手,从王座上起身下来,绕着身带枷锁跪在地上的徐忠走了两圈。 门窗都被关了上来,无奈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徐忠一双浑浊的眼睛中满是不甘和悔恨,尤其是看着君如连这个女人已经得到大统,徐忠就恨得想要自尽。 早些时候,两手空空的君如连找向他,那还是十年之前的事儿。那个时候君如连不过二十出头,徐忠也才五十不到,再加上常年习武,还算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他们的交易,说出来可是肮脏的床第交易。 君如连的心机运用的刚刚好,先是和徐忠打了一年的感情牌,然后以帮助徐忠得到大统之由,踩着徐家组建势力。 别看君如连现在顶的是君凝霜的脸,生自君家,君如连的脸庞也不差,可以说把当时的徐忠是迷的神魂颠倒的。所以,徐忠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因为美色和色相就成就了今日的君如连。 现在君如连爬的高了,想要踢倒垫脚的凳子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徐忠没有想到君如连会那么突然,一点给人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直到家人被杀光之前,徐忠一直天真的认为,君淑雅和那个被养在外面的女儿都是她的骨肉,君如连不至于绝情到弑夫。 万万没想到啊。 “贱女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会是这个下场的。”徐忠愤愤的眯起眼睛,极力缓解着冲动的情绪。 他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早些年养成的毛病导致现在不能动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家人没了,他还活着,就有机会把这些不自量力的女人踢下王座。 “呵呵,老不死的,死到临头了别这么不讨喜啊。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把那个死丫头片子招过去的?”君如连这会儿谁也不信,一门心思的觉得所有人都要害她,今儿个她想听到的就是徐忠亲口告诉她,那个死丫头片子和他们有什么交易。 越来越走火入魔的君如连一定是听不进真相去的,所以徐忠现在做什么,都是无力的挣扎。 但是某些人却没有自知之明。 “什么死丫头片子,论起来她才是那个顺理成章的继承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会在床上吹耳旁风的婊子罢了,可怜老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信了你这个贱人的话,君如连,你这个贱人,你给老子记住,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徐忠激动的面红耳赤,情到深处还一嗓子喊破了音。 君如连从始至终都一直在冷笑,她最好的一段年华都付给这个老家伙了,这个老家伙竟然还不知足,这下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他了。“把你的嘴巴给朕放干净一点,最好把你们的计划乖乖给朕坦白,若是你死咬着不放,可知道宫里的无数刑罚也不是闹着玩的。” 一听宫刑,徐忠的脸色就变了变,毕竟朝廷经过好几代,折磨人的方式是越来越多,他一把老骨头了,不是很想去体验。“你这个贱人,你敢?!” “呵,朕是皇帝,有什么不敢的。凭你辱骂朕的罪名,朕就可以让你尝试一遍各种刑罚,直到你死为止。”君如连面色狰狞的说着,不时把玩着手上镀金的护甲,阴森的笑容在暗中诡异至极。 第四百七十章 把柄 “你以为就你有把柄来威胁老夫?君如连,你可不要想的太好了,早在好几年前老夫就做好了万全之策,你要是敢杀老夫,那人得不到消息,就会把你做过的那些丑事都散播出去,加上你这个冒牌货的身份,一定会昭告天下。你说,这些事要是到了那个丫头而耳朵里,她会饶过你吗?”说完,徐忠也是十分自信的仰头看着屋顶大笑了几声。 “你!……你!”君如连气的伸手指点了徐忠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不仅一口白牙紧紧咬着,就连她的身形也在微微颤抖。 她的过往,她本就不愿提及,若是天下人皆知,这死老头子根本就是打算逼死她! 徐忠面上重新挂上了老谋深算的笑,浑浊的眼球因为背光而显得阴恻恻的,这下,轮到君如连心慌了。 该死的,她怎么能疏忽呢,这个死老头子肯定不会那么好解决的,她简直是被莫晚那个死丫头气傻了,竟然忽略了这个老头子还有些手段在那。 怎么办? 君如连现在的心里满是问号,根本就不想搭理徐忠那张还在挖苦她的嘴。 “君如连啊君如连,没想到吧,这可都是你逼我的,老夫既然能从前朝到现在,怎么会是你案板上的肉。” “如果不是老夫无意间得知,也不会知道如今高高在上的陛下竟然像妓女一样,靠爬床来得到今日这位置。让老夫想想,你到底还上过多少人的床。” “恶心的女人,淑雅和那个孩子的爹都不知道是谁吧?哼,活该你现在遭报应,贱人!” 君淑雅挺不下去了,一下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 珐琅杯子就那么在地上摔了个稀碎,温凉的茶水溅了满地,还有些许沾在了君如连洁白的裙摆上。 “你给朕住口!老不死的!看朕杀了你!” 她面色狰狞近乎癫狂的说完,便四下寻找着利器,回过神来她才想起来屋子里的东西已经命人搬走了,此刻,她就算想弄死徐忠,也只能用手去掐死他了。 不,不,她不想再用自己的手去触碰这个令人恶心的老头子了。 濒临绝望之际,君如连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抹灵光,她忽然就冷静下来,双眸中含着寒意看向徐忠。“呵呵,朕都捉你来一日了,看来你外面的狗腿子消息不太灵通啊。” 她怎么早就没想到,如果真的还有漏网之鱼,那些不堪的消息不早就散播出去了。现在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根本就不存在那个人,是徐忠为了威胁他她而捏造出来的。一个是那个人不在近处,到徐家去差看情况也就两三天,她只要现在赶紧派人去捉,在那人靠近徐家之前,一定能捉到的。 徐忠面上志在必得的笑忽然僵住了,他是没想到君如连这会反应那么快,他的计谋轻而易举的就被识破了,不过,为了能活命 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哪能那么快散播出去,要知道,那种若即若离的恐惧感才是更可怕的,说不定你明日一早起床来就能听到朝臣都在议论那些事呢。” 君如连怎会不知道他是在垂死挣扎,细细的眉毛一调,面上尽是兴趣盎然之色。“既然如此,那朕放了你岂不是更给自己添堵了。不过,看在你曾经帮助过朕,朕会努力让你没那么早死的,争取,能让你活到我丑闻遍天下那日。” 不可能的,没有那日了。 徐忠暗道不妙,但是也不能示弱,只能把面色阴沉下来继续威胁道:“你这可是拿你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江山在开玩笑,放了老夫也不是什么难事,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原可以两不相干,你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你若是真有那么个人物在手里,你会这么低声下气的跟朕说话吗?”君如连自信的勾起唇角,此刻又恢复了先前高贵的不可一世的风度,扯起金线绣的袖子微微掩唇,一双浓妆艳抹的眸子中满是戏谑之色看着徐忠。 徐忠的面色惨白,该死的,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老夫……老夫只是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给你留点余地,若是你不知好歹,那也不能怪老夫了。” “哈哈哈,徐忠,事到如今你还要那面子做什么?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朕,朕说不定可以考虑给你留一条命让你苟且偷生。”说完,君如连斜睨了一眼正失魂落魄的徐忠,面上尽是嘲讽之色。“……朕忘了,你现在就给朕跪着呢,那就这样,你给朕磕几个头……” 不等君如连张狂的说完,徐忠的傲骨就控制着他大吼出来了:“你休想!” “哦?”君如连的脸色当时就冷下来了,这个老不死的,也太不识抬举了。“既然如此,流苏,把徐大人送回牢里喂老鼠吧,每日都给朕好好伺候着,可别死了,他还得活到朕的丑闻遍天下的那日呢。” 话音刚落,先前那位蒙面女子就走了进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君如连微微行了一礼,旋即毫不犹豫的点上徐忠的哑穴。 一来这样方便掩人耳目带走,二来,君如连吩咐的每日都有要好好照顾着可不是给他好吃好喝的,二是要用宫刑。这点了哑穴和哑巴可不一样,哑巴痛了还能咿咿呀呀的喊出来,但是点了哑穴,这个人就休想出声。 …… 得到消息的莫晚这边,因为他们还没有查出那个君如连到底是谁,只能把徐家的事的解释寄托在聂家身上。 虽然不知道那个冒牌货为什么不阻拦她挨个找和君凝霜有仇的人讨伐,但是这样也好,少了一个麻烦,她的事做起来也畅快的多。 封温诀的暗卫配上莫晚的血滴子们,办事效率那可不是一点的快,一个上午,聂家的主要的人物就被集中到了聂家主宅的院子里。 毕竟聂家和财大气粗的朱家不一样,这种消息,还是不要让聂家官场上的朋友知道比较好。故这一次的规模,特也比朱家小了很多。 远远看过去,就像一群人组团欺负几个落单的人。 第四百七十一章 比耐心 “聂大人好,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叫……”莫晚笑嘻嘻的,原本想在聂家身上多下点功夫劈情操的,但是聂天成显然不吃这一套。 不等莫晚把话说完,聂天成那个古板的脸就面无表情的看了过去并且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了,看你这张脸,我就知道你是那个人的女儿了。” 莫晚抓住了重点,眉毛微微挑起,颇有兴趣的看向聂天成。“那个人?我的母皇可是陛下,你不尊称还说那个人,如此这般,我该理解您为目无皇权呢,还是知道很多事呢?”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用跟我绕弯子,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但是这些事情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我只奉劝你一句,现在收手,聂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若是你不听劝,聂家虽然势力不如君家,但是在这里,还是有说话的权利的。”说着,聂天成的语气中就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封温诀可不吃这一套,不管莫晚怎么想的,他先冷冷的看了聂天成一眼。“本王虽然也不如你年纪大,但是在南北两国还是有说话的权利的。你最好清楚现在寂月是什么境况,只要知道具体的地方,一个国家就能收拢寂月。” “我该称呼你为摄政王殿下还是曜王殿下,还是国师大人呢?要搞清楚,别说派人来攻打寂月,现在的话,你们想离开寂月应该都是个问题。”聂天成也不甘示弱,他是被绑在椅子上的,待遇比起朱有才来那可不是好了一点半点啊。毕竟莫晚觉得,他们是长辈,如果没他们的事,以后再见了会很尴尬,所以她特意嘱咐了清魄,就算绑在椅子上,也比跪在地上被刀架着脖子好。 莫晚眉毛微挑,看来这个聂天成懂得不少啊,还是说偷偷查过他们两个。“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不如把所有的都说出来,然后我们各走各的,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丫头,你把事情想的太好了。就算你们知道了惊天动地的秘密,你们也离不开寂月了。”说完,聂天成没什么肤色的脸阴沉一笑,看的莫晚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既然离不开,那你应该更能放心告诉我们,毕竟,我们带不出去消息,在你的认知里,我们只能干着急做不出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吗。”莫晚摊手胡扯说道。 聂天成的想法很稳固,并没有因为她的只言片语就被带歪。“即便这样,你们知道了又有什么意思呢,我这样,也是为了你们二位好。与其去寻找那些真相,不如想想怎么离开寂月比较现实。” “我偏不,你就说你到底知道有关君凝霜的什么,不然,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们在这坐着。其实这样也很好的,你们吃喝拉撒睡都会在这张椅子上,有专人喂饭真是很惬意的一件事,只是但愿不要下雨。”莫晚开玩笑的说着,摊了摊手走向封温诀。 然后,两个人就真的再也没有理过聂家人。当着聂家人的面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二人谈天说地,又一直聊到了天黑,吃完饭再看聂天成双眸紧闭还是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莫晚无奈只能选择放弃今日。 这个聂天成还真是有点难缠,果然是知道点东西的人。 而且这个脾气,到底是怎么和君凝霜擦出不快的? 莫晚和封温诀回宫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后,第二日又来了聂家。聂家大门紧闭,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关心。 只是莫晚今日的心态有点不好,毕竟不能一直靠这样逼供,顶多四日,一定会被人察觉的,不管是聂家有交情的世家,还是那个冒牌货那里,都不太好交代。 真是个麻烦。 今日莫晚和封温诀没有多聊什么,莫晚只是捧着茶碗在那里若有所思的发呆。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件事才稍稍有了些转折。 聂家似乎只有聂天成一个硬骨头,别人光是这么坐了一天就大有受不住了的架势,屡次悄声想要劝阻聂天成,都被聂天成冷淡的目光瞪了回去。 临近傍晚,莫晚忽然有些怀疑自己计划的可行性,正准备回去重新定制一个比较摧残人的计划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时月公主,家主知道的事我们不知道,所以您绕了我们吧,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平日都是听家主的话,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挣扎着的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说话的时候面上带着些许急切的神色,看样子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莫晚看到了聂天成情绪复杂的眼神,抓住这个时机勾唇笑着摇了摇头。“这可不行,若是放你们走了,你们去找外援,那我岂不是傻子?不管你们家里有老母亲还是娇妻或者孩子,我虽然很同情他们,但是也得对我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负责啊。与其来跟我求饶,不如劝劝你们家主,只有他才能决定你们的去留。” 这一招离间计妙啊,话音刚落就奏效了,他们劝阻聂天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都是怀着情绪的。 也不知道聂天成想到了什么,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我要与你单独说,就你我二人,方圆十米不能有人在。若是不放心,你也可以继续这么绑着我。” 说完,聂天成又把眼睛闭上养精神了,其他几个人都是带着请求的目光看向莫晚。 莫晚摆了摆手,一群大老爷们跟她卖萌是个什么鬼。“清魄,派人把聂家主抬进中院去,我和他单独谈谈。” “可是……”封温诀眉心一皱,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莫晚猜到了内容直接回答了。 “没事的,不过是说两句话而已,若是你不放心,可以亲自来绑这位家主,我相信家主会很配合的,对吧?”莫晚说着,笑眯眯的望向聂天成,然而人家一直在闭目养神,根本就不鸟她。 真是个怪人。 莫晚心中徒然生出了一丝挫败感,可能若不是有这些人在,这个聂家主一定能跟她磨性子磨到地老天荒。 第四百七十二章 往事 夕阳西垂,聂天成和莫晚两个人坐在聂府的花园里相视无言。好在聂府大,不然莫晚不知道聂天成要防那些‘千里耳’防到哪里去。 所为千里耳,无非是些从小训练出来的耳朵特别灵敏的人,方圆百米内不大不小的交谈声他们都听得到,如果聂天成要告诉她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的话,这样确实是最为妥当的。 “聂大人,您要是再不说,这天可就黑了啊。”莫晚坐在石凳上抿茶自己与自己对弈,话有催促之意,人却毫无焦急之色。 也不知道这个聂天成是死傲娇还是什么,说好了两个人说的,但是愣是在这里拖了一个时辰,莫晚棋都下了好几盘了。 期间甚至封温诀多次派人前来问话,但是都被遣了回去。莫晚忽然明白过来,或许眼前这个聂家主,就是个‘千里耳’。 “等人干净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聂天成不急不躁的继续在那闭目养神,手都被绳子勒的有些发紫了也不为所动。 莫晚放下茶杯,无奈的摇了摇头抬高了音调。“都回去吧,聂大人的‘眼睛’都已经看到你们了,我自己在这里没事,聂大人可是正人君子,对吧?” 对于正人君子这个词,聂天成嗤之以鼻。 暗处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是交换过几个眼神后还是离开了。这下,聂天成闭的有点畏光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事情还要从十几年前说起,那个时候,你也不过尚在襁褓而已。” 莫晚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就想知道君凝霜去哪了,怎么还要追溯过去呢?“聂大人,那么久远的话咱们就不必说了,我现在只想知道我母皇在哪里?” “此事自然与你母皇有关。”聂天成不为所动,斜眸淡漠的睨了莫晚一眼,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十几年前,君家出了个内鬼,贩卖君家内部消息给南国百里统,导致皇城中人人自危,朝堂政事亦是危在旦夕。花了一年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头绪,所以陛下决定将整个皇城转移,安顿好几个亲信后假装意外坠崖,为了将那些人的目光引诱开来,不惜把你留在寂月让你的皇姨抚养,说起来,你皇姨的死,还是为了保护这里。” “这十几年来,有你在外吸引他们的注意,新寂月才得以成立,但是,就在前几年,陛下忽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不对。那个间谍,其实是个无间道,覆灭寂月后,又打算执掌新寂月的权利,所以她暗中集结势力蓄势数年,得到了信任后,一步一步瓦解你母皇的势力,而后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取而代之,这才有了现在那位掌权之人。” 莫晚虽然明白了历史,但是还是不知道君凝霜的位置,所以整张脸上都写满了疑惑。“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已经告诉你是谁害得陛下,作为她的女儿,现在你该去查她的下落,而不是在这里追问我要答案。”说完,聂天成又懒懒的闭上了眸子,一副我话就说这么多,你爱咋咋地。 她怎么会不清楚这件事的主谋,只是,既然上面还有四个名字,那就不排除有同党的可能。 “行,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现在想问你,徐忠呢?”莫晚点了点头,把心中另一个疑惑问了出来。 “徐忠?”聂天成睁了睁眼,脸上依旧没有能让人看出情绪的表情。“那个莽夫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装,继续装,你这个人坏的很。 莫晚勾了勾唇角。“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就不会这么说了。” 徐忠不见了这个消息没有广传,如果聂天成不知道的话,这会儿一定会说在徐府之类的地方,而不是用这个态度说这样的话。 “算你这个小丫头机灵,不过,既然我已经提示过你了,你也应该知道徐忠现在在什么地方。”聂天成那张古板的脸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笑容,在莫晚看来却怪怪的。 聂天成看上去不是那种黑吃黑的人,但是君凝霜为什么要记他的名字呢。 而且这个聂天成,看着年纪约摸四十不到三十出头,严肃脸也是别有一番味道,声音不错身材也高大,还有这个……无法形容的性格。 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这个人和她母皇,该不是有什么情感上的过节吧? “不去想办法寻你母皇,看我做什么?”聂天成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莫晚仔细瞧了许久,算是看出来了那么一丁点的急切的情绪。 莫晚的唇角勾起一丝八卦的笑容,她不怀好意的看着聂天成问道:“您和我母皇,该不是有什么过节吧?” 这话仿佛戳到了聂天成痛处一般,他身形一震,双目又紧紧闭上。“没有。” 语气稍有怒意,似乎不再愿意聊下去了一般。 “你要问的我已经说了,说到就要做到该放了聂家的各位了。”聂天成催促道,甚至稍微有了挣扎的动作。 莫晚笑嘻嘻的去把绳子紧了紧,这个聂天成果然有问题。“别啊,他们我可以放了,但是您,我摆点瓜果咱们再继续唠唠。” “无礼的丫头。”聂天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莫晚。 “既然您知道这么多事情,您一定也是局中之人,要么然您和徐忠还有那个冒牌货是一起的,要么然……”还不等莫晚说完,聂天成一回头,威严的眸子死死的瞪着她。 “要不然什么?你愿意把我当成他们的同党杀了也无所谓,别在这里跟我阴阳怪气的。” 莫晚在话语上吃了瘪,搓了搓手正准备换个方法再套话的时候,聂天成的神情突然放松了下来看向了莫晚的身后,语气平淡的说了句。“你的夫君来接你了,有些话还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早一点去追查陛下的下落,说不定还能还新寂月一个清净。” 听他的话,莫晚回过头去,视线之中出现了摇扇漫步靠近的封温诀。 看来有些问题的真相,还是需要找到君凝霜才能知道啊。 第四百七十三章 阻挠 莫晚无奈叹了口气,前去把聂天成松了开来而后蹦跳了几步就到了封温诀面前。“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问完话就去找你的吗?” “夫人太久没有回来,为夫担心。”封温诀轻描淡写的说完,抬眸意味不明的看了正在给手腕舒筋活血的聂天成一眼。 聂天成却没有看过来,只是一停不停的捏揉着有些发紫的手掌。 “好了,话都说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莫晚挡在封温诀面前,抬手把封温诀的头掰向她,无害的笑了笑。 封温诀点点头,也不再看聂天成了,低眸牵起莫晚的手就款步离开了。 等他们大部分的人马撤离聂家有百米远的时候,莫晚忽然伸手把清魄招了过来,而后低喃吩咐道:“派人继续盯着,不要离得太近,至少离聂家的外墙有个百米的距离,聂天成不简单。” “是。”清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合手作揖应下来后就去吩咐人做事了。 等清魄离开后,封温诀倒是问向了莫晚。“不让他们离聂家太近,可是聂天成身有奇怪的功法?” 莫晚眯了眯眼睛微微摇头。“不清楚,要么然就是他的武功很高,今日我亲自指点过的那几个人都被发现了。” “原来如此。”闻言,封温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回到宫中天色已经全黑了,还没踏进屋门,莫晚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气。 屋里有人! 还不是什么好人! 显然封温诀也感觉到了,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么看来,留下来看守宫苑的人既然没有过去通风报信,看来已经遭到不测了。 莫晚凤眸微眯,拉住了准备上前踹门的封温诀,细细盘算着里面人的实力。 屋子里不可能全是人,这样一不方便动手,二实在是很蠢。他们留下来的人不少,实力也不差,就是为了预防万一的。 看来,那个冒牌货是要对他们下死手了啊。 莫晚屏息聚气,约摸能感受到屋里有六个内力不低的人。她睁开眼对封温诀比了收拾,而后封温诀点了点头,上前一脚踹开房门后和莫晚各自躲向一边。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不是冷兵器,而是一种白色的粉末,好在莫晚和封温诀反应都够快,各自抬袖捂鼻灵活的躲了过去。 她猜的不错,果然是六个手执各样武器的杀手。 暗处的暗卫见状也一齐现身,清魄为首他人在后,白沫刚刚落地,满院子的人就拼杀了起来。只是,一群人中,只有清魄稍微占一点上风,多数对少数,他们的暗卫里竟然还有几个受伤的。 而且这么大的动静,来偷看的宫人都好几个了,宫里的侍卫竟然一个都没惊动,幕后黑手也太明显了一点吧。 眼见局势不利,封温诀和莫晚也跻身进了人群之中,稍有些费力的拿下了那六人。只是还不等他们做自尽的措施,那六个人就先后吐血死了。 莫晚秀眉紧皱,蹲下身去搭了个脉才发现了今日这事的严重性。“早在来之前就吞了毒的,慢性毒,这么好的身手却这么卖命,该说价钱高呢,还是被受控制了呢。” 闻言,封温诀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请六个身手不凡的死士,那个冒牌货恐怕是打了他们今日必死的主意。 不等封温诀开口,齐刷刷的脚步声忽然响起,而后宫门被两个侍卫推了开来,进来的正是面含震惊之色的君如连和几半个来‘收尸’的侍卫。 为什么说是收尸? 宫里打闹应该来的是侍卫,一个‘皇帝’为什么要亲自前来?而且这么大的动静一听就不是小事却带了这么点人,不是来收尸的是做什么? 战斗刚结束暗卫就撤走了,所以君如连看到的场面就是莫晚和封温诀毫发无伤,而地上六个人已经咽气儿了。 君如连愣了半天,手心已经被汗液浸湿了,要不是莫晚先冷笑着站起来说话,她恐怕还要震惊好一会。 这两个人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这般造诣?! “瞧瞧,一点小事儿而已,竟然惊动了母皇还有这如此多的侍卫,是谁这么不长眼的?”莫晚这话讽刺意味十足,君如连又怎么会听不出? 君如连面色僵硬了一下,旋即换上了担忧的表情拍了拍胸口,在加上那吓出来的冷汗,忽略后面那几个少的可怜的侍卫的话,此刻当真是像极了一个母亲关心自己的女儿。 “月儿,为何发生这么危险的事你都不派人通知母后?要不是母后路过,难不成你还打算一直瞒下去吗?你到底惹到谁了?告诉母后,母后替你解决。”说着,君如连的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抱着尚在懵逼中的莫晚低声啜泣起来,看的莫晚和封温诀那叫一个懵逼。 呵,这个戏路不错。 反应挺快的,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关心女儿路过的母亲。 莫晚趁这个功夫数了数,身后刚好八个人,六个杀手算上他们俩,八具尸体,这算盘打的可真好。 “母皇多虑了,女儿自己能解决的事何须麻烦母皇您呢,只不过现在宫里这么不安生,母皇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您可是寂月的顶梁柱,万万不能出了差池的。”莫晚说着话的时候虽然面上笑意盈盈,但君如连听着确是从头凉到了脚底。 君如连面上挂了一丝尴尬之色,抿了抿唇僵硬的一笑。“瞧瞧,母后还没有你考虑的周全呢,只要你好好的,母后也没事,不如这几个人就留下来保护你,这样母后也放心。” 放心? 莫晚冷笑,这是保护还是监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实在令人佩服。“不必了,女儿有夫君保护,母后您还是多注意一下宫里的防卫吧。天色不早了,最近如此不安生,您作为一国之君,一定要有足够的自我保护意识啊。” “是,月儿教训的是,既然你们没事,那母后也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君如连牵强的笑了笑,转过身吩咐了那些侍卫几句就急吼吼的走了,那模样在莫晚看来,狼狈至极。 第四百七十四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侍卫匆匆收拾了尸体就离开了,仿佛晚走一点都会像地上的尸体一样被莫晚解决。 回到房里以后,封温诀关上门就看到莫晚托着腮在阴沉的笑,那个笑容看了让人不寒而栗。“夫人,你这又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可是很了解莫晚的,每当莫晚这个样子,一定是会有人要倒霉的。 “没什么,今日这委屈也不能白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明白吧?等会我挑几个身手好的,去问候问候那个冒牌货。”说完,莫晚的眼睛微微眯起,拳头也紧紧攥了起来,周身弥漫着令人颤栗的寒意。 这种怒火,只有将死之人才体验得到。 深夜,莫晚的话让君如连心里毛毛的,不管她是不是君凝霜,现在她都是众矢之的。朝堂上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有些本该算到君凝霜头上的帐她都得受着。而且上次密室莫名其妙的进了人她都没有查清楚,这次经莫晚一说,又重新勾起了她的恐惧。 君如连没有睡觉,她就紧张的盯着书桌后面的书架仿佛后面随时会有什么怪物破墙而出一般。 只是,恐惧抵不过困意,很快,君如连就打起了瞌睡,几经挣扎,她还是不争气的在椅子上睡着了。 时机已到,除了君如连雇来的那几个,她身边的人对于清魄来说都菜的跟鸡一样,逐一解决掉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在看着君如连睡着之后,清魄对着那几个人招了招手,他们悄悄打开窗户,无声的翻了进去。 至于为什么不走门…… 君如连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了六个齐刷刷的黑影,那六个人惨死的样子他记得还很清楚,现在清魄他们六个人低着头站在那,君如连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刺客而是那六个人的鬼魂来找她索命了。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觉得,自然是门窗都没有动过,因为害怕,房门还是她亲自反锁的。 “啊!!”君如连尖叫一声,但是最近的暗卫和下人都被迷香撂倒了,这会正在排队跟周公下期呢,一个听到她尖叫声的都没有。 君如连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恐慌的连疼痛都忘了,在地上爬了许久后,缩到了桌子下面瑟瑟发抖的求饶道:“各位大仙,对不住,真的对不住,那个药我不该下给你们的,千错万错,我愿意用金银来补偿你们,求求你们回去吧,我明天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清魄和修寒对视一眼,果然那么厉害的人不会自吞毒药的,这个冒牌货,为了灭口真是不择手段。 “呵呵,我们不要金银,我们只要你的命。”清魄心下思量了一番,将计就计,用装神弄鬼的语气阴森森的说道。 这一说,君如连更害怕了,身体抖得连桌子都在抖。“不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饶了我,饶了我,都是……都是那个流苏,是她,是她建议我的,你们去找她,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君如连抓狂的声音让清魄忍不住捧腹大笑,但是这个场合容不得,他憋的已经要内伤了,他必须赶紧完成任务,回去把今儿这事编成笑话广为流传。 单是这一个举动,就让清魄断定,这个人绝对是个冒牌的,连点气魄都没有。 而后,六人相视一眼,掂量着分量把君如连揍了一顿后张扬而去。 莫晚的宫苑里,在清魄回来以后充斥着笑声,君如连这次,脸算是丢尽了。 韶华宫里,君如连对于自己被揍了这件事,对别人只字未提。清魄他们下手也是够黑,君如莲脸上没什么事,身上却妹几处不痛的地儿,而且他们下的巧劲,一点青紫都看不出。 再加上那一晚上中了迷香的人都在梦中尽职,今儿谁都没说,君如连更是确定自己见了鬼了,一个人整日浑浑噩噩的,和谁都没有提及这件事。 还是君淑雅最先意识到了不对劲。 “母后,您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最近总是怪怪的,好像在防什么一般。”君淑雅挑了个君如连休息的时候,孤身一人悄悄来到了韶华宫忧心忡忡的询问道。 君如连因为那日的事情一直留了心结,整日消沉,面色也是一片憔悴之色。就连君淑雅在叫她,她也是心不在焉的。“嗯?” 君淑雅面上泛起焦急之色,不管怎么样,君如连都是他的母亲,她不能不管啊。“母后,您最近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为何总是这般憔悴,有什么事您可以跟女儿说啊,您这样,女儿真的很担心。” 这下,君如连总算是听到了。 她感动的不行的看了君淑雅许久,面上浮现些许欣慰之色,而后伸手慈爱的摸了摸君淑雅的脸。“乖,母后没什么事,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许是很久没有被君如连这么温柔的对待过了,君淑雅有片刻的愣神,而后受宠若惊的握住了君淑雅的手。“母后,您这样什么都不说,女儿真的很担心。是不是那个君时月,是不是她又做出什么让您生气的事儿来了?你告诉女儿,女儿去教训她!” 君时月…… 君如连在心中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而后眼前一亮 对啊,还有个君时月在这呢,那天她说的话,一定是她害得,这个死丫头,保不齐就是什么邪祟,还是早些除掉比较好。 除了她,千秋令她可以自己找。 对,就这么做。 五天了,君如连的脸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笑容。“雅雅,你过来,母后有个事儿需要你去办。” 君淑雅好奇的凑了过去,在听到君如连的办法以后也是眼前一亮,唇角不由自主的翘得老高,母女二人就这么因为一个计划高兴了一上午。 午饭后,君淑雅按照计划,又是带了不少的东西去到了莫晚那里。美名曰: “听说姐姐宫里昨日进了刺客,妹妹特意来探望姐姐,还有这些礼物,都是母后送给姐姐的,母后对妹妹就没这么好,真是羡慕姐姐呢。”说话的同时,君淑雅脸上还是无法掩饰的羡慕之色,演技越发炉火纯青。 第四百七十五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面对这般热情的君淑雅,莫晚心中明了,肯定这对母女又想出来了什么对付她的新法子。 让她好奇的是,如果君如连知道事情是她做的,有怎么可能这么咽的下气在这里继续假惺惺的做全套让她跳呢。 看来,冒牌货还是傻啊…… “妹妹和母后都客气了,不过几个小毛贼而已,遇见的多了不足挂齿。”莫晚说完勾唇一笑,那笑容,足以让君淑雅自卑好些时间了。 君淑雅尴尬的笑了笑,她没想到莫晚会直接这么不客气的把话说出来,毕竟雇到那六个人,君如连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那姐夫还真是厉害,对了,这些东西姐姐看看,有没有现在就喜欢的想要把玩的,没有再让人送进库房里去吧。”君淑雅伸手招来馨儿,数名宫人捧着盒子打开来在莫晚面前亮了相。 啧,莫晚砸吧了一下嘴,这两个女人又花了大价钱弄这些东西吧? 还是说弄了一对家伙让她当验真机? 翡翠白菜,祖母绿戒指,绿宝石耳坠,冰种翡翠桌子,还有几匹绿色的绸缎。 不对,这明明就是在咒她! 莫晚冷笑,这些东西,她是打死都不要。 许是见莫晚脸色难看,君淑雅担忧的看了那些东西一眼,而后小心翼翼的捏着帕子上前来询问道:“姐姐?可是这些东西不合您的心意?” “嗯,不合,带走吧。你我二人审美不一样,还是别乱送东西的比较好。”莫晚淡漠的应了声,而后闭上眼睛捏揉着眉心缓解心中不快。 君淑雅自然不知道莫晚为什么不高兴,神色怪异的咕哝了一句,而后在心中暗骂她不识货,冷笑一下就从馨儿那里取来了第一个尚未打开的匣子奉到莫晚面前。“姐姐,这是母皇为您求来的送子观音,听闻您和姐夫已经成婚两年了还未有子嗣,这也算是我与母后的一份心意,还请您笑纳。” 送子观音没什么,但是让莫晚响起了很多不快的事。 那段时间她怀了孕,封温诀失忆,噩梦般的回忆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提起。 莫晚只感觉自己小腹隐隐作痛,让她心下一寒忍不住抬手覆在小腹上失神。 封温诀自然知道莫晚在为什么暗自神伤,那是他一生的惭愧,每每摸到莫晚小腹上的那个疤痕,他的心痛的就像刀割一样。 起初他没有记忆的时候只觉得没由来的心痛,现在是那种心脏被沉甸甸的东西压住,无法呼吸的痛苦。 “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们不需要。”封温诀把莫晚揽进怀里,目无波澜看向君淑雅。 君淑雅被封温诀一看就失了分寸,看着手里那尊纯金的送子观音,她多么想今日是莫晚来给她和封温诀送送子观音的啊,可是……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在封温诀面前立个好形象! 她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气,而后不知死活的把送子观音奉的更前了一点,故作天真道:“天禄寺最是神奇,这个送子观音可是开过光的,听说每个得到的人,都能很快有子嗣呢!” 莫晚只觉得那金子在太阳的照射下刺眼又刺心,低眸下去转身就离开了。封温诀也没阻拦,冷冷的看着君淑雅,而后袖手一挥,直接把那送子观音摔在了地上。 “若是你再不请自来,本王不会再客气。”说完,封温诀一转身,快步追上了莫晚,搂着她一起回了房间而后把门闭了上来。 君淑雅那个心啊,不仅稀碎,而且哇凉哇凉的。她眼眶一湿润,视线就模糊了,看的一旁的馨儿是焦急不已。 先捡佛像还是先安慰他们公主? 等君淑雅一滴眼泪落下来,馨儿才反应过来。她推了一旁的下人一把示意他去捡佛像,然后自己上前去用帕子给君淑雅轻轻擦拭着眼泪。“公主,您别难过了,驸马……那位王爷不过是被君时月那个小贱人蒙了心,这次,那个小贱人必死无疑,还愁那位王爷看不到您的好吗?” 在君淑雅这边,她不许别人称封温诀为驸马,她还想继续做梦,所以都让他们称呼为王爷。 是啊,很快就是那个贱人的死期了,凭她的美貌和温柔,何愁封温诀不动心? 君淑雅夺过帕子来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瞪了莫晚的卧房一眼,而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次日,君如连那里传来了抱病退朝的消息,后来足足四日都没有上朝,朝堂上对此议论纷纷,四天的国事没人理,简直都炸了锅了。 太医院那边全部出动为君如连诊治,把各种极品的药材都用了,君如连还是整日浑浑噩噩的不见好,弄得整个宫里也是人心惶惶的。 终于,君淑雅期待已久的大事开始了。 星象台占卜,一妖星正用极其阴邪之术侵蚀凤星,意图取而代之。 古代人嘛,一听那可都是了不得了,纷纷要求法师做法把那个妖星找出来。 这一做法就不是小事,朝堂上上下下文武百官,还有面色白的跟上了一斤面粉一样的君如连一起到了祭坛,就连莫晚他们也不例外的一起被强制请了过去。 看着台子上穿着奇装异服的法师叽里呱啦的绕着一小火堆做法,莫晚哈欠连天只觉得无聊极了,不知不觉的就靠在封温诀旁边睡了过去。 等她迷迷糊糊的醒来的时候,那个脸上画着吓人的妆的法师把栓了好几个白布条的法杖指向了她,而且周围的人也纷纷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她。 莫晚迷惑之际,法师开口了。“灾星就在这个方向,这边的人或者宫苑里,肯定有祭祀邪祟的祭台,只要找出来毁掉,再让幕后之人于烈日下暴晒七日只饮神水,便可以让陛下的凤体好起来!” 这话那叫一个攒动人心啊,只是这边的人,除了莫晚和封温诀,脸色都不大好。 这时候,搅屎棍君淑雅故作惊讶的掩唇开口了。“呀,这边的宫苑我记得只有姐姐在住着,其他的都已经荒废了,法师您是不是算错了,姐姐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第四百七十六章 邪祟 闻言,莫晚只得冷笑。 我谢谢您老人家的掩耳盗铃啊,能不能好好吃屎别说话?!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把仇恨往她身上拉啊! 没办法,人家都发难到家门口来了,她也不能怂啊。 莫晚冷眼瞥了假惺惺的淑雅一眼,而后淡漠开口道:“法师怎么会错呢,既然说在这个地方,那一定就是在这个地方。宫苑荒废了,才能大有人在这里作祟啊,母皇您派人去查吧,早些解决了,您的身体才能早日好转啊。” 躺在轿子上撞死的君如连闻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半睁着眼对一旁的侍卫统领点了点头,而后又极其脆弱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 烈日下,人们等待的都有些焦急,好不容易看到侍卫们归来的身影,那些看宫里热闹的人是把脖子硬生生的抻出了好几公分。 侍卫统领对着君如连行了一礼,而后又对着那法师行了一礼,把手上一个稻草人递给了法师。“大人,您看可是这个东西?属下们去找的时候,这东西正在被放在石台子上供奉着。” 法师眯起眼睛,故作神秘莫测的嘟囔了几句咒语,而后把草人翻了个面,赫然看到上面写着君凝霜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东西!”法师戏份十足,瞪大了眼睛颤抖的拿着手里的娃娃。 君淑雅这个搅屎棍又出来了,一脸迷茫之色看着那个草人。“大人,这不是街边卖的草人吗?怎么就是个不得了的东西了?” 法师摆了摆手,随即解释道:“公主单纯,自然不知道这些个脏东西,这是一种常用的巫蛊手段,把要害的人的生辰八字还有名字写在上面,再滴上血液或者缠上头发,就可以靠扎针让被害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了这番说辞,莫晚简直想把白眼翻到后脑勺上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天呐!这东西这么厉害!?这上面写的是母皇的名字,难道说……是有人谋害母皇!?”君淑雅继续捂着嘴大呼小叫的表达着内心的激动。 莫晚撇了撇嘴,这演技,倒像是一个聋哑人刚学会说话一样。 算了,不能这么说,简直就是侮辱了聋哑人。 “不错,只是这个应该更加阴毒,方才这位小兄弟说这个娃娃是被供奉的,那娃娃体内应该还有施法之人的名字,如此一来,不仅可以做到伤害陛下的事,还能把陛下的寿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法师顺着自己那本就没两根的胡子,一副这个东西不得了的样子。 莫晚纯当自己是在看笑话了,心道:装,继续装。 她现在很清楚,一会那个侍卫一定会说,这个东西是在她房间里找出来的。 “那……这么阴毒的东西,这位大哥,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君淑雅怔了怔,而后一脸焦急之色望向那侍卫。 侍卫应该也是很多年没见过女人了,莫晚注意到,这个侍卫竟然脸红了。 “回……回二公主,东西,东西是在大公主的床下找到的。”侍卫结巴了两下,坦诚的说道。 看吧,她就知道。 莫晚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君淑雅,不知道这个丫头还能说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词儿来。 “姐……姐姐?!”君淑雅一脸不可思议,慢吞吞的把目光转向莫晚,这个动作引得她周边的人四散开来围成了一个圈对她指指点点的。 “姐姐,母后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可以恨我,毕竟我只是一个外人,可是母后呢,母后在这十年里苦苦寻找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接你回来,加以百倍的补偿你,你有隔阂就罢了,竟然还这般报复母后,我真是看错你了!”说着,君淑雅双眸中泛起泪花,她抬手揉了一把,然后就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谁劝都拦不住。 一直装死的君如连这会也怕了起来,一脸痛心之色含泪伸手指着莫晚。“你……你为什么?孩子……母后哪里对不住你,你大可以说出来,为何……为何要走上这邪门歪道呢。咳咳……” 不管君如连是不是在剧烈的咳嗽着,群众顿时正义之心迸发,对着莫晚那是各种恶语相向啊。 “太可怕了,这个大公主生的好看,竟然有如此重的心机,原以为只有男子才做的出弑父夺位这种事,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也有如此狠的心肠,令人忧心啊!” “哎,这大公主真不是个东西,陛下自打成立新寂月以来,派人寻找的事我也有听说,大公主不过回来了一个月,那国库里的东西三成都赏给了她啊,陛下对她这般好,她怎么能这么大逆不道呢?!” “再看二公主,虽然和陛下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礼节样貌才艺哪样不好,更何况还对陛下那么孝顺,看看这几日为了照顾陛下,身子都瘦了!” “大公主此举不配做寂月未来的继承人!我提议,废除大公主!或者改变嫡长女继位这规则,有些人真不是个东西!” 人们义愤填膺的声音让莫晚一瞬间有点恍惚,她差点就以为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不得不说,群情激奋还是会对人产生影响的。 封温诀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要不是莫晚死死的抓着他的手,只怕他此时都要血洗祭坛了。 暗处的清魄恨得牙痒痒,也是多亏了修寒在一旁拦着,这才没酿成大祸。 莫晚淡定得很,她甚至掏了掏耳朵,面色从容的看向说话那个侍卫。“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那个侍卫有些窘迫,他不过是个局外人,东西确实是在莫晚那里找到的啊!这个大公主弑母的心都有,他不过是个小侍卫,更何况前两天才听说大公主和驸马手刃数名高手的事,出于紧张,他这会结巴的更厉害了。“大……大公主,属下,属下真的是从您……您的,您的床下找到的,多有冒犯,还请,还请您恕罪。” 见他这么卑微,又有人义愤填膺的开口了:“别怕她!一个不知好歹的畜生而已!这种人别说公主了,连人都不配做!” 第四百七十七章 啪啪响 有人这么一撑腰,侍卫那腰板咔一下就直起来了,对莫晚摆出了一副随便你怎么样,我不怕你的架势,让莫晚看了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床下有这种东西我怎么不知道,不过这种解释在你们听来一定很苍白,我说我是被冤枉的,你们在场之人又有几人能信呢?”莫晚一边淡然的说着,一边握着封温诀的手给他顺毛。 要是封温诀这个时候暴走杀人了,那事情可就更说不清楚了。 众人只把她这话当成笑话来听了,他们只相信‘证据’。 不得不说,没有女人成群的后宫,这些人对于诬陷这种事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大公主,证据都被拿出来了,您就别挣扎了。锦衣玉食不适合你,你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只配在外面要饭!” “对!败类!陛下,大公主都做出这般忘恩负义的事来了,您一定不能手软啊!若是不要她的命,她一定会再来要您的命的!” “您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天下人啊!这次不能轻易饶了大公主啊!陛下三思!” 随着人们说话越来越难听,君如连那惨败的脸上仿佛写了痛苦两个字,眼角还硬生生的挤出来了两滴泪水。 “月儿,你有什么不满的就跟母后说,一定是母后哪里做错了,母后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不要再这么抗拒这个家了,母后只有你了,回头是岸啊!” 好一派感动人的慈母形象啊,莫晚觉得自己都要忍不住掉眼泪了呢。 忍住!不能笑! 身份没戳破之前,这戏还得演下去。莫晚酝酿了一下情绪,而后吸了吸鼻子,喘个气儿的功夫她的眼眶就红了。 她身子一软,一下子就跌倒在地上,一双灵动的眸子红的血丝都出来了。她可怜兮兮的望着君如连,轻轻的摇了摇头。“母后,不是女儿,真的不是女儿啊。女儿最是敬爱您了,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您也知道,前两日宫里进了歹人,女儿到现在都还吃着压惊的汤药呢,又怎有机会做出这么下作的事?还请母后明查啊!” 比演技,她可不认输。 君如连暗中咬了咬牙,该死的,这个死丫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宫里进人谋害大公主这件事,一瞬间就在人群中变得脍炙人口。 “怎么回事,宫里不是最安全的吗,要是宫里都能潜进刺客,那我们的命也很难保啊。” “是啊,要是能潜进刺客,要陛下的命雇个杀手就行了,何须做这种下作的事呢?” “不可能吧,杀手去到大公主那里,大公主竟然还毫发无伤,这是怎么做到的,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封温诀眯了眯眸子,看向君如连的目光中充斥着杀意,他冷声开口:“若不是本王在,本王夫人的小命很可能就丢在宫里了,若是贵国保护不了公主,那不如让本王带回国好好养着,一定比你们这宫里安全。” “咳咳……”君如连又做作的咳了两声,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封温诀。“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女儿,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今日这事一定另有其人,来,月儿,我们回宫,母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假惺惺的样子,莫晚都快要忍不住作呕的冲动了。“母后,月儿也不想离开,但是月儿好怕,在这里有人要杀月儿,还有人诬陷月儿,月儿真的好委屈……” 呕…… 眼看局势越来越乱,收了贿赂的法师眼珠子一转,连忙上前来缓解了这僵局。“陛下,此事容不得拖延啊,亲人之间这般,结果更是要严重数倍,若是不赶紧按照臣说的做,只怕……只怕凤体不日就要香消玉殒啊!” 得,算是有个聪明的了。莫晚在地上坐的屁股都疼了,借机站了起来,一脸祈求之色看向那个法师。“大人,是不是只要我不吃不喝在这里跪上七日母后就能好了?我愿意!我愿意在这里跪!” 声音之凄惨,听的在场之人心肝直颤。 人们都有点犹豫了,这……到底是不是这位大公主做的啊? 法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懵了,脑袋一抽,直接就来了句:“不可,一定要那人亲自来,公主您这般,可就算是认了巫蛊之罪了!” 话音刚落,莫晚就对着君如连哭着摇了摇头。“母后您看……不是女儿做的,女儿甘愿去跪七天,但是若是真的不是女儿,您这怪病可要怎么办啊!” 是啊,如果大公主真的是被诬陷的,别说跪七天了跪七十天也没用啊! 人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有些纠结。 关键时刻,还是君淑雅止住了哭声,红着眼睛急切的看向那法师:“对了!纸条!大人,大人您不是说草人里面会有下巫蛊之术人的名字吗,您只需要看一眼就可以确定了啊!” 法师一愣,对啊,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一出呢?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手忙脚乱的拆开了那个草人,把里面那个纸条拿出来在眼前摊开一看,脸色顿时刷的一下就白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见法师迟迟不宣布,那些朝臣也急了,纷纷催促起来。“说啊,快说到底是谁,国家不可一日无主啊!” 法师咽了口口水,把纸条写着字的那一边对向了下面,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娟秀的字体。 君淑雅。 怎么会?!人群中一下炸了锅,怎么回事!?从大公主那里搜出来的,怎么会写的是二公主的名字!? 君淑雅心下一凉,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她是写好了君时月的名字塞进去的,怎么会变成她的名字?而且笔迹跟她还那么像,难道是莫晚提前察觉到了!? 那日,她是特意去吸引莫晚注意力的,让莫晚房里一个打扫落叶的下人进去放的,床底下那种地方,她怎么可能随时去翻看呢。 君淑雅的面色突然就惊恐不已,原来还是蹲着的姿势,现在直接跪了下来。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解释!? 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解释清楚,她的一生可能就毁在这个败笔上了啊! 第四百七十八章 嫩了点 “不是的,不是我,一定是有人诬陷。姐姐,这个东西是在你那里的,不是我啊!”君淑雅像个拨浪鼓一样摇着头,有些癫狂的说着。 莫晚的唇角倒是噙着冷笑,她最不怕甩锅这种事了,君淑雅此举,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她脸上的冷笑转瞬即逝,当即就换成了惊恐之色。她看向法师,迫切的询问着答案:“大人,方才您也说过,一定要写名字的人的血或者头发丝,现在母后病倒了,里面又是妹妹的名字,这种事难道可以陷害吗!?” 看着君如连要杀人的目光,法师的头低了下去,这一劫,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见法师不说话,臣子们的议论声更大了,甚至有些因为冤枉莫晚而脸红起来默不作声。 君如连把脸别了过去紧紧咬住牙冠,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草娃娃里面的名字变成了君淑雅!?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出于恐惧,君淑雅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大有根本停不下来的架势。 这次,却没有人同情她。 所有人现在都对君淑雅改观了,她不再是那个即便是收养也孝敬母亲的乖孩子,而是因为嫉妒就给‘养母’下蛊,甚至栽赃给嫡姐,恶人先告状的狠毒的女人。 事已至此,莫晚表演的时候就到了。这次换做她一脸不可思议之色看着君淑雅,而后故作惊讶的微微掩住张开的嘴巴。“怎么会……妹妹,母后可是视你如己出,你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对付母后!?你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左右我也独自在外漂泊了十年,这些亲情只在心里知道就好,你早些认罪吧,等……等母后身体好起来,我就离开……” 美人落泪,心生同情的人更多了。 “怎么可以这样,大公主才是嫡公主,二公主是个养女就罢了,还做出这等恶毒之事怎么能留在宫里?!” “是啊!这种人,就应该跪上七天七夜然后有赶出宫去,看她再怎么用这种恶毒的计策对人!” “法师!真凶都捉出来了!快点为陛下驱魔吧!” 大臣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君如连和君淑雅还有法师三人,此刻都没有下台的机会了,但是君淑雅不甘心,毕竟这一服软就要在这里跪上七天,不吃不喝,她的小命都得丢在这里!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任凭她怎么喊冤,现在的罪名也已经坐实了,人们看向她的目光不再有怜惜,而是反感和厌恶。 “妹妹……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早些认罪,姐姐陪着你,七日很快就过去了,母后的身子越来越差,只要你认罪让母后好起来,姐姐一定会履约离开的。”莫晚依偎在封温诀怀里,把戏做足到了极致,语关环环相扣,把君淑雅的罪名挨个都圈了起来。 嫉妒长姐 死到临头了还不认罪 君淑雅哭的眼睛都高高的肿了起来,她不敢戳破这个谎言,她看向君如连的时候,君如连已经把脸别了过去,这一刻,算是她这辈子最无助的时候了。 仇恨的种子开始在她的心里慢慢发芽,她的亲娘把她当枪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由此看来,她这个亲生女儿的价值,已经完全拜倒在权利之下了。 她不甘心! 君淑雅停止啜泣,在地上低头跪了许久,等那些臣子都骂累了她才抬起头露出红肿的双眼。“母后,女儿错了,女儿这就为您跪上七天祈福。” 君如连听她这么说,这才转过头来。君如连最担心的不是别的,只怕这个女儿因为一时不甘心戳穿此事,现在君淑雅都找好台阶了,她也该顺着台阶下台去了。 “淑雅……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母后不怪你,等母后好起来,会把你应有的一一补偿给你的……”说完,君如连给法师使了个眼色,法师这才连忙把君淑雅拉了起来,匆匆念了两句咒,而后遣散了众人。 日后君淑雅自然没有长跪七日,法师以情况特殊唯由,称在宫中设立了祭坛,君淑雅只需在那跪上七日便可。 君淑雅自然没有去跪,只是足足在卧房里呆了七日没有出门。 …… 被摆了一道的莫晚自然不会这么轻易了事,要不是有暗卫告知了她有人鬼鬼祟祟的进到了卧房,她恐怕就真的要在外面跪上七天示众了,那对母女如今想草草了事,那可就真是把她当软柿子在捏了。 对于君淑雅没去跪这件事,莫晚看破没说破,在第八天的晚上,她亲自悄悄的去到了君淑雅的宫苑。 “谁!?”君淑雅遣走了下人,正孤身在房间里思考事情的时候,忽的听到窗外响动,神经顿时紧绷起来,紧张的问道。 莫晚也没故弄玄虚,直接从纱幔后面走了出来。她先是从窗户那里翻进来的,见君淑雅没意识到,她才弄出了些响动。 “姐姐……你怎么来了?”君淑雅见到莫晚僵硬的笑了笑,旋即意识到不对劲,她想起了君如连说的莫晚和封温诀杀掉六个高手的事,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这个君时月,该不是来杀她的吧?! 莫晚勾唇笑了笑,十分不见外的坐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来看看妹妹你跪了七日有没有什么不适,姐姐这里有上好的外敷的药,保证你的膝盖上一点疤都留不下来。” “不……不用了,我已经用了太医给的药了。”君淑雅紧张起来,原来无处安放的手扶在了膝盖上,装作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据我所知,宫里的太医可是不怎么样,不如还是用姐姐的药吧,保证连个疤都不会留下。”莫晚笑吟吟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君淑雅的目光一直跟着她而动,肌肉紧绷的隐隐有要发抖的架势。“真的不用了,谢谢姐姐了,妹妹无福消受这等好东西,姐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天色也晚了,姐姐这么晚过来,姐夫会担心的吧,姐姐还是早些回去吧。” 第四百七十九章 挑拨离间 “不会,我已经知会过了,你我姐妹二人难得做在一起聊天,怎么能让他坏了这个气氛呢对吧?”莫晚笑吟吟的说完,就看到君淑雅抖得更厉害了。 “姐姐……我真的意识到错了,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君淑雅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莫晚,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莫晚,她这条小命就没了一样。 莫晚勾了勾唇角,喝完杯子里的茶水坐到君淑雅身旁跟她勾肩搭背的。“妹妹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看你跪了七日,担心你身体有恙,特意来看望你的,不管是人参还是燕窝,我都可以送给你补身子的。不过看妹妹面色红润,似乎是和七日之前一样呢,姐姐我真是白担心了。” “不是,还是多谢母后送来了参汤,只一碗我妹妹就觉得好多了,多谢姐姐关心,姐姐还是请回吧。”说完,君淑雅就试图挣扎开来,离得莫晚越近她越心慌。 “妹妹离姐姐那么远做什么,前几日妹妹不是还一直想跟我熟络熟络吗,我想了想,那些日子还是我‘不识抬举’这我才主动来找你,妹妹可能原谅我?”莫晚继续皮笑肉不笑的跟上去搭住了君淑雅的肩膀,一副牛皮糖要黏到底的架势。 君淑雅都要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哭了,茫然的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姐姐,妹妹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我不该陷害你,我真的错了。” 这话倒是让莫晚有些诧异,怎么这个丫头这么快就认怂了。 “妹妹在说什么呢,姐姐不是为这件事来的,姐姐真的只是来探望你的。妹妹你真的太可怜了,生父生母不知死活不说,母后竟然还真的相信是你做的让你跪上那么几天,我听说只要把那娃娃毁掉就好了。你放心,以后姐姐会保护你的。”莫晚演戏那叫一个到位,末了还抬手做了擦眼泪的动作,而后一把把君淑雅搂进怀里,心疼的抱了又抱,弄得君淑雅那叫一个一脸懵逼。 “多……多谢姐姐了,妹妹不委屈,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妹妹的错,妹妹应该承受后果。”被莫晚这么一说,君淑雅只得再一次认罪,心中那根怨恨的弦再一次被拨动,她对君如连的恨意也就更多了一分。 身为一个母亲,竟然满心是权利,丝毫不顾女儿感受。再加上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是君如连,母女二人的信任顿时就被撼动了。 君淑雅低下头,分析了一番她目前的境遇。 上有她那个偏心的母后,还有那个在外面的小畜生,其次才是莫晚,尽管她费心费力的设计死了莫晚,只是相当于替那个小贱人清扫了障碍,她亦是得不到什么好处。 与其这样,不如先从君如连那里拿到权利,那时候全国上下的兵力全听她指挥,她还需要愁两个小贱人? 注意到君淑雅的情绪有所转变,莫晚微微勾了勾唇角,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从始至终,愚蠢如君淑雅,压根就没注意过莫晚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离开的。 …… 同样的,因为那夜的事被害出被害妄想症的君如连此刻无暇顾及莫晚那边,只一心想着白日里那草人里写着君淑雅名字的事。 不管是不是莫晚及时发现反将一军,君如连忽然想起了那个还在外面的女儿。 若是君淑雅出于嫉妒真的对她出手,那她该怎么办? 她不敢想象那样子的后果,她所有的辛劳和付出还有青春都将付之一炬。 不行,她不能放任那个孩子不管! 想着,君如连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君淑雅是她的女儿,她不能做出什么事来,就只能处处加以防备。 这母女两个相争相斗,莫晚这边就清闲了不少,等消息之余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去找聂天成八卦,烦的聂天成这么吩咐管家:“若是大公主再来,就说我不在。若是她不听,就说我死了。……嗯,死了。” 只是,这招哪能对莫晚奏效啊,莫晚听后还是把管家往旁边一推插着翅子运起轻功左躲右闪的避开那些前来阻挠她的丫鬟,本着聂天成的书房就去了。 过五关,斩六将。莫晚在把最后几个守卫打倒在地以后,推开书房大门,面上洋溢着笑容就冲着书桌后的聂天成走去。“聂大人,好久不见,聂家的守卫布置最近真的是越来越缜密了呢。” 聂天成气不打一处来,扔下手中的书瞥了莫晚一眼冷声道:“还不是为了防你,一个未来的储君,天天往我这里跑像什么样子。” “就当我是拉拢朝臣吧,您今日再给我说说我母亲的事呗?”莫晚笑嘻嘻的拿了个凳子坐到书桌另一边,撑着下巴心中满是期待。 这几天下来,聂天成已经绝望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朝廷命官了,而是这个小丫头的专属说书人。莫晚来了也不问别的,只是一定要他讲君凝霜的事,若是不讲……她就哭哭啼啼的卖惨。 眼看聂天成板起脸来一副又要拒绝的架势,莫晚就戏精上身了,红着眼圈可怜巴巴的看着聂天成哽咽道:“我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被母后抛弃,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在外漂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根,却发现母亲还是仇人假扮的,每天活在水深火热里,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这话聂天成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被莫晚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折服,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气,而后十分认真的开始给她讲君凝霜的事。 “好了,你母后可没你这么爱哭爱闹有心机,真不知道你是随了谁了,这般磨人。你母后是女中豪杰,带兵上战场也是英姿飒爽,虽然你的武功也不差,但是这心眼可比你母后多了不少。” 莫晚听他讲这些只觉得没意思,连忙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话。“打住打住,我不想听这个,我只想知道我母后的情事,说不定能够借机会知道我父亲是谁呢,母亲下落不明,我总得也去找找父亲对吧?” 第四百八十章 风流往事 听莫晚这么要求,聂天成面色先是诧异,而后又是一种让人看不破的复杂。他皱起眉毛,看着莫晚没好气的说道:“这种事不是你该牵挂的,找到你母后以后此事自然能解答给你。现在,我说的事你要听就听,不听就离开吧。” 不知怎的,莫晚竟然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悦。 莫晚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也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容。在她的眼里,聂天成这样就是在逃避,而且说不定,聂天成是那个爱而不得的人。 “聂大人啊……你这样,我可就理解成你对我母后有情意了啊。不然,你怎么会对那些男子闭口不谈呢,分明是吃醋了嘛!” 听莫晚调笑着这么说,聂天成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自在,他也坐不住了,一撩衣摆起身走到了窗边失神的望向远处。“拿你没办法,这样威胁人,还有谁敢瞒你?也罢,有些事情,你早晚都会知道的。” 莫晚有些愣神,怎么听聂天成这意思,君凝霜的情史好像很烂啊。 “在寂月旧都,你母后年轻时候就是个执垮,出入风月场所,喝酒划拳,不好的事干了个尽,和外界传闻的温婉知礼判若两人。” “我与你母后,不是相识于朝堂,而是在市井。别误会,当时我恰好路过,还不知道你母后是怎样的人。她当时与一个风月场所的男子起了争执,即便寂月是女权国度,我觉得不妥便上前相助,这才认识了你母后。” “你母后和历代帝王一样,身边的男宠数不胜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宠,更替次数多的别说我了,就连史官都不一定记得住名字。所以,你还是不要纠结于这件事了。更何况,他们那些人早都死的死跑的跑了,即便其中有你父亲,要来也是个累赘。” 听着聂天成前后巨大的转折,莫晚更是觉得聂天成和君凝霜有一腿,或者说是单相思,要么然哪来这么大的敌意?而且着重说自己,对于别人,直接来了句死了,这敌意表现的不要太明显啊。 就在莫晚想要张口询问的时候,门外忽然冲进来了一个急吼吼的人,别说通报了,连敲门都没有,直接冲进来禀报道:“大人,不好了,宫里着火了!” 莫晚听他这么说,心下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封温诀。她神经紧紧绷起,拍桌起身皱眉看向那人质问道:“哪个宫苑!?有没有人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似乎被莫晚吓了一下,愣了愣才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对不住,属下没有更详细的消息,还是麻烦大公主您亲自回宫一趟吧。” 想来这人也确实可能不知道内情,莫晚只得对聂天成微微行了个礼,转身就火急火燎的出了聂家大门策马赶回了宫里。 她隔着老远都看得到宫中冒出了浓浓的黑烟,而且最让她觉得不妙的是,那冒出黑烟的地方,有点像她住的宫苑。 该死的,那两个女人不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出于担心封温诀,莫晚连理都没有理前来劝阻她下马的宫人,直接策马去到了她宫苑门口。不出所料,着火的果然是她的卧房,而且四下望去,除了清魄正忧心忡忡的站在院子里,她环顾了一周也没看到封温诀的身影。 “怎么回事!?封温诀呢!?”莫晚紧张的快步上前拍了拍清魄的肩膀,眉毛皱的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清魄见是莫晚,连忙后退一步恭敬行礼。“王妃,起火原因暂未查明,殿下早些时候有事出去了,您不必担心。” 听他这么说,莫晚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 她轻声应下,而后眉头紧锁看向那着火的地方。正是她的卧房,而且是床的位置,这会儿都已经烧成灰了,宫人们扑灭的不过是蔓延开来的火势罢了。 到底是谁,竟然赶在她的卧房处放火,活腻歪了吧!? “可有注意到是怎么起火的?”莫晚盯着废墟看了半天,这才开口问向清魄。 清魄愧疚的摇了摇头。“值班的暗卫都没有注意到有靠近过来的人,在场没有视觉死角,火也起的莫名其妙的,好像是从床开始着了一般,等救火的宫人来了以后,火势都已经蔓延开来了。” 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靠近,还是从屋子里先着火的,若非是有人提前藏在了他们的卧房里,再有可能的就是自燃了。 两者皆有可能,但是可能性小的可怕。 首先,这里层层防卫,别说人了,就连苍蝇都不可能飞过来一只,更别说在这里藏着准备点火了。至于后者,这里根本满足不了自燃的条件,又怎么可能是自燃呢。 这件事还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回事?”就在莫晚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封温诀也办事回来了。 他们两个人的理由都一样,无非是看到这个宫苑起火,赶着回来看看对方有没有事而已。万幸的是两个人都没事,但是起火原因实在是诡异了些。 那日莫晚站在宫苑中想了许久,任凭屡次有人催促她离开,她仿佛也像是在原地生了根一般不动分毫,直到天黑才回去。 回房以后她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又想起了一件事,匆匆和封温诀说了一声后就悄悄地又去到了先前着火的那个宫苑查看情况。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废墟里有个人影在动,看样子是早在莫晚过来之前就已经到这里了。 出于好奇那人在做什么,莫晚没出声,尽量隐匿住自己的步子,借着各种各样的遮挡物上前去偷看那个人影。 由于天色黑暗没有什么能照明的物体,莫晚只能隐约看到有个人正慢慢进到地下,就像是会遁地术一般,直接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原地。 即便她已经知道了轻功这种东西的存在,也还是不愿相信遁地术这种东西。再三确认过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以后,莫晚这才悄悄地上前去打量着那人消失的地方。 这地方没什么味古怪的,就是个普通的地皮而已,还有些烧坏了的焦黑之色,只是走了两步莫晚就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第四百八十一章 暗藏玄机 从那块地踩上去空洞的回想声莫晚判断出来:这块地的下面竟然是空的! 也就是说,她看着的消失的那个人,不是会遁地术,而是找到了密道的所在? 如此一来清魄说的话也解释的通了,没有人进来房子确是从里面着的,也就是说有人通过密道进来把他们的卧房点着了。 但是她和封温诀不在,这又是在图什么呢? 一个疑惑解开了,莫晚又被其他的疑惑困住了。如果是那对母女做的,伤不着他们,还毁了宫殿,怎么看怎么不划算啊。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莫晚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干想也不是办法,倒不如直接下去一探究竟,她有武功和空间在手,有什么能难倒她的? 想着,莫晚麻利的蹲下身四下摸索密道的机关,在两个手摸得通黑之际,好不容易找到了暗门所在。 只是这机关装的莫晚是措不及防,连一点预兆都没有,她就直勾勾的掉下去了。要不是还有武功傍身,她的屁股恐怕要摔成四瓣。 最终她的落地姿势还是十分酷炫的,像各种英雄从天而降一样,单膝跪地,一手遥指天外,一手撑住整个身体的重量。 若不是她的手现在黑的几乎看不到,这个出场还是十分完美的。 密道里一片漆黑,别说人了,连个火把都没有。 莫晚这次没舍得把封温齐的夜明珠拿出来,只是取了一颗普通的,借着微弱的光线,她才得以看清周遭的情况。 密道修筑的很是精致,看样子不像是急忙赶出来的,承重和换气孔安排的很是讲究,能够保证密道里有足够的氧气也不会被外面发现。 不过,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没用在栽赃嫁祸上呢? 还是说,君如连把这件事对君淑雅隐瞒了。 这对母女还真是让人难猜。 莫晚摇了摇头,顺着仅有一条的密道一路往前。很快,她就到了有岔路口的地方,岔路还不止两个,足足有三四个。 若是这寂月宫里每个宫苑都有这个密道,那地下岂不是就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莫晚想象的头皮发麻,连忙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忽然看到有个岔路前留下了一些黑色的粉末,像是焚烧过后的焦黑。方才那人就是从废墟上下来的,所以,这边多半就是那人走过的地方了。 莫晚深呼吸了一下,做好了随时面对紧急状况的准备后,弓起身子快步顺着密道走了下去。 这条道,拐个弯她就看到了朦胧的亮光。她不敢走近了,只能躲在那光亮不远处偷听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地下的密道仿佛有一点坡度,她下来的时候是在地下,但是现在好像是在宫里的某个房间里。 “流苏,那个人可有吐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莫晚只从一个字就听出了这是君如连的声音,只是听上去君如连似乎不大高兴。 被唤做流苏的女人声音倒是没什么感情,陈述道:“还是没有,吊命用的汤药应该也没几日可用了,他身上的伤势太重,也就这几日的活头了,经不起再动刑了。” 听到这里,莫晚心中又浮起一丝疑惑。这个他,是谁? “当时他要是有这等风骨,寂月哪还会沦落到这等地步。呵,现在装起正直来了,真是可笑。不过朕能有今日,也算是拜他所赐,算起来也算是恩人。不用继续给他吊命了,今日最后再逼供一次,不说就解决了吧。”君如连声音中是说不出的讥讽,似乎此人对她前后的态度差距很大一般。 屋子里,流苏仍是面上蒙着黑色的面巾,仅仅露出的一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感。“是,属下明白。只是,他那些个女人要不要一并处理了?” “自然,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劳力伤财把她们送过去,什么消息都没带回来,要她们何用?不如养头猪,逢年过节还能杀了祭天。”君如连没好气的说道,然后莫晚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遭了。 莫晚心下一惊,连忙闪身进空间,掐算着时间在那个女人通过转角的时候现身跟了上去。 为了防止被发现,莫晚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追一段就闪身进空间躲一会,费了好大的劲才来到了另一个出口。 相较于先前那个房间,这个地方还没出去就让莫晚感受到了潮湿和恶臭,直到成群的蟑螂和老鼠从她脚边路过,她才意识到这个地方是审问犯人的牢房。 “戚大人,这都半个月了,您的身子都烂成这样了,还在装什么清风傲骨?想当年,若不是您,寂月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啊。”流苏的声音充满了讥讽,被绑在邢架上的戚承此刻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只是,即便他睁得开眼,也不一定看得到人。 君如连审问的手法也不是一般的残忍,不像封温齐直接把人的眼睛挖出来,她是直接让人扒住了戚承的上下眼皮,让他眼睁睁看一根针扎进自己的眼里。 这样的方式,让人光是想想就从头发丝凉到了脚底。 此刻戚承身上已是没有一块好肉,除了那个能吐出有价值的消息和听人说话的耳朵,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恶臭。 都这个时候了,他也不知道还在执着什么。“今日你是来了结我的吧,那么些刑具我都承受下来了,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答案的,要杀便杀,别来这一套。” 这话听了不仅流苏觉得奇怪,就连莫晚也有点纳闷戚承什么时候能说出这样子的话了。 也不能这么说,好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戚承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不错,后来就不知道抽什么风了,难倒是现在又抽抽回来了? “那么大的事你都做出来了,真不知道你现在在执着什么。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来送你一程的,但是也不能让你死的太舒服。在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关于千秋令的下落,你到底说还是不说。”流苏的声音稍微有些迫切,毕竟蟒带领的血滴子在寂月可是神一样的传说。 第四百八十二章 最后一面 君如连想要完成的大业,只有血滴子的加入才能有胜算。 作为君如连身边最忠诚的走狗,流苏当然希望戚承识相一点。 只是事实往往没有那么如人所愿,这次戚承直接闭口不言装死了。 若是就这么让他死了,流苏觉得有些惋惜,眸光深沉的瞥了戚承一眼后扔下一句话转身朝密道这边走来。“看来戚大人现在是脑袋不太灵光啊,没关系,我再给你一个时辰思考的时间,若是你还不知道变通,那也不能怪我没给你机会。” 莫晚赶在流苏过来之前闪身进了空间,又在她离开以后走了出去。听到声音的戚承还以为是流苏反悔了,沧桑的笑了笑,声音喑哑的说道:“这是改主意了要提前杀了我吗?” 回答戚承的是一片寂静。 莫晚看着眼前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戚承,心中隐隐还是有一些酸楚的。她沉默了许久,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女人已经走了。” “莫晚?”戚承突然就激动起来了,先前还无力耷拉着的脑袋支棱起来,双眼即使看不见也在四下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莫晚没有回答他,他现在体力有限,只能失落的又把头低了下去。“我知道你还在这里,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我罪无可恕。我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想告诉你真相。” “你就不怕我是冒牌货来套你话的?”莫晚微微有些愣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戚承勉强的勾唇苦笑了一下。“你的声音里有恨意,我又怎么会听不出?” “你是怎么回事?”莫晚心中五味杂陈,毕竟这个男人给她带来的东西太多,单拆出来哪个她都无法轻易忘怀。 “呵呵,恶有恶报,君如连那个贱人,他把自己培养出来的女人送到我的府里做小妾,趁我不备将我掳来,试图得知一些事情的真相。”戚承咬牙切齿的说着,浓浓的恨意转换给他不少精力,他的声音听上去也没那么虚弱了。 莫晚心中感慨万分,果然,多行不义必自毙,戚承现在是遭了报应才把事情想通的吧。“她们问问了你什么?你……又为何不说呢?” “主要是一个我真的不知道的千秋令,还有一个和当年的事情有关。一是我真的不知道,二是我不希望再有人因为我成为枉死的冤魂了。”戚承满脸的血掩盖住了他悔恨的神色,人垂死之际,难免会真情流露。 莫晚微微挑眉,忍不住反口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如实告诉他们后者然后说实话呢?” “呵,即便我告诉他们,全都告诉他们,我也活不过第二天。而且,若是说了,恐怕又要害死更多人。落魄之际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所以,现在受的罪就当是我对那些被我害死的人的赔罪了。或许这些不够,剩下的等我下地狱再赔吧。”戚承说话时语调平淡无什波澜,生死看淡以后人生再也没有需要他挂念的了。 戚老太太被他一时糊涂害死了,亲生女儿下落不明,养女也被他的昏庸逼走,如今他还有什么需要挂念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既然你有心悔改,我可以帮你治好伤再送你出去,你只需要告诉我当年的事到底有什么秘密就好。”莫晚说着便开始研究起了那些刑具,铁钩之类的东西横七竖八勾着戚承的骨头,现在已经感染溃烂,戚承年纪也大了,得想办法把二次伤害降到最低才是。 可是戚承压根就没抱着活着离开的心思,即便现在告诉他可以离开了,他的想法也没有丝毫的动摇。“不用了,我本就是个罪人,早点下去赔罪早点投胎来世做个好人。” 他停下来休息了一下,只是一个喘息之间,也没给莫晚留下插话劝阻的机会,他继续说道:“当年之事,我也是被逼无奈。那个时候戚家看似实力雄壮,但是百里统忌惮戚家已经开始掏空戚家了。再加上那个时候月儿生了一场重病,只能依靠宫里的御医诊治,两者都是原因,我开始为百里统筹谋划策并找上了君如连。” “等等,君如连到底是谁?”莫晚忽的想起来这个名字就是书本上那个让他们查的一点头绪都没有的人,连忙打断了戚承问道。 “君如连,就是现在的君凝霜。我也正想告诉你,你的母后或许没有死,不然凭那个贱人,不可能有领导人们建立这个国度的能力。她应该是带了人皮面具,试图从中瓦解君凝霜的势力,然后把实权真真切切的移到自己手上……” 戚承猛的一停,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吐出一口污血,而后喘着大气继续说道:“我应该想到的,她想要权利,就一定会将你带回来,她从我的手里得不到的东西就想到了你。不管你有没有千秋令,一定不能交给她,不然还会发生十年前那样的惨剧。” “为什么这么说?”莫晚面露不解之色,于她来说,血滴子的成员实力确实是堪比一流杀手,但是让一个国家灭国这种事应该不可能吧? “你小看他们了,本身有价值的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他们所掌握的商政人脉,要知道,摧毁一个国家可不只是靠武力。”戚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莫晚倒是没想到血滴子们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的也是,你可以继续你之前说的了。” 话音刚落,莫晚就听到了暗道响起了脚步声。她心下咯噔一声,不免生出了几分焦急的情绪。 那个女人提前回来了,但是她还有很多话没有问戚承,若是戚承死了,有些事的真相,她可能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知道了。 该死的。 莫晚微微皱眉杀气迸现,想着大不了先发制人解决了那个狗腿子,以后办起事情来也少了个障碍。 许是感受到了莫晚身上的杀气,戚承摇了摇头。“不要白费力气了,杀了一个还会有无数个,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一定要小心君如连那个女人,她的手段阴毒的你想不到。” 第四百八十三章 殁 莫晚点了点头,这件事她是有亲身体验过的,君如连的手段和她遇到的其他女子比起来,那叫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只是,有些事情她还想知道更详细的。而且现在戚承也看不到,她不如直接把戚承带进空间…… “别犹豫了,她来了你们少不了一场恶战,对于你我没有隐瞒了,希望你能避免那灭顶之灾。快走吧,替我恕罪。”说完,戚承长叹一声,似乎感觉得到流苏越来越近了,他便闭口不言一副等死分架势。 莫晚无奈屏息,看来戚承是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而且看他全身溃烂的样子,她若是强行想要医治,恐怕也只是给增加痛苦。 思量之际,戚承淡淡开口,压低了声音恳求道:“最后一个请求,给我个痛快吧。” 看着戚承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莫晚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同情来。再换个思路,左右戚承都是要死了,君如连再不择手段用起刑来…… 算了,毕竟父女一场,给个痛快这种事也是情理之中。 莫晚拿起桌子上的匕首,咬了咬牙微微颤抖着,匕首离戚承只有一根头发丝儿的距离,可是她却下不去手。 曾经她确实想杀了戚承,但是现在这样,她真的下不去手。 “求你了,快点,她就要来了。”戚承说着,努力挺起身子往前顶了顶,匕首的尖端顿时就刺进了他的皮肤。 也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疼痛的关系,戚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挺着身子想要继续向前。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莫晚狠下心,一下贯穿了戚承的心脏,看着他满足的笑而后无力的垂下头,莫晚忍不住鼻子一酸。 流苏已经到拐角了,莫晚捂着嘴巴闪身进了空间,失身落魄了好些时间。 见到已经死了的戚承流苏不免大怒,但同时也有些惊恐。毕竟这密道知道的人不多,除非生了反骨,不然戚承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是谁,到底是谁!? 流苏顿时警惕起来,拔出匕首绕着不大不小的行房转了好几圈,连桌子下面都找了也没看到其他人的踪迹。 这下她不免联想到之前君如连的经历,她背脊一寒,沉下心思来皱眉离开了。 她不信鬼神,这件事,一定是有内鬼在作祟,一定要禀报给君如连才是! 闻见此事的君如连比流苏还生气,原本虽说不是唾手可得,但是努努力能得到的东西现在忽然就落空了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这事情发生的太过蹊跷,她们连着手的地方都没有。 “陛下,属下建议您先从知道密道的人查起。毕竟那人一定是通晓密道的人,不然不可能屡次做的这么神不知鬼不觉。”流苏眉头微微皱起,在心下排除着有可能的人。 但是君如连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流苏。 于她而言,流苏是最为亲近的人,而且最后一个见过戚承的人正是流苏。若是流苏自己知道了千秋令所在将其据为己有,那能坐在大权位置上的人就不会是她了。 君如连抱着给流苏一个机会的心态没有立即翻脸,而是用平静的态度对流苏说:“你确定真的没有人去过密道,若是有人去杀戚承,一来一往,你怎么可能不会跟那人照上面?” 流苏听出来了君如连的意思,她的主子是在怀疑她! 意识到后果有多可怕的流苏连忙跪下来。“陛下,属下离开了有半个时辰的功夫,若是有人在这期间进到密道杀了戚承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啊,只是半个时辰如此之短,若非清楚你动向的人又怎会这么凑巧的在你离开之后回去之前杀了戚承呢。而且,谁能清楚你的动向呢?”君如连这话的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流苏一派赤裸裸的忠心都要被伤的稀碎了。 “陛下,属下绝无谋反的心思。上天为证,属下若是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哪怕一点谋反的心思,属下必定不得好死。”流苏信誓旦旦的说完,抬起头看向君如连。 君如连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心下稍微有了一点动摇,不过这动摇转瞬即逝。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的决心来给我看。三日之内找到那个为非作歹之人,若是没有,你就只能用别的方式来向我证明你的真心了。”君如连微微勾起唇角,不再与流苏过多言语,转过身拉开床幔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流苏心下明了此事有多艰难险阻,但也不得不应下,而后抱着沉重的心思离开了房间。 茫茫人海,她该去哪里寻找那个人呢? …… 莫晚回到卧房的时候,封温诀正在夜明珠下看书,完美的侧颜让莫晚看的内心澎湃不已。她不禁在心里感叹,人长得好看就是好,无论何时何地看着,都有一种初恋时小鹿乱撞的感觉。 “去哪里了?身上怎么弄得这般脏?”封温诀也很快注意到了她,温润一笑后放下书本上前去握住了莫晚脏兮兮的小手,牵着她就往梳妆台的方向走去。 莫晚撇了撇嘴,有意和封温诀玩闹。“看我这样子你还看不出吗?宫里现在有什么地方是这么脏的?” “你去了先前的寝宫?去了这么久,可是有什么发现?”封温诀拿着帕子沾上盆里的水小心翼翼的打湿莫晚的手掌,而后擦上皂角细细的擦拭着。 莫晚打了个哈欠,惬意的任凭封温诀为她洗那脏脏的爪子。“这个发现大的你可能合不拢嘴,我发现宫里的地下全是想通的地道,还发现了戚承。” “什么?!”封温诀果然被不出莫晚的意料惊讶了,手上为莫晚擦拭的动作也稍微顿了顿。 “嗯,而且我……亲手杀了他。”莫晚低眸做了个深呼吸,语调里有些许悲伤之色。 封温诀的神经一下子绷紧,对于他来说,莫晚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若是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只怕她早晚会被这繁琐的事情压垮。 “没事,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几个时辰可活了,他诚心悔改,告诉我了一些事,在他承受更大的痛苦之前,我帮他解脱了。”莫晚睁开眼睛,故作轻松的说道。 第四百八十四章 契机 封温诀自然明白莫晚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下来,而后又打来一盆水为莫晚把手洗干净后突然把莫晚抱在了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的放在莫晚的头顶,有意无意的轻轻摩挲着。“不管怎样,这是他应有的下场,你莫要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不然,你迟早会被压垮的。” “没什么事,只是稍微有些感触罢了。他能及时醒悟,也是让人能感到欣慰的一件事,只能希望他来世投胎做个好人。”莫晚勉强的勾唇笑了笑,风轻云淡道。 封温诀弯眸十分温柔的揉了揉莫晚的脑袋,而后抱起她回了床边。“你能想的通就好,马上又要天亮了,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 被下了死命令的流苏彻夜未眠,她再次去到了密室打量着已经没了生息的戚承。忽然,她的注意力被拉到了戚承胸前的匕首上。 匕首的手柄上有些黑色的灰烬,像是来人不小心蹭上的。 然而宫里有灰烬的地方,除了伙房,就是刚着了的宫苑。 寂月宫里有明文规定,宫人不得修习武功。甚至在每个人进宫之时,都会面临一场考验。危急生死之际,人们往往会因为求生欲而控制不住自己。故,那些反抗但是不会武功的人都留了下来。 再加上宫中禁卫森严,不可能有人能混到御膳房里去。 现在她能着手的地方已经很明显了,必须要先去那个废墟一趟。 不枉她大半夜不睡跑一趟,在废墟那里,全是灰烬的地上孤零零的躺着一条洁白的手帕,放到鼻尖下甚至嗅得到女人的熏香味儿。 细想,流苏清楚君淑雅和君如连熏香的味道。除了她们两个以外,宫里有点身份的女子就只有莫晚了。要知道,寂月宫里,宫婢们是不能熏香的,用的皂角都是特殊处理过的,除了能洗干净污秽以外,一点味道都留不下来。 有了头绪以后,流苏攥紧了帕子,眸光中顿时迸现出阴狠之色。她险些替莫晚背了锅,现在抓到了把柄,又岂能轻易放过? 为了防止这帕子是个诱饵,流苏派出人去在宫里一一盘问,自己则是花了一天的时间待在昏暗的房间里设想对付莫晚的各种对策。 能完全避开她杀掉戚承,若非是凑巧,就是功法高到了一定境界。 再加上莫晚身边还有封温诀以及不清楚数目的暗卫,别说君如连觉得受到威胁了,就连流苏都觉得有些头疼。 这该如何是好…… 莫晚的心态依旧好的出奇,一个人呆了一天后又像个没脑子的二傻子一样四处瞎窜窜。毕竟就算知道了君如连的身份她目前也做不出什么事来,只能继续等着清魄的消息。 她原是想再去挑拨挑拨君淑雅那个感性动物的,但是当她关上房门走出去的时候,面前突然毫无预兆的落下来了一个人。 没错,是落下来了一个人。 看清那人的眼睛后,莫晚不由得瞳孔一缩。她前天晚上刚跟流苏打过照面,这会怎么可能记不得? 怎么会,她怎么会过来!?难道是君如连起疑了?! 君如连什么时候有脑子了?! 流苏没有急着去看莫晚,而是先四下张望了一下。封温诀不在,万事都好说,即便临时接到消息赶回来,她也少不了跟莫晚同归于尽的机会。“大公主,我就把话直接了当的说了。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您的心态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的啊。” 莫晚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打了个哈欠,再次抬眸之际已然多了几分杀意。“您又是宫里的哪位大人?怎的过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给您备上茶水好好孝敬您啊。” “公主,您不必胡搅蛮缠,戚承是您杀的吧?”流苏眯了眯眸子,反手握着袖子里的匕首。 “你到底在说什么?宫里什么时候神经病也能当差了?”莫晚也不傻,你让我承认我就承认?这可是在寂月,君如连当政,她要是承认了,不管戚承是个什么身份,君如连估计都得让她杀人偿命。 流苏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但是本着把危险降到最小的心思,她收起匕首,把莫晚的手帕拿出来亮了个相。“公主,这是在密室里找到的,你不会到这会了还打算翻脸不认账吧?” 莫晚的脸色变也没变,而是饶有兴趣的拿过了那帕子在手上翻来翻去查看了一番。没错,确实是她的帕子。 只是,东西既然拿回来了,就没有再给别人的理由。莫晚勾唇一笑,表面上把帕子塞进了袖子里,实则转移进了空间。“没错,是我丢的帕子,不值几个钱还多谢您帮我把帕子找回来。大人您想要什么谢礼呢?” 流苏见她收帕子,神情中顿时就多了几分紧张之色。若是没有证据,君如连是不会相信她的,这帕子,她必须得拿回来!“公主,这样我就当您是承认了。亲手弑父,您真是好狠的心啊。” 这弯子绕的也够久了,莫晚神态自若的理了理头发,抬眸看着流苏。“那又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而且,狠心的人到底是谁?他身上的肉都已经烂的生蛆了,我给他个痛快,有错吗?” 流苏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她再一次握上匕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这样,还请公主跟我走一趟,戚承可是重要的犯人,公主您杀了他,可算是在与陛下作对。” “哦?是么?我母后宠我,我想杀谁杀谁,包括你这个狗腿子,我杀了你,你觉得母后会定我的罪吗?”莫晚只觉得自己把刁蛮公主演绎到了极致,和这些城府深的人相处这么久,她活生生给自己培养成一个戏精了。 “你!”流苏的眉毛皱的更紧,现在她在君如连那里的地位还不如莫晚。帕子都被莫晚拿回去了,君如连也不相信莫晚能轻而易举的出入那些地方,她贸然去回禀,只怕会被当成是推卸责任啊。同样的,拿不出证据来,君如连一定会要她死的。 第四百八十五章 做个交易 “我是公主,即便你的主子是我母后,你也没资格跟我说三道四的,而且你要对我尊称您。懂吗?”莫晚伸出食指来点着流苏,一言一行都挑衅至极。 她拿捏准了流苏的心思,若不是君如连起疑,这会应该主仆二人一起来找她才是,亦或者有更多的人直接要来抓她。 这个狗腿子单枪匹马的来,摆明了是要成为一颗弃子啊。真不知道是该替她担心呢,还是该替她担心呢…… “公主,既然您不听属下的劝,那属下只好来硬的了。”进退都是死,流苏这会已经狠下了心,要么拿下莫晚,要么同归于尽。 可惜她还是想的太美好了。 莫晚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她出手的那一刹那,已经躲开了两米远。她还不想暴露实力,只是一味的躲闪流苏的招式消耗她的体力。 两个人你攻我躲,打了足足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暗卫们谨遵莫晚吩咐就躲在暗处看着,顺便学学敌人的招式。 等莫晚躲烦了,直接打了个手势,流苏还没来得及看清的时候,刷刷跳出来几个人将她团团围住。 方才她进攻莫晚的时候,用的是招招致命的招式,体力耗费的差不多了的她这会深知自己没有丝毫胜算。 绝望之际,她紧紧攥着匕首,用匕首尖端指向了自己的心脏,在她犹豫着要刺下去的时候,莫晚忽的开口:“慢着。” 看着流苏疑惑的神情,莫晚三步并作两步移身上前去扼住她的手腕打掉匕首。“你不就是想活命吗?让我猜猜,因为戚承死了,我母后对你起疑了对吧?” 人之将死,流苏皱眉看着莫晚。“你应该知道,她不是你的母后。” “嗯哼,这种事情,没必要挑明。你想活着,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莫晚走出人群,上下抛玩着手中的匕首。 流苏面露不解之色。“什么交易?” “你告诉我君凝霜在哪里,我保你性命无忧。”莫晚回头看着流苏,笑意盈盈的说道。 流苏的神色暗淡下来,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我不知道,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君凝霜去哪里了。” 莫晚微微挑眉,这个答案也在她意料之中。“没事,你拿别的消息来跟我换也行啊。” “但求一死,我曾经发过誓,但凡有一点反叛之心都不得好死。”流苏说完,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啧啧,这种誓言有意思吗?方才你已经起了反叛的心思了,不是也没死么?人要学会看形势,你现在要是不反叛才会不得好死。”莫晚砸吧了一下嘴,把匕首扔在地上,苦口婆心的劝阻道。 流苏再一次生出了迟疑,她睁开眼,苦笑道:“你就不怕我现在能背叛她一次,以后还会因为别的事背叛你?” “我?”莫晚微微一笑。“你能背叛我什么?就算我现在放了你让你去跟君如连告状,她除了对我生出更多的疑虑来不会做出别的事。倒是你,只怕她会直接解决你除之后快。” “那您是准备从我这里套出话来再杀我灭口?”流苏问。 莫晚被她这个问题问的是哭笑不得。“你要是这么觉得,估计我发誓你也不会相信。但是左右都是死,你为什么不赌一把呢?信也罢,不信也罢,只要你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我就派人送你离开这里,君如连总不可能追你追到南国去吧。” “会的,你有所不知,现在不管南国还是北国,她的同盟遍地都是。”流苏低声说道。 “哦?我倒是很好奇,君如连的脑子是不是和她的能力不成正比?我还真不信是她一个人完成的这件事。”莫晚刚说完,就有个有眼色的暗卫搬了个椅子过来让莫晚坐下了。 流苏也享受到了非凡的待遇——被绑在了椅子上。 “自然不是她一人完成的,完成这些事少不了旁人,你应该是打算找徐忠的吧?他就算其中最大的出力人之一,为了防止计划败露,她才抢在你之前带走了徐忠。”流苏垂头说着,作为一个正在被审问的人,她说话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左右都是死,她想要个痛快。 莫晚端着热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那朱有才呢?因为太有钱了给君如连做经济上的支持吗?” “嗯。”流苏轻声应下,并没有说太多的话。 这下莫晚更加好奇了,名单上的人有三个都有问题,那聂天成呢?“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聂天成你知道吧,他作为朝堂上城府最深的人,难道和君如连没有丝毫的瓜葛?” 流苏答道:“没有,倒是君如连一心想要拉拢聂天成,聂天成在君凝霜当政之时就已经紧紧握住了朝堂上大部分朝臣的命脉,引得君凝霜很是不满。” 原来如此。 看来聂天成就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若是他没有借职务之便的话,恐怕是向着君凝霜的。而名单上有他名字的原因就是,君凝霜生气他的权利太大。 如此一来,阵营问题就搞清楚了,她也不用神神叨叨的怀疑聂天成了。 “戚承死的时候告诉我要小心君如连,说她有个很大的阴谋,你知道她的阴谋是什么吗?”莫晚若有所思的抿了口茶随口问道。 流苏摇了摇头。“从目前我们在做的事看来,她确实有个大计划。只是,计划的内容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也曾试着去了解,但是只能激起她更大的警惕心。” “啐。”闻言,莫晚挑眉吐出嘴里不小心喝进去的茶叶末。“看她那样子,迟早要把你们挨个挤兑走或者杀了,真不知道跟着这么个主子有什么好处。” “你不懂,我们怎么可能有选择主子的权利,要么服从要么死,与其死,不如拿着大笔金钱得过且过。”流苏如实说道。 “好吧,我也不多问了,只希望你能如实把知道的消息告诉我,我也知道以你的身份一定知道不少关于君如连的事。既然她在各国都埋下了卧底,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你虽然是个杀手,但也不会希望更多无辜的人死在战争中吧?”莫晚道。 第四百八十六章 喜欢 有人欢喜有人忧,莫晚这边从流苏嘴里得了不少消息,另一边苦等流苏许久的君如连心态却炸了。 “流苏呢?还没回来?”君如连把手里的酥饼握的粉碎,一口银牙也紧紧咬着,双眸中隐隐有怒火要喷射出来。 “回禀陛下,流苏自那夜离开以后,再没有出现过。只是有宫人称似乎在大公主那边见过她。”一旁顶替了流苏位置的百合回道。 君如连冷哼一声,话语中满是轻蔑之色。“没用的东西,这么快就背叛朕了,令朕失望。” “陛下,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把流苏找回来。抛开别的不讲,流苏可是知道很多内情的,若是让大公主那边知道了,对我们很是不利啊。”百合倒没有像流苏一样蒙面,一张脸长得普普通通的,使了粉黛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 这话倒是点醒了君如连,她微微眯眸,开口道:“快些去找,先派人陪朕一起去那个死丫头那里探探底细。” “是。”百合应下,转身走了出去。 莫晚前脚派人把流苏送走,正在消化那些关于君如连的消息时,君如连就来了。 “见过母后,母后今日怎么来了?”莫晚规规矩矩的俯了个身行礼。现在她和君如连之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只看谁先把这层纸戳破了。 她不想吃那个螃蟹,毕竟现在君如连可是掌控着不少人的。 君如连面上也带着盈盈笑意,做足了慈母的形象。“免礼起来吧,哎呀,瞧瞧你怎么还瘦了?可是那天吓着了?母后派太医做的药膳没给你送来吗?他们真是太不懂规矩了!” 莫晚在一旁安静如鸡的听着君如连熟络所谓要给她送汤药的太医,那次莫名其妙的走水以后,连个来看望她的人都没有,何来送药一说? 但是,事实是事实,这戏还得继续做下去。 “无妨,母后您别动这么大的肝火,毕竟宫里最近也不安生,许是太医院忘了也说不定,女儿这里不打紧。”莫晚上前去亲昵的挽住君如连的胳膊笑道。 君如连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开始在莫晚面前打慈母的那套牌了。“哎,只怪母后没用,不仅十多年才把你接回来,此刻竟然连个药膳都满足不了你,母后懊悔啊。” 闻言,莫晚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你对不起我是你对不起我,你确实对不起我还有君凝霜,但是你别拿我母后说话。 “母后无需这般自责,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命数,能做母后的女儿已经很知足了。哎,瞧我这脑子,母后您来了可是给我高兴坏了,竟然也忘了请您进屋里坐坐。月魂,快去备坐备茶。”莫晚装出一副欢欣不已的样子,挽着君如连就进了屋。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君如连今儿个过来的目的呢,用脚想都知道,多半部分都是为了来探底细的,可惜君如连来晚了,流苏这会约摸着都快出皇城了。 屋里,君如连安详的坐在软榻上,眸子确是十分隐晦的到处乱瞥。“还是母后不够关心你,那日你院子里就出了刺客,给你留下侍卫你也没有要,那最近’你这里有没有再出现什么行踪可疑的人?” 莫晚眸底尽是笑意,君如连这么快就切入正题了,还真是迫不及待,由此可以看来,流苏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她看着君如连,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道:“没有,兴许是最近宫里守卫加强了。女儿这里别说什么可疑的人,就连老鼠都没有,您说宫里的守卫是不是特别厉害?” 她都这么说了,君如连也不好打岔,只能讪讪的笑着附和道:“是啊,他们最近确实是有听朕的吩咐,再听你这么一说,他们的表现也算的上是可圈可点,一会朕回去就拟旨封赏。” “既然如此,那女儿就替他们先谢谢您了。”莫晚从始至终神态自若,一点演戏的痕迹也看不出来。 君如连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信以为真。“既然你没什么事,母后就放心了,母后还有许多奏折没有批阅,就先回去了。你若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不要犹豫直接吩咐宫人就是。” “好,母后您也要注意身体,女儿就不远送了。”莫晚乖巧的站起身,做样子的送君如连到了门口,目送她远去后唇角笑意肆虐。 真是好骗。 “王妃,她是不是已经对您起疑了?”月魂上前去替莫晚关上房门,忧心忡忡的询问道。 寂月不比南北两国,它的首都正好在整个国家的中心,她们现在算是被君如连的党派团团围住,出了什么事即便有能抵抗的机会,也会损失不少的人。 不划算啊。 “是啊,只不过她现在觉得她自身难保,哪有心情来管我们?现在她只怕是满脑子都是她身边的人要害她,正忙着铲除异己呢。”莫晚转身坐回椅子上,拿起桌子上未动过的糕点就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可是,我们现在的处境未免太危险了一点,属下们一条命没事,若是那个女人暗中对您动手,那我们……”月魂不放心,正啰嗦着呢就被莫晚不耐烦的打断了。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我又不是不会武功,更何况还比你们武功好,前两天单挑那个什么酥的不也毫发无伤吗?”莫晚刚说完就被绿豆糕噎了一下子,赶忙喝水润喉。借这个机会,月魂更是忧心了。 她倒是不怕她们主子跟人家打架吃亏,她怕她们主子在别的地方吃亏啊! 打架不死,吃个东西噎死那得多丢人? “啊……差点噎死。行了,你也别担心了,流苏那边派人警惕点,她可是个很重要的人,我坚信她那里还有没告诉我们的压箱底儿的消息。”莫晚摆了摆手,说完便用目光催促月魂离开了,剩她自己一人在屋里又可以毫无顾忌的吃糕点了。 其实,她心里又何尝没有忧虑,只是现在没有别的退路,她还有保命符,封温诀也一定不会离开,但是能保得了封温诀一个,却保不了手下那么多人。这会儿除了小心一点,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第四百八十七章 塌方 这日,莫晚本是与封温诀在较量棋艺,却忽然从清魄那里听得了西方有山体塌陷的事。 莫晚心下思量,这正可以是她插手架空君如连的第一步。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一座山塌陷,必定会出现伤亡,她大可以借此机会插一脚。 只是在她去君如连那边提议的时候,又听到了那么点风声。 她自然没有走正路,因为从流苏口中得知,几乎每一个宫苑地下都有暗道,这处宫苑的暗道正在厢房。为了打探点君如连不想她知道的消息,她自然走了暗道。 寂月宫的暗道虽然错综复杂,但是流苏给莫晚毁出了一副路线图,莫晚只看了一眼便记了下来,哪条路是哪条路,她回顾起来都得心应手得很。 这次她刚到韶华宫的入口那里,就听到了君如连大发雷霆的声音。 “怎么回事?!朕让你们开一条路出来,你们也能把山开塌了!?这么大的动静,你让朕怎么和外面那群暴民交代?”君如连的声音尖细高昂,一边说话还一边不停的拍着桌子。 百合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君如连发飙不可怕,她发飙的时候声音简直就像用指甲刮东西一样,刺耳又难听。“主人,钦天监官员那边说,原先的图纸路线并没有问题,只是突然发生了地质变动。此次多少占了几分天意,属下们已经在修缮了,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朕怎么能不生气?!别说一座山塌了,就是寂月所有的山都塌了朕也犯不着生气!但是那个贱人呢!?那个贱人是老鼠吗??为何到现在你们都没给朕一点儿消息!?”君如连拍桌子拍累了,嗓子也吼哑了,狠狠地瞪了百合一眼后拿起桌子上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又愤愤的摔在地上。“这东西叫朕怎么喝?!” 听着宫女连连道歉的声音,莫晚不禁冷笑,这个君如连没有富贵命倒是惯出了不少的富贵病了。墙倒众人推,她倒是很好奇君如连落魄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主人,您消消气,属下们会尽快解决后事,不会在民间留下口舌的。”百合说着,又从侍女那里为君如连奉上新的茶。 这次君如连长记性了,没有直接去喝滚烫的茶,而是捧在手里把玩着杯盖。“你们专心执行计划,把这个问题交给那些蠢货们处理,三日之内拿不出合理的解释,朕革他们的职也没有合理的解释!” 连莫晚都替那些为君如连卖命的大臣擦了把汗,费力不讨好,图什么吧,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这个君如连嘴里的贱人…… “是,属下等必在三日之内找到那个……君凝霜,主人您只要在宫里等好消息便是。”百合恭敬地低下头,谄媚的说道。 听她给了具体的日子,君如连的心情这才稍有好转。“嗯,下去吧,早些给朕带回来好消息,不能能顶替你的人比比皆是。” “是。”百合低着头退了出去,谁也没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莫晚早在百合说出君凝霜名字的时候就离开了。 西边的山有塌方!君凝霜,原主人的母亲就在那里! 回到宫苑,莫晚就迫不及待的找来了清魄月魂还有修寒。“快些准备人马,君凝霜就在西边的山上,快点,一定要赶在君如连之前找到她!” 他们三人只知道君凝霜是莫晚的母后,所以莫晚焦急也是情理之中。“属下们马上就去,王妃您不要着急。” 清魄劝了一句,而后和修寒对视一眼转身离开了,剩下月魂满脸欢喜的看着莫晚。“太好了,今日终于有了消息,王妃您也可以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不,快些备马,我们去城里找个地方安顿,等接回我母后来,这宫里可就住不得了。”说完,莫晚一甩衣袖,转身进屋里换了身衣裳后就火急火燎的和月魂一道出了宫。 …… 市井闹市,西边山塌了的这件事根本没什么人放在心上,百姓的日子还是该咋过咋过,长舌妇抱着菜篮子在街头小巷小聚议论家长里短,小贩们揣着袖子蹲在路边吆喝叫卖养家糊口。 莫晚今儿个没心思慢慢逛悠了,她急着找个地方安顿君凝霜。 找了一个上午莫晚都没什么头绪,眼看太阳都要落山了,月魂也不知道催促了她几次要吃饭,可她愣是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只是再不回宫怕是君如连那边要起疑,莫晚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宫中。 封温诀办完事,恰好和莫晚一起,一个前脚一个后脚回了宫里。 “看你这般神色匆匆,今儿个又是去了哪里?”封温诀揽着莫晚进了屋里,月魂识趣的作了个揖回去了。 “今日我去了韶华宫,从君如连那边听到了君凝霜的下落,已经吩咐清魄和修寒去寻了。我原是想在城中寻个宅子安身,但是今日还没什么头绪,所以我难免着急了些。”莫晚进屋就坐在了凳子上托腮沉思起来。 她在思量该去哪里找个宅子安顿。 一定要找一个能随时听到城中动向的地方,还要绝对够隐蔽的那种。 “为夫已经听清魄说过了,不过你寻宅邸这事急不得,一定要思量好才是。不用着急,明日为夫和你一起去。”封温诀弯眸温柔的说着,而后抬手习惯性的揉了揉莫晚的小脑袋。 莫晚也没躲,只是沉声应了下来。 …… 夜幕降临,一个正被万千人寻找的不凡女子正身手矫健的在山林中穿梭。 呵,既然她都已经跑了,想再把她抓回去? 没门!没窗!连个缝都没有! 她君凝霜活了三十多年了,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被一个人这么阴,她的性子可是记仇得很,等她回到寂月宫,就是君如连那个贱人的末日! 只是……该死的,她竟然迷路了。这么多年了,她的路痴病还没治好。 君凝霜无奈的揉了揉额头,那被岁月眷顾的面庞上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此刻肌肤状态好的和妙龄少女一般。 她好不容易甩掉了那么多追兵,却在一个小树林里迷路了,说出去只怕得丢死个人。 第四百八十八章 君凝霜 好几日过去了,不仅君如连那边的人没找到君凝霜,就连清魄这边也没找到,愁的莫晚每天都得揪掉好几撮头发。 “主人,依属下看,既然找不到那贱人,她八成就已经死在山下的牢里了,等属下们把山石处理干净,一定看得到她的尸体。”百合为了不让君如连生气,只能扯谎应对着来给同僚创造时间。 毕竟,不管君凝霜是不是真的死在下面了,他们要刨开山体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一边出去找人一边开山,说来也是个万全之策。 可君如连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看着百合,冷笑一声。“你们当朕是傻子吗?既然当初说地牢的残骸里不见人影多半是跑了,现在又说可能已经死在里面了,是朕待你们太仁慈,还是你们觉得朕太好骗!?” 百合打了个哆嗦,为了活命连忙道:“不是,属下等绝无此心,陛下您误会了,当初只是找到了鲜少的残骸,只是地牢内部错综复杂,若是那个贱人危机之中跑反了方向,此刻说不定还被困在地牢之中,要么然已经饿的奄奄一息,要么然已经被砸成肉酱了。” “呵,你最好用实际行动告诉朕她还有一口气,朕还有很多消息没得到,她要是死了,难不成由你来告诉朕?最后一次机会,朕再给你三日时间,若是还找不到那个贱人,你们一起提头来见!”君如连怒气冲冲的说完,再次摔了个无辜的珐琅杯后起身离开了。 百合在原地松了口气,现如今能多争取一点时间已经是万幸了,他们这一行脑袋随时别再腰带上。她今日能顶替流苏,改日就有人能顶替她,前赴后继,哪怕知道路越来越难走他们也要继续,毕竟,他们没有退路。 另一边,莫晚和封温诀已经几乎走遍了整个城,他们不抱希望的走在唯一陌生的街道上时,忽然听到了一旁百姓的议论声。 “哎,你听说了没,朱家那个宅子闹鬼了啊!前儿个那个朱家远亲住在那,一晚上被人杀了个干净,全府上下百余口人,两个畜生都没留下!”街头一个婆子抱着菜篮子神神秘秘的跟另一个婆子说道。 “不是吧,不是还有老鼠么。哎,不过说来也蹊跷,昨儿个朱家主家来了人收尸查案,在府里住了一日,第二天也都死了,死相那个惨啊,啧啧,据说京兆尹都吐了。”另一人道。 “那是被熏吐的,可别说多臭了,咱们这边又没冬天,尸体一晚上都臭了,熏得周边不少人都搬走了。要不是今日朝廷派人来收拾了,估摸着这条街都没人敢住了。” “可别说了,真没人敢住了,听说主家那个多事儿的姨娘死的最惨,每天晚上那个魂都在院子里哭呢。” “怪不得,我说最近这儿越来越安静,往常少不了唠嗑生和孩子的哭闹声。哎,天快黑了,这地方阴森森的多不吉利,走走走,咱们也快回去吧。” 听了那两个婆子的对话,莫晚和封温诀面面相觑。闹鬼这事虽然荒唐了点,但是他们在意的不是这个。 天下人那么多,死的偏偏是朱家,他们前几日还找了朱家的麻烦,要是这事查到他们头上来,那可就更麻烦了。 “夫人,此地不吉利,我们也快些回去吧。明日再斟酌一番,看上哪个宅子了为夫直接出双倍的钱买下便是。”封温诀说完,拉动缰绳准备掉头回宫,却被莫晚伸手夺过了缰绳,二人顿时又停滞在了原地。 莫晚仰起头看着封温诀,小脸上隐隐有一丝戏谑。“温诀,我怎么记得你不相信鬼神的?难不成今日你怕了?” “夫人想多了,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加上你身子弱,若是招惹了脏东西少不了你难受的。”封温诀面上尽是无奈之色,说完以后拍了拍莫晚的发顶安慰道:“早些回去,为夫派清魄为你买烤鸭。” 烤鸭! 莫晚的眼顿时就亮了,烤鸭她喜欢,但是这个地方她也很好奇,要是过几日被查封了就很麻烦了。 “这样,我觉得这个地方就不错,闹鬼的消息都传出去了也没什么人会接近,我们若是在这里,也不用怕被发现。”莫晚理直气壮的说着歪理,目光是转也不转的看着那朱家宅子的大门。 木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不是说看上去易碎,而是有些褪色的木门厚重的让人感觉里面关了什么恶灵一般。 封温诀最是不会拒绝莫晚,原来还能挣扎几下的,后来莫晚一撒娇,他其他的想法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天大地大,夫人最大,有什么危险的事,他挡在前面就是。 然后,命人把宅子收拾完已经深夜了,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也没燃蜡烛,只是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吃着还冒热气的烤鸭。 香气四溢,和人传言出来的尸臭味有着天差地别。 两只烤鸭下肚,莫晚满意的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吃饱了,其实这地方风水不错,不然朱家也不会在这个地方买宅子,说这里阴森,只是被稀奇古怪的事影响了心理罢了。” 莫晚管说,封温诀只管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的还接上一句:“夫人说的极是。”来取悦莫晚。 夜色渐浓,酒足饭饱莫晚就想睡觉了,回房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后在挨夫的怀抱中进入了梦乡。 只是,鬼宅哪能这么简单呢,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莫晚刚睡过去不久,窗边借着月光在白色的窗户纸上映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封温诀处于浅眠状态,有一丝的风吹草动就醒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叫醒莫晚,而是又闭上了眼睛只留一条缝,表面上在睡觉,实则悄悄注意着那团黑影的动向。 只是一阵风吹过,窗外树影闪烁了一下与人影交叠,风停以后那人影就不见了。 奇怪的情形让封温诀心头一紧,轻轻的放下莫晚就来到窗前开了个小缝打量外面。 不看不知道,那个一身白衣的人竟然…… 第四百八十九章 是你岳母 那个一身白衣的鬼影竟然在他们先前吃烤鸭的桌边狼吞虎咽的吃未开封的第三只烤鸭! 虽然烤鸭已经凉了,但是不难看出来那个鬼影还吃的津津有味的。 封温诀咽了口口水,回头看一眼睡得正香的莫晚,沉下心思来继续盯着那个鬼影。 不管怎么说,敌不动我不动,保护莫晚的周全才是最重要的。 然后,封温诀就在大半夜干了一件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他竟然在一个闹鬼的宅子里看一个鬼影吃了半个时辰的烤鸭! 等那个鬼影靠在椅子上和莫晚如出一辙的摸肚皮的时候,封温诀这才意识到那是个女人。而且,根据她的打扮来看,关于这宅子半夜又女人凄厉的哭声多半也是她造成的。 就在封温诀思虑这件事的时候,那女人应该是吃饱了又力气了,清了清嗓子就凄厉的哭起来了。 “呜呜……还我命来……” 在封温诀赶着去捂莫晚耳朵的时候,莫晚已经先一步被吵醒了,起身张望四周之际和封温诀直接吻上了。 莫晚倒是没想到会这样,更重要的是,这个角度会让封温诀怀疑她是故意的!她的节操掉了啊! 所以,为了守住封温诀心中她的形象,她连忙别开脑袋坐到一边蹬上了鞋子。 不知道是莫晚这边动静太小,还是那个女鬼太沉浸在自己凄惨的哭声里,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们。 当务之急是先抓到那装神弄鬼之人,莫晚此刻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而封温诀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全是他夫人软软的唇瓣。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莫晚已经窜出屋子来到院子里跟那‘女鬼’对峙了。 扮鬼之人身上似乎也是有些武功,这会气势也一点都不输莫晚。只是两个人空有剑拔弩张的气势,却谁都不肯先动手。 还是莫晚最先沉不住气,两手叉腰气鼓鼓的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吃我的烤鸭!?” 那扮鬼之人一愣,就连封温诀也有些忍俊不禁,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的夫人关注的地方还是这么的奇怪。 不知道是扮鬼之人被莫晚逗笑了还是怎么着,唇角竟然在凌乱的发丝下微微扬了起来。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下一秒那扮鬼之人就冲莫晚飞奔而来,身法快的让封温诀心头一紧。 糟了!这人的武功多半在他夫人之上! 只是,在封温诀赶着去救莫晚之前,那人已经到了莫晚脸前,在莫晚躲闪不及的时候,已然给了她一个熊抱。 这一刻,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由于不知道那鬼怪的身份,封温诀只是蹲了一下,而后就要伸手去拉扯那人。在他的手碰到那人之前,女人的声音忽然自那人身上传来。 “晚晚啊,为娘可算是等到你了!” 什么?! 两个人此刻更加懵逼了,这个称呼,这个自称,难不成这个人就是君凝霜?! 要知道,君凝霜真正给莫晚取得小名是晚晚,而不是什么月儿,所以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君如连开口就露馅了。 “母……母后?”莫晚呆愣了片刻,在君凝霜眼含热泪拨开头发的时候,终于认出了她。 听到这一声母后,君凝霜欣慰的捂上胸口。“哎,这是为娘这辈子第一次听你叫母后,今儿可真是个大日子,一定要记下来,以后可要举国欢庆的。” 莫晚闻言后抽了抽嘴角,满脸无奈之色。 也是,君凝霜早在原主会说话之前就诈死离开了,这确实能算是听到的第一声母后。 母女重逢,此刻也算得上意义非凡。封温诀自知在这里待下去不太好,抬脚转身离开之际君凝霜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那个,我女婿,你等等。” 在封温诀疑惑的转过头来以后,君凝霜就松开莫晚迎上去一把抓住了封温诀的手。“哎,我这女婿长得可真俊,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啦?来来来,手相给我看看,我看看你和我们家晚晚合不合适……” 说完,就强行展开了封温诀的手看手相。 封温诀此刻虽然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了,但是碍于君凝霜的身份,他也没有抽手,只是乖巧的问什么答什么。“回陛下,本王名讳封温诀,今年二十五。” 起初君凝霜还十分满意的看着封温诀的手相,嘴里还啧啧赞叹。“嗯,不错,配得上我们家晚晚……等等,你是那老王八的儿子!?” 老…… 王八? 莫晚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阻止自己笑出声来,毕竟武阳帝是封温诀的父皇啊,他这个母后,路子野太野了一点吧。 上来给人看手相,完了还管人家的爹叫老王八,这不太好吧? 见莫晚和封温诀一脸疑惑之色,君凝霜放下封温诀的手,转身坐去了石桌旁的椅子上。“哎,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我的女儿还是被你们封家拐走了。当初千防万防,怎么就是没防住呢……” 君凝霜嘀嘀咕咕的,封温诀面色也不太好看,莫晚思量了一番,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到了君凝霜的边上提醒道:“母后,您这么称呼温诀的父皇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那个老王八明明知道百里统那个狗熊要打我,他为了不沾自己的事明哲保身连个信儿都不给我,他不是老王八是什么?遇到事头就往壳里缩。”君凝霜咬牙切齿的说完后又沉默了一会,自顾自的咕哝道:“不过也是,换了我可能也不会去管那个闲事,算了算了,没都没了不计较了……哎对了,那那个老王八……不是,北国的皇帝叫什么来着。” “武阳帝……”莫晚这会已经快吐血了,她这个母后怎么比想的还要奇葩。不过这样也好,交流起来可能不会很困难,若是太严肃她也招架不住。 “哦,我想起来了,封号武阳是吧。行了小子,既然你都跟我女儿同床共枕了,以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我们看看,这日子什么时候合适,我们把喜事给办了?”君凝霜抬起头看着封温诀,一双眼睛贼兮兮的,连带着还像是在打什么好算盘一样搓着手,让封温诀周身的汗毛不寒而栗。 第四百九十章 事情的来去 话又说回来了…… “母后,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又为什么……”莫晚此刻心中有千万个疑问,不等她把问题问完,君凝霜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清了清嗓子说道。 “先给为娘倒壶茶,这么多天了为娘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君凝霜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做,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一般,全然没有先前那股子活泼劲儿。 不等莫晚伸手去拿茶壶,封温诀率先打了个响指,清魄便闪身出来带走了茶壶泡茶去了,期间还不忘记对君凝霜行了个礼。 “不错,你这侍卫培养的很是懂礼。”君凝霜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端正坐姿抬手示意莫晚和封温诀一同坐下来。“来,先坐下。这件事说来话长,为娘,知道你会有很多问题想问为娘,但是这件事说来话长。” 莫晚坐下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拱了拱鼻子直接道:“那您可以长话短说啊。” “短说?好,君如连那个畜生反将为娘一军,还给为娘关在了塌了的那个山下,好家伙还弄出一个山体塌方来,简直就是谋杀啊!”君凝霜说着还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只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莫晚很难想象她是刚死里逃生的人。 这也太乐天派了吧,不对,这根本就是心宽的能跟宇宙衡量了啊,相较之下,莫晚不由得甘拜下风。 她的心态和君凝霜比起来,那简直弱爆了。 “不是……您……为什么会跑到朱家这闹鬼的宅子里来啊?”莫晚挠了挠鬓角,一脸迷茫的看着君凝霜。 这会,清魄已然把冲泡好的茶送了过来挨个斟上了。 君凝霜拿起滚烫的茶水,吹了好几吹小抿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在那山塌了的时候,我找了缝隙逃出来了,一路避开那些反贼的耳目,缺不成想被朱家人发现了。新仇旧账一起算,我便把他们都解决了,然后靠着装神弄鬼赶走了周遭的人,这才能有个藏身之地。”君如连说话的时候风轻云淡的,甚至莫晚还从中听处理人那么一丝的骄傲。 握草,她到底在骄傲什么?! 不仅莫晚一个人凌乱,封温诀也被刷新了世界观,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放飞自我的君主。这简直比他家里那对活宝还要离谱。 “既然您已经重获自由,那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呢?”封温诀轻咳了两下,正经的询问道。 君凝霜抬眸看着封温诀,一句话说的莫晚脸都绿了。“小子,你这是在打探我寂月的消息吗?” 不是,人家就是关心你一下啊! 在莫晚想要替封温诀解释的时候,君凝霜笑了笑又道:“开个玩笑,不要太放在心上。具体又什么计划我还没想好,我好不容易获得自由,怎么也得玩上几日。其实这帝王之位我当腻了,目前看来那个畜生领导的还不错,我玩几日没关系的。” 像,太像了! 封温诀现在终于可以肯定,莫晚绝对是君凝霜亲生的了。这种心态,母女二人简直如出一辙,再加上这脸,说不是母女估计都没人信。 “母后,这样不大好吧,我前不久才从她的属下那里打听出来她有个大计划,若是不及时阻拦,恐怕会留下不小的隐患啊。”莫晚忧心忡忡的看着君凝霜说道,不知怎的,找到她这个母皇后,她反而更为寂月的子民们揪心。 谁知,君凝霜听了这话竟然笑出声来了。“噗嗤,我的傻女儿,你知道那个畜生的计划是什么吗?” 莫晚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巧了,我也不知道,我们连人那些人的名单都没有,贸然行动只怕是打草惊蛇,后果只能是让她更快的执行计划,所以我们不如敌不动我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君凝霜道。 莫晚的内心再次复杂起来,她这个母后,还真是个逻辑鬼才啊。 “只是,陛下您多少不需要做些准备吗?三国之内皆有奸细,若是有动向只怕会有无数百姓遭殃。”封温诀压下心中异样,平和的提醒道。 只是,君凝霜听过以后也只是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现在是众矢之的,既然你这么有想法,不如你替我去做?” 闻言,莫晚无奈的拍了一下脑门,这算不算是作死。他们好不容易撇了担子,君凝霜又来这么一出。 不等莫晚开口婉言拒绝,君凝霜破天荒的叹了一口气。“哎,自从十年前背井离乡,为娘自认为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原是想安定好一切就去寻你回来的,但是为娘被那个畜生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整整两年,如今好不不容易见到蓝天白云还有你,母后不想再离开你了,我的晚晚。” 说完君凝霜就要来抱莫晚,好在莫晚反应速度快,当机立断来了句:“没关系,此事就交给我们了,面对这种事,我们很擅长的。” 话音刚落她还暗示意味失足的拍了拍封温诀的肩膀,封温诀也只好沉声应了下来。“嗯,夫人说的不错,陛下您就先好好休息几日吧。” “真是两个好孩子。”君凝霜表面上感动的都要流眼泪了,背地里却在为把担子甩出去而庆幸,太好了,这么一来她就有时间去逛风月场所了! 想必莫晚和封温诀若是知道君凝霜打的这个算盘,恐怕会当场喷君凝霜一脸的血。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不出意料,因为君凝霜的装神弄鬼,这周遭的百姓就都搬空了,连官府也不来这里光顾,所以他们几人的日子是悠闲得很。 其中最惨的当属清魄了,找到君凝霜以后他的工作量非但没有减少,甚至还加重了,整天忙的找不着北。 但是,四处执行任务的时候多了,走的地方也就多,走的地方多了…… 一定是会遇到他的缘分的。 这日,清魄正携人跟踪君如连的手下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女子拉到了墙角处,然后被狠狠抱了住。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做什么……”清魄自然是面色羞红的想要推开那女子。 第四百九十一章 如意郎君 可谁知,那姑娘飞弹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清魄。“公子可是忘了小女子了?” 看着那张清秀的脸蛋,清魄的脑海中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对了!这个女子是那次市井上被欺负了的女子! 清魄恍然大悟的脸色当即就被那女子读了出来,她松开手,捂住胸口一脸欣慰。“太好了,公子你一定还记得我,我来找你履行约定了。” “约定?什么约定?”这几日清魄都忙糊涂了,只记得和这个女子有一面之缘,其他的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他下意识的这一问,可是把姑娘的心伤了不少。 那女子做忧伤神色,恋恋不舍的看着清魄。“公子可是忘了与我的誓言了?我们那日说好的,我照顾好母亲就来嫁给你!” 嫁给你! 这三个字无限在清魄脑子里回荡,毕竟这女孩算是他接触过的为数不多的女子,还是第一个说要嫁给他的。 幸福来的太突然,他有点措手不及。 “那你母亲呢,病可是已经好了?”清魄不好意思的拱了拱鼻子转移话题关切的问道。 说到这,女子的神色忽的黯淡下来。“是我不好,带母亲去看病时晚了一些,把公子给的所有银子都花上了也没能救得了母亲。不过母亲听说我许了个好人的时候,是笑着离开的。” 女子说的这话,让清魄心中多了不少心酸。他张开手臂把女子拥进怀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生死上天自有定数,你的母亲已经投胎到了好人家,你莫要太过悲伤。” 被他拥住的女子有些许受宠若惊之色,她羞怯的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是的,我并没有很难过,母亲摆脱了病痛也算是好事,我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看女子这么乐观,清魄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过…… 他叹了口气,松开女子后退了两步正色说道:“方才多有得罪,在下是个杀手,实在不适合为人夫,此刻只怕是要辜负姑娘你一片心意了。” “无碍,公子你既然帮了我,那我就应该做牛做马以身相许,哪怕你是乞丐我也不嫌弃的。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倩儿,没有父亲也没有姓,现在身无分文还望公子不要嫌弃才是。”倩儿也后退了一步,福身对清魄浅浅的行了个礼。 听倩儿诉说身无分文又无父无母,清魄为数不多的同情心顿时就被勾了起来。 只是,君如连那事恐怕是凶险至极,他要随时做好为主子主母献出生命的准备,只是恐怕要负了这姑娘的心思了。 他没有直白的把话说明,只怕伤了倩儿的心,他思量了一下,开口道:“倩儿姑娘,在下此时正在忙于公务,既然你身无分文,这是百两银子,你先去前面的客栈住下,等在下忙完了再去接你可好?” 倩儿也是懂事,接过钱来恋恋不舍的看着清魄点了点头。“好,我就在前面的客栈等着公子你,公子你可一定要来,不然我就算是要饭也会在客栈那里等着你的。” 清魄勾唇笑了笑,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倩儿的发顶。“好,在下一定会去寻姑娘你的。”说完,他转身急匆匆的按照同僚留下的标记又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集市的另一边,乔装打扮易容过后的莫晚三人组正在闹市上买东西。 若不是亲眼所见,莫晚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接地气的君主的。 今日已经目睹了数次君凝霜讨价还价的场景了,她还价的力度已经到了跟几家摊子砍过价以后,另一头的摊主都在避着他们了。 莫晚简直是好奇,这君凝霜建立新寂月这几年,到底都打听了些什么事。至于她为什么好奇这个,还不是听了诸如此类的对话。 “王大锤,你这再给我便宜点,三个铜钱一捆我就买,不然我可就要吆喝你这菜是偷老李家的了。” “淑芬啊,你讲点理,不然我就告诉你老公他那宝贝了好几年的儿子不是他的了啊。” “哟,张大爷,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你这拐杖还没换啊,这些东西给我便宜点吧,不然我就告诉你家老婆子你在拐杖里藏私房钱了啊。” 我的个乖乖,这都是啥玩意儿啊。 莫晚一路走下来头都疼了,她这个母后,到底都打听了些什么消息啊,还真是够亲民的,这种家长里短都知道。 那些摊贩无一不被掀了老底,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会儿易容了的君凝霜是谁,但是知道这些事被说出去他们的结果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买的东西自然便宜了,有君凝霜在,三人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东西还只花了一两银子不到,真的是有够划算的。 现在除了心态,君凝霜身上又有另一点让莫晚不得不服了。那就是砍价,太牛逼了,这个技能她可能是学都学不来。 封温诀和莫晚不辞而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君如连的耳朵里,连带着君凝霜没有找到的消息,君如连自然从中猜到了端倪。 “该死的,母女两个都是贱人,快去找他们的下落,禁卫军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所以他们一定还在城里。君凝霜那个贱人也一定和他们在一起,快点去找,这次先绕你们一次,若是现在瓮中捉鳖也没寻到人,那你们就没必要再活着了。”君如连冷哼一声,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毛笔摔在地上以示自己的权威。 于她来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的算盘打的美着呢,她想借这个机会一网打尽那三人,知道她想知道的就把三个人解决掉。 然后,这天下就是她的了! 这种事想想都美,就是不知道事实有没有那么的如人心意。 现在君如连沉浸在自己的大计为自己带来的荣耀之中,哪想的了那么多,没乐出神经病来就算是不错的了。 眼下她的人遍布三国,等她这边准备好,全部人马一齐动手,还怕这三个国家不能在她的手中攥牢? 第四百九十二章 回忆 正午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洒莫晚身上,她这会这会正手持画本侧卧在软榻上,看着看着却有些昏昏欲睡。 不多时,她的脑袋便一点一点的打起瞌睡来,不得不说,凉风阵阵,又有阳光,身下就是软榻舒服的让人可以放松的呼吸,此情此景用来午睡时再好不过了。 她醒来之时也不知自己是睡了多久,暮色沉沉,耳边有些细不可闻的风声。她原本是没多在意,却忽然被脸上冰凉的触感吓醒,猛地起身更是把不知名的东西吓住了。 那是一只鸽子,这会儿被她起身的动作吓得羽毛乱飞。 莫晚松了一口气,伸手过去安抚时忽然发现它的脚腕上系了个小巧的信卷。展信一观,她第一眼先去找那信上的署名,见到封温齐的名字后她一时之间忽然愣住了。 封温齐是怎么知道她的位置的? 她沉下心来自戏的看着信上的内容,发现里面写的事情竟然和君如连的计划有关。 北国朝堂稍生变动,临近君如连实施计划,那些闹幺蛾子的,又怎么会和君如连没有关系呢。 “呵,还真是会挑时候。” 就在莫晚拿着信去与封温诀商议此事的时候,撂挑子大王这会儿正在房里做梦,梦里,君凝霜梦到了儿时的自己。 那时,十来岁的她下定决定出宫历练,收拾了一番也没什么要带走的,便胡乱揣了些银票,嘱咐了贴身宫女照顾好自己院里的花花草草,手持团扇背着衣物便头也不回离开了宫门。 她一路疾行,直到看见驿站,才停了下来。歇了歇脚喝了口茶又在那儿买了匹驽马,顺着早已规划好的路线不紧不慢的前往目的地,偶尔也怕这驽马太累,索性下来牵着它走走,也免得大腿内侧磨破了皮。 梦里艳阳高照,难得偷得半日闲不用被母后督促着念书绣花,年幼的军您还是手持团扇悠悠走在城中大道上漫无目的的晃悠着。 街道两旁店铺肆意林立,虫鸣与吆喝声交织,她看见有意思的东西便停下瞧上两眼,一副极少出门的千金小姐模样。 又行了两三步,前方岔路口忽然走出了一位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她寻思着许久未尝了,那酸甜软糯的味儿又令人回味无穷,便上前买下一串,圆滚滚的山楂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对于孩子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诱惑。 她咬下一颗尝到那熟悉的味餍足的眯了眯眸子,吃着糖葫芦蹦蹦跶跶接着逛街,注意力时不时飘到叫卖的小贩身上,毕竟宫里可没有那么热闹。 禁大声喧哗禁疾行的,乱七八糟的规矩她一遍都听不下去。 正把宫里宫外做着对比呢,她忽然大叫一声。“哎呀!” 由于没看路得缘故,她忽的撞上一睹肉墙,发间金铃发出脆响。吃痛之际松手糖葫芦掉落在了地上,痛的她捂着额头泪眼朦胧得扬首向四周望了过去寻找那罪魁祸首。 年幼的君凝霜启唇欲怒又思现为姑娘模样,贝齿紧咬下唇压下了心头不满的情绪,不停的告诉自己这儿不是宫里不能任由她作乱嚣张。 待到痛感逐渐消失之际,她才正眼去瞧眼前人。这一眼大量过去,撞了她的人倒是生了副好相貌,唇红齿白玉面公子的样子看的她一时晃了神。 没办法,宫里除了阉人就是她各种名义上的爹,难保她见着同龄的俊俏公子不会失神。 待到周遭小贩开始吆喝,她这才从恍惚之中反应过来。瞥眼第一眼便看到了沾染尘土的糖葫芦,难过的撇撇嘴后小声嘟嚷着:“我的糖葫芦糖葫芦。” 等她念叨完后轻哼一声,还是没忍住对着眼前的少年人凶巴巴问道。“你是何人?怎的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忍一时越想越气,就着在宫里养成的脾气动手打了去。想着左右她也没心情继续玩下去了,闹大了把官兵吸引过来倒也好解决一些。 此刻,少年的聂天成更是不知所措。 他进入城内的时候已是晌午,多年没有回到这儿瞧着身边的东西倒是有些稀奇,暗自想着不过几年,首城的变化竟这般大。他鼻子灵敏的嗅到街边吃食的香气,虽然已经不再是贪嘴的小孩子,可他也忍不住想尝尝。 正当他心中思量着事要去最近的摊子档口买些吃食的时候,胸前却被却被不轻不重的撞了下。 “嗯?”聂天成有些疑惑,他低头看了看,原来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瞧着倒是精致可爱,就是这脾气…… 聂天成无奈的退后半步拱了拱手,余光瞥见掉在地上的糖葫芦,这才明白了眼前的小人为什么气鼓鼓的。他抿唇笑了笑,开口道:“对不住了小丫头,是我莽撞了没有看路,若是你不嫌弃,不如我再给姑娘买一串,如何?” 正在气头上的君凝霜当然不吃这一套,她两手叉腰,愤愤不平的怒瞪着聂天成。“你聋了吗,我在问你是谁?!我是差这一串糖葫芦的人吗?”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个子不高性格倒是挺凶悍的,年幼的聂天成性格和现在判若两人,那时的他不过是微微一笑在君凝霜面前蹲了下来笑眼望着她。“我叫聂天成,你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要叫哥哥才是。” 说完,聂天成忍不住想伸手去掐君凝霜的脸蛋,却被君凝霜用手恶狠狠的打了回来。“你想怎样!?男女授受不亲!不要脸竟然还想占我的便宜!” 当时的聂天成别提心理阴影有多大了,虽然过几年这个小丫头及笄,他也就约摸到了娶亲的年纪了,但是这会竟然被说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好了,都说了是我的错了。”说着,恰好那卖糖葫芦的老人又路过了,聂天成站起身来去买了两根糖葫芦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其中一个塞进了君凝霜的手里。“拿好了,我可是把你的糖葫芦赔给你了,再掉了可不怪我。” 梦到此处,君凝霜忽然猛的惊醒,心下异样的情绪顿时流露出来。 她和聂天成竟然那么早就认识了,如今也不知道他过的怎样。 第四百九十四章 单身命 这些日子里,莫晚和君如连之间的关系算是瞥的很干净了。但是君如连没有对天下挑明,而是全国上下发了悬赏。 不是悬赏犯人,写的是寂月大公主君时月以及驸马被奸人掳走,如有能提供线索者,赏银五百两。 如此一来,莫晚他们住在朱家的宅子里,夜晚非但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白日里出门还得小心翼翼的带着人皮面具,这样的日子过得莫晚可是一肚子的火。 好在清魄是个能让人骄傲的,他追踪了一队人马好几天,终于抓住时机把落单的人带回了朱家宅子里给莫晚审问解闷。 看着那君如连的下属,莫晚和君凝霜母子二人摩拳擦掌的神情就把他吓得不轻。 “你最好如实交代,不然,哼哼,我们不打你也不用刑,我们把你扒光了挠你痒痒,想不想成为第一个笑死的人啊?”君凝霜阴笑两声,拿出来不知道从哪里采的狗尾巴草就在那人面前露了出来。 怕人的不止母女二人狼见了肉的神情,还有那个正在君凝霜手中旋转的狗尾巴草。 那个暗卫咽了口口水,心中顿时生出不小的惊恐来。 疼痛这种事他们甚至有做训练,君如连怕他们遇事容易招供,他们每几日就要在身上或是割或是抽的能吃一道口子来加强自己的耐受能力,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有的时候还得撒一把盐,可谓是残忍至极。 在君如连手下做事的日子,简直令人绝望到窒息。 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毕竟要么死要么服从。 暗卫一闭眼一咬牙,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新来的跟着前辈们做任务的,你们就算是杀了我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的。” “哦?是吗?”莫晚挑眉,搓了搓手。“那也不难,你想个办法弄一个你的前辈来我们就放了你怎么样?” 那暗卫一听都快哭了,也没这么玩的啊。“你们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出卖前辈可不是君子所为。” “可你只是个杀人的刽子手,也不是君子啊。”君凝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之色补刀道。 这下暗卫不说话了。 莫晚也懒得多费唾沫星子,给清魄打了个手势,清魄就带了人把那暗卫扒的只剩里衣了。光天化日被绑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此刻可谓是十分羞耻了。 君凝霜阴恻恻的笑着,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块帕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塞进了那暗卫嘴里,以防万一她还使劲的顶了顶,顶的那暗卫干呕不止。“不好意思了啊小兄弟,要是你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就不好了,所以麻烦你安静一点。” 说完,她给几个封温诀的暗卫使了个眼色,顿时每个人都从身后掏出来了一个或是狗尾巴草或是鸡毛的东西,上前去对着那个暗卫上下其手。 一时间,那个暗卫笑的椅子震的跟地震一样,莫晚看他憋的脸都青了的样子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莫晚搓了搓胳膊,放弃了凑热闹的心态,转身和封温诀一起来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结局不用多说,那暗卫自然是很快就投降了,虽然多试了那么几次,好在最后结果还是问出来了。 不过事实总是那么不如愿的,不问不知道,一问这暗卫果然知道的事情不多,顿时就扫了莫晚的兴致。 “行了,宰了吧。”君凝霜也有点丧气,叹了口气对着清魄甩了甩手。 清魄收到指示后也不含糊,直接把人带去偏僻的地方处置了。等他满手鲜血的转过身准备去抛尸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身后吓得面色惨败瘫坐在地上的倩儿。 “倩儿姑娘!”清魄心中大叫不好,想着上前去抱抱倩儿却发现倩儿看着他血红的双手就直后退,无奈之下他只能把手背在后面,顺带挡住了倩儿的视线苦笑着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们真的不合适,我每天做的事就是打打杀杀,为主人解决路上的绊脚石。相信每一个女子都不会嫁给一个手上沾满无数人鲜血的杀手,所以……我给你一些盘缠,你看着去找远方亲戚吧。” 这话说的清魄心如刀割。 倩儿是个好姑娘,生的不算差性格也不错,只不过他这样的身份配不上。 他痛苦的闭上眼,却不成想没过多久倩儿就扑过来抱住了他,一边颤抖一边哭。“你不要为你的主人卖命了好不好,我们一起浪迹天涯,我给你煮饭生孩子,求求你不要做这种事了。” 不得不说,倩儿说的话在清魄听来就是最美好的未来,但是因为走上了这条路,他不可以。 “不行,我这条命都是我的主人的,姑娘,你我二人本就相识不久,趁你未陷太深,还是早些离开去嫁个老实人吧,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清魄说完,就着衣服擦干净手上未干的血液,从倩儿的怀里挣开转身就要走。 可是这次倩儿依旧扑上前去抱住了他。“可是我第一眼就喜欢上公子你了,我知道可能我不是什么家境显赫的女子也没有漂亮的容貌,我想给你一个家,你的主人一直让你杀人未免也太过分了,你应该赚了很多钱,你给你自己赎身,哪怕身无分文,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倩儿的话说的没什么错,但是清魄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今日死的那个人手下的人命约摸比我杀了的人还要多,而且我的主人有就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的事要我做,对不起,姑娘你还是早些找个好人家把,这是一百两,我身上也只有这些了。” 说完,似乎是怕倩儿再来抱他一样,清魄转身运起轻功就离开了,倩儿连个衣角都没抓住,只能在原地抱着银票痛哭。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放风的莫晚看到,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也运起轻功向着清魄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日落之前,莫晚总算是在一个山头上找了正叼着狗尾巴草发呆的清魄。她沉了沉心思,尽量把自己的气度放在柔和这两个字上,抬脚冲清魄走了过去。 《重生之农妃不傲娇》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