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游戏养恐龙、开餐厅》 第 1 章 2022年4月1日,北京 春光明媚的清晨,阮程程是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的。 床垫怪怪的,还长毛? 历年欧洲、美国行,白天在卢浮宫、凡尔赛宫、大英博物馆和泰晤士河畔流连忘返,夜间享受奢华的五星级酒店,阮程程乐不思蜀,向爸爸妈妈嚷着“不回家啦”。 爸爸大手一挥:以后挑一处大房子,你自己装。 别墅果然够大,北京温榆河畔,距首都机场不远,周围两座高尔夫俱乐部,数座高档楼盘,和不少明星贵人比邻而居;去年签的合同,足足八位数,爸爸出钱,落在阮程程名下。 她神气活现地请来高级设计师,参照流行的美剧电影,从图纸、装修到采购,宫式吊灯、复古壁纸、天鹅绒沙发和银质餐具,黄铜花瓶插满大把大把的鲜花,三层别墅俨然一座复古豪华的欧式城堡。 至于床品,自然挑最好的,不能比五星酒店差。 所以,阮程程迷惑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一层客厅,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地毯是羊毛的,纯白柔软,可以盖到脚踝。 想起来了,她一拍脑门:昨晚先和出差的爸爸电话、再和去香港带弟弟们打疫苗的妈妈视频,最后和提前回老家、准备清明祭拜的外公外婆视频,之后边看美剧、边和死党李小幸聊爱豆,就这么睡着了。 要是外婆在,一定絮絮叨叨“感冒”,阮程程伸个懒腰,抓起手机,发现正下载一个游戏: 《进击的勇者?》 这是什么鬼? 有本大热的日漫《进击的巨人》,她倒是知道,奈何不喜欢画风,翻了几次都看不进去,扔在一边。 叮的一声,下载完成了,手机桌面有个新图标,由一把寒光闪闪的剑、一根燃烧的火炬交织而成,她不感兴趣,想删掉,却不知怎么直接运行了: 屏幕暗下去,一位身着铠甲、头戴钢盔的勇者骑着白马,手持西方特有的宝剑,一往无前地驰骋;身后是两位全副武装的同伴,一个提着门板一样大的纯钢盾牌,抵御来自侧面的敌人,最后一位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一方天地。 有几只骁勇威风的动物紧紧跟随着,一只麋鹿,锋利鹿角伸向前方;一只黑熊,看似臃肿,四肢着地奔得飞快;还有一只剑齿虎之类的动物,一露面就窜出去了;头顶掠过一只雄健的金鹰。 镜头切换,越过三位勇士和动物们,敌人出现在屏幕中央,阮程程呼吸停滞:那是一个魔鬼,头顶羊角,双目燃烧着火焰,周身缭绕着奔走惨叫的冤魂和化不开的黑雾,显然从地狱中来。 只见魔鬼狞笑着,一只又一只恶魔从地底浮现,有的三头六角,有的是个骷髅架,有的上身是骡子,下身是狮子,还有的狼身蛇尾,嘴巴冒着火焰。 勇者势不可挡,火光耀亮他们的盔甲和动物们的爪牙;另一方面,黑雾缭绕,把魔鬼们层层护卫。 双方即将相逢之际,屏幕突然暗了,《进击的勇者》五个大字像一道阳光,耀亮了阮程程的眼睛。 实在太帅了,是鹅厂新出的游戏?没听爸爸提过啊?大概是网易出品? 阮程程赞叹,一定比《阴阳师》还火爆。 说起来,她沉迷网易大作《阴阳师》,氪了几万块软妹币,时至今日,还时不时登录抽卡,ssr快收集齐了。爸爸很不爽,可也没办法:鹅厂的《王者荣耀》《和平精英》,她根本不感兴趣。 动画消失,屏幕再次亮了,游戏界面粗看像一个鲜艳绚烂的圣诞花环,仔细一看,更像钟表表盘:12个整点位置分别绘着一个关卡,12点处是原始森林,1点位置是阴暗密林,2点则是一处重山峻岭。 画风太漂亮了,玩游戏,颜值第一位嘛。 阮程程兴致勃勃地点开最上面的12点图标,放大到整个屏幕:那是一座绿油油的森林,不时有动物出没,有霸王龙有梅花鹿,还有长着利齿的花。 史前世界嘛? 同样是森林,1点方位的幽暗静谧,气氛阴森森,和第一关完全不同。有什么东西在屏幕一闪而过,像是个长手长脚的南瓜人?阮程程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记得它白森森的牙齿。 之后的地点隐藏在层层叠叠的迷雾中,大概通过之前关卡才能点开。 决定了,必须玩这个,不能错过!阮程程发誓,回来就通宵! 咦?怎么退出?她按动手机,发现屏幕卡在游戏界面,翻过来看看,一点办法也没有。 按动关机键,手机毫无反应,像个无声的嘲笑。 要迟到了!阮程程光脚踩着地毯,顺着楼梯冲到二层浴室,贴面膜、热水澡、吹头发,又到衣帽间挑衣裳。 今天是李小幸21岁生日,在某酒店宴会厅开party。原本去年大办,可惜李小幸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只好推到今年:除了她这个从小长大的朋友,还请了小学高中大学同学、三山五岳的亲戚,李叔叔阿姨生意上的世交好友,场面着实不小。 就一个原则,不能丢人,阮程程默念着,目光从成排衣架划过:这条白的?只到膝盖,不合适大场面,pass;红的?太抢寿星佬分头,pass;绿色森系,素淡了点,pass.... 半个小时之后,阮程程拎着一件圆领半袖、点缀着小小玫瑰花苞的鹅黄长裙,满意地在镜前转个圈:欧洲带回来的,正适合今天的场合。 初春北京有点凉,把一件浅驼风衣搭在胳膊;鞋嘛,她个子高,没挑高跟鞋,穿双流行的小白鞋。 把不听话的手机塞进包里,打开冰箱,阮程程拎出一个巨大纸盒,揭开盖子:浅粉奶油绽放成独一无二的花朵,春天气息扑面而来。 说起来,李小幸吃过不少好东西,眼界甚高,蛋糕却只喜欢“扶桑玫瑰”这个国产品牌,逢年过节必备。昨晚老实不客气地叮嘱她:个头最大的,和去年不一样哦! 蛋糕订的今天十点,店家弄错了,昨晚十点就出库,提前打电话的时候阮程程急了,耽误事了你们知道不?店家连连致歉,重新做一个连夜送过来,喏,害她睡迟了。 看看时间,她从阳台抱出一大捧精心准备的红玫瑰,加上早就备好的宝石手链,礼物齐了。 双手满满当当,阮程程不得不用脚顶开客厅大门,一边跨步一边盘算自己那辆甲壳虫的空间:只能放在后座,蛋糕盒子千万别翻了-- 一秒钟后,她被视野里的一棵参天大树惊呆了:那是一棵巨大的树,光树干就几人合抱,大得像一堵褐色围墙;目光顺着树干往上移,阮程程脖子都酸了,才看到高高在上的浓绿树冠,有鸟儿在歌唱。 窗外种着的那棵石榴树,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阮程程脑子像一团浆糊。 “这个!”“有个新来的!”“够大的!” 不止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起码十几道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众矢之的阮程程本能地望回去: 他们身着昂贵且实用的登山装/户外服,手里握着登山杆,脚底户外鞋,马上就要长途跋涉的模样;粗粗一数,不到二十个,有男有女,大多在袖口或者肩膀做个标志,聚成三四堆。 外圈同样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只往这边看了看,就收回目光,看向空地之外,阮程程注意到他们腰间、袖管鼓鼓囊囊,像是武器。 篱笆呢?花园呢?弟弟们的秋千和跷跷板呢?爸爸送自己的生日礼物甲壳虫呢? 与此同时,众人也在打量她: 二十出头的漂亮女生,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高挑纤瘦,白白净净,细心打理过的黑发垂在肩膀。看得出,她家境很好,气质沉稳,衣饰衿贵,可惜,在游戏里,包包和名牌大衣不如一把铁锹、一个棒球棒管用。 事实上,仅仅一秒,久经游戏关卡的玩家们注意力就从阮程程周身,移到她身后大门,眼睛顿时亮了: 顶部呈拱形,雕刻着花纹的门板是结实贵重的红木,金属把手亮得可以照见人影;台阶是大理石的,大门顶部悬挂着新鲜花草做成的圣诞花环,不合时节,却也生机勃勃。 稍有经验的人都能分辨,只有两层以上的大型高档别墅,才和这座宽敞大门搭配。 阮程程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被绑架了。 她爸爸是个70后,家在二级城市,发奋考入985高校,留在北京进入蓬莱公司,员工号在200以内。 什么?蓬莱公司是啥? 盆友,打开智能手机,看一看企鹅qq和微信,明白了叭:蓬莱又称鹅厂,社交平台、即时服务乃至视频、游戏在华夏互联网占据压倒性优势。 蓬莱老总/ceo马爸爸,和另一位互联网霸主、阿里芭芭boss、凭借淘宝和天猫、支付宝称霸一方的马爸爸并称“二马”,联手雄踞华夏排行榜、福布斯财富排行榜前三,身价以千亿计算。 2004年蓬莱公司上市,股票从几块涨到几百块,阮爸爸职位攀升,原始股水涨船高;之后看准时机,离职和几个朋友做了个新网站,得到蓬莱投资,顺风顺水上市,一夜之间登上内地福布斯排行榜,身价达到数十亿。 外公外婆不放心/北京天子脚下,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家里司机一个跟着爸爸一个随妈妈去香港.... 乱七八糟的念头浮现在阮程程脑海,背脊绷紧,手指都凉了。 镇定,她告诫自己,若无其事地弯腰,把蛋糕盒原地放下,空出的手掏手机,另一只手抱着玫瑰转过身-- 大门消失了。 像海市蜃楼,又像水中月,就在阮程程面前,一寸寸由有形无质的影子化成空气。 什么意思? 她张着嘴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突然肩膀被人一拍:“小姑娘,贵姓?” 茫然回身,是个大红冲锋服、神色干练的短发女人,递来一张名片:“我姓张,舟山队的,通过两场游戏了,组个队吧?” 说完这句话,她像变魔术似的,右手晃动,凭空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衣裳武器,饮水吃食,都由我们队包了,怎么样?” 她是怎么做到的?阮程程盯紧对方右手,没有魔杖啊? 与此同时,又有两、三张花花绿绿的名片被递到面前,有的画着一头狼,有的画着一条河,还有的是面旗帜。 名片主人同样友好且急切,各自变出个背包或者登山包递过来: 第一个鹰钩鼻大大咧咧,“战狼队,老大第三场了,这年头,安全第一!”第二个月亮脸,长得很喜庆:“我们队长第二场,装备齐全,啥啥都有!”第三个是个黑黑瘦瘦的广东人,满口粤语,“来我们队啦,保护你啦,绝对不吃亏啦!” 听得她云里雾里。 相比陌生的、膀大腰圆的成年男人,阮程程本能地朝红衣女人靠近些,后者得到鼓励,露出胜利笑容:“看见没?三位,请回吧,小姑娘是我们的人了。” 三人大失所望,悻悻地退开几步,不甘心地指着她手里名片:“切,他们未必到得了最后,路上遇到事投奔我们。” 事情发生的太快,不等她反应过来,周围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这是哪?”“你们是干什么的?” 还有别人?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到这里来的? 阮程程掂起脚尖,隔着围在身边的人群,看到不止一位休闲衣裳的年轻男女,大呼小叫着,身后各种各样的门在视野中消失了。 “明白了吧?”红衣女人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赞许地点点头:“这里是《进击的勇者》,你是新人,这是你的第一场游戏,我是老玩家,第三场;你和我目标一致,不同之处在于,你的期限是十天,我的是七天。” 不等阮程程开口,红衣女人就把背包塞过来,比看上去轻一些,“收进仓库,给你五分钟看看游戏界面,然后过来认认人,事情多着呢。” 《进击的勇者》?那个手机游戏? 难道,这里是12点关卡的原始森林?里面有恐龙和食人花啊? 游目四顾,她发现前后左右都是参天大树,望不到尽头,完全没有人工痕迹。 自己和这群人所在之处是一小块圆圆的空地,空地最宽的地方也就是圆圈直径立着两根高高的标杆,中间系着一条金灿灿的丝带。 总体来说,很像田径比赛的起跑线。 怎么看,怎么古怪。 父亲发达之后,见识、眼界远非昔比,又是“蓬莱五虎将”之一郑远山的多年下属,在后者提携下交到不少朋友,其中不乏富贵中人,连带阮程程耳濡目染,也不是普通的大四学生。 “谢谢,张~姐是吧?”阮程程收回目光,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把背包放下,伸出右手:“请教,怎么看界面?” 聪明人就是好沟通,张姐大为赞赏,指指自己眼睛:“闭上眼睛,默念《进击的勇者》” 果然是那个倒霉游戏! 阮程程腹诽着,按照她的话做了,眼帘突然一黑,像手机屏幕一样出现《进击的勇者》五个耀目大字,消失之后,便是花环一样的任务链: 怎么操作? 刚刚这么想,阮程程就发觉,仿佛有个无形鼠标,念头到哪里,就能点击哪里。 她没急着点进正上方12点方向那座森林,沉住气看了看,发现左上角有个头像--分明就是她自己! 点进去,果然写着她的姓名、出生年月和身份证号、健康状况,居然还有小学到大学,包括正在实习的蓬莱下属公司。 旁边是个人资料,阮程程发现,像大多数游戏用数据表达: 姓名:阮程程 id:空白 等级:平民 关卡:1 力量(同年龄优秀标准值10):6.1 速度(同上):6.3 智商(同上):12.3 幸运(同上):s+ 刚开始看,阮程程耷拉着肩膀,自己也是时时练习防身术的,体力这么低?越看越激动,运气好得很啊,最后以沮丧结尾:到了这么个鬼地方,还谈什么运气? 下一项是仓库,同样也是1,单位是立方米。 个人属性到底了,她操纵脑海中的鼠标,点击右上方的“任务”: 名称:侏罗纪森林 任务:到达森林尽头的终点线 时限:10天 等等,这座森林到底有多大?里面有霸王龙啊啊!吃人的!阮程程看过电影《侏罗纪世界》! 突然之间,耳边响起绝望的哭声,她本能地睁开眼睛: 十多米外,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大腿都从超短裙里露出来了。 “想蒙我?没门。”她嚎啕大哭,“让我回家!” 老玩家见惯这样的情形,大多冷漠亦或满脸悲色,逐渐散开,只留下一小片空地,数量多的多的新人们不知所措地聚在一起。 那一瞬间,阮程程从没那么渴望过,再见爸爸妈妈、弟弟们和外公外婆一面。 ※※※※※※※※※※※※※※※※※※※※ 蓬莱公司原型就是企鹅,鹅厂,蓬莱五虎将就是腾讯五虎将,郑远山是《远山又一春》的主角啦。 《活到太阳升起》的叶霈和小琬都会出现哦,阮程程的别墅,就在老曹那座别墅边上,现在属于骆镔了。 终于写个有仓库、有属性、有游戏界面的文了,开心~ 求下个文预收: 《暗恋我的雷霆大佬》 2012年,丧尸如潮,猛兽横行,植物变异,瘟疫百里,幸存者在异能者的带领下修建七大基地,艰难生活。 幸好重生一回,徐青竹已经知道了。 她回到22岁,美丽可爱, 母亲还在,继父、兄弟好端端活着 日后冷硬无情的男友对她百依百顺 她不愿依附别人、被人觊觎, 她要掌握自己命运。 她找到日后对自己心怀善意的男人,5阶雷霆强者,说,你能不能帮帮我? 莫雷霆说: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 徐青竹想了想,答应了。 九个月后,千里之外的莫雷霆听说,徐青竹怀里多了个可爱的婴儿,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回她身边:这是我的孩子! 徐青竹气急败坏:这是我妹妹! 莫雷霆抓住她不放:你骗人!她的头发长得像我! 第 2 章 2022年4月1日,侏罗纪森林 最后一分钟,阮程程沉浸在眼帘中的游戏界面,盯紧地图: 它本是个小小图标,挂在右上角,被她用意念一“点”,就扩大到整个屏幕: 俯瞰图大部分被森林覆盖,满眼浓绿,看上去非常舒服;右下角是灰白山脉,看不出高度。 仔细望去,地图中没有人工开凿的道路,倒有数条银光闪闪的河流,最宽的一条像巨蟒,把森林划成两半,另外的蜿蜒流转,细细长长,有的绕着山打转,有的汇聚入一个黑乎乎的水潭。 地图下方中央,有个金灿灿的起跑线,一个顶着阮程程头像的小女孩站在那里,伸胳膊伸腿,扭扭脖子;地图右上方,有一条银白色的线,标着“终点”两字,还有两个璀璨夺目的小小宝箱。 那条线,就是这道关卡的终点?宝箱装着奖励? 阮程程大脑迅速运转。 仅仅几分钟,她已经不得不接受事实,开始考虑通关途径了。 肩膀又被拍了拍,红衣女人带着催促:“差不多了,先过来,晚上慢慢研究。” 糟糕,终点线看起来非常遥远,阮程程睁开眼睛,心情沉重地跟着她走到一个小小队伍面前。 “我是领头的,张倩,叫我张姐就行。”红衣女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受新人了,几句话就把队友介绍得清清楚楚: 为首是个一米九的大个子,结结实实像棵小树,手臂粗粗的,显然是主要战斗力,第二场游戏。 第二位瘦高个儿,手长脚长,看起来很机灵,红衣女人说他速度值最高,负责打探、跑前跑后,第三场。 第三个谈吐文雅,自称高中老师,第二场,自我介绍负责队伍的地图、路径和行动战略,阮程程记在心里。 最后一个姓王的胖子同样第二场,没什么特长,却也没有短板,热情地和她握手招呼。 每队五个人?阮程程沉住气。 轮到她自己,简单地自我介绍几句,就算完成了,刚想提问,红衣女人已经把登山包塞到她怀里:“快点吧,该出发了。” 打开拉链,里面是一套质地上佳的大红冲锋衣,商标是一副鸟类骨头,加拿大始祖鸟。 大个子拍着脑门,凭空拎出一个中型背包抛过来,“什么都有,拿着用吧。”瘦高个递来两个沉甸甸的户外水瓶,高中老师则变出一袋食物,中年人盯着她的脚,左右手各提着一双登山鞋:“多大的脚?36?38?” 阮程程茫然地答了,突然明白过来:他们把物资分散保管,避免因为减员,给队伍带来更大的损失。 这个游戏....随时随地会死人吧? 一个柠檬黄的三角帐篷凭空冒出来,在风中摇摇晃晃。 不用别人催促,阮程程就抱着衣物钻了进去,系好门,抖开冲锋衣。 脱掉裙子的时候,她有点世事无常的难过:几分钟前,它还可以在朋友party出个小小的风头,现在只能压箱底了。 穿好鞋子,在地面踏一踏,阮程程没急着出去,闭着眼睛寻找“仓库”。 果然,没费什么力气,她就在自己头像右下角,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小房子,点进去,面前多了个方方正正的铁箱: 记得人物属性那里,仓库数值是1,果然,铁箱长宽一米,不大不小,足够她把自己的东西和刚刚收到的装备统统装进去。 再点一下,铁箱消失了,阮程程试着伸出手比划,很快找到窍门,从仓库里拎出一个水瓶。 成功了,她开心起来,把水瓶塞回去,猫腰钻出帐篷。 一个长发女人等在外面,捧着两件衣裳,待遇比她可差多了。 把玫瑰花束塞进仓库,空地不多了。阮程程把纸盒拎到队伍中间,切开蛋糕,分给新队友:“朋友生日,我们替她吃吧。” 几人都很捧场,称赞味道不错。 红衣女人吃一口,笑道:“我第一次进来,刚点完外卖,还没来得及取,就完蛋了。” 大个子摸摸肚子,“我好歹填饱肚子进来的。” 王胖子摇头晃脑:“说的跟进局子似的。” 高中老师抽着中华,“真进局子就好了,该判几年判几年,好歹不用玩命。” 这个话题并不美好,五人沉默了。 阮程程擦擦嘴巴,把没动过的大半蛋糕塞进仓库,纸盒扔掉,朝着新过来的长发女人露出礼貌的笑容。 片刻之后,舟山队多了四位新队员,三男一女,都是身体健壮、机灵利索的年轻人,看着受过高等教育。 不光如此,阮程程发现,放眼小小空地,无论沉着冷漠的老玩家,还是手足无措的新人,都没有未成年的孩子,或者白发苍苍的老人。 《进击的勇者》有年龄限制?成年人才被选中? 默默数着,新人有70个左右,老玩家才20多个;由于人太多,且分成数堆,阮程程不能保证数得没错。 忽然之间,有人喊着“倒计时了”,气氛紧张起来。 身畔大个子和瘦高个儿各自拎起一块链表,阮程程下意识从口袋摸出手机--可惜,屏幕依然卡在游戏界面,动也不动。 等一下,她的目光落在几位老队员胸前:链表式样古朴,明显不是现代产物,链子细细的,金属外壳映着阳光闪闪发光。 “挺酷的。”阮程程吹声口哨。 高中老师朝她扬一扬自己那块表,“挺好用,就是贵了点,20积分。” 空间,积分,阮程程想起地图终点线的两个小宝箱:“过关得到多少积分?” 高中老师从背包掏出一个防水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还没开口,前方就骚动起来: 人群让出个缺口,一只褐色猛兽沿着地面迅速爬近,像一条靠近码头的小船。 离得近些,她震惊地发现,那是一条五米长的美洲鬣蜥,头颈强壮,四肢灵活,背部竖着瓦片状的骨刺,鳞片比碟子还大,比身体长一倍的尾巴在空气中甩来甩去。 简直像一头史前恐龙。 尖叫声此起彼伏,阮程程开始倒退,寻找着人少的地方。 红衣女人没当回事,朝几个面无人色的新人招招手,“猛龙队老大的战宠,不伤人。” 随后这位舟山队长用羡慕的目光注视着鬣蜥,喃喃说:“要是我们也有一头就好了,能战斗能放哨,什么都不用愁。” 阮程程下意识捏紧手机:游戏开始前的动画中,追随白马骑士的除了两位人类同伴,还有几头看着就非常凶猛的野兽! 只见那头鬣蜥爬到一只队伍面前,便不动了,为首男人揉着它岩石般的脑袋,像rua着心爱的小猫崽。 “老师。”阮程程叫着,指指前面:“请教,怎么养一头?” 高中老师下巴朝她手里的纸张扬一扬,放开怀表:“上面都有,休息再看--如果崴了脚,可没人背你七天。”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系在两根标杆中间的丝带飘飘荡荡落下来,天空落下大图大团的金色纸屑,像一场暴雪,洒满小小的空地。 不用别人介绍,阮程程就明白,自己的第一场游戏开始了。 最先出发的是空地边缘的两支队伍,其中一只就是拥有鬣蜥的猛龙队。 只见猛龙队长往猛兽身上一跳,后者实在太大,足够他熟稔地地避开边缘锋利的骨刺,找到合适的位置;随后他像骑着一匹马,在人们视野中越来越小。 另一支队伍同样气势十足,身着橙色冲锋衣,手持登山杆或者冷兵器,其中两人背着半张桌面大的盾牌,一人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巨斧--它太大了,没办法放进仓库。 或许,那个人的体力值很高吧?阮程程收回目光。 舟山队也迅速行动。 老队员迈开大步,五位新人连忙跟上,其他三只队伍也一拥而散。 没有归属的新人们面面相觑,聪明点的,战战兢兢朝大部队方向移动,剩下零星死心眼的,继续和无法工作的手机较劲,“喂,110?没信号啊?”“拍综艺吧?摄像头呢?我要告死你们!” 几分钟后,空地安静下来,金色碎屑不时被凉风掀进草丛。 边走边看书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很容易撞到电线杆;当然,现在就是撞到树干了。 每隔几十步,阮程程判断前方没有障碍物,就把一张纸举到面前,盯几秒钟,迅速塞回衣袋。 纸张正面写满通关资料,背面则是空间和积分,她便把精力放在前者: 通关之后,分成奖励和积分,前者居然是四选一: 1、治疗玩家, ps:一旦玩家受到致命伤害,或者缺少1/4以上肢体、1/3以上血液,会被强制性传回空间,失去选择奖励的权利; 其余轻度伤害,会在回到空间时自动治愈,不影响选择奖励。 2、仓库+1(立方米) 3、个人素质+1点 4、地图升1级 至于积分,则有100点。 “小阮。”有人叫她的名字,高中老师停下来,竖起大拇指:“你是我见过最镇定的新人,年轻轻的,对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阮程程把纸塞回兜里,给他一个笑脸:“我老爸是码农,我妈以前是文员,现在全职主妇。” 显然不全是真话,高中老师并不在意,谁没有点小秘密呢?“跟好我们,这种地方,落单就是个死。” 在足够多的探险片、鬼片里,阮程程已经充分认识到这点,应了一声,脚步更快了。“要走多远?” “初步分析,300公里以上,平均每天步行40公里。”高中老师扬起一张手绘地图,朝密不透风的树林挥舞:“这里是侏罗纪,没被人类破坏过,有点像亚马逊雨林....” 前方的人突然停住了,不停后退,一把把武器被抽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阮程程机械地朝那边望去,发现一头巨大的梅花鹿,准确地说,是梅花鹿的头;血肉模糊的残骸周围,围着四、五只比野马还大的黑狼。 它们用绿莹莹的眼睛盯住送上门的猎物们,红舌头从齿缝中伸出来,大概没吃饱,口水不停滴在地面 ※※※※※※※※※※※※※※※※※※※※ 预收《挣9亿,嫁仇人舅舅[重生]》,求收藏,谢谢~ 前生,廖鸿飞对姜枫雨郑重其事地说: 离开我外甥,他不会娶你,你还年轻 姜枫雨豁出去:舅舅,我爱他 廖鸿飞摇摇头,什么也说不出,远赴海外 初恋变成负心汉,害她一世。 濒死之际,姜枫雨满心悔恨, 魂魄看到:初恋不知所踪,廖鸿飞站在她的灵位前,默默料理后事。 睁开眼睛,姜枫雨回到22岁,大三 这次,读书考研,让爸爸妈妈自豪; 这次,炒股开店,创业上市一条龙; 这次,初恋表白,姜枫雨狠狠一巴掌:仇人,等着瞧! 这次,廖鸿飞站在面前,姜枫雨扬起头:抱歉,我对你外甥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次,廖鸿飞指着自己:正好,我对你很感兴趣,干脆,嫁给我吧? 第 3 章 2022年4月1日,侏罗纪森林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狼/食肉动物不是夜间才觅食的吗/是不是ai实景游戏? 一瞬间,大脑乱七八糟的,阮程程摇摇头,把念头统统甩出去。尽管脚有点软,她还是把两根登山杆横在身前,余光盯着红衣女人。 后者并没惊慌,左手凭空(仓库)抓出一瓶500ml的防晒喷雾,右手则拎出一把十子弩--两尺长,古朴沉重,搭在上面的短箭寒光闪闪。 队友们也动起来了。 站在最前方的大个子取出一面井盖大小的圆盾,挡住自己;瘦高个动作比猴子还快,不停地从仓库抓出绑着布条的木棒分给大家,自己左臂抱住两根,右手变魔术似的掏出一盒火柴,半秒钟后,火焰就熊熊燃烧起来;王胖子反应也快,一手火把一□□弓,把两个女人挡在身侧;高中老师转过身,把注意力放在后方。 个头最大的黑狼舔舔血淋淋的嘴巴,盯着众人的目光,就像看到上好肉排。 另外三支队伍也稳住阵脚,一眨眼功夫,就结成三个小小的防御阵。 阮程程心跳快得像擂鼓,安慰自己,会有办法的,它们吃不到我的。 轻微嗤嗤声响起,红衣女人把瓶口对准地面,无色气体把众人包围了。 显然不防晒,且实在太臭了。阮程程屏住呼吸,开始恶心、干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阵风吹过,几只跃跃欲试的黑狼僵住了,吸吸鼻子,开始后退。 专门对付野兽的? 其他队伍也没闲着,粤语队伍抡起自制□□,月亮脸的队伍人手一枚□□,鹰钩鼻队伍躲在满是铁钉的盾牌后面。 任何哺乳动物都不愿和火焰打交道,头狼打着喷嚏,尾巴上的毛都耸起来了,目光贪婪且不甘,像人类那样权衡着-- 很快,问题解决了。 此地距离起跑线仅仅几公里,四支队伍走在前面,新人陆陆续续跟着,分成两部分:中间二十多人看清形势,加快脚步,准备和老玩家套套近乎;剩下的想不出办法,哭哭啼啼吵吵闹闹地坠在后面。 中间那部分新人不乏机灵的,一边交流一边组队,忽然一个人说:“哎,怎么停下来了?” 同伴也迷茫:“火都点上了?” 突然之间,一道旋风般的黑影在左侧树木中跃出来,伸展一下,便不动了。 新人们眼前一花,发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毛茸茸的黑狼:它有普通狼的三倍那么大,眼睛露着兴奋的光,长嘴叼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后者是刚刚推举出来的队长,手脚耷拉着,已经不会动了。 尖叫声和哭泣声此起彼伏,伴随着血腥气远远传了出去,惊动了不少野兽。 “跑!”红衣女人厉声喊着,拉一把阮程程衣袖,率先迈开脚步;一眨眼的功夫,她手里的东西就不见了,显然刚刚塞回仓库。 快点,再快一点!阮程程默念着,跟着她像一根利箭似的冲了出去,一头冲进无边无际的密林。 林间没有现成的道路,众人只能挑着容易通过的地方前进,时而长满藤蔓,时而满是碎石,现在统统顾不上了。 身后响起数声惨叫,有的很快弱下去,有的又尖又长,像被剪刀剪断似的戛然而止。 她不敢细想,双臂机械摆动,下意识调匀呼吸,目光不离十多米外的红衣女人。 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 左侧哎呀一声,王胖子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上,单膝跪倒。 身后也传来叫喊,阮程程回过头,发现有个女人趴在地上,满脸痛苦;仔细一瞧,和自己一起入队的新人,长发女人。 前面数人毫无反应,大个子嗖地一声从身畔掠过,带起一阵风。 总不能不理。 阮程程犹豫一下,咬咬牙,跑回去揪起对方胳膊:“快!” 长发女人不是白痴,艰难地撑起身体,扶住她的胳膊和登山杆一瘸一拐地赶路。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急行军就告一段落。 “应该过不来了。”老队员一边商量,一边休整。 瘦高个灵活地攀上一棵最细的小树,在头顶三米的位置张望一会儿,做了个“ok”的手势。 人们放松下来,开始集合、点数,有的从背包取出水瓶,有的摊开四肢躺在地面。 阮程程心情沉重,慢慢走过去,背朝来的方向,想开口,却说不出话。 就这么走了?活生生的人命啊? 对待新人,高中老师的经验显然很丰富,抢先跺跺脚:“小阮,这里是什么地方?” 阮程程抿紧嘴巴。 “进击的勇者,不是什么北京舟山,打个110,警察就来了。”高中老师记得她自我介绍来自北京,滔滔不绝地说:“你救不了他们,我救不了他们,至尊勇者也救不了他们,没人救得了他们。” 瘦高个落到地面,拍拍手掌,“小阮,这么说吧,所有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有能力、有潜力的新人,就算不管他,他也能逃出来;那些没用的,拉扯着也只能活过一、两场,不如把机会给别人。” “再说,路给他们留下了。”高中老师接口,“比某些关卡强多了。” 除了几位队友,其他聚集起来的人们也轻轻点头,气氛沉重得像乌云。 打破沉默的是红衣女人。她脸都白了,张着嘴巴喘息,“行啊,小阮,看不出来:以前练过?” 高中老师等人的目光也聚集在新入队的女生身上:她单手扶着登山杆,额头汗水亮晶晶,嘴唇也有点白,可总体来说,神色轻松,镇定自若,比大多数新人强得多得多。 阮程程什么也没说。 上初中时,阮爸爸薪水占据财富比例越来越低,年终分红、房产、股息、投资收益占了上风,财富像滚雪球越来越多。 安全问题摆上议事日程,家里请了训练有素的司机,她也开始学防身术。她悟性高、有韧性,几年过去,跆拳道、散打都坚持下来,没什么实战经验,也能像模像样和教练对打了。 “我减肥,天天跑5公里。”片刻之后,她吁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张姐,刚才多亏你,要不然我还戳在那里。” 红衣女人喝一口水,亲热地笑,“客气什么,我们是队友嘛!” 阮程程想了想,满脸愧疚:“可惜,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都是聪明人,红衣女人不想把关系搞僵,毕竟组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回到空间,这位新队员可抢手得很。 “瞧你说的,你加入我们,别人可羡慕得很。”她大大方方地指指其他人,“等通了关,得借用你的房子多装物资;回到空间以后,就辛苦你,在你家当据点了。” 别墅?阮程程猜得没错。 怪不得,舟山队和其他队伍争先恐后征招自己,房屋就像仓库,能把这道关卡的物资带回所谓的空间? 当然越大越好。 “什么都能带回去吗?”她说,有个大胆的猜测:“外界,我是说,原来那个世界的东西,也不能带进这里吗?” 否则的话,ak47、火/箭筒和手榴弹对付恶狼可比自制□□有效多了。 红衣女人唉声叹气,其他人也沮丧极了,有人吐唾沫有人跺脚。 “带不进来,屁都带不进来。”她朝后挥挥手,“过了第六关,才能把东西带出去--什么妍来着?过来。” 长发女人叫罗妍,吃力地走过来,挽起裤腿:左腿膝盖下方肿了一个鸡蛋大的包,一碰就疼。 高中老师取出急救包,看了看,又从仓库找出个冰包给她敷上,“幸亏没破皮,要不然....” 新鲜的血腥味,很容易把嗅觉灵敏的食肉动物吸引过来吧? 万一....还会带上她吗?阮程程想。 罗妍像是没听懂,不停道谢。 当下清点人数,老队员都在,包括阮程程在内的五名新人只到了三个,剩下两人在慌乱中跑散了。 至于跟在后面的大群新人,没人提起,密林一片死寂。 再次启程。 “你还行吗?”阮程程站到罗妍身边。 后者膝盖被绷带裹住,试着迈几步,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谢谢,谢谢你。” 她点点头,仰着头,目送瘦高个把一根鹅黄丝带系在大树伸出来的树枝上,打个牢牢的死结。 前后看看,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醒目的标志物或者荧光剂之类留在途中,起到路标的作用。 阮程程快走几步,对高中老师说:“还是您厉害,我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老师摊开手,让她看手里的指南针:“20积分,你也行。” 漆黑外壳,两枚镶着米粒大绿宝石的纯银指针,夜间也能看得清晰。 又是空间兑换的。 “老师,猛龙队呢?”她忽然说,“他们走得比我们快啊?” 刚才太过疾言厉色,高中老师推推眼镜,恢复了教书育人的风采:“小阮啊,告诉你个窍门,无论探险关卡还是灵异关卡,高阶勇者和我们不一定走同一条路--对了,你现在还是平民,下场就是低阶勇者了。” “至尊勇者,听着就很厉害。”她一一记在心里。 这回轮到高中老师叹息了。“太难了,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 他话语苦涩得像嚼黄连,“无论哪道关卡,最先到终点线的前三人都有额外奖励,累积五次得到额外奖励,才有机会成为至尊勇者,享受的福利待遇远远高于我们--猛龙队长就是至尊勇者,那只鬣蜥,不用我说了吧?” 开局惊心动魄,4月1日接下来的路程称得上一帆风顺。 一群比狗还大、一掠而过的野兔;两只外表像乌鸦、脑袋是红色的不知名飞鸟;比摩天大楼还高的树;表面像栀子花,花茎长着利齿的凶猛野花.... 唯一一次惊险是下午三点。 一只轿车那么大的野鹿没头没脑从灌木丛冲出来,轻巧地跳到两棵树之间,消失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卡车大小的野猪,咔嚓一声,撞到一棵两人合抱的树。 它的獠牙比象牙短不了多少,四肢粗壮,躯干像座小山,脖颈被厚厚的鬃毛覆盖,距离很远,一股血腥合着腐臭的气味就传了过来。 实在太可怕了。 火把、□□,盾牌....舟山队再次组成防御阵型,阮程程抓着罗妍胳膊,指甲陷入对方肌肤,后者瑟瑟发抖。 结果出乎意料,野猪看也不看渺小的人类一眼,梗着脖子冲向野鹿消失的地方,一阵摩擦树皮声响,像来时一样突兀的消失了。 谢天谢地,阮程程松口气。 午餐是在路上吃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味道难以恭维;不等天黑,晚餐就发下来了,比中午多了午餐肉罐头--当然,必须尽快吃光,食盒放回仓库。 阮程程嘛,继续请大家吃蛋糕,每人一小块;轮到她自己,舌尖甜蜜,依稀有一种,还在原来那个世界的错觉。 营地不在地面,在头顶: 一棵相对隐蔽、像一栋楼房的参天大树被选中,几个男人搭人梯。尝试两次之后,瘦高个最先攀上去,登山绳摇摇晃晃坠下来。 “上完厕所再上去,别喝水了。”红衣女人指挥着,“用土埋上。” 在树顶过夜,是阮程程从没想过的;可形势比人强,让她独自留在树底,想都不要想。 “这么高啊。”片刻之后,借着逐渐落下去的夕阳,她在高处打量着静谧幽暗的森林,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恐高症。 舟山队经验丰富,很快找到足够稳妥的栖身之地;她也学着队友,在一处足足七、八平方米的枝丫间安顿下来,从仓库背包里找出登山绳,把自己牢牢捆住。 黑夜来临了。 左侧有人低声叫她的名字,是罗妍。 阮程程小心翼翼移过去,“腿怎么样?” “凑合”。罗妍说,沉默一会才说“你是北京人?” “算是吧。”她是跟着外婆在老家长大的,户口已经转到北京了,忽然有点伤感。“你呢?” 罗妍刚说一个字,就被远处惨叫声打断了。 毫无疑问,那是来路方向。 事实上,天黑下去之前,新人已经追上来了,只有十多个,剩下的不用问,消失在黑狼爪牙之下了。 新人这次聪明了,生怕被当弃子,和大部队保持距离,远远拖在后面。 想不到…… 眼眶湿湿的,阮程程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进入《进击的勇者》第一天,她彻夜难眠。 ※※※※※※※※※※※※※※※※※※※※ 感谢在2020-09-15 23:11:20~2020-09-17 00:5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明明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 章 2022年4月2日,侏罗纪森林 第一缕阳光照下来,把浓绿树叶染上一层金边,不知名的鸟儿在头顶婉转歌唱。 整座森林醒来了。 床板可真硬。 阮程程睁开眼睛,发现睡着的不是柔软床铺,而是树枝间小小平台,心情开始低落。 从仓库取出背包--仅仅24小时,她开始习惯这种变魔术一样的举动了,阮程程把东西掏出来,一一摆在面前: 工具:望远镜、墨镜、强光手电*2、登山绳、安全带、锁扣*2、登山杖*2、水瓶*2、小型睡袋、铜哨、防水包、手套、毛巾 武器:一把瑞士多功能刀,一把军用匕首 急救包:止血药、止疼药、跌打药、胃药、消炎药、腹泻药、退烧药、驱虫药以及绷带酒精 餐盒:筷子、勺子、叉子 大都是高档户外品牌,防水结实,实用性很强,食物只有压缩饼干:长途跋涉么,也就不考虑口味了。 加上冲锋服、鞋子,就是她从舟山队得到的全部物品了。 此外,还有个爱马仕背包,她自己带来的,手机、钱包、钥匙、化妆包都在,还有送给李小幸的礼物。 上天保佑,她能再见寿星佬一面。 拿出昨天得到的纸张,阮程程盯着背面被重点标记的一条: 进入《进击的勇者》游戏途径: 玩家单独停留在封闭建筑物中,有极低几率触发游戏,下载完毕后,一旦玩家离开建筑物,即踏入第一道关卡。 该封闭建筑物,即作为玩家的随身基地,跟随玩家进入《进击的勇者》游戏空间。 ps:建筑物以“门”区分,与“窗”无关。 她眯着眼睛,幸福地吹起口哨:运气实在太好了: 假如昨天没睡在客厅,而是回到卧室,那跟随自己进来的就是一个孤零零的单间,和其他新人比起来,丝毫不占据优势。 幸运值果然爆棚。 她翻过身,扒在小小的平台边缘,把脑袋伸出去:“罗妍罗妍,你好些了吗?” 几米外的地方,坐在树枝上的新同伴朝她露出个笑容,指指露在外面的小腿:“好多了,老师说,这种药草是从其他团队手里换回来的,很有效。” 果然,肿起的地方瘪下去了,敷着褐色药膏;照这个趋势,两三天就会痊愈了。 阮程程耶了一声,双手比“v”,“记得问名字,回空间我也要换一点。” “肯定很贵。”罗妍回忆着高中老师替自己处理伤口时,那格外肉疼的表情,扳着手指:“药和武器是最贵的,必须用积分换,装备什么的还好说。哎,我们千辛万苦走到森林那边,才100积分。” 提起钱,阮程程底气很足,潇洒地挥一挥手:“怕什么,每月1-10号进游戏,11-27号就回现实世界了,用现金换积分好了。” 她玩《阴阳师》《奇迹暖暖》,都是直接氪金,几万块太正常了;古早端游《传奇》什么的,动辄几十万几百万软妹币大有人在。 罗妍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埋头开始钻研。“27号?我记得21号就得....啊,每月21日起可以进入空间,不是必须进入,吓死我了。” 阮程程咯咯笑,扬起自己那张资料:“干嘛21号回去?你看,上面写着,还要交物业费呢!你积分很多吗?” 朝阳洒下万丈光辉,两个刚刚进入游戏24小时的菜鸟新手,终点线没见过,空间没去过,仅仅凭借些许资料和老玩家的口头经验,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来,仿佛在这款古怪游戏中混了很多年似的。 “阮程程。”罗妍歪着头,认真地说:“等通了关,你打算加什么?仓库还是地图?” 阮程程双手交叉,在头顶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就此保持不动:“都想,我想加速度,还想加力量,一个都不能少--要是有100点就好了” “你柔韧度真好。”罗妍羡慕地说:阮程程手臂修长,肌肤光泽,脖颈、锁骨曲线很美,不像普通女孩弱不禁风,腰肢细细,像一颗柔韧的小树苗。“瑜伽?舞蹈?” 对方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雪白纤瘦,衬着浓绿枝叶,像一截刚刚捞出池塘的莲藕。阮程程也在打量她,吹声口哨,“瑜伽。喂,我是00年的,你呢?” “97年。”罗妍答。 果然,比她大些,又没想象中那么成熟:昨天初见,罗妍穿着职业套装,梳发髻高跟鞋,像个写字楼中的白骨精。 早餐在树顶吃的,依然是蛋糕;阮程程庆幸,自己特意定做了36寸,还能吃几天--就像资料标注的,仓库具有储存功能,蛋糕吃起来像刚刚出炉的,新鲜极了。 一袋榨菜远远抛了过来,是红衣女人的声音,“第一关提升个人,第二关找到搭档,开始提升团队:比如小阮你升仓库,罗妍提升地图,第三关加体力速度,之后回旋上升,大多数队伍都这样做。” 没错,自己先活下去,团队实力也逐渐壮大,肩并肩背靠背,才有可能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生存。 换句话说,开始的关卡是最难的,五、六关之后就好办多了。 头顶的高中老师也说:“对了,你们不用提升地图,把奖励点加到其他地方吧:我地图2级,这次加个别的,下关继续加地图。” 阮程程用手指画个大大的圆圈:“老师,在您游戏界面里,地图是什么样子的?” “也就那样。”高中老师补充,把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掷过来。 阮程程敏捷地接住,是个矿泉水瓶,外面裹着一张手绘地图,彩墨还没干,应该是刚刚画的。 打开地图,依然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大部分被浓绿覆盖,右下角是灰白山脉;不光溪流湖泊,连草地、沼泽、洞穴和泥洼都标了出来,宽一些的道路也有,比界面里的俯瞰图清晰详细得多。 “再升一级就好了。”高中老师憧憬,“地图就成三维的了,全方位多角度,都能看得见。顶级是四级,像卫星照片,冒险任务就不用愁了。” 提到这个,两个新人女生不由自主瑟缩,“老师,张姐,真有灵异任务?怎么通过?” 闹鬼那种?《贞子》?《咒怨》? 就连不看恐怖片的女生,也听说过呀。 关于灵异任务,资料是这么写的: 护身符:出自灵异任务,玩家独自击杀精怪/鬼魂/灵体,或者冒一定风险和精怪/鬼魂/灵体打交道,有一定几率获得防御道具。 灵异武器:出自灵异任务,玩家独自击杀精怪/鬼魂/灵体,或者冒一定风险和精怪/鬼魂/灵体打交道,有一定几率获得攻击道具。 ps:灵异武器、护身符只能玩家本人使用,无法转让或者交易,随着玩家的死亡而消失。 两位老玩家的脸齐刷刷耷拉下来,神经质地东张西望,仿佛有什么鬼脸从枝叶间探出来似的。 “走吧走吧,几点了?”红衣女人不容置疑地说,抓住绳索拽两下,扣住腰间保险扣,把双脚伸下去:“真有闲工夫。” 看起来,情形不太妙。 阮程程闭上嘴巴,继续庆幸,自己运气不错:探险关卡显然比灵异关卡容易多了。 罗妍撑着树枝,吃力地坐到平台边缘,不忘小声问:“老师老师,我看您给我的资料,每支团队固定三个人,必须到空间商店用积分兑换组队契约,可~” 舟山队五个人,还一口气接受了她俩在内的五个新人。 高中老师老气横秋地说:“说来话长了,小罗,要是把什么都写上去,一张纸可不够啊,哈哈。来来,手伸过来。” 十多分钟后,阮程程飘飘荡荡地坠下树,双脚踏到地面,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另外三支队伍也在,像同一栋办公楼里的不同公司,一边招呼,一边分散放哨。 咦?七、八个年轻人在远处探头探脑,彼此扶持着过来。他们有的衣裳染着血迹,有的一瘸一拐,看起来狼狈不堪。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西服破破烂烂,少了一条腿的眼镜用藤蔓挂在胸前,拄着两根结实的树枝,自我介绍姓毛,毛兴宇:“劳驾,带上我们吧。” 只见他从衣袋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白纸,像是从笔记本扯下来的:“欠条,等我到了终点线,100点积分,给你们一半,不够还能商量。” 其他人也跟着照做,显然早就商量过了。 红衣女人有点意外,扬着下巴,“挺机灵,以前干什么的?” 毛兴宇神态谦恭,倒也不卑不亢:“学金融的,毕业进了证券所,每天打卡健身,搏击游泳;别的不敢说,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红衣女人用欣赏的目光打量他,“行了,跟着我们吧--哎哎哎后面的没说你们,人够了,去战狼那边吧。” 毛兴宇如释重负,连声道谢:昨天他站的近,看到舟山队招揽阮程程的过程,反过来说,这只队伍的实力在四只队伍中处于领先,投奔过来总没错。 至于另外两只高等队伍,新人就不用想了。 收回登山绳的瘦高个落到地面,不经意地说:“你们运气不赖啊。” 谁都明白他的意思,昨天五、六十新人,今天只剩零头。 新人们有的脸色忿忿,有的眼中含泪,毛兴宇却神色平静,一片尴尬的沉默。 不知是谁看看怀表:“md,六点半了,gogogo~”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雄关漫漫真如铁,如今迈步从头越.... 诗歌豪情干云,在原始森林之间长途跋涉,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阮程程体力不错,耐力也行,调匀呼吸的同时借助登山杆,还能跟得上队伍,罗妍可就差多了。要不是同时入队的两名新人架着她,早就被甩没了影子。 熬到午间休息,几人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衣裳被汗水打湿了,饭都吃不下。 “走了多远?”“起码二十公里。”“梦呢,这不是大马路,十公里就不错。” 阮程程闭着眼睛,双手挥动:“12点了么?” 耳边传来罗妍“唔唔”的声音,大概在吃蛋糕。 于是阮程程用意念中的鼠标点击游戏地图右下角的一个按钮,屏住呼吸: 地图中下方多了一个顶着她头像的小人儿,双脚原地踏步,非常有趣;它和昨天的起点线有一条细细的路,距离地图上方的终点线可遥远多了。 这么算起来,七天不一定能到;十天的话,倒还有希望,她闭着眼睛盘算。 这是新发现的地图功能,实在太实用了,可惜,眼下按钮变灰了,cd时间12小时。 也就是说,每人每天只能使用两次,由平民升为普通勇者之后,就能使用三次了。 高中老师提升过地图,肯定次数更多。 几分钟后,阮程程把小人添在手绘地图上,供新人伙伴们传阅;刚刚大家抽签,把查看地图的顺序定了下来。 “真像游戏似的。”她嘟囔,从仓库取出自己的手机,指指太阳穴:“你们说,我们会不会身体留在现实世界,思维进入手机?” 罗妍老老实实地扬起资料:“老玩家也不敢断定,毕竟,同时进同时出,谁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知道,在这里死掉,外面也就没....” 红衣女人焦躁的声音从前方响起,“戳在那里干什么?一个个的给我动起来!” 这个女人....不讨人喜欢。 阮程程垂下目光,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明智地保持沉默。 第 5 章 2022年4月2日,侏罗纪森林 急行军持续到日暮。 疲惫不堪的人们像昨天一样选择合适的地点,攀到树顶用登山绳系住自己,才顾得上吃东西;离得近的低声交谈几句,就仰躺在小小的树顶空间,摊开手脚。 脚板火辣辣,被磨出几个大泡,阮程程从急救包找出酒精和小刀,认真处理,又熟稔地帮罗妍按摩小腿上的穴道。 罗妍泪光在夜幕间闪动,吸吸鼻子,“从这里出去,我去北京找你,你喜欢吃什么?” “奶油蛋糕、小龙虾、辣锅、牛排、涮羊肉。”阮程程扳着手指,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有刨冰、羊肉泡馍、蟹黄面--只要不吃烤鸭就行。” 罗妍捂着嘴巴笑:“心理阴影啊?” 她垂头丧气地说:“我小时候在老家,我爸每次从北京回来,都给我带烤鸭,全聚德的,我就觉得烤鸭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每次来北京都点名吃全聚德。反正,现在我看见鸭子就头疼。对了,你是哪里人啊?” 罗妍指指南边:“嘉兴,射雕里面的嘉兴哦。” 枝叶随着夜风轻轻摇摆,两个女生头顶外衣,生怕声音传出去,手电筒只开一个,四周呼噜阵阵。 第三天中午,前方出现一条七、八米宽的河流,两岸长满青草,清澈湍急的河水像一条银色缎带,把道路挡住了。 今早发现登山包底部鼓囊囊,有件救生衣,阮程程从仓库拎出来:森林中有池塘河流,实在再正常不过,舟山队早就做好一切准备。 红衣女子和另三位队长商量几句,有队员取出□□和标枪之类,尾部系上绳索,远远朝着对岸掷出去。 准头不错,没过多久,一座由几根绳索组成的绳桥就搭成了。 体重最轻的瘦高个和其他队伍的探子腰间系着绳索,扶着绳桥小心翼翼下水,喊了声“够深的”,半浮半游地朝对岸进发。 几个脑袋在水面移动,在河流中心被波浪冲向下游,连带绳桥也被拖成弧形;好在他们成功了,湿淋淋爬到岸边,大部队低声欢呼起来。 在岸边钉入两根木桩,绳桥就结实多了,不等队长发令,大家就换好衣服,依次排在岸边。 “我宣布,仓库是游戏里最有用的选项,我要把仓库加到100!”阮程程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仓库,脱下外衣,裤腿扎进鞋里,“你穿吧,我ok的。” 罗妍也和三名新人从舟山队得到一套便于行动的衣裳和两件必需品,比起阮程程可差得多得多。 她是江南人,小学就会游泳了,想把救生衣推回去;可看看自己还没痊愈的腿,还是犹豫了。 几分钟后,阮程程检查鞋带,反手撑住岸边,敏捷地跃入河里。 水可真凉,从胸口冰到背脊,脑门都凉透了,阮程程甩甩头发,发出“哈”地一声,水珠四溅。 河流像一只无形无质的大手,不停把她推向下游,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阮程程紧紧抓住绳桥,艰难地朝前移动。 河中心到了,水流大得出奇,阮程程扎住长发的头绳被冲掉了,一眨眼工夫,就漂的没了影子。 她不得不用双手抱住浮桥,双脚在水面下划动,水花在耳边欢快跳跃。 岸边忽然有人叫起来,声音充满敬畏:“恐龙!有恐龙!” 阮程程本能地望过去,顿时张大嘴巴: 那是一头浅褐色的大型恐龙,比亚洲象还大,颈部生着盾牌似的。它头上长着三只犄角,像三把出鞘的利剑,齐刷刷伸向前方,四脚粗壮,皮肤坚硬,总体来说,更像犀牛一些。 是三角龙! 她看过风靡一时的《侏罗纪公园》,星爵主演,满屏幕恐龙有的卖萌有的吃人,还有几只忠诚凶猛,有点像小狗。 当时阮程程兴致勃勃地把旧版三部曲《侏罗纪世界》也看了,算得上倒背如流。 喏,眼前这只,她就能断定,别看外貌凶猛,却是吃草的小绵羊,不伤人的。 果然,三角龙对渺小的人类毫无兴致,径直走到一处低矮河岸,安安静静地喝水。 真像看电影啊!阮程程感叹;假如自己不是泡在河里,而是在电影院吃冰激凌,那就更美好了。 罗妍在身后惊叹,“啊,啊~” 草丛簌簌作响,一只小牛那么大的三角龙宝宝从里面钻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母兽身边,也把脑袋探下去。 可惜,它个子太小,脖颈又短了些,废了半天劲也舔不到水,急得直哼哼。 实在太可爱了。 能养一只就好了,阮程程想起猛龙队的蜥蜴,既威风又霸气,还能赶路。 可惜,“至尊勇者”对于她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红衣女人的声音打断她满心憧憬,“快,快!” 湿淋淋爬上岸,阮程程披上干衣裳,把长发拧干,用罗妍递来的头绳扎成个丸子。“看过侏罗纪没有?” 被风一吹,罗妍连连打喷嚏,忽然想起什么,取出背包拎出个钥匙链,上面系着个巴掌大的恐龙公仔:“和我爸妈去的,我爸霸王龙,我妈妈雷龙,我挑了这个。” “我记得我记得,星爵被关在牢房里,它咣咣撞墙,像个挖掘机。”阮程程兴致勃勃的,戳戳小恐龙大大的额头:“换成我,就挑迅猛龙,blue是我的爱豆。” “还爱豆呢。”罗妍嘲笑她,“一口吃掉你。” 忽然之间,两个落汤鸡似的女生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了,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森林静悄悄的,不知怎么,每棵树、每丛草、每块岩石似乎都蕴藏着危险。 出乎四位队长意料,老玩家和新人总共三十多个,全部平安渡河,一个出意外的都没有。 整个下午,所有人心情都很好。 老玩家对照地图、商议路线,像一阵风似的前进;新人们咬紧牙关,互相搀扶、鼓励,不肯停下脚步;只有个别掉了队,远远坠在后面。 傍晚六点,夕阳从枝叶缝隙细细撒落,地面多了一枚枚小小的金币,彩霞染满天空。 “不用走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阮程程躺在一棵参天大树树脚,很没形象地伸展四肢;如果李小幸在,一定会被嘲笑。 身畔罗妍脸色苍白地靠着树干,浑身被汗水浸湿:最后两小时,她是在男同伴的帮助下撑过来的,否则早就倒下了。 毛兴宇蹲在地上,闭着眼睛,双手比比划划;他正使用技能,顺利地更新地图,给大家传阅。 阮程程照抄过来,用手指在自己的地图丈量:此处位于全程1/3到1/2之间的位置,照这个速度,七天之内无论如何赶不及;十天的话,就有把握了。 不过....她侧过头,余光能看到对面那棵大树,四位队长正低声商量什么,面色严肃,不时看己方一眼。 今天清晨,阮程程就和罗妍用纸笔商量过了:无边无际的密林,赶路是非常危险的事,人多一些,帮手也多些;到了关键时刻,老玩家还会带着新人们吗? 还是,用新人喂野兽?铺出一条血路? 阮程程收回目光,平静地掏出一角蛋糕,咬一口。 供众人落脚的树木被选定了,又长又直如一座塔,树冠高不可攀,底部刻满野兽爪印、齿印和紫黑血痕,经年累月,深深印进树皮。 瘦高个儿往手心啐口唾沫,站到同伴肩头,把绳索抛上去--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显然下过苦功,只试了三次,系了铁块的绳头就像长了眼睛,投中最低的树枝。 漂亮! 阮程程拍两下巴掌,感叹:每人都有绝活儿,自己也必须迅速强大。 “我回去就报跆拳道,你帮我推荐个靠谱的,速成班。”罗妍把药膏涂抹在自己膝盖,又羡慕又后悔:“我为什么报英语?跆拳道和散打就好了。” 阮程程有点开心。 说起来,当年她像所有漂亮女生,对防身术毫无兴趣,宁愿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业和新衣裳上;老爸兴致来了,和她打赌,如果坚持下来,车子随便挑。 车子不车子无所谓,爸爸的喜悦才是第一位,她真的坚持下来,数年如一日.... 有什么古怪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一条黑影从两棵树之间一跃而起,跳得可真高,像飞鸟吞掉一根吊钩上的鱼饵,把悬在空中的瘦高个叼在嘴里。 直到落在地面,阮程程才把它看清楚: 那是一只迅猛龙,比直立的活人足足高出两头,嘴巴从脑袋中间裂开,深蓝身体呈流线型,后肢牢牢抓住地面,前爪细长灵活,尖端锋利,保持平衡的尾巴比身体还长。 整体来说,像一条站立的蜥蜴。 瘦高个还没死透,叫得像一只被扭断脖子的公鸡,声音格外凄凉。 几个小时之前,阮程程还在谈论电影中的迅猛龙,夸它像只小狗;现在只希望,它留在屏幕中就好。 可惜,迅猛龙显然没听到她的祈祷,咔嚓一声,把猎物的头咬下来,血喷出一地。 距离最近的红衣女人颤抖着双手地从仓库取出□□,却没对准,利箭只射中两米外的树干。 迅猛龙歪着头看一眼,突然朝她的方向高高跃起,后爪在空中动了动--仅仅一秒钟,红衣女人无声无息倒下,迅猛龙的尾巴在空中像一条蟒蛇摆来摆去。 一只又一只迅猛龙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犹如死神。 不知是谁大喊“救命”,杀戮开始了。 上树?跳到河里?还是逃跑?阮程程大脑乱成一团。 一只略小些的暗红色迅猛龙落到两个女生面前,琥珀似的绿眼睛咕噜噜转动,犹豫着,先吃谁好呢? 下面的事情,是同时发生的: 罗妍尖叫卡在喉咙,本能地手脚并用,拼命朝后爬,连鞋子都没穿;不远处的高中老师被一只迅猛龙盯上了,一个照面,胳膊少了半截;阮程程抓起两根登山杆胡乱挥舞,左手杆碰到什么东西,可顾不上了。 数声惨叫同时响起,人们四散奔逃,迅猛龙的身影奔腾跳跃,如最冷血的狩猎者,血腥气蔓延开来。 糟糕,暗红色迅猛龙伸着脖子,盯紧她不放,阮程程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把登山杖轮的像风车,一步步后退。 有个男人从斜刺冲过来,把她和迅猛龙隔开了,随即被另外一只迅猛龙扑倒;前者是个老玩家,并没束手待毙,从仓库取出一个巨大盾牌遮住自己身体,另一只手扔出个汽油瓶。 砰地一声,空地熊熊燃烧,火光照亮逐渐暗下来的密林。 就像听到发令枪,阮程程转过身,跑的要多快有多快。 身后脚步纷杂,有呼喝声,有利刃切割□□声,她一度被藤蔓拌了一个趔趄,单膝跪地,爬起来跑得更快了。 空气擦过脸颊,有人也朝着这个方向来了,听起来正和一只迅猛龙激烈缠斗。 她不敢回头,寻找藏身的地方,可惜一棵棵树木像一堵堵墙,完全没有借力的地方,草丛到处都有,根本挡不住迅猛龙。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处传来惨叫,阮程程分不出是跟过来的那人,还是空地的同伴,本能地不敢回头,机械迈动双腿。 必须找个相对安全些的地方,她强迫自己,却发现视野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的最后,阮程程余光瞥到一个黑乎乎的洞穴,像野兽张开的嘴巴,随即辨认出它是静止的,胡乱冲了过去。 直到钻进洞穴最深处,她把登山杆也拽进来,交叉着封住洞口,又从仓库取出背包堵在那里,才敢喘口气。 双腿酸软无力,右脚趾踢到石头,疼得要命,她靠在洞穴,张大嘴巴无声喘息,双手朝两边摸索,很快发觉,这里是一棵枯树断掉的横截面。 运气不错,不愧高达12,阮程程安慰自己,调匀呼吸之后,凑到洞口往外看。 外面漆黑无声,星光月色透不过枝叶,什么也看不见:夜色像一床棉被,把整座森林覆盖了。 毫无疑问,食肉动物大多在夜间出没,即使舟山队等老玩家,太阳落山,也就上树休息了,她孤身一人,出去就是送命。 罗妍怎么样?其他几位新人呢?阮程程拼命回忆。 刚才乱成一团,她只记得红衣女人和瘦高个儿死了,就连后面那人是谁都没看见,很有点难过。 明天天亮就好了,阮程程抹抹眼泪,安慰自己:集合之后清点人数,和罗妍拥抱,互相鼓劲,踏上旅程--三天过去,她已经把那位来自嘉兴的女孩当成朋友了。 外面窸窸窣窣,像是有野兽经过,她屏住呼吸,握住腰间匕首,准备不管什么凑过来,都先刺一刀。 好在对方没发现,很快离开了。 侧耳细听,外面有唧唧虫声,夏夜宁静祥和。 过了半晌,阮程程肚子咕噜噜响,实在饿得很了。蛋糕味道香,把动物引过来就糟了,她就掰几块饼干,慢慢放进嘴里,含软了就吞下去。 填饱肚子,再喝几口水,阮程程开始怕黑,继而觉得孤单。她一边按摩自己小腿,一边闭上眼睛,在游戏界面消磨时间。 七天之后回到空间,自己就从“平民”晋升为“低阶勇者”了,听说界面会大幅.... 一道机械呆板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来,相应的,游戏界面多了一个对话框: 公元2022年4月3日20:01分,原《进击的勇者》游戏空间之餐厅经营者“至尊勇者某某”在其第七道游戏关卡“毒菇世界”中死亡,两位追随者亦死亡,造成该职位空缺。 为维护游戏空间正常运转,现按照惯例,从单项个人属性初始值大于10的所有玩家中进行筛选、抽签,结果如下: 第一道关卡“侏罗纪森林”的阮程程,继任为新任游戏空间之餐厅经营者,等阶从“平民”提升为“至尊勇者”。 森林一角的黑暗树洞,阮程程张大嘴巴,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 这就开始寻找食材,开餐厅了! 第 6 章 2022年4月3日,侏罗纪森林 我的运气这么好? 阮程程心脏怦怦乱跳,昏呼呼的毫无真实感,有点像查询高考分数:成绩出色极了,几所最好的大学在朝她招手。 那时弟弟妹妹还没出世,她是家中小公主,外公外婆抹眼泪,爷爷奶奶说“阮家祖坟风水好”,妈妈喜笑颜开,“要什么?妈给你买”,爸爸挥着拳头,“程程,干得漂亮!” 脑海中的声音和游戏界面的提示双管齐下: 至尊勇者待遇包括且不限于: a:每次通过关卡,奖励和积分*2; b:每次通过关卡,该道关卡的部分空间与玩家基地相通,以供玩家收集食材。 c:可招募追随者,数量上限为3; 追随者?猛龙队的鬣蜥!喜悦像潮水,把阮程程整个人湮没了。 咦?还有啊?她迷惑地看着新跳出来的字迹: 为维持平衡,保证空间正常运转,玩家阮程程必须完成以下要求: a:除了相应任务,独自获得2种以上珍稀食材并带回空间,方能通过该道关卡 b:每月20-30日进入游戏空间,经营餐厅,为其他玩家提供服务; c: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其他玩家、原生世界的人类、平行世界(游戏关卡)中的智慧生物(包括且不限于人类)透露自己的身份以及被游戏抽中的过程; 违背任意一点,玩家阮程程灵魂消亡,□□锁定在餐厅,永远担任npc角色。 行尸走肉? 上一秒钟还欢呼雀跃的阮程程心都凉了:后两条还好说,第一条是什么鬼? 在这座到处都是迅猛龙的史前森林里,孤零零地寻找食材? 酱油芥末还是巧克力? 不不不,她想拒绝,嘴唇舌头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尊黑暗中的泥雕。 脑海中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字迹冷冰冰:“由于玩家阮程程刚刚进入第一道关卡,不符合至尊勇者的条件,为最大程度保守空间机密,维护玩家之间平衡,现于2022年4月3日20点02分,在144道游戏关卡之内同时发布任务。” 这一瞬间,无论是树洞里茫然失措的阮程程;还是两公里外、狼狈不堪地藏在草丛里的罗妍和数名幸存者;只剩一只眼睛、为避免血腥味、钻进泥潭的毛兴宇;亦或攀在数公里外一棵大树树顶,脖颈戴着一条黑狼项链,正燃起一根烟的陌生男人....事实上,同时进行的144个游戏关卡,数万玩家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声音,游戏界面同时出现一个新提示: 随机至尊任务: 1、独立杀死一只3岁以上的棘龙; 2、独立得到一枚3年以上的蛛面菇; 任务奖励:完成以上任一选项的玩家,有几率成为至尊勇者。 任务期限:2022年4月1日--4月10日 脑海沉寂了,游戏界面中央的提示也到达尾声,字迹消失,只有一把寒光闪动的长剑和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在眼帘内久久不曾退却。 “我不~”话刚出口,她立刻闭紧嘴巴,紧张地侧过头;还好,外面黑漆漆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冷静,冷静,阮程程告诫自己,再次闭上眼睛,果然大不相同: 游戏界面呈银白色,清爽明亮,看起来很舒服。左上角是人物属性,点开自己的头像,她发现“姓名”下方多了一项“头衔”,至尊勇者。 头像旁边,有三个并列的灰色格子,大概是留给追随者们的;点上去,多了一行小字:只有族群中最勇敢、最强壮、最有智慧的生物,才能加入至尊勇者的阵营。 那只鬣蜥很聪明么?阮程程迷惑。 看着高大上,代价可也不小,阮程程垂头丧气地点开仓库,立刻发现,里面多了一个独立的小小仓库,冰蓝色,有点像冰箱。 咦?仓库多了一行提示:活着的物体,无法进入此处。 怪怪的,她顾不上了,点开页面中间的“任务”,毫不意外地,通关任务除了“到达森林另一端”,多了两项“珍稀食材”: 1、侏罗纪森林中的红树莓; 2、侏罗纪森林中的松蘑。 一个草莓?一颗蘑菇?完全是大海捞针嘛。 事已至此,她沉住气,一字字研究,随后打开地图,发现右下角确定玩家位置的按钮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放大镜。 点上去,森林中央偏左些的一小块区域亮了,放大镜提示“1”,难道是野树莓?再点一下,刚才亮闪闪的区域恢复正常,地图星星点点,数十处小小的区域同时闪闪发光,放大镜显示“2”,是松蘑吗? 阮程程第一反应是轻松,总算有线索了;紧接着对照地图,辨认出第一块区域和森林中央一处面积不小的湖泊是重合的。 这么看来,松蘑简单,野树莓就得特意绕路了。以今晚落脚位置为起点,没费什么力气,她就算出到达第一块区域需要两天。 界面中央多了一所建筑物,三层别墅,连楼顶平台带花园都有,连地下室也一清二楚,正是她自己的大别墅。 可惜,点上去是灰的,大概回到空间才能进入吧。 之后的时间,她一边研究界面,一边和回忆资料,计划着明天的行程,在黑暗中慢慢睡着了。 鸟儿在高高的地方婉转歌唱,阮程程被吵醒了,揉揉眼睛,发现整个树洞亮堂堂的。 糟糕,这么晚?匆匆忙忙打开界面,使用技能确定方向--地图上的小人和昨晚宿营地点几乎重合,也就是说,最多2公里。 阮程程一头钻出树洞,叼着饼干,用树枝和手帕做一根简易火把,夹着两根登山杆出发了。 昨晚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居然跑出这么远,她有点后怕,又觉得自己运气爆棚,嘴里哼着歌儿。 清晨的森林生机勃勃,有小鹿一掠而过,草叶浸着露水,把鞋尖都浸湿了。几朵从没见过的花非常美丽,她忍不住连根折下来,放进仓库所剩无几的空间。 啊哈,等到了终点线,就有2点奖励,想想就开心。她计划好了,1点加仓库,1点加速度,地图嘛,下关再提升好了;资料里说,探险关卡大多路途艰难且道路漫长,灵异关卡相反,停留在一个不大的区域,敌人从迅猛龙换成亡灵、魔鬼冤魂之类.... 一截血淋淋的手臂突然闯入视野,她下意识停住脚步,犹豫一下,小心翼翼走过去:找不到其他部位,两寸长的蚂蚁成群结队盘踞在上面,用不了多久,它就只剩骨头了。 是昨晚和迅猛龙缠斗的人吗? 不是舟山队的,像是战狼队的,队长招揽过她。 阮程程不敢多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距离几百米,她就从望远镜里看到一棵参天大树枝条系着的黄丝带,喜悦地加快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营地死寂一片,除了一小群黑压压、死神般的的鸟儿,半点生机也没有。 罗妍呢?舟山队呢?其他三支队伍呢?阮程程心脏不停下沉。 走得近些,她发现地面多了个一米深的坑,坑底发黑,像是□□炸出来的;草丛嘈杂纷乱,几棵手臂粗的树倒在地面,断口是新的,到处都是血迹。 活着的人呢?不可能死光了。还没赶回来了,还是已经向着终点线进发了? 视野中什么在动,阮程程惊喜地望过去,笑容僵住了:是一条小腿粗细的斑斓蟒蛇,吞咽着新鲜的肉。 她扭过头,强迫自己忘掉刚刚看到的情景,随后看到几只鬼鬼祟祟的鬣狗:嘴巴血淋淋,肚子鼓鼓的,显然刚刚享受一顿大餐。 这里不再是营地,是食腐动物的天堂。 阮程程二话不说,瞥一眼黄丝带,朝着北面奔跑。营地被远远抛在身后,她悬着的心回到原处,突然一个急刹车:一只土黄色的鬣狗蹲在两棵树之间。 它比哈士奇小一圈,稀疏皮毛,满身铜钱大的斑点,黑鼻子黑眼睛,眉毛是白的,看起来阴森森的。 “走开!”她拾起一块石头,朝它掷过去,不等石头落地就朝侧方猛冲。快步奔出数百米,她回过头,发现鬣狗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且多了两只体型更大的同伴。 糟糕!阮程程摸摸腰间匕首,后悔没朝舟山队索要一把□□--事实上她试探过,红衣女人直截了当地答:武器非常珍贵,且仓库空间太小,作战人员人手一把,没有多余的。 接下来的数公里路,对于阮程程来说是一种折磨:她跑得快,鬣狗跟的也快;她放慢节奏,鬣狗也懒洋洋地,始终保持二十米距离。 假装受伤,把它们引过来?这个设想被她否定了:自己一个人,没把握对付三只鬣狗。 事实上,她只和教练、队员们切磋,从没真刀实枪pk过;鬣狗目露凶光,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 没过多久,情况好转起来,一只个头最大的鬣狗离开了,只剩两只锲而不舍地跟着。 阮程程把一瓶荧光剂对准树干喷涂两下,塞回仓库,握住登山杆--下一秒钟,她被藤蔓绊倒了,狠狠摔在地上,火把滚出很远。 嘶....她回过身,右手挥动登山杆,逼退一只突然欺近的鬣狗,左手揭开裤腿:骨头没受伤,皮破了一块,鲜红的血渗出来。 她用纸巾擦擦,团成一团丢掉,从仓库取出急救包,咬开绷带匆匆缠两圈--每晚露宿,阮程程都和罗妍演练,有一定效果:做这些的时候,她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抓住匕首,威胁地盯着鬣狗。 后者被血腥味吸引,舔舔嘴唇,走到五米之外:它们是最有耐心的动物之一,经常和猎物展开拉锯战,看准机会一击即中;何况,它们的肚子已经被尸块填饱了。 阮程程深深呼吸,借助登山杆站直身体,试着活动双腿,还不错,影响不大。 嘟,嘟嘟~ 她把脖颈上的铜哨叼在嘴里,用力吹响,sos,代表求救,朝舟山队咨询的。 四周静悄悄,连鸟叫都停止了,阮程程不肯泄气,一边前行一边继续求援。 我们的人呢?罗妍?毛兴宇?舟山队战狼队,还有什么队来着? 乱七八糟的念头涌入脑海,她机械行进,不时转过身,击退奔到背后的鬣狗:随着时间流逝,它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有没有人?”阮程程提高声音,不由自主哽咽着,“help!” 爸爸妈妈呢?外公外婆,还有弟弟妹妹。想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心脏沉甸甸,开始绝望。 突如其来的一声口哨钻进耳朵,阮程程呆住了,以为是幻觉;紧接着远处一声极其轻微的弓弦响,一枚箭矢斜斜射在她身后一米的地方,可惜,没能击中鬣狗。 “这边!”有个男人喊,“过来!” 那是一位高个子男人,黑衣裳,脸庞很奇怪,像戴着面具--管他呢,孤零零地在密林度过十多个小时,再和鬣狗对峙,阮程程满心激动,只想给这位陌生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用多说,她朝那个方向奔过去,脚步飞快,眼泪都流出来了;对方等在原地,警惕地举着手中的十字弓,身边多了位胖墩墩的同伴。 突然之间,背后传来风声,她有了经验,及时猫腰避开。身心紧绷太久,现在放松了,阮程程右腿突然抽筋,“啊”的一声四肢着地,一时爬不起来。 高个子走前两步,扣动扳机,这次没落空:一只鬣狗腰部被射穿,惨叫着滚入草丛。 “没事吧?”他说。 至于他的同伴,热心肠地越过阮程程,把她挡在身后,握着一把锋利长刀朝第二只鬣狗比划“来来,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安全了,不会被吃掉,变成密林深处一堆不知名的白骨。 疲惫渗入阮程程的四肢百骸,登山杆也摔在地上,不得不抓住他伸来的左手,“谢谢,我,我姓阮。” 高个子笑了笑,“知道,新来的。” 身后一阵剧烈挣扎,尘土扬起很高,她用余光看到,鬣狗胸膛被长刀剖开。胖同伴神气活现地跳开两步,避免被血淋淋的内脏溅伤衣裳。 离得近了,她发现面前的高个子脸庞涂着迷彩色,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出他的下巴线条刚毅,鼻梁很高,眼睛黑白分明,极有神采。 高个子把她拽起来,像是想说什么,突然之间,目光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手掌像一把铁钳子不停收紧。 阮程程手掌几乎被他捏碎了,不由自主叫出声,怎么回事?一波一波血腥气涌来,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慢慢转过头: 两米之外,胖同伴倒在地上,双目不甘心地望着天空:他的喉咙被第三只中途逃走的鬣狗撕开了,后者也被受害者的濒死反击重伤,呼哧呼哧喘着气。 一人一狼的鲜血混在一起,汩汩流入泥土。 ※※※※※※※※※※※※※※※※※※※※ 男主出场了感谢在2020-09-20 02:01:12~2020-09-21 01:3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澜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澜澜 9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 章 2022年4月4日,侏罗纪森林 朝阳朝着头顶攀升,空气逐渐温暖,地面多了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胖子安安静静躺在坑底,血迹被擦拭干净,双眼合着,像是睡着了。 一个苹果脸女子伏在坑边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崩溃了。 阮程程收回目光,从仓库取出急救包,掀开裤腿,给伤口消毒、包扎。 高个子拄着铁锹,擦擦额头的汗水,眼圈不知不觉红了。他看看怀表,站在土坑上方,哽咽着说,“大帆,你,你安心吧,我们,李卉就交给我们。” 说完这句话,他不忍多看,硬着心肠朝几位同伴点点头,铲起一锹泥土投入坑底。 一铲两铲,胖子身体被覆盖了,忽然一铲泥土,脸庞也看不见了。 苹果脸歇斯底里地朝坑里一扑,被其他同伴拽了回来,双手扒着泥土。 几分钟后,小小的坟墓落成了,同伴们捡来沉重的石块垒在上面。高个子把手里的铁锹倒过来,手柄埋进泥土,用匕首在铁锹背面刻字,算是墓碑。 摸摸仓库,最里面的红玫瑰还在,阮程程一股脑儿抱出来,走到墓前恭恭敬敬鞠三个躬,把玫瑰花摆到铁锹边,默念:谢谢你,大帆,还有,很抱歉。 念到这里,她很是愧疚,低声说:我欠你的情,不会忘。 队伍默哀一分钟,默默地收拾行装,开始赶路。 每走一步,就离心爱的男人远一步,苹果脸女子回过头,视野中的坟墓孤零零,玫瑰像一滴心头血。 同伴抓住她胳膊,“走吧,没时间了。”苹果脸女子捂住脸,眼泪不停从指缝涌出来。 阮程程心脏沉甸甸,提醒自己,先完成任务再说。于是她打起精神,默默跟在队伍后方。 仅仅十分钟,她就发现,这支由五人组成的队伍配合默契,实力强劲。 领头的是高个子,左手火把右手□□,胸前挂着袖珍望远镜,腰间挂着一把长刀。他举止沉着,行动敏捷,不时放缓脚步,警惕地望向前方,确定没有危险再继续前进,是整支队伍的主心骨。 苹果脸女子走在中间,伤心归伤心,也还算冷静,显然是有经验的老玩家了。 队伍两侧各有一名男子,左面的机灵右面的沉稳,密林长途跋涉的经验很丰富,不时用登山杆拍打草丛,把里面的蛇虫赶出去。 断后的个头不高,矮墩墩的像个树墩,却很有力气,背着一面纯钢盾牌,足有半个桌面大。 记得第一天进入游戏,四支队伍招揽她,两支等级更高的队伍并没出面,时间一到就直接出发了。 根据资料和舟山队讲解,两支队伍除了“到达森林另一端的终点线”,还有其他任务,难度很高。 什么任务呢?算了,还是惦记自己吧。 阮程程偷偷打开游戏界面,刷一下放大镜,屏幕数十处星星点点--前方就有一处! 二十分钟后,队伍停在一片黑乎乎的泥塘前方。 高个子观察一会儿,用树枝试了试,说了句“应该是雨水”,在自己腰间拴上绳索抛给后面的人,折下树枝横在手里,率先走了下去。 泥水没到他的膝盖,高个子走得很稳,走了十多米觉得还算安全,便招招手。同伴们一个个跟在后面,有点像一根绳上的蚂蚱。 轮到阮程程,见大家安然无恙,也挽起裤腿,用干净的布和塑料袋裹住伤处,横着登山杆小心翼翼前进。 泥水从鞋子灌进去,黏糊糊的,感觉真不好,阮程程加快脚步,两道水线向远方荡漾开去。 到了岸边,高个子大马金刀坐下来,用清水冲洗双脚,把鞋子刷干净:看得出来,他们提升了仓库,桶装清水是现成的。 就是那里!岸边生长着一棵宝塔似的松树,绿茸茸的,看上去很雄伟。 阮程程一溜烟走过去,猫腰细瞧:树根处生着一小丛一小丛的褐色蘑菇,有点像香菇,她激动地心脏怦怦跳,一把揪起来: 系统提示,获得“食材”松蘑。 咦?不是“珍稀食材”?她闭着眼睛,果然,任务界面一点变化也没有。 这么说,普通的松蘑还不行,必须是特殊品种,问题它长什么样子? 阮程程很失望,看看掌心里的蘑菇,舍不得扔,随手塞进仓库,去摘旁边一丛-- “阮~阮小姐。”高个子的声音响起来,干巴巴的:“你在,幸运任务?” 她早就想好借口,“对,昨晚八点系统发布的,寻找蛛面菇,你们听到了吗?” 高个子光着脚,手里拎着湿淋淋的鞋子,板着脸孔,直截了当地说:“你是新人,这里是野外,野兽多,时间紧,我得提醒你,我们没时间也没精力等着你。” 说完这句略带责备的话,他甩甩鞋子,凭空放进仓库,又变魔术一样拎出另一双套在脚上,大步流星走回原处,对同伴说:“走吧,速度。” 阮程程可没有多余的鞋,脏兮兮地穿上,围着松树转了一圈。蘑菇采到十七、八颗,都是普通食材,只好安慰自己,后面机会多得很。 等一下,任务要求“独自”寻找,会不会因为自己和这支队伍在一起,所以没能完成? 还有,今天是第四天了,只遇到一种“食材”?再想想,整天忙着赶路,也没摘果实、挖番薯,下次多试试。 咦,那群人已经出发了,她顾不得多想,快步跟上去。 正午阳光火辣辣,却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枝叶,两个人放哨,其他人摊开手脚,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休息十分钟。”高个子大声说,瞥了一眼队伍后方的小新人:“吃完赶路。” 像是说给她的,阮程程并没在意,喝几口水,想了想,切一块蛋糕,用餐盒端到苹果脸女人身边:“hi,新鲜的,一直放在仓库....” 苹果脸看也不看她,抬手一挥,蛋糕摔得粉碎,草莓奶油和葡萄干黏满泥土,几只一寸长的蚂蚁动动触角,试探着爬过去。 阮程程有点难过,垂着头,把自己的餐盒捡起来,回到队尾。她的清水不多了,用纸巾擦净餐盒,放回仓库,拿出笔记本走到队伍前方。 高个子背靠一棵大树,脱了鞋,光脚踩着树叶,神色略带疲惫。他面前摆着个银餐盘,新鲜的煎蛋火腿三明治、油汪汪的炸鱼薯条,还有一小壶热气腾腾的茶,整体来说,与环境格格不入。 英国人吗?阮程程盯一眼royal doulton茶具,坐到他对面,伸出右手:“阮程程,阮小二的阮,冯程程的程程。您贵姓?” “免贵,钟寒山,钟鼓的钟,寒冷的寒,山水的山。”高个子握住她的手掌,手劲很大。 阮程程把写好的纸条递过去,双手抱拳:“谢谢,这是我的心意,等到了终点线,一定兑现。” 纸条上写着她的名字、手印、日期、关卡名称和50积分。 据舟山队说,这是玩家之间的规则,就像货币,通关之后兑现。大多数玩家都严格遵守,少数人翻脸不认,被传开去,就像破产的人,会被所有人鄙视的。 钟寒山扫了一眼,并没接,不带任何情绪地说:“你是第一场,需要积分的地方多着,留着吧。” 阮程程愣了愣,坚持放到他盘子里,指指苹果脸女人的方向:“她...” 钟寒山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按摩自己太阳穴,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我想知道,大帆的名字。”阮程程压低声音,有点哽咽:“他救了我。” 这句话把对方触动了,睁开眼睛,盯着面前女孩子:满脸歉疚,眼神诚恳且带着请求。 他凭空抓出一个皮夹,打开有个名片夹,默不作声地找出一张,用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 □□帆,27岁,山东威海人,她屏住呼吸,在脑海里回忆着胖子圆圆的脸。 她想把名片收起来,却发现钟寒山手中的名片夹还敞开着,便埋头抄在笔记本上,之后还给他。“请问,现在是朝着终点线去的吧?” 见他点点头,阮程程把三天之间的经历讲了讲,说到自己和舟山队失散,“您遇到过吗?” 钟寒山神色郑重起来,身体前倾,仔细询问几句,轻轻叹口气:“我们1号就出发了,始终在你们前面,没遇到过。” 紧接着他想了想,礼貌地安慰:“伤亡是肯定的,不会全军覆没:除了舟山队,还有战狼三个队伍,都带着汽油和□□,我想,怎么也能逃出几个。” 阮程程的心凉了半截,黯然说:“我的朋友不见了。” 方圆数百公里的森林,猛兽、毒蛇出没,沼泽、悬崖险恶,高阶勇者组成的队伍也不敢保证全身而退,何况只通过三道关卡的舟山队? 钟寒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指向北方郁郁葱葱的森林:“接下来三天,我们会全速前进,不会停也不能停,你做好准备。等到了终点,你就在那里等吧,只要你的朋友在,总能找过去的。” 阮程程敏锐地捕捉到话中信息,试探着:“你们呢?去寻找蛛面菇,还是去杀棘龙?” 就像她猜测的,先完成任务,再尝试昨晚发布的幸运任务? 果然,她猜对了。 钟寒山答:“看情况,到时再说。” 事实上,队伍内部并不统一:三个人打算去找猛龙队,后者的任务和棘龙有关,位置在森林中央的湖泊,正好和幸运任务第一项重合;另两个人觉得风险太大,打算寻找第二个任务物品蛛面菇。 在低阶玩家心中,钟寒山是位通情达理的队长:集体行动的时候,他权衡局势,一个人说了算;其他时间非常民主,很少一意孤行。 事实上,所有人都对千载难逢的幸运任务感兴趣,他自己也不例外。至于找蘑菇还是杀恐龙,关系到个人前途,选择权自然在个人手里。 阮程程指指自己,认真地说:“我的基地,我是说我的房子很大,可以装很多东西。如果你们需要,可以把这个世界的物资放在我家里,到了空间再搬回去。” 这个提议很有诚意,且价值极高,是所有队伍求之不得的。 钟寒山想了想,并没拒绝:“好,那就先谢谢你。” 数公里外,被阮程程挂在嘴边的罗妍正面临艰难的抉择。 四天同行,大个子给她的印象是憨厚、老实、靠得住,事实也是如此:红衣女人死后,他和其他队伍的两位老玩家把活下来的八个人集中起来,继续前行,担任起队长的重担。 而不是现在,趁着午休,把她叫到一边: “罗妍,认识这个吗?”大个子右手一翻,凭空拿出一个袖珍保温箱,打开是一个盛满液体的针管,冒着森森白气。 罗妍摇摇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大个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特效镇痛剂,含有吗啡和特殊药物,能让你站起来,撑到终点线。” 罗妍垂下头,望向自己高高肿起来的伤腿:说起来,开始她伤得不重,休养几天就能恢复;可时间是最奢侈的东西,连续急行军之下,腿伤越来越重,经过昨晚的逃亡,已经不能动了。 “你要什么?”她轻声说,不抱什么希望:“积分还是奖励?” 大个子笑嘻嘻的,用一种“你懂得”神色,去摸她尖尖的下巴:“嘿嘿,积分奖励我都不要,就要你陪我睡一觉,怎么样?” 四天之前,新人们如过江之鲫,一个个出现在起点线,他和不少老玩家抱着胳膊,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年轻女人。 这个太黑,那个胖了些,那个腿还没有轮胎高.... 第一个被大个子看中的是阮程程,白皙娇艳,纤瘦修长,就像她怀里的红玫瑰;等看到她的房子,大个子失望起来。果然,阮程程被红衣女人接受,成了重点培养对象。 好在还有罗妍,大眼睛瓜子脸,肌肤白皙,柔柔弱弱招人疼。等她的腿伤了,大个子就知道,机会来了。 “在空间换的,某支队伍从高科技世界得到的,1000积分+100万人民币。”其实没那么多,他信口开河,“留着保命的,够意思吧?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我才舍不得。” 罗妍指尖冰冷,坚持道:“我给你钱,行吗?” 大个子满脸讥笑,“这是什么地方?进击的勇者,不是什么学校公司!商场便利店!钱有个屁用!” 要不是罗妍受了伤,他又想长久,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妈的,还有三天,来不及了,不答应就原地等死吧!。”大个子不耐烦了,把镇痛剂抛到空中:“一口价,怎么着?” 罗妍视野模糊了,声音很轻。“我有个要求。” 大个子搓着手,“说,说!” “通关之后。”她哽咽着,格外想念阮程程:“到达终点线才行。” 第 8 章 2022年4月7日,侏罗纪森林 凌晨四点,阮程程抓住绳索,小心翼翼地从三十米高的树顶往下坠,地面火把晃动,狼爪队的人已经下去两个。 是的,钟寒山带领的队伍取名狼爪,有个德国户外品牌也叫狼爪,正好,他们用的也是这个牌子。 落到地面,她也燃起一根火把,右手持着登山杆,等在一旁;直到最后一个人平安落地,钟寒山低声招呼,率先走入雾蒙蒙的密林。 她默默跟在队尾,和矮胖子并肩行进。 三天以来,狼爪队对她并不友好。每个队员都冷漠且疏离,从不和她交谈,就像没有阮程程这个人似的,苹果脸更是满脸寒霜,看都不看她一眼。 唯一例外的是钟寒山。 虽然他像众人一样沉默寡言,把所有精力放在赶路上,态度还算平和,确认她和同伴都处在安全境地才继续赶路,她有什么问题也解答得非常清楚。 阮程程一点也不生气:将心比心,换成她的队伍好端端赶路,有个陌生人求救,人是救下来了,自己的亲密队友却死了,她也不会对陌生人有好脸色。 何况,自己是个新人,能跟随高阶队伍通过关卡,已经算很幸运了。 于是她安安静静,从不多说话,长途跋涉时守好自己的位置,傍晚宿营申请放哨,守夜时非常认真。 比如现在,她一边行进,不时侦查来路,给矮胖子减轻不少负担;时间长了,两人有了默契,速度更快了。 周遭黑漆漆,什么也看不清,前方队员绊了一跤,骂了一句。钟寒山停住脚步,举高火把,望向右侧:黑暗中闪动几点绿莹莹的光,不知名的野兽比鬣狗略大,碍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敢靠近。 “走!”他说。 一行人迅速穿过黑暗,朝着东北方向进发。 倒霉,要是这道关卡的结束时间不是6-8点,而是10点、12点就好了,阮程程紧张地想。 她研究资料,发现《进击的勇者》每月1日启动,历时十天,时间和月份有关:比如1月1日,凌晨0点到2点之间启动,4月1日就是6点到8点之间,具体时间随机。 具体到本场“侏罗纪森林”,就是7点38分12秒,过时不候,差一秒钟就进不了终点线,至于下场嘛~ 前一天,她利用休整时间请教钟寒山,有点刨根问底,:“这么说,完成任务的人回归空间了,没完成任务的人回不去,他们到底怎么样,谁也看不见,谁也不知道?” 钟寒山非常平静,喝一口水:“阮程程,你自己想想:你,平民,我,低阶勇者,猛龙队长,高阶勇者,斗恐龙砍鬣狗长途跋涉几百公里,才能回到空间,回到原来的世界;某个人纹丝不动,不冒任何危险,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是回不去原来的世界,留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 “公平吗?” “如果你是空间缔造者,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那晚攀上树顶,阮程程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更有道理。 此时此刻,她加快脚步,时间不多了。 东方蒙蒙亮,像鸭蛋青的颜色,慢慢地,整片天空也明亮起来,看得出来,今天是个好天气。 密林可见度越来越高,火把没那么刺眼了,尾随的野兽少了许多,众人松一口气。 五点整,队伍停下来小歇,一位男队员使用地图技能,把目前的位置确定下来,添在地图上。众人轮流过来,把自己手中那份更新。 阮程程排在最后,惊喜地发现,终点线相距不远,最多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气氛欢腾起来,很快冷却了:此处树木稀疏,地面潮湿泥泞,有点像山谷谷底,静悄悄的毫无生机。 “走吧。”改路来不及了,钟寒山略一踌躇,决定按原定路线前进,“都小心点。” 会不会有食材?她百忙中想。 短短三天,阮程程收集了不少普通食材,种类五花八门: 草丛一颗不起眼的细草,“野葱”;不知名枯树树脚的蘑菇,有点像猴头,“猴头蘑”;某棵松树树枝上的褐色果实,状如鱼鳞,“松果”;数棵藤蔓之间一串串饱满晶莹的葡萄,“紫葡萄”;路过草地,有棵草像百合,路过摸一把,“紫皮山蒜”;就连一只黄狗大小的兔子晕头晕脑跳出来,被钟寒山眼疾手快一根弩/箭放倒,收进仓库,昨晚在树顶烧烤,她分到一小块,惊喜地看到提示“黄山兔” 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果在森林走上一个月,她有信心,收集百八十种食材也不成问题嘛。 可惜,“珍稀松蘑”始终没有出现。 突然之间,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脏,阮程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警惕地东张西望,众人也举起□□。 “那边!”有个人喊。 有什么东西从右侧冒了出来,窸窸窣窣地,先是两根触角,随后是昆虫的复眼和长满利齿的嘴巴。它披着一节一节的甲壳,看起来很坚硬,两侧长着八十对或者更多的脚,目测五米长--有点像蜈蚣+节肢动物的混合体。 阮程程倒吸一口凉气,有种进入b级怪兽片的感觉。 第二只、第三只,左侧右侧前方,不知不觉,怪虫像收紧的口袋,把入侵者们包围了。 狼爪队丝毫没有慌乱,甚至可以说,早就准备好了。 钟寒山脸色严肃,干净利索地给十字弓换上特制箭矢,在火把沾一沾,对准前方扣动扳机。 一秒钟后,十多米外的地面燃烧起来,怪虫们吱吱叫着,向两边退避。 无论什么野兽,都是怕火的。 “拼了!”他喊着,凭空拎出石棉头盔、斗篷和手套,迅速穿戴好,单臂挎着十字弓,提出一背包自制汽由弹,抡开手臂,乒乒乓乓投掷出去,两侧也成了火海。 身边矮胖子也是位猛人,调整一下背上的盾牌,从仓库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巨斧,掏出一个酒瓶喝一口,喷到斧面上,半张桌子那么大的巨斧熊熊燃烧。 这么猛啊?阮程程佩服地想,快手快脚地接过石棉斗篷披上,把匕首绑在登山杆前端。 “你那玩意能干啥?”矮胖子嘟囔着,从仓库里拎出一把长刀递过来,“别切着手。” 沉甸甸的,又长又直,足足一米五长--她的仓库放不下,阮程程有点沮丧。 钟寒山喊声“跟好了!”就大步流星朝前冲,众人喊着“拼了!”“快点!”紧紧跟上去。 一只五、六米长的怪虫被火焰包裹,嘶叫着在地面翻滚,眼看活不成了。 战斗打响了。 一只又一只怪虫倒下,又有更多的虫子包围过来,敌我距离迅速缩短,没用多久,火攻就变成肉搏战。 最前方的钟寒山用十字弓射死几只怪虫,随后改变战略,左手撑着两米高的警用防护盾,右手提着两米长的巨剑,猛力一挥,就把一只奇形怪状的虫子砍成两截--他一定把力量值加到很高,阮程程热血沸腾的猜测。 身边的矮胖子也很骁勇,一边大喊“曹尼玛”一边双手轮动巨斧,不止一只虫子被他砍断几节,抡了出去,远远望去像一个矮矮的风车。 能撑住!她咬紧牙,不停把汽由弹点燃,丢到周围虫堆里;有两次虫子从地面爬过来,被她砍断触角,用刀从长满牙齿的口器里狠狠刺进去,粘稠的绿色液体溅到她脸庞;还有一次,一只被砍下来的怪虫脑袋卡在矮胖子脖颈,后者大呼小叫,她硬着头皮,帮他使劲扳下来,手指被骨刺割破了。 钟寒山在前方大吼:“有路了!坚持!” 唧唧叫声、火焰燃烧声、爆炸声和身边同伴的怒吼交织成一首血腥杀戮的歌,令她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十几分钟后,阮程程站在阳光明媚的山谷边缘,厌恶地望着下面层层叠叠的怪虫:它们喜欢潮湿和阴暗,对阳光和火焰望而却步。 无论如何,安全了,不用被恶心吧啦的虫子吃掉,她长长嘘口气,胳膊酸疼,连刀也拿不动了。 有人叫她的名字,是钟寒山,“别愣着,过来。” 她走回队伍,被面前情形吓了一跳:防守左方的男人躺在地面,肚腹被鲜血染红了,已经失去知觉;右方男人少了一条胳膊,脸都白了,还算镇定,由苹果脸女人包扎伤口。 伤得这么重? 看看钟寒山,左脸颊有一条两寸长的伤口,右臂也被绷带包住,疲惫不堪地靠着树桩,拎着一瓶水,武器什么的统统不见了;矮胖子脖子裹着绷带,伸着两条腿,呼哧呼哧喘着气。 “我和墩子轮流背大飞,卉卉负责阿汪。”钟寒山说,手里的水瓶不见了,搓搓脸:“你,撑得住吧?” 阮程程点点头。 队伍再次出发了。 ※※※※※※※※※※※※※※※※※※※※ 有点短,没上榜,不敢多更啊啊感谢在2020-09-21 21:16:35~2020-09-23 01:2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萦汐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9 章 2022年4月7日,侏罗纪森林 每一道关卡都这么艰难吗?灵异关卡又该怎么办?阮程程心情沉重,恐惧、紧迫和无力感像无形的大手压下来。 爸爸妈妈要是在就好了,外公外婆很想念我吧?罗妍赶过来没? 习惯性刷一下地图,前方又是一处“松蘑”的闪亮区域,她并没抱太大希望:三天了,途径十多处都没成功,大概数量太稀少了。 几分钟后,阮程程加快脚步,离开队伍跑向几十米外一棵不起眼的小松树--它才两米多高,歪歪斜斜,枝叶都黄了。 一丛丛一朵朵,树底的蘑菇看着就眼熟,她随便摸了摸,忽然张大嘴巴:游戏提示,得到“珍稀食材:松蘑” ok了? 再看任务界面,果然,第二条“森林中的松蘑”变成蓝色,多了“已完成”提示。 啊哈~这是七天以来,阮程程遇到最好的事情,兴高采烈地把掌心的小东西举到眼前:肥嫩丰厚的深褐伞盖,圆柱伞脚,歪着身体,像个顽皮的小孩子。 咦?阮程程发觉,就像手游里的物品鉴定一样,这个蘑菇在游戏界面有备注,一行小小的银字:无与伦比的美味。 珍稀物品的特性? 把它收进仓库,阮程程兴冲冲奔回来,走几步就停住了:不知什么时候,狼爪队排成一列,沉默不语地盯着她。 苹果脸女子像座火山一样爆发了:“你耳朵聋了?你是傻b吗?怎么跟你说的?就你一个人接到幸运任务?我们都是睁眼瞎?耽误时间你赔得起吗?” 这个可怜的女人越说越怒,指着她喊:“滚远点,别跟着我们!” 除了高中和男生拍桌子瞪眼睛,大学跟不顺眼的女生打过一架,阮程程平生还没被人这么指责过。 空气凝重如冰,她脸颊火辣辣,二话不说,原地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行了。”原本面带责备的钟寒山叹口气,托了托背上的同伴,迈开脚步,“走吧,没几步路了。” 矮胖子不忍心,朝她招招手,下巴朝着终点线的方向示意。 看在大帆面上,不和那人一般见识--阮程程默念着,耷拉着脑袋走在队伍旁边。 她可不是傻瓜,一个人遇到怪虫、迅猛龙、霸王龙之类,只有被吃的份儿;到了终点线,自己离开就是了。 两声铜哨响起,钟寒山的声音兴奋得很:“有了!” 身畔矮胖子激动地挥舞拳头,两条小短腿倒得飞快;她掂起脚尖,从望远镜里发现一道银光闪闪的丝带,细细的,漂浮在视野尽头。 进入《进击的勇者》游戏第七天,阮程程终于见到“终点线”的真面目: 和起点一样,那里也是一片圆型空地,在森林中间非常突兀;空地最宽的地方立着两根高高的标杆,距离地面一米高的地方挂着一根银丝带。 左面标杆上方空荡荡的,右边顶部挂着三个并列的奖杯,人头那么大,依次是黄金、白银和青铜的。 她压低声音:“那个,前三名奖励?” 矮胖子兴奋地答:“可不咋地,每道关卡高阶低阶各三个,先到先得,双倍奖励--妈滴,猛龙队真快啊。” “他们有蜥蜴!”她想起那只巨大鬣蜥。 矮胖子气喘吁吁的,“山哥也快了!也快了!” 两句话间隙,钟寒山已经站在终点线前了,放下背上的同伴,招呼一声,大步跨了过去。 他胸膛触及银丝带的一瞬间,后者飘飘扬扬落地,金奖杯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伤痕累累的狼爪队员围在线外,开始欢呼。他们显然排好顺序了,用冷水浇在重伤的大飞头顶,拍着他的脸。 后者迷迷糊糊醒过来,看看四周,艰难地走一步,直挺挺倒了下去:下一秒钟,他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有生命危险,所以,失去选择的权利,直接把本关奖励消耗掉了! 阮程程睁大眼睛。 显然,她猜对了,狼族队员神情轻松,纷纷看向苹果脸女子。 钟寒山抹一把汗水,黯然开口,“卉卉,你替大帆来吧。” 苹果脸女子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踉踉跄跄地迈过终点线,消失在空气中,同时消失的还有最后的青铜奖杯。 这个人放弃多出来的三天时间,自愿回到空间,阮程程断定。 之后是矮胖子和少一只胳膊的阿汪,跨线之后热烈拥抱,庆祝过了一关。 狼爪队挺默契的,心也齐,彼此非常信任:事关双倍奖励和至尊勇者的待遇,也能轮流晋级,不内讧不勾心斗角,不用说,加点也是互补的,才能把团队实力最大化。 想活下去,必须寻找一只合适的队伍才行,舟山队就算了吧,阮程程下定决心。 正胡思乱想,有人叫她的名字。 “阮程程。”钟寒山皱着眉头望着她,很有点莫名其妙,招招手指,“干什么呢?” 自己可真蠢,她腹诽着,大步迈过终点线。 银光把她笼罩住,视野进入游戏界面,中央提示: 玩家阮程程通过第一道关卡“侏罗纪森林”,获得100积分,且在下列选择其一: 1、人物属性+1点 2、仓库+1(立方米) 3、地图提升1级 其实还有第四个选项“恢复玩家到最佳状态”,现在却是灰的,显然,她远远不到重伤濒死状态。 只是单倍奖励吗?她点开任务,果然,新增加的“森林中的野树莓”还没有完成。 睁开眼睛,阮程程惊讶地发现面前多了三道门,准确的说,是光秃秃的三张门板,房屋墙壁窗户统统没有。 一道木门敞开着,钟寒山正从里面抱出柴禾和烤架,然后是木椅;随后他从仓库取出一条生鹿腿(前天路上遇到的),拎到木门里去。 这道木门由厚重原木修成,既美观又结实,有种古朴的美感。这么说,他是在木屋里面下载游戏,被带进《进击的勇者》? 至于另外两道门,单薄狭窄,只有一人高,阮程程差点笑出声:就是洗手间嘛! 果然,趁着矮胖子从其中一间出来,她溜过去朝里面瞧:一米宽,一米五长,可怜巴巴的空间,马桶和洗手台大概被卸掉了,靠墙放着一把木椅,四壁堆满武器和杂物。 阮程程闭上眼睛,发现界面中间的别墅图标变亮了,点一下,身后多了一扇熟悉的大门:亲手做的圣诞花环,爸爸拍板的石材和木板,妈妈挑选的脚垫,正是她的大别墅。 看着就高大宽敞,明亮舒适,比旁边三道门板呈现压倒性的优势。她有点开心,招呼一声就推开门进去了。 客厅中的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璀璨明亮的宫式吊灯,雪白柔软的羊毛地毯,崭新的茶几和骨瓷茶具,挂在墙面的液晶电视,壁炉堆着木柴,莫奈的《睡莲》装饰画,两个大大的黄铜花瓶插满鲜花。 这个奇怪的游戏,把整栋房子都搬进来了--现实世界的别墅呢? 资料里说,玩家的房屋是被镜像进来的,和现实世界的一模一样;可惜,除了空间,只能在起点线和终点线开启。 先不管这么多了,她去二楼洗了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换一身干净衣裳,回到厨房打开冰箱:前一天,她刚刚和阿姨开车去位于石景山的山姆会员店,把后备箱和车内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自然,楼上楼下几个冰箱冰柜都被塞满了。 拎着一排啤酒、一盒白玉卷、一盒奥尔良烧鸡、一盒澳洲牛肉卷、一盒湾仔码头饺子,阮程程从厨房找出一口锅,回到门外,发现鹿肉被切成小块,撒上调料摊在烤架上,滋滋冒着油。 “谢谢,谢谢你们。”她把吃食送过去,诚心诚意地说:“没有你们,我到不了这里。” 矮胖子长吁短叹,喃喃说“都不容易”;阿汪很虚弱,靠在椅背,眼巴巴等着肉;钟寒山看看几盒食物,道过谢,打开一罐啤酒喝几口,满足的叹口气,“有日子没喝到了。” 资料里说,新人随机被拉进首场游戏,老玩家却是按照通关时间统一排队,分配进第二场之后的游戏关卡。 自己和狼爪队先后到达终点,下场肯定进去同一场游戏,搞好关系没错的,再说,他们救过自己。 她大大方方说,“我家有的是,回空间来拿。” 钟寒山笑了笑,用夹子翻了翻鹿肉,把熟透的肉夹进小盘子里,分给三人。 尝了一口,又香又嫩,味道不错,她满足的眯着眼睛,疲惫,恐惧和泪水在这一瞬间远去了。 四人大吃大喝,谁也顾不上说话,三鲜饺子熟了,被一抢而空。 钟寒山默不作声吃完最后一个饺子,喝一口酒,“阮程程,商量个事?” 她应了,“幸运任务吧?” 他点点头,指指左手拿筷子的同伴,“阿汪不急回空间,打算留在这里,收集收集物资;这三天,你和他互相照应,怎么样?正好,你的朋友还没到,就在这里等吧。” “你呢?”阮程程啃着白玉卷,盯着他:“你俩打算去湖泊,杀一条棘龙?” 钟寒山看看矮胖子,并没否认:“对,我俩轻装上阵,看看情况,有机会就试一把,不行就撤。你不是一直在找蛛面蘑吗?附近这么大,到处走一走,找找看。记着,别离的太远,带着武器,天黑千万别出去。” 这个人....心地挺好,她想,胆子也很大。 可惜她只能拒绝。 “这一路,我遇到很多蘑菇,都不是任务需要的,不想再找,几率太低,你们也放弃了,对吧?我要跟着你们去湖泊,找棘龙。”阮程程说。 还有三天,必须找到野树莓才行。 第 10 章 2022年4月7日,侏罗纪森林 这句话的后果显而易见: 钟寒山神情惊愕,进而觉得荒谬,最后满脸不赞成。 他毫不迟疑地拒绝了:“阮程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阮程程深深呼吸,诚恳地望着他的眼睛:“钟队,你们说的,幸运任务是随机的,几年都未必遇得上,也就是说,我们运气好的不能再好。” “可是,进入这个破游戏,又倒霉的不能再倒霉,我能活下来,已经是佛祖保佑。所以,我想赌一把:蛛面蘑什么的,听都没听说过,鬼知道在哪里,只剩棘龙一条路。” 钟寒山被气笑了,继而觉得滑稽,从衣袋取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重重敲着折叠餐桌:“阮程程,阮小姐,我和墩子急行军,夜里也要赶路;你是新人,没提升过任何素质点,你跟不上,更别提独立杀死一条棘龙,去了白去,无用功,明白吗?” “还有,湖泊是森林里最危险的地方,狼、剑齿虎、迅猛龙霸王龙食人植物变异昆虫,《侏罗纪公园》看过吧?”他皱紧眉头,用谴责的目光瞪着面前女孩子黑黝黝的大眼睛。 最亲密兄弟用命换回来的,怎么是这么个不知轻重、愚蠢且固执的人?钟寒山心里很不舒坦,可以说非常失望,断然道:“不想死,就留在这里,别的不用说了。” 这个钟队心肠不错,可惜.... 阮程程像一根筋的小牛犊,梗着脖子,斩钉截铁地说:“抱歉,我已经考虑好了。阿汪不去,你们才两个人,带上我吧,路上能帮把手,看看地图也行啊。” 说着,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墨绿皮鞘的m9军刀,干净利索地挥动,刀尖刺进桌面一寸深:在行家眼里,算不上高深功夫,起码是练过的。 钟寒山的目光从女孩子面庞移到刀尖,又顺着军刀移回原处,面无表情地瞪了她几秒钟。 随后他站起身,系好外衣拉链,对两位同伴说“准备吧,十分钟上路。” 矮胖子气鼓鼓的,碍于队长发言,不好意思打断;现在找到时机,唾沫横飞地嚷嚷:“你这小孩没轻没重,脑子不好使?还是想不开?新人就打算沾幸运任务,别人都是吃干饭的?就你机灵?” 可惜,阮程程没听清:她闭紧眼睛,点开人物属性栏,在“速度”那一栏后面的“+”点了一下,顿时,数值从原来的6.3变成7.3。 原来她想提升地图和仓库,可野树莓还没找到,时间只有三天,只能先提升速度,安全第一嘛。 咦?她睁大眼睛,感觉头脑清醒,身体轻松自如,手指和腿受伤的地方也不疼了。 资料记载,到达终点线之后,一旦提升人物属性,玩家状态也会恢复成最佳状态。 果然很神奇。 狼爪队也迅速行动起来。 两位外出的男士各自占据一边,不停地凭空抓出用不着的武器扔到地上,又从房间里把备用的放进仓库;其中有两米长的利剑,半人高的盾牌,桌面大的斧头和一张绑着牛皮筋的弯弓。 钟寒山的仓库最少3立方米,矮胖子2立方米,阮程程猜测。 仓库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并不是固定的正方体,而是随着物体的形状变化。比如矮胖子使用的利斧,面积很大,折算起来只是个扁片而已。 阿汪用一只胳膊把清水和袋装食物放在桌面,还有全新的急救包、工具箱和登山包;这显然是他们的传统,平时整理好,关键时刻拿起来就能走。 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两位狼爪队员和留守的阿汪打声招呼,就一前一后离开空地。 与此同时,属于他们的两扇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一张可怜巴巴的洗手间门留在原地。 阮程程也准备好了。 她摸一摸腰间和小腿、袖管里的匕首和军刀,背起一个不太重的橙色登山包,双手各持一根登山杆--结实轻便,不易折断,很适合长途跋涉,大步走了出去。 左脚踏出空地,五米外的钟寒山已经停住脚步,转过身,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甚至可以说愤怒:“阮小姐,把话说清楚,你不是狼爪队员,和我们毫无关系。这四天以来,我们带着你,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阮程程昂起头:“谢了,我想过了,成功与否,是死是活,我自己负责。” 说完这句话,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地面一棵摇摇晃晃的粉白小花,仿佛它是什么珍稀食材似的。 难堪和尴尬在空气中浮动,狼爪队三人面面相觑。 钟寒山沉默几秒,摇摇头,低声咒骂一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阮程程也一个箭步,站在矮胖子身畔。任凭后者吹胡子瞪眼睛,喊着“哎哎哎”,她假装没听见。 来的路上她默默观察,狼爪队大多处于第三和第四道关卡,也就是说,奖励不会高于3-4点。 队长钟寒山得到过前三奖励,属性*2,矮胖子比他差远了:拿得动那么大的斧头,奖励必然加在力量,还要兼顾仓库,速度值高的上去才怪。 果然,矮胖子跑得再快,刚刚提升速度的她也追得上,像条尾巴似的紧紧跟在两个疾驰的男人后面。 无边无尽的密林之中,三人埋头赶路,速度很快,天黑才停下来。 嘴上说“连夜行动”,钟寒山却非常谨慎,找了棵大树攀上去,烤鹿肉,用便携水壶泡茶,和矮胖子商量什么。 一块碎花床单挂在树枝中间,形成一个小小的封闭空间,阮程程嚼着从家中带来的鸡腿,用湿纸巾擦擦脸,躺下来舒展疲惫不堪的四肢。 29个小时之后,4月9日,进入游戏的第九天,阮程程站在史前森林一隅,擦擦额头的汗,闭上眼睛,点击地图角落的放大镜:一小片区域闪闪发光,和面前湖泊大体是重叠的。 野树莓就在湖边! 那是一片幽深静谧的湖泊,像一枚流传千年的祖母绿,嵌在绿油油的森林之中。 比人类还高大的猿猴在巨树间穿梭;顶着巨大犄角的梅花鹿、比猎狗还大的野兔和毛茸茸的羚羊成群结队在岸边喝水,稍有风吹草动,就弹簧似的逃开;长满斑点的鬣狗伏在野草间,尽量不发出声响;汽车那么大的黑熊从洞穴中钻出来,伸个懒腰,肚子咕噜噜响着。 原来史前生物这么大,阮程程惊叹。 哗啦一声,湖水破裂开来,一个小小的头颅伸出水面,随即是比长颈鹿还长的脖颈,远远望去,像一道弯弯的彩虹。 是雷龙!恐龙中的大家伙,不吃肉。 阮程程小心翼翼地举起相机,按几下快门。 身畔钟寒山握着出鞘的长刀,警惕地打量四周;矮胖子举着脖子上的望远镜,忽然激动起来,指着某个方向。 朝那边望过去,阮程程毫不费力地发现一棵被漆成柠檬黄的大树。这场任务结束,也得大量准备荧光剂和路标才行,她想,快步追上已经动身的两人。 在树木和齐腰高的野草中穿行半个小时,距离大树只有几百米。矮胖子从仓库取出一根折叠杆,打开举得高高的,杆头挂着一面绘着狼爪的旗帜。 很快有了回应:有人在树顶挥动一面旗帜,旗帜中间有个龙头,是猛龙队。 片刻之后,三人在树顶和猛龙队汇合。 看得出来,两支队伍早就认识,大概一起做过任务?阮程程猜测着,东张西望寻找,那条巨大的鬣蜥呢? 猛龙队共五人,都是青壮男子,队长姓邱,人称老邱,热情地拍打着钟寒山肩膀,又看看她,显然误会了:“今天才到?就你们两个,大帆阿汪呢?小姑娘被你们收了?我记得她,基地特别大,有前途。” 钟寒山顿了顿,垂下目光,话语艰涩:“阿汪伤了,留在终点线;大帆,大帆没了。” 老邱愣住了,盯着他好一会儿,确定对方没开玩笑,搓搓脸,也开始难过。“这,这,怎么话说的,大帆才多大,说了五一结婚....” 气氛并不美好,几人唏嘘片刻,逃避似的把话题移开。 “你们搞定了吧?”虽然是问句,钟寒山显然对猛龙队的实力很有信心,“棘龙呢,哪一带?” 老邱自豪地笑,“我们早就完事了,先到终点线,接到幸运任务赶过来的,猜你们也闲不住。” 他扶住一根树枝,朝湖岸西侧一片画了个圈:“棘龙老窝,一公一母,12米高,四层楼,看着就瘆得慌,不用想了。” “崽子有四头,3米高,肯定超过3岁了,天天吃饱了就睡,饿了就到湖边捕猎,什么都吃,脑子不好使,跑得跟泥马兔子还快。”老邱沮丧地比划了一下:“我们算了又算,有烈烈扛着,应该还能对付。” 钟寒山拎出衣裳里的怀表,皱着眉头:“时间太紧,天黑前必须往回返,否则回不去了。” 老邱显然盘算好了,像个红眼睛赌徒:“我们商量过了,再试一把。不行的话,傍晚5点就撤,加上你们三个,走到天黑再上树,10号清早怎么也回去了。” 随后他嘟囔着:“几年一次的幸运任务,掉咱们脑袋上,错过太可惜。妈的,前三名通关,哪里那么容易?我拼死拼活凑齐了,养了烈烈;大魏三次,阿方才两次,还差得远呢。” 傍晚5点,她记在心里。 “大叔。”阮程程走开几步,对守在树间的一位中年汉子露出甜甜的笑容,“我是新来的,第一场,我姓阮,您贵姓?” 她跟着钟寒山两人来的,理所应当被当成狼爪队新人,中年汉子很友好,“客气什么,叫哥就行。我姓魏,魏延的魏,三国演义里面那个,知道吧?” 阮程程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爸最爱看,大忠臣呐。魏哥,请教,您这级别的任务是什么?” 魏姓汉子爽快地答:“我第七场,三选一:从一头迅猛龙、一头翼龙、一头鲨齿龙里面挑一个杀了就行,越往上越难。” 第七场?属性值一定很高了。至于任务,海陆空都有,挺人性化,她想。 “魏哥,进游戏那天,我看见一头鬣蜥,比汽车还大。”阮程程伸出胳膊,用夸张的口吻说:“是邱队的追随者吧?” 魏姓汉子夸赞,“对对,追随者,用词很准嘛,不懂行的才叫宠物:开玩笑呢,宠物是猫啊狗啊,烈烈都成祖宗了。” 他伸着脖子往下瞧,指向某处:“那趴着呢,看见没?” 阮程程也扒住树枝,果然,一大片草被压平了,却没看到鬣蜥的影子。 另一侧,钟寒山和老邱商量一会儿,画了两张地形图,把队员都叫过去,指着图纸讲解,听取意见,挨个安排任务。 十多分钟后,所有人员准备停当,陆续下树,彼此搭着肩膀鼓劲,有点像足球队开赛前。 眼见钟寒山从仓库拎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挥动两下,轻而易举砍断一根胳膊粗的树枝;老邱带着一个男人挥起铁锹,在数十米外的地方挖起陷阱,阮程程走到矮胖子身边,说声“我去洗手间,等着我,别走啊”就离开了。 突然之间,什么褐色东西从草丛窜出来,尖叫卡在阮程程喉咙:是鬣蜥,五米多长,背脊竖着坚硬的骨刺,鳞片覆盖全身,双眼冷冰冰地盯着她。 “自己人,你叫烈烈?”她缓过劲,想摸摸它的鳞片,不太敢,把手收回去了。“魏哥,我去洗手间,马上回来~” 对方答应了,阮程程猫腰蹿进草丛,无声无息地朝着湖边方向溜走了。 看看手表,现在是1点47分,她只有3个多小时寻找野树莓。 ※※※※※※※※※※※※※※※※※※※※ 感谢在2020-09-23 01:35:58~2020-09-25 00:3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ara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 章 2022年4月9日,侏罗纪森林 面前一大片绿油油的叶子,每根叶梗都悬着一枚掌心大小、红润光泽的锥型果实,顶端生着一圈嫩绿叶片,仿佛精灵的花冠。 就是草莓嘛! 匍匐在地的阮程程失望地伸出手,摘下一颗最大的,果然,游戏界面提示:获得食材“草莓”。 整整两个小时,绕湖潜行半圈,继“蓝莓”、“桑葚”之后,阮程程的战利品又多了个草莓。 行叭!回去做水果沙拉好了,补充维生素,皮肤好好。 她把草莓塞回仓库,正好有点饿了,摘下一大把,猫着腰边走边啃,幸福地眯起眼睛:真甜呐! 活了22年,无论国内国外,餐厅、超市或者鲜果店,阮程程从没吃过这么鲜甜可口的草莓,咬在嘴里汁水十足,吃完一颗,还想再吃一颗。 纯天然无污染,perfect! 独自在草丛中行走不是什么好主意,撞到食肉野兽就完蛋了。可阮程程不能叫人帮忙,时间又紧,只好硬着头皮,每隔十分钟冒出头,用望远镜看清前方,再钻回草丛疾行。 好在运气不错,一路只遇到几只比马还大的羚羊和一窝卡车大的食草恐龙,后者脑袋大大的,浑身披着坚硬甲片,尾巴长着个锤子似的凸起,看起来很不好惹。 它带着两只可爱的幼崽,不时警惕地东张西望,对阮程程只瞥了一眼就不理睬了:在它眼里,人类毫无威胁。 它叫什么龙?阮程程可记不清了,感激的招招手:有它在,这一带的肉食动物才比较少吧?悄悄照几张相,她就继续前行了。 蘑菇?周遭野草稍矮,只到她的腰部,不时冒出几棵小小的圆蘑菇,粉白色,茎部又短又粗,有点像口蘑。 阮程程弯下腰,摘下一颗,游戏提示:获得食材“白蘑”。 行叭,这回可以烧烤了。 她叹着气,站直身体,游目四顾:湖边太危险,生长树莓的几率很小;草丛全是蘑菇,她已经找到四种了;只能去森林碰碰运气。 十多分钟后,阮程程左手登山杆右手匕首,脖颈挂着望远镜和铜哨,小心翼翼地溜进茂盛幽静的森林。 此处在地图提示的范围之内,一棵棵百十米高的树木像北欧神话中的巨人,一言不发地屹立;比手臂还粗的藤蔓在枝叶间蜿蜒游动,仿佛一条条巨蟒。 冷静,冷静,树莓不长在树顶,在灌木丛中,她深深呼吸,举起望远镜。毕竟在森林中度过九天,有了不少经验,没过多久,阮程程就朝着左前方迈开脚步。 视野中绿油油的是树叶,深褐的是树干,又绿又长的是藤蔓....大红色?她集中精神,发现那是一朵碗口大的花,有点像山茶,又有点像玫瑰。 失望之余,她耷拉着肩膀走过去--眼瞧来不及了,临死之前,收集没见过的花花草草也是好的。 倒霉,莫名其妙被拉进这个破游戏就够倒霉的,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又被选中,去餐厅打工--什么破餐厅,连食材也没有,还得到处.... 那是什么?黑乎乎的,手指大小,数十簇掩映在灌木丛,随着凉风摇摇摆摆。 她有点奇怪,放下望远镜,是史前昆虫吗? 管他呢,看看再说。 距离十多米,阮程程忽然停住了,心脏怦怦跳:“虫子”动也不动,倒像是果实! 冲到灌木丛前方,果然,是一簇簇紫得发黑的树莓,圆滚滚沉甸甸,在阳光下泛着乌亮的光。 抓在手里,游戏提示:获得食材“黑树莓”。 有了黑的,红的还会远吗?她激动地叫了一声,抓几颗塞进仓库,绕着灌木丛奔跑。 几百米外,一大丛黄澄澄的树莓,有点像小柠檬,食材“黄树莓”;再隔几百米,零星几棵粉白色的,食材“白树莓”。 阮程程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跑,一个急刹车,停在一处不太显眼的灌木丛:五瓣小白花盛开着,花蕊嫩黄,一棵棵红宝石似的树莓悬挂在深绿叶片中。 就是它吗? 她屏住呼吸,满心敬畏地托起一枚,立刻出现游戏提示:玩家阮程程获得珍稀食材“红树莓”,完成第一道关卡“侏罗纪森林”全部任务,从2022年4月9日16:08分开始享受“至尊勇者”待遇: 通关奖励+1,积分+100。 啊哈~阮程程开心地跳了起来,原地转个圈子,成功了! 她把红树莓举在眼前,上圆下尖,由一颗颗红彤彤的小珊瑚珠攒成,有点像覆盆子。 和松蘑一样,它比其他食材多了一行银字,无与伦比的美味。 这么个小东西,和其他树莓草莓没什么不同啊?阮程程这么想着,把它放进仓库,用相机照了几张,又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无与伦比的美味在嘴里爆开,仿佛红树莓抡起酸甜清香的拳头,朝阮程程发动攻击;阳光、雨露、云彩和清风,蝴蝶翩翩起舞,蜜蜂唱着歌儿,土壤埋藏着动物和昆虫的尸体.... 过了很久,阮程程才回过神,擦擦眼角,想多带几颗回去,右手却僵在半空: 绿叶间冒出一个古里古怪的小鸟头颅,朝右歪着,两只弹珠似的黄眼睛盯着她。 那是什么?仔细望去,它不是小鸟,光秃秃的头顶覆盖青色鳞片,嘴巴尖尖的--有这么小的恐龙吗? 仿佛听到她的疑问,小恐龙张开尖尖的红嘴巴,两排细小的牙齿非常锋利。随后它跳到灌木丛和她之间的空地,身体前倾,像是在打招呼: 一尺半高,一米长,流线型身体被鳞片覆盖着;小脑袋秀气极了,脖子修长纤细,前爪锋利灵巧,用两只强健后腿站立着,细细长长的尾巴占据身长一半还多。 是细颚龙!阮程程心脏下沉。 她看过不止一遍《侏罗纪世界》,旧版三部曲也看过,其中第二部还是第三部,某个探险队员在森林中落单,被一群细颚龙活活吃掉了。 一群? 她站直身体,把用不着的东西放进仓库,匕首收回腰间,把另一根登山杆拎了出来。 与此同时,第2只第3只,第15只第50只.... 越来越多的细颚龙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有两只胆子大的,跳到她鞋面上。 它们真可爱,敏捷轻巧,带着古典高贵的美感,就像一群久负盛名的《天鹅湖》芭蕾舞演员--当然,离她远些就更好了。 “走开!”她大喊着,挥动两根长长的登山杆,用脚踢开一只:“滚远点!” 围剿战开始了。 不止一只细颚龙高高跃起,挂在阮程程胳膊,更多的撞上她小腿和膝盖,用尾巴钩住她脚踝。 她像风车似的挥动登山杆,声势很猛,可惜,半只都没能击中。 视野里满是起起落落的恐龙脖颈和晃来晃去的尾巴,阮程程密恐都犯了,根本分不出方向,胡乱逃跑。 有几只跳得特别高的细颚龙在空中互相借力,弹到背包上,攀爬到她脖颈。阮程程拔出匕首挥来挥去,只砍到空气。 前方被密密麻麻的恐龙占据,她下意识不敢踩,两条小腿被裹住,摔了个大跟头。 七、八只细颚龙咬她手指,另外七、八只撕扯她头发,还有一只叼住她耳垂,真疼。阮程程双臂撑地,刚刚坐直身体,又被一窝蜂似的细颚龙压倒了。 怎么办?仓库有火把,烧不到它们;有长刀,砍不到也没用;陷阱?来不及了。她大脑拼命运转,从仓库抓出食物扔出去。 半只熏鸡,引走三只;压缩饼干,被集体忽视;奶油蛋糕--奇迹发生了,所有的细颚龙像听到召唤,迅速离开她,冲向仅剩的小半个奶油蛋糕。 阮程程张大嘴巴,它们爱吃奶油? 果然,细颚龙用前爪捧着奶油,脑袋扎进去,尾巴直直伸向天空,像一根根标枪。 这个时候再不跑路,就是白痴+弱智了。 阮程程二话不说,手脚并用爬起来,一头冲进路边灌木丛。 两侧枝叶飞速掠过,地面不停移动,她慌不择路地逃命,几分钟后,不知怎么左脚踏空,咕噜噜滚入一个被枯叶覆盖的洞穴。 停止下来之后,阮程程护住脑袋,睁开眼睛:光线隐隐约约,周围寂静无声,似乎不太危险。 那是什么?圆滚滚满地都是,像鸵鸟蛋--不对,是恐龙蛋吧? 打开手电,最近一只蛋呈椭圆,外壳非常结实,生满深蓝斑纹;摸一摸,她被游戏界面中的提示惊呆了: 玩家阮程程,有一定几率得到追随者“三角龙” 三角龙? 那个长满甲壳的大家伙? 她二话不说,把三角龙蛋收进仓库,手脚不停地把其他蛋也收集起来:三角龙,肿头龙,三角龙,迅猛龙.... 没有霸王龙吗? 管他呢,天上掉馅饼,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仓库很快满了,她打开人物属性,把刚刚得到的1点奖励加在仓库,尽可能多地把蛋塞进去;实在没地方了,就把食草恐龙的蛋剔出来,填补肉食恐龙的蛋。 直到一个鸡蛋都塞不下了,她才心满意足地大笑两声,开始查探四周:看起来,这里是小型恐龙的巢穴,周围有小小的脚印,洞口有小鸟和蛇的骨头。 是细颚龙? 她很迷《侏罗纪》,看过不少影评,据说小型恐龙不光捕食昆虫鸟类,还偷盗其他恐龙的蛋,大概就这样? 下次进游戏关卡,就能有恐龙帮忙了,她心花怒放,看一眼手表,心脏又悬在嗓子眼:下午16:21分,没时间了! 贴着墙壁朝外溜,脚底咔嚓一声,踩到什么,阮程程低下头,发现又是一小窝蛋:细细长长,鸭蛋那么大,蛋壳是青色的。 游戏提示:玩家阮程程,有一定几率得到追随者“细颚龙”。 啊哈!虽然她被那些小恐龙整得很惨,可不代表它们不强大啊! 把最后的食物和清水塞进背包,又把迅猛龙蛋放进仓库,她才小心翼翼顺着洞口爬出去。 视野里一只细颚龙也没有,她沉住气,等了一分钟才开始行动。 几分钟后,再次穿行于草丛之间,阮程程开心的可以飞起来。 荧光黄树木在视野中越来越近,钟寒山他们等急了吧?不会走了吧? 她有点着急,加快脚步,距离还有几百米就停住了: 那是一头3、4米高的恐龙,狰狞而强壮,嘴巴裂开,用后爪站立,身体和迅猛龙很像,背脊多了一排高高的帆型背鳍。 它正从陷阱爬出来,肚腹满是伤痕,血液喷泉般涌出来,显然被坑底的利刃割伤了。 两支队伍成功了? 可惜,阮程程很快发现,棘龙幼崽的麟甲很厚,伤口并不致命。 一道金属渔网突然从天而降,把它罩在底下。渔网乌光闪闪,不知什么做的,非常结实,棘龙左冲右突,四肢被裹紧,怎么也冲不出来,突然昂起头颅,嘶叫顺着湖面远远传开去。 糟糕,它在求援! 阮程程顾不上再看,兜个大大的圈子,溜回荧光树树底。 猛龙队只有两人,队长老邱不在,和她说过话的魏姓男子也不在。 钟寒山站在树底,双手举着一面桌子那么大的盾牌,全神贯注盯着两百米外被困住的棘龙。 “抱歉啊,钟队。”她有点忐忑,歉疚地说:“我迷路了....” 过了一秒钟,钟寒山扭过头,双眼喷着怒火,面容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压迫得她无法呼吸:“现在几点?怎么跟你说的?所有人都在找你!” “阮程程,你,”他被气懵了,搜肠刮肚寻找最严厉的话语,“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负责任的人,知道吗?” 等对方话语告一段落,阮程程垂着目光,耷拉着肩膀,小声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就退后几步,背脊靠着树干坐倒。 食材找齐,任务完成,可以回终点线了,罗妍到了吗?再过一天,就可以和狼爪队以及这位暴脾气的钟队说byebye了,上天保佑,以后再也不要遇到他了。 阮程程抱着膝盖,从背包取出最后一瓶水。 ※※※※※※※※※※※※※※※※※※※※ 感谢在2020-09-25 00:31:50~2020-09-26 00:3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懒懒 30瓶;燕归来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2022年4月9日,侏罗纪森林 一位年轻的猛龙队员双手握紧一把长柄钢斧,朝着棘龙幼崽的脖颈狠狠砍了下去。 他手中的斧头比狼爪队矮胖子那把小许多,却很厚实,钢刃非常锋利,第一下把骨头砍断,第二下,棘龙幼崽的头就掉了下去,鲜血透过渔网喷的很远。 干的漂亮!奖励一定都加在力量上了。 阮程程缓过口气,拼命鼓掌,钟寒山也兴奋地挥舞拳头,有点像球迷进球的手势。 年轻人叫阿方,猛龙队主力之一,战斗经验丰富,得手之后迅速退开,避免被倒下的恐龙压住。 一秒钟后,阿方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我成了,成了~” 猛龙队长老邱追问:“怎么说?” “界面说,我独立杀死一条三岁以上的棘龙,完成幸运任务,进入候选人名单,通过4月10日7点38分12秒的选拔赛,就可以享受至尊勇者待遇!”阿方从没想到这种好事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像做梦一样,结结巴巴地补充:“还有,我是第13个候选者,已经有13个了!” 老邱搓搓手,激动地脸都红了:“哈哈,等你收两个追随者,咱们队就稳了!老魏,快,快!” 果然,能走到后面的队伍都很和谐,幸运任务也不会引起内讧,阮程程很佩服。 没有脑袋的棘龙幼崽抽搐两下,躺在地上不动了。 有人挥舞红旗,“来了,黄的那只来了!” 几百米外,另一只棘龙幼崽朝这里狂奔,在视野中越变越大。它的背脊不知什么时候被泼了一小块荧光黄,地面死去那只则是红的。 老邱喊:“都别动,等它掉进去,魏哥再上!” 和她说过话的魏姓男子神经质地原地蹦跳,念着阿弥陀佛。 他的武器是双手巨剑,两米长一尺宽,寒光闪闪;阮程程有一阵很迷《权力的游戏》,里面有把瓦雷利亚刚巨剑“寒冰”,外表不如这把威风。 100米,80米,棘龙幼崽张着鳄鱼般的嘴巴,后腿咚咚跺在地面,突然之间,它停住了,迷惑地嗅嗅前方地面,歪着脑袋,从旁边绕了过去。 它发现陷阱了! 钟寒山忿忿地骂了句脏话,阮程程有点担心。 几秒种后,棘龙幼崽奔到死去的兄弟身边,拱了又拱,显然很伤心,像狼一样仰头嚎叫。 真聪明,像人类一样能共情吗?阮程程心花怒放,摸摸仓库里的恐龙蛋:自己也要有追随者了! 魏姓男子甩着胳膊,准头很好,一张巨大的金属渔网把猎物从头到脚罩住了。随后他抡起巨剑,砍向对方脖颈,可惜被避开了。 棘龙幼崽像红眼睛的公牛一样原地转圈,想把头顶渔网甩下去,没能成功,愤怒地扑向敌人。 肉搏战开始了。 一剑两剑,剑尖吃力地穿透鳞片,刺入恐龙身体;幼崽疼得嗷嗷叫,碍于渔网,嘴巴张不开,像脱轨火车一样横冲直撞。 魏姓男子灵巧地避开,围在旁边的人们不得不连连后退。 热乎乎的鲜血溅到阮程程脖颈,她退了两步,绕到树后。咦?地面隐隐约约在动,小石子弹跳起来,是个大家伙! “它妈来了!”猛龙队放哨的人大喊,声调都变了:“它妈来了!” 举起望远镜,阮程程毫不费力地发现一只成年棘龙,嚎叫着朝这边狂奔。它有四层楼那么高,黄绿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野草只能湮没它的脚爪,背鳍迎风招展,像海风中的帆。 阮程程毫不怀疑,狼爪队2人+猛龙队5人+自己,不够这只庞然大物塞牙缝。 “妈的,哥斯拉!”不止一人喊着,老邱看了一眼,用力招手:“魏哥,算了!” 魏姓男子挥着巨剑,奋力抵挡着幼崽,后者受了伤,动作明显变慢了。“再给我一分钟。” 老邱迟疑着,看看越来越近的棘龙,当机立断:“来不及了!绊马索!” 绊马索?阮程程有点奇怪,立刻明白了:两端系着铁锚的钢索,看着就非常沉重,两名猛龙队员各自从仓库拿出来,扣在一起,合力抬起,看准时机贴着地面甩过去。 幼崽两条后腿被捆住,像个棒槌似的砰地摔倒了,蜷成一团满地翻滚,野草都被磨平了。 魏姓男子把巨剑一扔,沮丧地抱着脑袋:幸运任务要求“独立杀死”一头棘龙,他失去机会了。 仅仅一秒,老邱就拽起他来:“留得青山在....撤,撤退!” 用不着别人下令,阮程程已经撤离几十米了。钟寒山反应很快,招呼矮胖子后退,她也默默跟着。 仿佛一个呼吸,棘龙旋风似的冲到战场,用头拱一拱毫无生气的第一只幼崽,又围着活着的幼崽转了个圈。 它拿渔网和绊马索没办法,只好把怒火发泄在四散奔逃的活人们身上,张开血淋淋的大嘴,两步就跨到老邱面前--什么东西从草丛窜了出来,像一棵出膛炮弹,把棘龙撞了个跟头。 是美洲鬣蜥! 和第一天初见不同,它穿着厚重钢甲,只有四肢、脑袋和尾巴露在外面,背脊骨刺高高竖起,绑着寒光闪闪的钢刃。 像一只机甲兽! 接下来的场景,阮程程只在电影中见到过:两只巨大野兽红着眼睛,对峙几秒钟,就□□撞在一起。牙齿对牙齿,利爪对利爪,尾巴在地面留下深深痕迹,空气中充满血腥味道。 没用多久,棘龙就占了上风:它块头大,力量强,像山峰一样压住敌人,撕咬对方要害。 鬣蜥肚腹藏在钢甲里,可它不是乌龟,脖子缩不回去,皮肉被利齿撕开,喷涌而出的血液把棘龙身体都染红了。 “烈烈!”老邱已经逃出几百米,大叫着奔了回战场,从仓库提出□□,疯狂地扣动扳机:“啊啊啊啊” 他这么一停,猛龙队也走不成了,用五花八门的远程武器掩护鬣蜥,绊马索是没办法再用了。 可惜,箭矢对付人类ok,可穿不透厚厚的鳞片,大多擦着棘龙身体落下,少数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糟糕糟糕,阮程程想帮忙,什么办法也没有,连武器也找不到;身畔钟寒山大步往回走,她就握紧匕首跟着。 只见他走到距离两只猛兽二十米的地方才停住,凭空取出一张长长的、绑着牛皮筋的弯弓,搭上一只修长的钢箭,略一瞄准就松开手指,箭矢对准棘龙桌面那么大的眼睛射过去。 真帅!阮程程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他,事后奇怪,自己居然顾得上这些。 可惜,钟寒山是从下往上射的,又不敢离得太近,力道不够,棘龙刚好摆头,箭矢只刺中它的眼眶。 下一秒钟,阮程程整个人都僵住了:高高在上的棘龙伸下脖颈,瞪着两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它有两排鲨鱼般的牙齿,齿缝夹着鬣蜥血肉,血腥味合着食肉动物特有的口臭,实在太难闻了。 她无法呼吸,大脑命令自己“快点跑”,却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双脚都软了。 钟寒山一个箭步跳到两米外,略一犹豫,回身拽住她手腕,力气可真大。 之后的事情,是同时发生的: 鬣蜥艰难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后腿猛然蹬地,只凭前腿站立,一个跟头撞进棘龙怀里,背脊利刃深深刺进对方胸膛。 远处传来隆隆雷声,地面再次震动,犹如千军万马奔袭而至。不用借助望远镜,阮程程就发现,一只霸王龙从森林中奔出来,吸吸鼻子。 看过《侏罗纪》三部曲的缘故,她第一反应就是,和电影一模一样:十多米高,头颅大大的,褐色山丘般的身躯依靠两只后腿直立,粗壮灵活的尾巴像一条巨蟒,唯一不协调的是两只前爪,典型的小短手。 猛龙队嘈杂不一的喊叫,有人想逃,老邱却不肯,“烈烈” 好在,不速之客意外地帮了大忙: 像所有宣告领地主权的猛兽一样,霸王龙咆哮一声,冲挑战者猛冲;受了伤的棘龙也顾不上手下败将,调转身躯,骁勇地迎上去。 两只猛兽犹如卫星相撞,火星和着鲜血飞溅。棘龙有点抵不住,被撞飞出去,身边突然冒出一张嘴巴,朝着霸王龙威胁地嚎叫:是第二只幼崽,它已经从渔网中挣脱了。 这个时候,阮程程已经逃出几百米了。 直到冲进森林,恐龙嘶叫听不见了,众人才喘一口气,聚在鬣蜥身边:钢甲已经脱下来了,分别收回五个人的仓库,除了脖颈,鬣蜥几乎没受什么伤。 可是,它的血流得太多了,在身后淌出一条小河。 “烈烈,烈烈,咱们回了。”老邱抹一把泪,搂着鬣蜥脑袋,“回家了,啊?” 队医快手快脚地给鬣蜥止血,清理伤口,止血药膏和喷雾不要钱一样堆上去,抓出绷带,把它脖颈缠得像木乃伊,又往它嘴里塞药丸:“老大,邱哥,它撑得住。” 老邱安慰自己,也安慰别人:“没错,烈烈是变异的,体温低,生命力强,啥大场面没见过?” 阿方和魏姓男子也不停鼓劲,只有钟寒山看看怀表:“老邱,来不及了。” 老邱抹把泪,拍拍鬣蜥背脊,在它耳边说悄悄话,于是它真的站了起来,速度有点慢,总算还能走动。 怪可怜的,阮程程眼圈红了,有种兔死狐悲的伤感:她未来的追随者也像鬣蜥一样忠诚就好了。 上路的时候,她摸摸鬣蜥背脊,在心里默念:撑着点啊,等回到空间,你可以和我的小恐龙做朋友呢! 鬣蜥艰难地一步步行进,仿佛没听见。 暮色降临,一行人点起熊熊火把,把鬣蜥围在中间:无论如何,今晚是不能停了。 月光偶尔从枝叶间滑落,黑暗中影影重重,闪动着绿莹莹的眼睛,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 真糟糕,走在鬣蜥左侧的阮程程左手火把右手匕首,半秒钟也不敢松懈。 空气中凝固着紧张和不安,一个火星飞过来,就会爆发了。 突然之间,走在前方的钟寒山困惑地顿了顿,喊着“墩子”,朝左侧黑暗迈开脚步,矮胖子连忙抄着斧头跟上。 那边有什么?阮程程看不清,踮着脚尖张望,猛龙队面面相觑,也摸不着头脑。 几分钟后,两个男人平安无恙地奔回队伍,把湿淋淋脏乎乎的手掌依次举到每个人面前:“哈哈,看这是什么?” 新鲜的恶臭扑鼻而来,阮程程倒退一步,强忍着没吐,借着火光,能看到里面的蛆虫和腐肉。 谁的臭翔? 火光映照着钟寒山神采飞扬的面容,牙齿雪白,眼睛闪闪发亮:“啊哈,老邱,刚才你没闻见?霸王龙刚拉完屎,屁/股还没擦呢!” 与此同时,森林另一个角落,一小排火光像火蛇,朝终点线蜿蜒游动。 留守的狼爪队员阿汪正在篝火上加热晚餐,发现远处动静,迅速挥舞火把,吹响铜哨。 几分钟后,七、八个伤痕累累的队员互相搀扶着走进圆形空地,其中两个伤重的,直接治愈身体,并扣除奖励回归空间,其余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喘息。 自然,没有奖杯发给他们了。 阿汪一瞧,都是新面孔,没一个认识的。 事实上,钟寒山三人离开之后,有四个老玩家奔了过来,刚好赶在七天期限之内,实在太玄了。 在《进击的勇者》中,能进同一场游戏的算是缘分,阿汪过去帮一把,请他们吃晚餐。 新人们缓过口气,陆陆续续打开房屋的门,加点的加点,打探消息的打探消息。 其中有个一只眼睛的年轻男人,满身伤痕,衣裳都被血糊住了,居然撑得住,没被送回空间,给阿汪敬了根烟,恭恭敬敬请教:“这位师傅,我姓毛,毛兴宇,跟您打听:我想加力量,加了之后,我的伤就好了吧?” 阿汪老气横秋地喷着唾沫,“只要这十天伤的,立刻就能痊愈。幸亏你没受致命伤,要不然,这场奖励就取消了。” 毛兴宇照做,一秒钟后,惊奇地把手举在眼前,晃了又晃:“真神奇,我看得见了。” 他继续搭讪,“您这是,打算加仓库或者地图?” “yes。”阿汪满不在乎地看看自己的断臂,指点道:“这种小伤,回归空间瞬间自动恢复,没必要动用奖励点。还有,下场是灵异任务,你怎么加起力量了?要加也得加仓库和地图啊!” 老玩家都有经验,新人才摸不着规律:如果下场探险任务,优先加力量和速度;下一场是灵异任务,多半加地图和仓库。 毛兴宇连连点头,“咳,我这不是,怕了么,一紧张,就....” 被新人拍了半天马屁,阿汪心情很好,另一位新人小心翼翼过来请教,他一看,是个年轻漂亮的女生,心情更好了。 “阮程程?”提起这个名字,阿汪有点不快,指指某个方向:“去湖泊了,森林中间那个,自己看地图。” 叫罗妍的女生睁大眼睛,“她为什么去哪里?”转念一想,差点哭出来:“幸运任务吗?” 阿汪悻悻地嘟囔:“废话,还能因为什么?让她留下,偏不留,还念叨你呢。哼哼,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第一次进游戏,胆子比谁都大....” ※※※※※※※※※※※※※※※※※※※※ 感谢在2020-09-26 00:38:41~2020-09-27 01:0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une 30瓶;午后阳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 章 2022年4月11日,侏罗纪森林 篝火熊熊燃烧,偶尔发出噼啪声,罗妍趴在折叠桌面,盯着夜空中的星星。 十个小时之前,距离终点线几十公里的地方,她所在的小分队被数只叫不出名字的恐龙包围了。 队伍共有12个人,舟山队大个子、王胖子和其他队伍4人是老玩家,还有罗妍、毛兴宇等6名新人,都是在迅猛龙突袭中幸存下来的。 未名恐龙身上长满老虎状斑纹,前爪较长,比迅猛龙个头大些,速度没前者快。 仅仅几秒钟,老玩家们就摆出防御阵形,她和新人们在密林行进九天,胆子大了许多,也挥舞着火把和武器,肩并肩背靠背,恶狠狠地和恐龙对峙。 没有一个人瘫倒,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人放下武器,没有人想死。 战斗短暂而残酷。 开始几波攻势,被众人合力挡了回去,一只老虎龙(就叫这个名字吧)被老玩家用□□杀死,第二只尾巴被切断,像壁虎尾巴一样在地面跳啊跳。 随着时间推移,战局向恐龙倾斜,死神冉冉升空:王胖子动作稍慢,被老虎龙撕开肚腹,肠子流了出来;招揽阮程程的老玩家忙着补位,盾牌被另一只老虎龙咬住,人摔了出去,惨叫着被撕成碎片。 防御圈就此破裂,众人四散奔逃。 她慌不择路地飞奔,奔到一小片草地,被一只老虎龙截住了。平时总是色眯眯地望着她的大个子也在,猛地把罗妍往恐龙面前一推,自己转身就跑。 它嘴巴比她脑袋还大,牙齿像鲨鱼,手爪很锋利。不知怎么,罗妍想起失散之前,阮程程那个“霸王龙上厕所从来不带纸--它们手太短,擦不到pp呀”的冷笑话,眼泪流了出来。 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突然之间,近在咫尺的老虎龙盯向她身后,发出一声示威的咆哮,罗妍茫然转头,被眼前情形惊呆了:大个子被一只翅膀比门板还大的翼龙提了起来,在空中挣扎哭叫,却阻止不了自己越升越高。 一片乌云掠过头顶,罗妍本能地往前一扑,刚好避开第二只翼龙的攻击,后者抓住老虎龙前爪和肩膀飞离地面。老虎龙可比大个子难缠多了,伸长脖子咬翼龙脚爪,两只野兽在十米高的地方扭成一团。 不能待在这里!她伏在草里,用最快速度爬回有树的地方,幸运地遇到两位同伴,又和其他活下来的人们汇合了。 此时此刻,到达终点线的罗妍依然不敢相信 ,自己就这么摆脱了大个子。 十多米外,一扇普普通通的居室大门开了,毛兴宇端着一口汤锅走过来,放在桌面:挂面汤,绿绿的青菜,红红的番茄,油汪汪的煎蛋,还有玉米肠和蟹□□,在夜幕中散发香气。 “进游戏之前,阿姨刚采购过,冰箱是满的。”他刚刚洗过澡,换了衣裳,像变魔术一样,从仓库取出袋装食物:“我平时在家就这么吃。” 711便利店的三明治和热狗、杯装咖啡,令罗妍有点恍惚,似乎仍在原来的世界。 毛兴宇盛了一碗,滔滔不绝地:“罗妍,以后,你和我组队吧?我问清楚了,同一时间到达终点线的玩家,下道关卡还会在一起。等我成了....等我们属性点加上去,挑几个强有力的队友....” 罗妍心不在焉地听。 毛兴宇忽然硬邦邦地说:“你担心阮程程?” 七天以来,他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毛兴宇右眼眼皮神经质地抽搐着,面容扭曲,仿佛被一支狠狠甩过来的登山杖击中,眼球像玻璃球一样破裂,视野血红一片。 换成平时,罗妍能发现不对劲,可她心事重重地盯着汤碗,并没抬头,也就没瞧见。 “嗯。”罗妍垂头丧气地答,喃喃抱怨:“好不容易来了,干嘛还走?竞争幸运任务的都是老玩家啊。” 毛兴宇嘟囔“也不一定”,就扯开话题,意气风发地展望未来,汤面凉了才停口,指指自己那道门:“我家,进来的时候,我刚好在客厅加班。三室一厅,卫生间浴室都有,你去休息休息吧?” 罗妍想了想。 按理说,她应该开开心心,可不知为什么,罗妍对这位新人同伴有点畏惧:迅猛龙突袭那晚,毛兴宇失去一只眼睛,不知怎么活了下来,出现在她和其他人面前的时候,带着大量死者的武器和背包,满头满脸鲜血和泥浆混在在一起,如同地狱钻出来的恶鬼。 “算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她客气地笑笑,“谢了。” 这就是婉拒了,毛兴宇很通情达理,收拾碗筷,留下“有事喊我”就离开了。 篝火逐渐熄灭,罗妍把堆在旁边的木柴添进去,拉拉外衣。 程程怎么还不来? 尽管失散的时间比相聚时间还长,罗妍已经把那个开朗坚强的女孩子当成朋友了。 有猛龙队和狼爪队的老玩家在,她不会有事的,正在回来的路上,罗妍安慰自己,打开属于自己的门: 里面是一间长五米、宽四米的会议室,中央一张会议桌,旁边六把办公椅,其中一把放着她的背包:她是在笔试的时候,莫名其妙进入游戏的。 除此之外,只有两盆绿萝和一台孤零零的饮水机。 凌晨五点多,伏在会议桌的罗妍被冻醒了,吸吸鼻子,好像感冒了。 推门出去,天空雾蒙蒙的,空地空无一人,篝火已经熄灭了。 站在空地边缘,罗妍朝南方眺望,那是狼爪队和阮程程离开的方向,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森林和....那是什么? 点点火光,在晨曦中非常明亮,且在缓慢移动! 她放下望远镜,抓起脖子上的铜哨用力吹起来,踮起脚尖看一会儿,尖叫着冲出去: 一个脏兮兮的、满身污泥的女孩子挥舞着手里的火把,欢呼着越跑越快,和罗妍紧紧拥抱在一起。“你的腿好了?” 阮程程看起来狼狈不堪,精神却很好,搂着她转了个圈,又用最快的速度退开了。“别别别,别碰我。”她大叫着,左手捂住自己鼻子:“现在是我有史以来最臭的时候,我自己都快吐了。” 确实很臭,比厕所还臭,臭得令人发指,可有什么关系?长途跋涉,哪有地方洗澡啊? 罗妍一点都不嫌弃,“你这家伙,我一直在等你知不知道?” 两个女生嘻嘻哈哈,都是眼泪汪汪,别人却压根没顾上:猛龙队长老邱喊着“快快”,一阵风似的掠过去,六位男子抬着简易担架,鼓起最后的力气狂奔--担架上面不是活人,而是一只小山似的美洲鬣蜥! 罗妍被惊呆了,“它,它?” 跨进空地一瞬间,老邱和被裹得木乃伊似的鬣蜥同时消失,显然回归空间了。 猛龙队和狼爪队员们松了口气,欢呼的欢呼,大笑的大笑,有种完成一件大事的喜悦:能回归,鬣蜥就还能活,总算没白白辛苦。 阮程程也开心地吹口哨,小心翼翼地握着朋友一根手指,朝着空地奔过去:“走了走了,我先洗个澡~” 半个小时之后,用了四遍洗发水、三遍沐浴液、两遍洗面奶、涂完绿泥面膜贴水膜,阮程程把指甲缝都洗干净了,七天经历也讲完了。 继任餐厅经营者不能提,“至尊勇者”的事情不可能瞒一辈子,空间也给出幸运任务了嘛。 裹着浴巾的阮程程站在镜前吹头发,舒服地眯着眼睛:“对了,我有意外收获,现在还没拿到,成了再告诉你。” 听得津津有味的罗妍也洗过澡了,穿着阮程程的新睡衣,惊讶地想问,又停住了:人家把自己当朋友,已经很够意思,就不要刨根问底了。 想到这里,她很有点感动,本来想藏在心底的事情,不知不觉讲了出来:“你走之后,我腿疼的动不了....” 浴室白汽蒸腾,水滴顺着两个女孩子的发梢垂落,汇成一小滩。 愤怒、无力感合着疲惫,从四肢百骸涌入胸膛,阮程程握紧拳头,想安慰,又不知怎么开口:面前的朋友没练过防身术,没有宽敞实用的基地,没有忠诚的追随者,就连下场游戏,也不和自己在一起。 “大个子是个混蛋。”阮程程大声宣布,“安啦,这种人是少数,一百个人都没有一个。你看,钟寒山啊老邱啊,都很够意思、很靠谱。” “再说,他也没好下场。”阮程程忿忿地总结,见她黯然神伤的脸庞,连忙把话题转开去,从仓库取出一颗树莓:“对了对了,这几天我找到不少,你尝尝。” 新鲜可爱的莓果,像一颗漂亮的红宝石,“覆盆子吗?”罗妍吸吸鼻子,可真香:“我还做过草莓酱呢!” 她把红树莓放进嘴里,满脸不可思议,整个人被震撼了。 啊哈~阮程程成就感十足,第一次有了信心:自己不会做菜,经营餐厅有点心虚,起码能做水果沙拉叭。 等两人走出家门,空地已经热闹起来,篝火熊熊燃烧,处处欢声笑语。 钟寒山也焕然一新,休闲衣裳,踏着拖鞋,黑发还没干透,大口大口吃着烤肉。 矮胖子也就是墩子,绘声绘色地给留守的阿汪讲述:“我山哥阮程程,老邱老魏阿方五个,加起来八个人,外带烈烈--幸亏霸王龙拉的屎够多,够臭,要不然,我们就回不来了。” 阿汪抗议:“吃东西呢,我草我要吐。” 墩子故意恶心他:“半夜烈烈走不动了,老邱说,烈烈不走,他也不走了,跟情圣似的。我们不能把他扔那啊,当场拼了个担架,继续抹屎,那个味儿,迎风臭出八里地。” 不但阿汪,连钟寒山也有点吃不下去了。 另一边,猛龙队几人正给阿方鼓劲。 魏姓男子掩饰住失落,拍着阿方肩膀:“兄弟,努把力,就看你的了!” 阿方信心十足,“魏哥,你放心,以后我的追随者就是你的,咱们兄弟谁跟谁?” 魏姓男子哈哈笑,“好好,以后就沾你的光了。” 正说的热闹,阮程程送来一箱啤酒、一条中华,感谢猛龙队这几天的关照;魏姓男子爽快地收了,留下联系方式和空间里的地址,把带回来的霸王龙粪便分给她一些--她自己的仓库都是恐龙蛋,什么也装不下。 时间转瞬即逝,4月11日6点半,回归空间前1小时,众人填饱肚子,把物品收回仓库和房屋,不要的东西扔在空地。 阿汪是个好心肠,站在自己门口大声指点:“都明白了吧?回空间吧,认认门认认路,看清提示,别到处乱闯,被扔进监狱就死定了,懂了吧?” 新人们唯唯诺诺,紧张地走进房间,关上大门。 阮程程也照做,合拢门板,闭上眼睛,找到游戏界面中间的房屋,按动一下,提示冒出来: 玩家阮程程,在规定时限内完成第一道关卡“侏罗纪森林”所有任务,是/否回归空间? ps,普通玩家一旦回归游戏空间,无法再次进入该游戏关卡;玩家阮程程享有“至尊勇者”待遇,可进入该道关卡收集食材。 阮程程用意念点下“是”,原本灰色的三层别墅顿时有了颜色,新的提示冒出来: 玩家阮程程,初次进入游戏空间,提示如下: 1、所有玩家,在空间内需遵循规则:只能在餐厅进食/饮水;在厕所大小便;在商铺采购物品;进入旅店休息;在健身房进行锻炼;由追随者之家提供追随者服务,违背者会被送入监狱。 2、玩家在个人基地之中,不受第一条限制。 3、游戏空间之中,玩家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隐私安全得到保证。 尽管资料有写,她依然看了又看。仔细看看,和现实城市管理没什么不同,照做也不难。 人物属性旁边多了个流动的沙漏,提示写着:玩家阮程程,下次进入空间时间为2022年4月21日0点。 既来之则安之,阮程程沉住气,推开大门:头顶没有太阳,门外是一片空地,十多米外立着一张光秃秃的门,墙壁窗户屋顶什么都没有。 再往左右看,每隔十多米(准确说是12米),就立着一张形态各异,大小不等的门,大多又窄又小,像是洗手间;其次是卧室,之后则是普通一居室二居室,大概和她一样,在客厅被游戏拉进来的。 喏,阮程程的别墅大门一出现,就收到周围人们的羡慕目光:实在太大、太宽敞、太气派了。 按照资料,同一场游戏的新人房屋相距不远,果然,很快她就找到罗妍,就在相隔八扇门的地方。 咦?毛兴宇也在,阮程程点点头就过去了,前者面无表情,转身回房间了。 怪怪的,看人的眼神不太舒服,阮程程本能的不喜欢。 “我饿了,我们去餐厅吧!”得去看看现场。阮程程看看手表,“还一个小时呢!” 罗妍惊讶,“刚吃过饭啊!” 刚刚在空地进入阮家,看到几个满满当当的冰箱冰柜和食物储藏室,她还惊叹“你家几个人啊?” 当时阮程程边吃山姆会员店的黑森林蛋糕,边扳着手指:“我,我爸我妈,外公外婆,我弟弟我妹妹,两个月嫂,两个阿姨,一个厨师两个司机要吃饭,我舅我姨两大家子要过来住啊!” 这么几分钟,阮程程就又饿了? 阮程程随便应了,拉着罗妍沿着门间道路前行,视野中没有绿树,没有草地,显得灰蒙蒙的。不少玩家在街面游荡,一眼就能分出来,新玩家像进入新大陆似的,老玩家就从容多了。 走了一公里,两人终于看到一栋古朴建筑物,上面挂着一张单人床铺招牌,和一个圆圈,中间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和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 不用问,旅店;至于这个标志,代《进击的勇者》吧。 “这边。”罗妍打开资料,空间地图非常清晰,餐厅和旅店是斜对角线。 这里可真大,阮程程感叹,又走了一公里,终于站在餐厅面前: 这是一座白墙蓝顶的三层小楼,门前挂着刀叉标志,也有一把长剑和一根火炬构成的游戏图标,距离很远就能看到。 她踏入餐厅大门,游戏界面立刻出现提示:玩家阮程程,请于2022年4月21日0点进入空间,正式接管餐厅。 就是这里吗?阮程程想,开始打量四周。 ※※※※※※※※※※※※※※※※※※※※ 感谢在2020-09-27 01:08:52~2020-09-28 01:2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ile陈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4 章 2022年4月11日,游戏空间 餐厅是长方形的,宽敞明亮,颇具地中海风情:海蓝墙面,纯白拱形木窗,光滑的实木地板,头顶是简洁的白色吊灯。每张餐桌都摆着新鲜的向日葵和野雏菊,间距很大,用灯塔和高达天花板的植物巧妙隔开。餐厅一侧是封闭的吧台,空荡荡的没有人,旁边是通往上层的楼梯。 一句话,把这间餐厅放在北京798,也能获得不少顾客的喜爱。 “游戏也有设计师啊。”罗妍评价。“” 阮程程默默计数:一,二,三....一共12排餐桌,12列,也就是144张实木餐桌,大多是两人桌。 快回归了,餐厅空荡荡的,并没有玩家,两个小矮人正清理地板:它们只到活人腰部,穿着厨师专用的白大褂,手脚麻利,用抹布把地板擦得亮晶晶。 罗妍从不玩游戏,资料看得不少,“你看,npc耶。” 阮程程盯着它们的脸,可惜,小矮人埋头干活,什么也看不见。 每张餐桌都摆着三本厚薄不同、蓝白相间的硬皮簿,罗妍走到最近桌前,打开第一本:“这是最低档的,上面只有7道菜,玩家每天可以在餐厅进食2小时,价格是1积分。” 她拿起第二本最厚的,“这本好贵,花费5积分,玩家可以在餐厅进食24小时,上面的菜随便挑~” 第三本镶着金箔,封面绘着一把长剑和一根火炬:“程程你看,果然和资料写得一样:这本上面的每道菜,吃下去24小时之内,玩家人物属性随机+1,价格是20积分,太黑了。” 高等队伍在进入游戏之前,都会来这间餐厅消费吧?阮程程想起,进入游戏第一天,刚刚开始,猛龙队和狼爪队就用最快速度离开了。 “我上去看看。”阮程程说,走向楼梯,面前突然出现游戏提示:距回归原始世界还有半个小时,请玩家及时返回本人基地。 旁边还有一个倒置的银质沙漏,沙粒开始滑落。 罗妍拉拉她胳膊,“走吧,月底再来好了。” 没办法,阮程程只好走出餐厅,走出几米,回头打量这座建筑物--未来一年,自己就是这里的经营者了。 前提是,自己能活下来。 街面的人更少了,视野中空荡荡的,只有个别人站在自己的房屋(基地)外面。 两位女生穿行在街道之间,不用对照地图就找到旅店,顺利回到属于自己的房屋。 “程程,别忘了把包拿出来。”分别的时候,罗妍大声提醒,“一会见。” 阮程程应了,站在门口朝她遥遥挥手:“电话啊。” 大门合拢了,阮程程把茶几上的背包跨到肩膀,检查钥匙、手机钱夹都在,放松地往沙发一躺,双脚翘得高高的。 看看沙漏,上方还有一小半沙粒,手表显示还差10多分钟。 等在终点线时,罗妍从狼爪队阿汪那里抄了一份地图,给她也画了一份,比舟山队的资料清晰详尽多了: 从俯瞰图看出,游戏空间的中心可以用一个直径1200米的圆形表示,也可以看成一个钟表表盘,圆圈外面是玩家们的基地,整整齐齐排列着。 正北方,也就是上方12点的位置是刚刚路过的旅店;正南方,地图最下方6点的位置是她经营的餐厅。商铺位于西边,左方9点的位置,东边3点则是洗手间。 她最关心的追随者之家紧挨着旅店,1点的位置,健身房则.... 突然之间,新的提示框出现了,旁边有一个纯金沙漏:截至至2022年4月11日7时26分12秒,共有144位玩家完成幸运任务,获得竞争“至尊勇者”的资格。 选拔赛开始--纯金沙漏中的流沙落下一颗。 与此同时,身处自己房屋的猛龙队阿方游戏界面出现一个提示,是/否参加至尊勇者选拔赛? 底下有一行字:胜者获得至尊勇者称号,享受相应待遇,败者淘汰。 傻瓜才不参加。 于是他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古代殿堂里: 场地是椭圆形的,地面由大块大块的深灰大理石铺成,矩形石柱上方燃烧着火盆,四周看台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很像西班牙斗牛士的角斗场。 阿方已经通过七道关卡,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玩家,反应很快,左手从仓库抽出一面警用盾牌,右手则是锋利长刀,摆好防御架势,这才看向对面: 十几米外站着一位年轻人,显然就是他的对手,仔细一瞧,居然是认识的:同一场《侏罗纪森林》的新人嘛,运气不错,跟着几个老玩家通过第一关。 阿方回到终点线的时候,这位新人利用仅剩的2个小时挨个向老玩家敬烟,发名片,自我介绍是个理财顾问,公司挺有名气,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进击的勇者》里,活下去是第一位的,钱管屁用? 杀野兽杀怪物,阿方毫不迟疑,换成活人尤其是第一场新人就有点犹豫了。 新人也很识相,满脸畏惧地朝后退,双手举得高高的:“方哥方哥,是我,小毛,毛兴宇~” 不等他说话,毛兴宇已经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说了:“方哥方哥,我路上捡了个蘑菇,游戏提示我得到任务物品了,我不敢说,也不敢问,怕一问就被被人看出来了。” 毛兴宇弯下腰,凭空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蘑菇放在地上,“您看,就是这玩意” 阿方伸长脖子,借着不断跳动的火光,发现那蘑菇顶盖有八条弯弯曲曲的腿,和活蜘蛛没什么区别。 “靠,我们找了一路,就是它啊!”阿方抱怨。 毛兴宇哭丧着脸,语无伦次地说:“方哥方哥,我到现在都晕着呢,不会要求我和您pk吧?输了的就死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投降,您留我一条命,我刚进游戏,我就加了一点力量,我我” 一边说,他一边把仓库的东西往外掏,什么背包三明治,矿泉水瓶子,居然还有一次性毛巾剃须刀,“方哥方哥,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仓库就一立方米,我爸我妈还在家” 提起父母,阿方石头一样的心脏柔软了。再过十分钟,他就能回家陪伴父母,度过幸福的17天了。 于是阿方走出盾牌后面,把刀尖戳在地面,一边指点,自己也搜索游戏界面,“你找找,有没有按键或者放弃,靠,我也是头一次....” 毛兴宇瞎子似的摸索着,一看就是新人,还不太适应界面。突然之间,他抓起挂在胸前的铜哨,塞进嘴里轻轻一吹,一根牛毛似的针就飞到阿方脖颈。 仅仅三秒钟,阿方就倒下了。伤口犹如漆黑蛛网,朝阿方四肢百骸扩散,几个呼吸功夫,独自杀死棘龙幼崽的勇士就浑身抽搐,痛苦的死去了。 毛兴宇脸色平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他从地面捡起一根折叠登山杆,拉直了戳戳阿方,后者毫无反应,又用匕首刺破阿方的胳膊,黑血汩汩流出。 毛兴宇露出满意的笑容,小心地拎起铜哨。 发现蛛面蘑的时候,周围有一只脸盆大的黑蜘蛛,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蜘蛛杀死,用毒囊和蜘蛛螫针制作了暗器--他的爷爷是木匠,手很巧,教了他很多东西。 就连老虎龙也扛不住蜘蛛剧毒,可惜,只有三根了。 能撑过“至尊勇者”选拔赛吗? 毛兴宇注视着刚刚冒出来的提示和沙漏,手里也不停,把阿方的盾牌和武器收进自己仓库。 收集并占有死人的装备,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数个角斗场内,追逐、杀戮和殊死搏斗在继续。 与此同时,阮程程像大多数玩家一样什么也看不到,有点无趣,从仓库取出一枚蓝底白花的恐龙蛋亲一口,望向地图上的追随者之家。 孵蛋,她可不会,老邱八成也不会,鬣蜥还不是好端端的。 去那里试试,估计得花积分,她积分多得很,200点呢! 纯金沙漏的最后一颗沙子落下,游戏提示出现在所有玩家面前:经过层层选拔,共有七位幸运的玩家获得“至尊勇者”待遇;此外,出于公平原则,请该七位玩家对选拔过程保持沉默。 这一瞬间,阮程程断定,名义是七位,其实只有六位,自己也是其中一员。空间施放□□,最大程度保护自己,保护秘密。 字迹潮水般消退,银质沙漏的沙粒也到了尽头,回归时间到了。房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空气中带着芳香,阮程程本能地认为,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走到大门前,试着从猫眼朝外望,能看到绿油油的枝叶,阮程程打开门: 迎面是黑白相间的鹅卵石小路,颜色很漂亮,她挑的;藤本月季顺着两米高的篱笆攀爬,粉红沙宝石和真宙盛开着,她喜欢的;一棵杏树、一棵石榴树随风伸展,她看过《甄嬛传》挑的;红秋千在风中摇摆,天蓝跷跷板在树荫下倾斜着,妈妈给弟弟妹妹定做的;一辆大红甲壳虫停在大门右侧,她亲手开回来的。 阮程程激动得眼泪汪汪:自己回来了,从游戏空间回到现实世界了。 伸出右手抓两下,阮程程失望地发现,只能触到空气--仓库不见了。 没错,只有通过六道关卡的玩家,所谓的高级勇者,才能把游戏空间里的东西带到现实世界。 咦?一颗恐龙蛋被自己放在茶几,现在.... 她转过身,张大嘴巴:恐龙蛋和地图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花里胡哨的儿童乐园、乐高积木和变形金刚,以及铺满茶几的点心水果、鲜榨果汁。 不仅妈妈,外婆外公也在餐厅,两个阿姨哄弟弟妹妹吃早餐,厨师正把砂锅端到餐桌,香喷喷的,像是海鲜粥。 人间烟火,柴米油盐,阮程程有点不适应,默念资料中的“每月玩家1-10日进入游戏,现实世界中的人们不会发觉”,刚张开嘴,外婆就招呼: “程程,怎么没去公司?”老人家有点惊讶,以为自己记错了,看向老伴:“今天是周一吧?” 可不是么,4月11日周一,自己应该在去公司的路上。阮程程决定,用最快速度辞职。 “主管安排我外出。”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饿得头都晕了。。” 其实阮程程吃过蛋糕,一点都不饿,可她太想念亲人们了,把皮包往沙发一扔就扑到外婆身上,“我想死你了” 平时外婆会搂着她,要多亲热有多亲热,今天却有点怪,拍着她手臂“吃饭,啊,吃饭。” 吃饭有什么稀罕,阮程程蹦蹦跳跳搂着外公转几个圈,甜言蜜语“今天您好帅”,最后一头扎进妈妈怀里。 “我好想你,我好爱你,阿琴,你想不想程程?”阮程程眼圈湿润,搂着妈妈脖子不放:“妈,妈!” 她是跟着外公外婆在老家长大的,爸爸妈妈在北京,寒暑假才团聚,一家三口亲亲热热挤在沙发看电视剧,什么肉麻台词都说得出口。 妈妈怀抱平静温馨,阮程程忍不住泪流满面,什么迅猛龙、霸王龙及臭翔,在空气中越来越远。 出乎意料,妈妈怒气冲冲的训斥:“多大了你?没大没小的?给你弟你妹做个榜样行不行?” 这是怎么了?她愣住了,委屈地瞧向外婆,后者把她拉到身边,“吃你的饭,吃完上班去,啊?” 一定有事情。 换成以前,她一定气呼呼跑到二楼,把门一关;经历过生死,倒也沉得住气,慢慢拿起筷子。 弟弟饭也不吃,冲阮程程做鬼脸。 他才四岁,在家横冲直撞,不死神兽一枚。长辈舍不得管,只有阮程程不耐烦,动不动教训一顿。于是小崽子记仇了,见妈妈训斥她,美滋滋地笑成一朵花。 妈妈一个巴掌拍过去,这是从未有过的事:“饭都不好好吃!不吃饿着!” 小男孩的嚎啕和外婆的咆哮同时响起来,几乎掀翻天花板。同样四岁的妹妹被吓傻了,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大人们。 “丁雪琴!”外婆气得直哆嗦,指着妈妈:“你有气,朝阮峥撒去!拿孩子撒什么火!” 爸爸?阮程程茫然,仅仅十天不在,家里发生什么事情? ※※※※※※※※※※※※※※※※※※※※ 感谢在2020-09-28 01:25:11~2020-09-28 22:3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午后阳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5 章 2022年4月14日,兰州 “幸子,我爸爸,外面有人了。” 凌晨1点,阮程程孤零零地躺在酒店大床中央,盯着天花板,眼圈慢慢红了。 听起来,李小幸一点都不惊讶,反而相当冷静:“小三多大?哪里人?小白花还是绿茶?有没有怀孕?你爸爸搬出去了吗?有没有提离婚?” 朋友的语气令阮程程一点都不意外: 李爸爸近年生意越做越大,公司蒸蒸日上,外面也不消停,小三送去法国留学;小四小五金屋藏娇,雨露均沾;出一趟差,又带回个小六。 李妈妈连生二子一女,把公公婆婆哄得欢欢喜喜,自己在公司管理财务,表妹夫负责采购,堂妹在总经办,外甥进入软件部,外面的事睁一眼闭一眼,给足丈夫面子。 李爸爸心里愧疚,手把手教两个儿子接手生意,月初李小幸生日,亲自大操大办,和李妈妈携手出席,不知道的,以为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阮程程揉着太阳穴,干巴巴地背诵外婆提供的消息:“林心睿,1995年的,武汉人,复旦毕业,前年进入我爸爸公司,从文员升到总助,就~” 就升到爸爸床上去了。 这话太难听,她说不出口,咳嗽一声,黯然说:“幸子,我,我就是想不到,我爸爸,他,” 隔着几百公里,李小幸冷笑着,声音带着嘲弄,“阮程程,跟我混了这么久,你还对男人有什么误解吗?你爸爸才45岁,身价90多亿,坐拥蓬莱股票和两家互联网上市公司股权,投资事业两手抓,人生处于上升期;只要香港股市、纽约股市和华夏股市不崩盘,用不了10年,你爸爸的财富还会翻番。” 她凉凉地总结:“换句话说,想超过郑远山,你爸爸没什么指望;养个把小三,你爸爸还是ok的。” 郑远山是蓬莱(企鹅)帝国缔造者之一,和蓬莱老总pony马称兄道弟,合称“五虎将”,身价千亿软妹币,是阮爸爸的旧上司、人生贵人兼奋斗标杆。 阮程程烦恼地挥挥手,仿佛密友就在面前似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我爸爸他他他,他和我妈妈挺好的。” 手机另一端,李小幸噗一声喷了,咯咯笑着:“你傻不傻呀,你爸你妈当着你的面,当然要多好有多好。我告诉你,我爸每年送我妈妈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七夕礼物、元旦礼物、圣诞礼物、春节礼物,我妈呢,定期给我爸那些莺莺燕燕安排体检,怕我爸染上病,你说,他们好不好?” 阮程程闭上嘴巴。 李小幸用历尽千帆的怨妇口吻说:“说正经的,你让你妈妈沉住气,别自乱阵脚,就算小三怀孕,也是私生子,影响不了你们--有你弟弟呢。” 阮爸爸祖籍山东,有点大男子主义,连带爷爷奶奶满心盼男丁。阮程程逐渐长大,爸爸妈妈也在北京站稳脚跟,二胎提上议事日程,却很不顺利:开始怀不上,后来保不住,折腾几次,好不容易在美国试管成功,弟弟妹妹呱呱落地,阮程程已经18岁了。 阮程程心里更不是滋味: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子,爸爸不会心心念念传宗接代,妈妈也不会吃药打针,受那么多罪。 “都2022年了,还搞这些,无聊不无聊?脑子进水了。”阮程程忿忿地挥着拳头,仿佛面对细颌龙:“我爸美国开会,等他回来,我要扁他一顿,给我妈出气。” “别别,你悠着点,别和你爸闹僵了,长辈这种事,你插手算什么啊?”李小幸推心置腹地说,谆谆提点:“以前你独一个,什么都好说,现在有弟弟有妹妹,万一外面小三有了,又多个分财产的,再说~” “再说,你爸和我爸不一样:我爸表面嘻嘻哈哈,心里门清,外面那些花花草草想改朝换代,做梦。你爸爸嘛~”李小幸拉长声音,令阮程程想起笑眯眯的李妈妈,“悄悄告诉你,我爸说过,你爸爸书生气重,一根筋。万一被拿住了,就不好办了:喂,老房子着火,听说过没有?” 阮程程嗤之以鼻,这回轮到她嘲弄密友了:“你傻不傻?我爸我妈高中就谈恋爱了,二十多年,再加上我、我弟我妹,我们四个抵不过小三?哼哼,我最近忙得很,月底还要出门,等我闲下来,要姓林的好看。” 李小幸兴致勃勃的附和,“不愧是我姐妹,需要帮忙招呼一声,随叫随到。对了,忙什么呢?” 言下之意,怎么没去找她? 阮程程想了想,歉疚地说:“幸子,抱歉啊,你生日那天我有事,没去成,么么么么,回来给你补过,给你订个大大大蛋糕,扶桑玫瑰,啊?”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过了半天,李小幸困惑的声音才响起来:“哎?我生日你没来吗?不可能啊?我想想....” 阮程程屏住呼吸:果然,密友根本没发现自己的缺席,事后也没意识到。 前天她去公司辞职,上至人事部门下至部门主管,没一个人对她4月1-11日缺勤提出疑问,顺顺利利办手续了。 时间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进击的勇者》则是河中心露出水面的石头,河水自然而然从石头两边绕过,到下游才合拢,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流淌。 李小幸嘟囔“对哦,好奇怪”,本能地不再提这个话题,“你现在哪里?” 面朝窗外,阮程程依稀能看到威海海岸一明一灭的灯火:“威海。” 还不如去青岛烟台,李小幸怪叫:“怀疑人生?喂喂喂,你干嘛?” 阮程程黯然:“朋友出了点事。” 道过晚安,偌大房间静悄悄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阮程程有点烦躁,抓起新手机刷微博和小红书,又开始听音乐。 说起手机,下载《进击的勇者》的旧手机固执地卡在游戏界面,无论如何用不了,就连里面的电话卡也拿不出来,她只好换了新手机,重办电话卡。 爸爸....爸爸怎么会....怎么可能? 不不不,她像个鸵鸟一样把脑袋扎进羽绒枕,提醒自己明天还要早起,从背包取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背游戏资料。 这招很有效,她很快睡着了,被闹钟吵醒时天已经亮了。 洗澡梳发,检查行李,穿上昨天新买的纯黑风衣、黑裙子,阮程程默默打量镜中的自己,眼圈都是黑的。 十多分钟后,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某家花店,拿到预订的一大捧白玫瑰,随手把一枝戴到领口,拨通一个号码:“魏哥?” 几朵小小的纸花在尘埃翻滚,哀伤乐曲和着哭声传出灵堂,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味道。 阮程程有些胆怯,给自己鼓了鼓劲,深深呼吸,艰难地迈上台阶。 礼堂中央的黑白照片吸引她全部注意力:大圆脸,小眼睛,蒜头鼻,笑呵呵的一看就是好脾气。 □□帆,大帆,狼爪队队员。 逝去的人安安静静睡在灵台,面目安详,再也不会有恐龙、鬣狗来骚扰他了。 上次见到大帆,是在侏罗纪森林某角落的土坑,回到这个世界,阮程程依然来送他一程。 来送最后一程的人很多,小小灵堂被塞得满满当当。 十多个应该是大帆亲戚,哭天抹泪痛不欲生,有个头发雪白的老人“啪啪”地打自己脸颊,老泪纵横地喊“老天爷不长眼呐!抓我去吧,换大帆回来,我黄土埋脖子,我去死。”有个皮包骨的老太太一声不吭地往后倒,引起一番骚乱。 阮程程泪眼模糊,不敢多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熟面孔:狼爪队员呢?猛龙队的老邱和魏姓汉子呢? 可惜,沉默呆滞的人们像一只只黑乌鸦,她一个人也没分辨出来。 她没怎么参加过葬礼,有点不知所措,幸好工作人员喊着“按顺序告别”,不少人自觉排成一支长长的队伍,她就站到队尾。 十米,八米。 身前两人像是大帆同学,叹息着说,前阵大帆带卉卉来送婚礼请柬,五月一日酒席都订好了,冷不丁人就没了。 后面的人不停吸鼻子,又用纸巾捂住眼睛。 阮程程机械挪动脚步,一边安慰自己,坚持,再坚持一会,一边胡思乱想:如果死的是自己,会有这么多人来送行吗? 前面就是灵台,她下意识搂紧臂弯中的白玫瑰,下一秒钟,一条人影幽灵般冒出来,狠狠一巴掌把花束打落:“你来干什么?” 是苹果脸女人,李卉,大帆未婚妻。 她从头到脚一身黑,瘦得仿佛别人戳一根手指就会倒下去,脸色惨白,眼睛亮得像灯泡,指着阮程程鼻子:“因为你,大帆才会死!是你害死他!” 阮程程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卡在喉咙里--没有她,大帆会和狼爪队一起,高高兴兴离开游戏,准备下一道关卡。 这句话像石头,打破死气沉沉的海面: 不少人茫然说“谁?”更多的人朝前挤,想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大帆亲戚就激进多了。 大帆是猝死,无声无息地死在自己卧室,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僵了。家人无法接受,宁愿他是意外身亡:有个痛恨的对象,余生似乎也有了意义。 有个中年女人没头没脑地嚷“你,把帆子怎么了?”又有个悲伤过度的男人疯疯癫癫往前挤,念着“我倒要看看” 一张张面孔或愤怒或迷惑,一道道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更多的人围过来。 阮程程从没经历过,本能地不停后退,后面却是人墙。 突然之间,有一个黑衣裳高个子越众而出,张开胳膊,把她挡在身后,“卉卉,回去吧!” 李卉钉子般戳在原地,狠狠盯着阮程程,歇斯底里地叫“我说错了吗?啊,你自己说,我说错了吗?” “卉卉,大帆想帮她。”高个子斩钉截铁地说,目光坚定,话语平和:“谁也不想这样。” 这个人....阮程程不由自主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细细打量对方侧脸:鼻梁高挺,单眼皮,眼睛很亮,嘴唇紧抿,下巴线条清晰。 和所有人一样,男人从头到脚笼罩在黑暗里,纯黑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西装、白衬衫,领口别一朵小小的白菊花。 钟寒山? 她有点不敢相信:在关卡里,钟寒山先是涂着伪装用的迷彩色,后来涂满霸王龙粪便,从未露出庐山真面目。 从言谈举止到指挥队伍,阮程程以为这位钟队年龄在35-40岁,现在看起来,大概在28-32岁之间。 僵持片刻,李卉崩溃了,捂着脸慢慢蹲下去,泪水喷涌如泉。两个人把她架到一边,低声安慰,像是狼爪队员。 “你走吧。”钟寒山轻声说,目光扫过周围迷惑的面孔,朝大门方向示意。 阮程程能呼吸了,身体没那么僵硬了。她摇摇头,奋力迈开脚步,钟寒山微微一愣,只好也往前走。 周围的人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灵台就在面前。阮程程小心翼翼地把白玫瑰送上去,退后两步,恭恭敬敬鞠三个躬。 大帆,谢谢你,没有你,我活不到现在,我~我不会忘记你。 她默念,转过身,低声说:“钟队,麻烦你。” 几分钟后,两人在灵堂角落站定,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转交大帆爸爸妈妈。” 钟寒山目光在箱子一转,已经猜到了,“不必了,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阮程程不容分说地把箱子打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的成捆现金,一百万。“你们的是你们的,我的是我的。” 钟寒山深深呼吸,叹口气,有点感慨地说,“阮程程,你能来,已经算是,我想,大帆会,很欣慰的。至于其他方面,你不必担心,我们队里有规矩,无论是谁....” 这一瞬间,歉疚、疲惫和悲伤在阮程程心里达到顶峰,她冲动地揪住对方衣襟,大声说:“我欠他的,这是我的心意,我愿意,我给他的,你凭什么拒绝?凭什么?” 距离太近了些,彼此呼吸可闻,能看到对方眼底的自己:铺天盖地的黑,只有领口一点白。 空气中花香浮动,不知过了多久,阮程程松开手,弯腰抓起行李箱拉杆塞进对方手里,退后两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 16 章 2022年4月14日,嘉兴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通道,阮程程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接机口的罗妍,挥着胳膊。 罗妍浅绿外衣,白裙子,微卷长发梳成马尾,明亮的粉唇膏,看起来符合年龄了。她开心的很,拉着阮程程胳膊,“欢迎来我的家乡,小地方,别见笑~” 回到现实世界当晚,换好新手机的两人就联系上了,准备面基。 彼时阮程程被小三打击得发懵,又要去威海参加大帆葬礼,心灰意冷之下想散散心,定好这次去罗妍家,下月对方来北京。 订飞机票时,阮程程一时想不起嘉兴的位置,傻乎乎地问“你家在江苏哪里啊”。 罗妍受到打击,絮絮叨叨念着“拜托,浙江耶,金庸茅盾徐志摩王国维都是我们这里的!” 此时此刻,阮程程呵呵笑着,心情没那么沉重了,跟着地头蛇离开机场,搭乘出租车。 罗妍家在嘉兴南湖区,年头很久的老房子,下车弯弯曲曲走很远才到。推开大门,小小的二居室,灯火昏黄,满室温馨。 罗爸爸罗妈妈五十出头,一个不爱说话一个见人就笑,都是老实人。 和阮程程一样,罗妍消失十天,爸爸妈妈毫无察觉,听女儿说“被新公司录取,一切顺利”,非常高兴。 喏,阮程程是罗妍新公司“同事”,和她很合得来,到家里来玩。 很快,阮程程被满满一桌菜震撼了:糖醋鱼、龙井虾仁、红烧肉、狮子头、油焖笋,白菜肉丝年糕、雪菜黄鱼,还炸了茄盒和油豆泡塞肉。 “阿姨,您准备一整天吧?”阮程程都不好意思吃了,“哇,您手艺比餐厅还好。” 罗妈妈喜气洋洋地,“鱼和肉都是妍妍爸爸做的,菜是我炒的。小阮啊,下次来不许带这带那,别那么见外。” 来的时候,阮程程从北京买了两大盒高档点心,当做见面礼。 阮程程恭敬地端起酒杯:“我敬叔叔阿姨一杯,谢谢您们的盛情款待。” 罗妈妈一顿猛夸,“瞧小阮多会说话,比我们妍妍强多了,妍妍学着点。小阮,也麻烦你关照关照妍妍,多带带她。” 阮程程擦汗,自己比罗妍还小哩。 不过....很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家常菜了。 外婆年纪大了,妈妈照顾弟弟妹妹,爸爸忙于公事,一日三餐由厨师包办,好吃是好吃,和餐厅一样毫无灵魂。 就像爸爸妈妈,大富大贵却出了问题,罗爸爸罗妈妈一个烧肉一个炒菜,安安稳稳过日子。 阮程程有点难过,埋头连吃两大碗饭。 傍晚两人没住家里,罗妍提前订的酒店。去便利店买了奶茶慕斯,一进房间就放松了,洗澡贴面膜,定好周末去西塘古镇的票,两个女生头对头趴在桌前,中间是笔记本和笔电: “我加了两个群,一直在研究。”罗妍打开ppt和表格,皱紧眉头:“灵异任务不光是《咒怨》和《午夜凶铃》里的鬼魂,还有巫婆、魔女、精怪等等有法力或者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不管哪种,借助特定武器都是有办法的。” 阮程程也看过资料:“以毒攻毒。” 罗妍嗯一声,略带紧张地念:“猛龙队上场灵异任务是郊外校园,曾经是坟墓,到处都是鬼魂。任务要求,低级玩家在七天内找到终点线,高级玩家额外杀死1到2个鬼魂。” 至于第一次参加游戏的新人,所谓的平民,任务依然是十天之内找到终点线,她就不提了。 阮程程吁了口气,托着下巴宣布:“我讨厌鬼魂。” 罗妍也开心不起来:“至于特定武器,我问过几个老玩家,都是在2-6道关卡就杀死鬼魂,得到它们怨念汇聚的东西,比如吊死鬼的绳子水鬼的头发,幽灵的随身物品;或者精怪的牙齿、犄角什么的,特征--记住啊,特定武器的特征是夜间可以发光。” “问题是,第一桶金怎么到手?”阮程程凉凉地说,“火焰只能对付低级的小鬼,普通武器伤不了它们。” “想办法呗。”罗妍也没什么信心,像参加期末考试的小学生一样念标准答案:“由于每道关卡同时通过终点线,下道关卡还会在一起,高阶队伍会培养后备军,也是新人最好的机会。不行的话,只能自己拼,或者看运气:我问过一个人,在第三道关卡满足一个自杀幽灵的愿望,送它升天了,得到幽灵留下的缝衣针,现在通过第六关了。” 听着挺美好。 阮程程呷一口冰奶茶,神秘地说:“喂,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弄到珍稀武器?” 关于珍稀武器,资料是这么记载的:只在极少关卡出现,威力强大且非常稀少。玩家一旦得到,不仅在冒险关卡无往不利,经过特定手段升级,还可以对付灵异关卡中的鬼魂幽灵。 能和珍稀食材并称,想必非常厉害。阮程程看过一次就记住了,可惜,像没头苍蝇一样毫无头绪。 愁眉不展的罗妍被逗笑了,哼哼唧唧往桌面一趴,“拜托,太太太太太太少了,比大熊猫还稀少:据说《进击的勇者》数万玩家,只有个位数高阶玩家持有珍稀武器,猛龙队邱哥都没有呢。” 钟寒山也没有,阮程程想。 忆起那个男人的缘故,不愉快的记忆接踵而来,她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笔记本上,“罗妍,我有事拜托你。” 罗妍亲热地用臂弯拱拱她,“说呗。” 阮程程侧过头,认真地望着她:“我只能待两天,周日17号就回北京。辛苦你收集消息,我家有事,不方便联系,只能月底在空间里见了。” 今天刚月中啊?罗妍惊讶地睁大眼睛:“电话微信都不行吗?干嘛,做间谍啊?” 阮程程早就想好了,半真半假地把父亲名片拿给她:“这是我爸爸,跟朋友做生意,惹了很大的麻烦。不光我,我妈妈我弟我妹,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能多低调就多低调,一句话都不能说。” 罗妍盯了名片一会,试着百度一下,又看看她,压低声音:“惹到大人物了?红二代还是□□?” 阮程程煞有其事地应了,满脸沉重地说:“详细的不能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你就当我隐姓埋名,对外失联了。” 罗妍郑重其事地点头,又想起件事,小心翼翼地问:“你上次说,有好事情发生?” 阮程程给她一个大大笑容:“也要保密,等这次去空间,就能确定了。” 没错,4月11日幸运任务选拔赛时,空间要求中选者保密,罗妍顿时更信了,“月底28日进游戏,千万别耽搁了。” 阮程程拍着胸脯担保:“你放心,你进空间的时候,我肯定在里面了。” 用不着月底,4月20日午夜,阮程程就站在别墅客厅,做最后的准备了。 说是准备,其实没什么可做,她换上4月11日离开空间时的那身衣裳,背包跨在肩膀,在沙发静静等待。 墙壁挂钟指向11点30分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游戏界面出现纯金沙漏,回归倒计时开始。 阮程程沉住气,看看茶几上的新鲜西瓜和提子,把玩着新手机,玩一局阴阳师。 午夜钟声响起,流沙落下最后一颗,沙漏消失了--视野中一明一灭,景物模模糊糊,随后正常了。 阮程程屏住呼吸:茶几空荡荡的,水果和新手机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蓝白花纹的恐龙蛋! 资料记载,玩家第一次被拉进游戏,所在房屋就此冻结,之后成为个人基地,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房屋互为镜像,属于平行空间。 也就是说,跟随她进入《进击的勇者》的别墅为a,停留在2022年4月11日7点38分12秒,之后无论现实世界的同一座b别墅翻天覆地推倒重建,都不会对a别墅有什么影响。 等她通过第六道关卡,就能凭借仓库,把空间中的物品带到现实世界了。 “小恐龙!”她开心地捧起恐龙蛋,亲一口,“等急了吧?今天就把你们孵出来~” 话是这么说,还是先去餐厅吧,阮程程想,顺手把它放进仓库--现在才发现,有个随身携带的无形空间太方便了,就像哆啦a梦的空间袋嘛。 推开大门,阮程程下意识停住脚步:外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显得空旷极了,视野尽头依稀有火光。 前后左右一栋栋形态各异的大门呢? 她深深呼吸,提醒自己,其他玩家最后三天(28号)才回来,很正常啦。 不会闹鬼吧? 呸呸,资料说得清楚,游戏空间最安全不过,玩家之间无法互相伤害,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进不来。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星光,算不上明亮,可也不影响视物。 《进击的游戏》把玩家们送入一个个平行世界,此处是什么地方?空间枢纽?黑洞?幻觉世界?天堂or地狱? 她辨清方向,顺着上次的路找到旅店,发现自己刚刚在大门前看到的火光,就是游戏标志中熊熊燃烧的火炬。 继续行走十多分钟,阮程程站到白墙蓝顶的餐厅面前,刀叉招牌和一把长剑、一根火炬组成的标志分列大门两侧,看着还挺和谐。 踏进大门,她张大嘴巴:一个裹着纯白厨师服的小矮人早就等在门口,深深鞠了个躬,看起来更矮了。 它身后站着两排一模一样的小矮人,像复制黏贴一样,同样90度鞠躬。 这这? 不等阮程程反应过来,游戏界面接连不断地出现提示: 1、即日起,玩家阮程程正式接任《进击的勇者》空间餐厅,担任餐厅第3001任管理者。 2、即日起,每月21日0:00--30日24:00,玩家阮程程每天在餐厅的时间累计不得少于8小时。 3、即日起,玩家阮程程在餐厅消费,不必缴纳积分;在空间其他场所消费,享受原价1折。 4、即日起,玩家阮程程连续12道关卡成功收集珍稀食材,可订制相应菜肴,永久性留存在菜单之内,并将姓名永久留在餐厅荣誉墙上。 5、即日起,如玩家阮程程在任意关卡死亡或者任务失败,灵魂消逝,□□锁定在餐厅,担任厨师一职。 6、即日起,为最大程度保守空间秘密,维系玩家平衡,玩家阮程程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其他玩家、原生平行世界的人类、平行世界(游戏关卡)中的智慧生物(包括且不限于人类)透露自己的身份以及被游戏抽中的过程。 违背任意一点,后果同第五条。 7、如玩家阮程程完成所有任务并通过12道关卡,按惯例离开空间时,可选择:是/否“保持灵魂,永久留在《进击的勇者》空间,并担任餐厅经营者” 一条条一行行,看得她眼花缭乱,好在其中几条,和上一道关卡接受任务时是一致的,阮程程倒也不惊讶。 “hi,我是阮程程。”她友好地伸出手,伸向为首小矮人:“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小矮人像是受宠若惊,直起腰,捧起她右手吻了吻--它的脸露出来了,不是什么《哈利波特》中的家养小精灵,也不是活人面孔,而是灰蒙蒙的,没有五官表情,像一团雾。 触碰瞬间,阮程程脑海自动掠过对方信息:chef3000。 第3000位厨师长? 怪怪的,自己是第3001任经营者,餐厅还有个第3000位厨师,倒是挺搭配--不对劲。 联想刚才的任务要求,阮程程浑身冰凉,指尖僵硬,仿佛坠入冰窟窿:难道,面前这些小矮人都是她的前任?以前的玩家?没完成任务或者在关卡中死亡,□□永远留在餐厅? 灵魂呢?没了吗? 阮程程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摸摸另一位小矮人,果然,cook2996,2996号厨师。 实在太可怕了。 如果她死了,是普通厨师还是洗碗工?切菜员?搞不好是擦桌子扫地板的--她什么菜也不会做啊。 面对棘龙的血盆大口/死后不得安息,在餐厅做苦力,很难说哪一项更可怕。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还能比灵异任务更艰难吗?再说,刚才提示也说了,通过12道关卡就能离开,也就是说,之前的其他玩家肯定有成功者。 别人行,她也一定行,阮程程破罐破摔地安慰自己。 这么一想,面前的小矮人也没什么可怕,万一自己也挂了,就是它们的同事了。 阮程程有些同命相怜,挨个和它们握手,招呼,“未来一年我会在这里,请你们,多多关照。” 她心里说,希望自己能离开,而不是留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古怪地方。 第 17 章 2022年4月21日,游戏空间 小矮人们深深鞠个躬,最前面的chef3000恭恭敬敬把一本薄薄的硬皮簿捧过头顶,封面绘着一把长剑和一根火炬。 这是什么? 阮程程打开来,里面只有一张镶着银箔的羊皮纸,字迹密密麻麻,同样是七项: “1,每次回到空间,玩家阮程程需将该关卡收集的珍稀食材和食材交到餐厅,ok啊,怎么给你?”见小矮人指指羊皮纸,阮程程试着触摸那行字迹,银光闪动间,游戏界面出现提示: 玩家阮程程将“珍稀食材”松蘑和红树莓交至餐厅;将“食材”野葱、紫皮山蒜、松果、蓝莓、桑葚、紫葡萄、白蘑、松蘑、鸡腿蘑、猴头蘑、黑树莓、黄树莓、白树莓、黄山兔、梅花鹿交至餐厅,并添至餐厅菜单。 另外,“侏罗纪森林”世界连接至《进击的勇者》空间餐厅,餐厅人员可前往并收集食材。 她查看仓库,果然,无论普通食材,还是单独放置的松蘑和红树莓,统统不见了。 下面罗列着阮程程的职责,比如制订菜单、品尝菜肴、收集食材、装饰餐厅等等等等,管理员工也在上面。 每念到一项,游戏界面就出现相应提示,一点都不难。 咦,还有一项福利:为“维护玩家平衡,保证空间正常运转”,餐厅三楼有间办公室,直接和她的房屋大门相连,可以自由通行。 一句话,就是为了保密嘛。 这样一想,每天8个小时待在餐厅简直毫无难度,阮程程兴致勃勃地走向楼梯,打算看看通道,却被chef3000拦住了。 “请我吃饭?”她惊奇地看看羊皮纸,最下面一项清清楚楚写着“最后,请正式接管餐厅的阮程程尽情享用美味佳肴吧!”。 于是阮程程开心起来,“好啊,我想尝尝我新带回来的食材,行不行?” 答案是肯定的,chef3000连连鞠躬,把三本菜单捧到她面前。 既然空间买单,也就没什么好客气的,阮程程直接打开第三本,也就是花费积分最高的那本。 果然,菜单第一页就注明,玩家食用后,可随机提升人物属性+1,时限是24小时。 随手翻了翻,阮程程有点失望:菜单丰富多彩,每道菜都注明主要原料的产地,还配着彩图,却从头到尾都是西餐,半道中国菜也没有。不仅如此,日料、韩餐、泰式菜肴也不见踪影。 果然,这个古怪空间,诞生于英美文化。勇士、勇者、骑士这些词汇,也是来自于西方流行文化,阮程程百度过,也研究过资料,老玩家们公认如此。 “那就~红树莓法式松饼,烤松蘑。”她找出和自己有关的菜肴,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再来一杯鲜榨橙汁,一道惠灵顿牛排,好啦。” 小矮人捧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纸笔,一笔一划记载,仰着脸等待。 哎?阮程程比了个“ok”,“可以了,辛苦你们了。” chef3000摇摇头,指着羊皮纸最后一项。 尽情享用?阮程程看看那句话,大概是这里的规矩? “好吧好吧,初次见面,入乡随俗,我就不客气了。”她嘟囔,认真地翻阅菜单,挑拣着历年旅游爱吃的:“威尔士兔子,名字很萌,对不对?德文郡司康,我在丽晶酒店吃过;山核桃派,我一个人能吃两角;炸鱼薯条,我每年去伦敦都吃,酒吧比餐厅的好吃一百倍,够了够了,先这么多吧。” 小矮人戳在原地不动,用渴望的眼神望着她--尽管没有五官,它依然满脸期待。 阮程程张大嘴巴,被震撼了:“我不行了,一整天都吃不完啊--真的还要?没开玩笑吗?” chef3000郑重其事地点头,还鞠了个躬,后面两排小矮人照做。 她只好妥协,茫然念着:“白葡萄酒青口贝,红葡萄酒烩小羊排,香煎诺曼底鳎目鱼,西西里冰激凌--可以了吗?” 这次小矮人连连点头,把清单递给旁边的同伴,后者像捧着宝贝似的一溜烟跑走了。随后chef3000挥了挥手,其他小矮人像告别女王似的倒退出很远,才慢慢分散开来,擦桌子的擦桌子,抹地板的抹地板。 阮程程松了口气,看看唯一留下来的chef3000,“你带我参观参观,好不好?” 它点头如小鸡啄米,恭敬地在前面带路。 几分钟后,阮程程站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顶层,游目四顾:此处没有散座,而是分布着12个包间,既有私密性,又很气派。 距离楼梯最近的包间被命名为“海南岛”,隔壁则是“西沙群岛”,之后是“格陵兰岛”、“所罗门岛”、“夏威夷岛”、“冰岛”“普吉岛”“圣托里尼岛”等等。 自然,各个包间的装潢和风格也是不一样的,比如“海南岛”,迎面一整排沙沙作响椰子树,地面是黄沙,墙面绘着海浪,能容纳二十人的圆桌摆着绿芒果和褐色椰子;“夏威夷岛”同样碧海黄沙,墙面挂满新鲜花环,墙角支着五彩阳伞,桌面摆满艳丽的鸡尾酒。 木槿花黄澄澄,鸡蛋花雪白雪白,仿佛刚从枝头摘下,阮程程去夏威夷玩的时候,还亲手串过花环呢! 她把一串花环戴在自己头顶,惊叹:“真有创意,这里可不可以不改动?” 装饰餐厅是阮程程的职责,每月一次,可以随意更换。 这么看起来,上一任经营者喜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否则不会把餐厅设计成现在的模样。 chef3000殷勤地点头,显然是可以的。 哎?她忽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小矮人,八成就是上任玩家/经营者,不由有点难过。 chef3000却没有察觉,见她没有再进包间的打算,笔直地走向吧台,不知按了哪里,封闭的实木吧台居然开了一人宽的小门,站在那里做个“请”的手势。 走进小门,吧台在身后合拢了,阮程程留心观察,发现那个位置的木板光滑坚硬,完全没有缝隙和痕迹。 毫无疑问,其他玩家是进不来的,她想。 里面非常宽敞,有种别有洞天的感觉:长长的实木走廊,两侧整齐地分布着一个个房间: 中枢室,有一个个屏幕,配合餐厅各处的摄像头,能监视整间餐厅; 资料室,3000名餐厅员工的档案分门别类摆在不同的木架: chef3000,1名,担任餐厅厨师长/经理; s阶员工,主厨,共12名,负责审查菜肴,结合珍稀食材开发新的菜肴,并辅助经营者制定菜单,换到现实世界,就是厨神、大师,餐厅招牌; a级员工,厨师,500名,负责烹饪菜肴,分热菜、冷食、面点、甜品等,厨房的中坚力量; b级员工也是500名,次级厨师,负责处理食材,辅佐厨师工作。 c级员工是前往其他世界收集食材的收集者,共1000名; 其余员工属于d级,侍者、打杂、清扫、维持秩序什么都干。 一栋小小餐厅,需要3000人维持运转?阮程程咋舌。 每进入一个房间,chef3000手把手地讲解、示范,阮程程用心记忆,也记在笔记本上,结合游戏界面中的选项学得很快。 走廊尽头是一面白白的墙壁,中间开着一扇门,挂着“阮程程”的名字。 她的居所?毕竟要待8小时嘛,阮程程猜测着,推开房门: 一间宽敞舒适的圆形居所,同样地中海风格,蓝墙白窗,门板和天花板也是纯白色,墙壁挂着巨大的舵盘和铁锚,蓝白条布艺沙发摆着贝壳抱枕,新鲜的向日葵和雏菊令房间生机勃勃。 “你喜欢大海。”阮程程低声说,望向chef3000。“对吗?” 小矮人迷惑地仰着脸,像是不懂她的话。 阮程程黯然,跟着摇摇摆摆的小矮人在房间走了一圈,把该学的学会,回到走廊时突然停住脚步: 入口处的墙壁赫然多了一道熟悉的门:刻着花纹的两扇红木门板,金属把手,顶部悬挂圣诞花环,台阶是大理石的--是她的别墅! “啊哈~”她兴奋地叫起来,“以后我可以从家里直接到这里,对吧?” chef3000连连点头,打着手势请她试一试。 阮程程推开大门,果然,迎面是复古茶几和羊毛地毯,天鹅绒沙发的靠垫还是她从储藏室新换的。 “谢了。”她诚恳地说,递给小矮人一朵向日葵,刚刚从居所花瓶摘下的,“辛苦你了。” chef3000鞠了个90度角的躬,鼻子恨不得贴到地面,小心地把花朵别在衣襟。 回到餐厅三层,已经有一个小矮人等在吧台外面,看起来它是进不来的。chef3000点点头,就朝她比划起来。 菜做好了?这么快?阮程程也饿了,随意选择蓝天白云的“圣托里尼”包间,很快,菜肴就一道接一道上桌了: 巴掌大的薄饼烘成焦黄色,五、六张叠在一起,中间夹着树莓酱和鲜奶油,最上面装饰着两颗红宝石似的树莓。 “你也来吧?”阮程程礼貌地说。 chef3000拒绝了,微微躬身,退出包间。 那就不客气了,她用银叉切下一角,小心地放进嘴里--尽管有了思想准备,阮程程再次被震撼了,阳光、雨露、泥土和树木芳香混在一起,昆虫的血液、风中的蜜蜂、哞哞叫的奶牛以及别的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同时叫嚣着。 实在太好吃了。 直到第四道菜被端上来,她才反应过来,松饼快被自己吃光了。 毫无疑问,之后的烤松蘑同样美味:松蘑被清洗干净,和三个月的嫩牛肉串在一起,涂抹特制的调料在炭火慢慢转动。 咬一口,松树特有的清香令人陶醉,她狼吞虎咽吃完两串,提醒自己“还有别的菜”,只抿一口橙汁就切开惠灵顿牛排: 外皮金灿灿,内里轻轻颤动的牛肉呈暗红色,中间夹着深褐色的帕尔马火腿和松露蘑菇酱,旁边是翠绿芦荟。 她吸吸鼻子,切一块下来:酥皮带着牛奶香气,火腿咸香,松露蘑菇鲜香可口,至于牛肉的美味,阮程程无法用语言形容。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她嘟囔着,不停把叉子塞进嘴里,“简直是奇迹。” 其余的菜肴,她只来得及品尝一块炸鱼--上好的黑线鳕鱼炸得金黄酥脆,配着手指宽的薯条、鲜柠檬、豌豆泥、盐和醋,盛在扁圆竹篮里,就实在吃不下了。 糟糕糟糕,她真的很想吃啊! 阮程程不甘心地把司康掰开两半,用银刀涂抹奶油和果酱,咬了一口,发现里面有新鲜的蔓越莓和葡萄干,就更郁闷了。 “我可以把它们带走吗?”浪费是不好滴,阮程程向门口的chef3000求助,“打包回我的房间,晚上热一热吃;还有,实在太美味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们是我见过最顶级最出类拔萃最无与伦比的厨师。” 尽管没有表情,chef3000依然流露出喜悦和激动,朝她深深鞠了个躬,就指挥其余小矮人把大部分还没动过的食物撤下去了。 一二三....她随意数着,发现一共上了12道菜肴,也有特别的意义吗? 西西里冰淇淋盛在刻着云彩的纯银杯子里,分为草莓、开心果和榛子口味,还装饰着蓝莓和罗勒叶,精致得像个艺术品。 一个小矮人小心翼翼地把银杯捧进托盘,阮程程看到,拿起来:“这个会化掉,我努努力,路上把它吃掉。” 随后她朝chef3000露出笑容:“我出去一趟,追随者之家,办完事就回来~” 今天在餐厅的8小时还没待满呢。 已经退开两步、让出道路的小矮人突然跳到她面前,张开胳膊,做出阻拦的姿势;随后左手指着她手中的冰激凌,右手按住自己脸部,应该长着嘴巴的位置。 不能吃?阮程程愣住了,紧接着明白过来:“路上?你是说,离开这里,就不能在外面吃东西?” chef3000用力点头,左手遥遥指向餐厅某个方向,右手依然捂住自己嘴巴。 到达空间第一天,游戏就提示过了,她毕竟初来乍到,还不太适应。 阮程程从仓库中取出空间地图,对找它的胳膊,找到距离不远的一所建筑,所谓的“监狱”:“如果玩家在外面吃东西,我是说,在餐厅外面吃东西会被抓进监狱,那么,我呢?我也会吗?” chef3000迟疑了一下,两只胳膊画了个圈,代表大部分玩家,又用右手在自己脖颈一划,大概是“死定了”;随后指指她,突然倒在地板,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或许不会死,却遇到可怕的事情? 阮程程打个冷战,把它拉起来,伸出两根手指朝天,“我保证,我永远不会在餐厅以及我的房屋之外的地方吃东西或者喝水。谢谢你,谢谢你的帮助,我们当好朋友吧,好不好?” chef3000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握了握女孩子的手,随后把那只手掌贴在唇边。 ※※※※※※※※※※※※※※※※※※※※ 国庆+中秋快乐~感谢在2020-10-01 01:32:36~2020-10-02 23:5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懒猫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8 章 2022年4月21日,游戏空间 很久没吃得这么饱了,阮程程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不由自主打了个嗝儿。想到傍晚能继续享用美味佳肴,她整个人幸福地冒着泡泡,嘴里哼着歌儿。 啪嗒,啪嗒,突兀的脚步声打破寂静,有个身影从建筑物后方绕了出来:那是一个4米高的巨人,黑乎乎的看不清面目,斑驳盔甲外面裹着黑斗篷,手里提着骑士□□。 守卫,在资料中被重点标记,空间秩序的守护者,一旦玩家在空间违反规则,会被它拖入监狱,永远消失。 阮程程屏住呼吸。 对方呆滞地望着她的方向,活像一尊冰冷僵硬的大理石雕像。一秒钟后,守卫收回目光,沿着道路一步步走远了。 它也是玩家吗?普通人在关卡中死去,被游戏选□□,留在空间担任npc? 她甩甩头,不愿想下去,加快脚步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追随者之家也是一栋三层小楼,外表灰扑扑的毫无特色,像90年代的建筑物,大门左侧高高悬着一匹马、一只猎狗的图案,右侧则是长剑和火炬组成的游戏标志。 踏上台阶,一行游戏提示突然出现在阮程程脑海:玩家阮程程为“至尊勇者”,且携带候选追随者,欢迎来到追随者之家。 不符合资格的玩家是进不来的,阮程程想。 走进大门,她打量着面前:圆形大厅空荡荡的,视野尽头是一个个封闭房间,右侧是吧台,旁边是通往上层的楼梯。 总体来说,和餐厅三层有点像。 一队小矮人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一溜烟奔到她面前。它们裹着蓝大褂,除此之外,和餐厅的小矮人们毫无区别。 “hi。”她挥挥手,从仓库取出一枚恐龙蛋,“我想把它孵出来。” 为首小矮人点头哈腰,没有面孔的五官笑成一朵花。它恭敬地双手过顶,和阮程程碰触,后者立刻看到它的称号:nurser4012 培育者,4000多?假如它也是死去玩家的躯壳,更新换代的速度可比餐厅那边惨烈多啦! 阮程程被惊到了,很快被nurser4012捧过来的硬皮簿吸引注意力: 追随者之家尽一切努力,为每位至尊勇者提供服务。 1、每成功孵化出一名追随者,收取100积分,失败只收取1积分。 还有失败的可能?阮程程转念一想,自己那么多积分,不怕不怕。 下一项是:追随者孵化之后,为提高幼崽存活率,需留在培育室生活,时间为七天,收取20积分。 第三条就很神奇了:为提高至尊勇者实力,幼崽可在成长室成长至青年期,之后跟随至尊勇者进入关卡;时间为一个月,收取50积分。 就是要钱嘛,阮程程信心十足地:“我有钱,啊不,我有积分--我是餐厅经营者耶,得给我打折吧?” nurser4012连连点头,捧出另一张镶着银箔的羊皮纸,上面写着:空间各经营者至追随者之家消费,享受1折待遇。 这就ok了,阮程程神气地挥挥手,“谢了,走吧,我有很多追随者哩!” 几分钟后,她走上二层,跟随nurser4012进入某个房间。里面是圆形的,相当宽敞,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游戏提示:玩家阮程程携带的候选追随者来自“侏罗纪森林”世界。 什么意思?她有点奇怪,突然发觉眼前变了模样:一棵棵参天树木仿佛一尊尊宝塔,胳膊粗的藤蔓在头顶纵横交错,褐色树干像一面面墙,浓绿树冠把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灌木丛和野草在周围簌簌作响。 上一道关卡的环境! “是为了提高成功率吧?”她说。 nurser4012点点头,打着手势;于是阮程程把一枚枚恐龙蛋捧出来,小心翼翼摆在地面,大的像下水井盖,小的和一根手指差不多,一共有89枚。 一个由羽毛、叶片、柔毛和细树枝构成的巢穴凭空出现了,足有一张单人床那么大。 nurser4012又挥挥手,一个人类婴儿的摇篮出现了,里面堆满羽毛和柔软的棉布,还有奶瓶和清水、小刷子之类。 怪可爱的,阮程程兴致勃勃。 接下来出现的是个不太起眼的土坑,坑边堆满土,从她的角度看不到底部。 第一只也是最大的三角龙蛋被nurser4012抱进巢穴,小矮人打个响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轮小小的太阳从东边升起,围着恐龙蛋转了个圈便落到西方,一轮银光闪闪的月亮随之升起。 太神奇了!阮程程张大嘴巴,看着日出月落,寒风雨雾,培育室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可惜,太阳升起七次,月亮落下七次,恐龙蛋像块岩石,半点动静也没有。 nurser4012摇摇头,朝她摊开手,把那枚毫无生机的恐龙蛋推出巢穴,咕噜噜滚进土坑,再也没动静了。 这就完了?没戏了?废掉啦? 阮程程茫然地问:“它它,它为什么孵不出来?” nurser4012指指头顶,一行银光闪闪的字出现在两人上方:只有族群中最勇敢、最强壮、最有智慧的生物,才能加入至尊勇者的阵营,追随至尊勇者的脚步。 这句话,也记载在她的游戏界面里,阮程程难过地说:“它不够强壮吗?优胜劣汰,大自然的选择,所以孵不出来?” nurser4012点点头,做了个安慰的手势,把另一枚蛋抱进巢穴,就继续忙活了。 要有信心,要对它们有信心,阮程程安慰自己,打心底希望第二枚蛋能孵化:三角龙是多好多萌的战斗伙伴呀! 几分钟后,第二枚蛋也像石头般毫无反应。 糟糕糟糕,阮程程泄了气,瘫在墙边抱着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小矮人把一枚枚恐龙蛋抱进巢穴,又毫不留情地依次抛进土坑,就像抛掉冰箱里的臭鸡蛋。 三枚最大的三角龙蛋、十一枚圆滚滚的肿头龙、二十六枚椭圆形奇异龙.... 眼瞧nurser4012望向所剩无几的恐龙蛋,她忍不住了,手脚并用扑过去,“我来我来。” 阮爸爸喜欢武侠小说,《射雕三部曲》《笑傲江湖》电影电视剧看过无数次,著名场景之一就是白衣飘飘的侠士受了伤,妖女/女侠盘膝运功,替前者疗伤,阮程程背都背下来了。 此时此刻,阮程程也捧着一枚迅猛龙蛋,想把自己的毕生功力输给它:“喂,你争点气,行不行?不然你就死定了。喂,我们商量一下,只要你出来,跟着我吃香喝辣,什么都有,我是开餐厅的知道不?” 那是一枚平平无奇的蛋,椭圆形,浅蓝外壳有海浪般的波纹。 几分钟后,它被放置在巢穴正中,沐浴着阳光、雨露、月光和清风。阮程程破罐破摔地趴在旁边,亲了它一口:“努力啊,少年!世界那么大,你不想去看看嘛?come on,阿西吧,干巴爹~” nurser4012见多了形形色色的至尊勇者,见怪不怪,半点反应也没有。 奇迹发生了: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恐龙蛋微微颤动,细小声音传出来,蛋壳顶端出现针尖般的黑点。 阮程程屏住呼吸,不知所措地比划,“它它它,活了吧?” nurser4012满脸欣喜地点点头,也把脑袋凑过去。 她目不转睛地瞧,恐龙蛋碎了指尖大的空隙,像蛛网般慢慢碎裂。 有个黑乎乎的小爪子从里面伸出来,指甲短短的,挺有力气。 “啊啊啊啊”阮程程想摸摸,又不敢,围着巢穴蹦蹦跳跳,兴奋地欢呼着。 足足一个小时,小恐龙才露出庐山真面目:它很像一只蜥蜴,巴掌大,皮肤布满细密斑纹,蝌蚪似的小眼睛闭着,周身满是粘液。 “它是灰色的,怎么会是灰色的?”阮程程趴在它头顶,鼻子都快贴上去了,“它应该是蓝色或者绿色的啊!” 至于追逐她、把她逼进树洞的那只迅猛龙,记得是暗红色的。 nurser4012做了个“七”的数字,指指地面,又指指小恐龙;大概是说,小恐龙还小,要在这里待满七天,才会初步长大? 随后它不停做手势,双手伸向小恐龙,停在后者头顶一尺。 阮程程明白了,右手摸住小家伙头顶--游戏提示出现了:玩家阮程程,是/否和来自“侏罗纪世界”的追随者迅猛龙结下“永不分离”契约? 那还用说吗? 她选择“是”,自己的人物属性跳了出来,右边有个一模一样的,居然是小恐龙: id:阮程程 阮程程的追随者迅猛龙 力量:6.1 > 13 速度:7.3 > 12 智慧:12.3 > 19 啊哈,它的战斗力很强嘛,阮程程开心的很,随即被第三项惊呆了:智慧比正常值高将近一倍?比她自己还高?传说中的学霸? 她看过《侏罗纪公园》电影,迅猛龙个头小,战斗力比霸王龙苍龙变异龙啥啥差远了--换成考试,就轮到它碾压一大串凶巴巴的恐龙了? 阮程程有点懵,继续往下瞧: 幸运:s+ > b 仓库:2 > 0 新的提示出现了: 玩家阮程程为至尊勇者/餐厅经营者,享有特殊待遇:追随者孵化过程出现增益变异,且,战斗数值和辅助数值高于阮程程的,以追随者为准;低于阮程程的,提升至阮程程的数值。 很快,迅猛龙的新属性出来了: 力量:13(同种类优秀值为10) 速度:12(同上) 智慧:19(同上) 幸运:b 仓库:2 哇,它变异了!咦?幸运值为什么没变?不是向她靠拢吗? 阮程程想不明白,凭空多出来的2立方米仓库像个大大的馅饼,把她砸懵了。 万岁~下道关卡,可以带一大堆东西进去,现在2立方米根本不够嘛! 紧接着,新的游戏提示就把她打击了: 追随者迅猛龙来自冒险关卡,可跟随玩家阮程程进入同类型关卡,无法进入灵异关卡。 啊~一共12道关卡,灵异和冒险各占一半,这下亏大了,阮程程垂头丧气,恨不得把游戏空间拉出来理论一番:凭什么不行? 可惜,提示结束了,什么新动静也没有。 “喂,我是阮程程,以后就是朋友了。”她对着半边蛋壳中的小恐龙嘟囔,“我在关卡里遇到你家亲戚,差点吃掉我,很凶的,你不许对我凶,乖一点,行不行?” 小小的迅猛龙安安静静趴着,像在积蓄力量,可不像张口吃人的同类。 很快,它被nurser4012挪到摇篮里,招来两个小矮人照顾。 孵化在继续。 阮程程摩拳擦掌,对其余每一颗恐龙蛋都亲热/鼓励/激将/画饼外加吻了又吻,可比nurser4012忙活多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接二连三失败、她安慰自己“一只迅猛龙已经很幸运”时,倒数第三只青色细颚龙蛋有了动静: 足足一个半小时,它才挣脱蛋壳,把小脑袋伸出来:与其说恐龙、蜥蜴,细颚龙更像一只光秃秃的小鸟,脑袋小巧玲珑,脖子比她的手指还细,尾巴比身体两倍还长。 很快,游戏有了提示:和迅猛龙一样,它也在孵化过程中获得增益变异,战斗、辅助数值和阮程程互相弥补: 力量:12(同种类优秀值为10) 速度:14(同上) 智慧:21(同上) 幸运:a 仓库:2 “又是个学霸,你们两个读博好了,可你俩运气为什么不如我呢?”阮程程用指尖摸摸它的尾巴,惋惜地说:“喂,小宝宝,以后请多关照~” 细颚龙蜷在窝里,抱着尾巴动来动去。 “nurser4012,太感谢了。”阮程程像模像样地向小矮人鞠了个躬,“初次见面,可我都要爱上你了。” nurser4012受宠若惊,还了个90度的躬,恨不得把额头贴到地面。随后它比划着,询问阮程程是否把两只幼崽留在培育室,是否继续留一个月,令它们迅速成长。 这是自然的啦,阮程程神气十足地应了,立刻收到天价账单: 成功的恐龙孵化:2*100*.01=20点, 失败的蛋孵化:87*1*0.1=8.7点, 7天培育费:2*20*0.1=4点, 1个月成长费:2*50*0.1=10点。 合计:42.7点 阮程程泪流满面,200点积分只剩157.3点,要不是她能打折,非得破产不可。 实在太可怕了。 很快,孵化室升级成培育室,景色没什么变化,依然是原始森林,每只小恐龙有两位小矮人照顾。 她心满意足地待了一会儿,发现两只小恐龙埋头睡觉,自己没什么可做的,和nurser4012打了招呼,就准备回去了。 “晚上我再来。”阮程程依依不舍地说,“它们吃什么?能喝牛奶吗?” nurser4012点点头,比划着说,小恐龙有专门的食物,她不必特意带来,又带着她走到培育室门口:那里赫然多了一扇眼熟的红木大门--是她的别墅! 这样的话,她不必走过街面,就能从家中直接到达追随者之家;门开在里面,其他至尊勇者也看不到。 又是保密,这个空间神神秘秘的,一定有古怪,阮程程想。 傍晚再来,两只小恐龙睡醒了,从奶瓶喝饱水,吃力地站起来,时不时摔个大跟头。阮程程开心地很,大呼小叫着给它们加油。 第二天,小恐龙摇摇摆摆能走了,迅猛龙像只八字脚的小鸭子,细颚龙像只小鸟,一溜烟便没了影,她追也追不上。 第三天,两只小恐龙能吃肉丝了,迅猛龙吃得很快,一嘴一个,细颚龙边吃边玩,跳到她膝盖上抢着要。 第四天,第五天.... 4月27日,培育期结束,阮程程几乎认不出两只小恐龙了: 迅猛龙足足一尺高,蓝绿色,黄眼睛,身体呈流线型,前爪缩在胸前,后腿健壮有力,爪钩锋利如刀,鳞片细细密密,尾巴在身后起到平衡作用。 它非常聪明,很快就分辨出阮程程和两个小矮人的不同,朝她要从餐厅带来的熟食,每次她走,亦步亦趋跟到门槛,时间差不多就等在门口。 细颚龙半尺高,脑袋灵巧可爱,眼睛是浅红色的,脖子细细长长,背脊翠绿,腹部呈土黄色,尾巴像一条修长结实的皮鞭。它时不时跳到阮程程膝盖、怀里或者肩膀,与其说恐龙,更像一只可爱的小鸟。 “我要给你们起名字。”这件事她计划很久了,一直没有好的思路,“宝宝小小兔兔”胡乱叫着,明天罗妍他们就到了,必须有个名字才行。“你们有什么建议嘛?” 迅猛龙扒拉着她的手掌(它知道她带来的食物比培育室的好吃),又用脑袋拱来拱去,像只可爱的小狗。 阮程程嘻嘻笑,把手指塞进它嘴里:小家伙儿开始长牙了,u字形两排,细细密密像米粒。 迅猛龙张大嘴巴,把她手指吐出来,“呀呀”叫着。 “小白牙,我要给你买牙刷,早晚刷牙牙~”阮程程唱着歌儿,回忆起上一道关卡,被迅猛龙追的走投无路的情形,双手比划着:“以后你的牙齿这么长,这么大,谁要敢挑衅,你就给他一口。” 咦?她灵机一动,“牙牙,以后叫你牙牙好不好?” 迅猛龙自然没意见,“呀呀”叫着。 就这么定了,言简意赅,多有特色! 阮程程开心起来,念叨几句,“牙牙”很耳熟嘛,仔细琢磨,好像是《哈利波特》里面海格那条猎狗的名字? “你想当哈利波特里的谁呀?”她侧头对着肩膀上的细颚龙说。“海德威?克鲁克山?纳吉尼?斑斑?巴克比克?” 细颚龙歪着脑袋,用浅红色的小眼睛盯着她,真像两颗漂亮的红宝石。 好像....电影里面有个红眼睛的什么动物? 她回到别墅,很快在自己书房的架子上找到原版电影图册,翻了翻,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哑炮费尔奇的猫,洛丽丝夫人。 于是,两只小恐龙有了自己的名字: “牙牙,洛丽丝。”阮程程神气活现地站在培育室里,“我,阮程程,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她摊开手掌,一只小爪子和另一只更小的爪子伸到她手心。 以后漫长岁月,无论面临强敌还是风雨,一人两龙再也没有分开过。 ※※※※※※※※※※※※※※※※※※※※ 啊哈,两只小恐龙诞生,阮程程=龙骑士 第 19 章 2022年4月28日,游戏空间 零点刚过,一张张大小不等、形状各异的门像雨后春笋,从灰蒙蒙的广场上凭空冒了出来。 虽然在空间里,倒计时的沙漏依然出现在阮程程界面,现在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她推开大门,伸个长长的懒腰,开始兴奋:诺大空间,总算不是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几分钟后,阮程程和罗妍汇合了。 罗妍瘦了些,下巴尖尖,也比以前黑了,一身运动装。“我在学防身术,每天练10个小时,老师夸我有进步。”她像模像样地摆个pose,“怎么样?” 阮程程用力鼓掌:“哇,我都认不出了,一会去健身房玩玩?” 所谓健身房,同样是一栋三层建筑,空间唯一供玩家锻炼身体的地方。在那里,篮球场摔跤场拳击台泳池各占一角,上至跑步机椭圆仪划船器,下至瑜伽垫杠铃沙袋统统可以找到,当然,前提是玩家支付足够的积分。 罗妍没去过,却在资料看到过,连连点头,“啊~我还没去过呢,今天我们到处走一走。先去商店吧?” 对罗妍来说,上道关卡结束的太迟,只在空间待不到一个小时就匆匆回归,什么都是新鲜未知的。 至于阮程程嘛,七天之间除了在餐厅通勤打卡,在追随者之家陪伴两只小恐龙,早把空间之中的其余四座建筑物逛遍(监狱不算),当然,都是不能说的。 “好啊好啊。”她特意什么都没买,就是为了等罗妍一起,兴致勃勃地指着某个方向,“走,我们去排队。” 确实得排队:商铺是每位玩家的必经之地,老玩家不稀罕,新人还没踏足,迫不及待地想把道具采购到手。 像大多数奢侈品商店一样,店门被两位小矮人把守,里面有顾客出来,才把新的客人放进去,每次两个,于是商铺门前排起长长的队。 罗妍忙着把收集的资料给她看:“固定商品有七种,都是非买不可的,其它的随机出现,有人专门在这里等着,有个词怎么说?捡漏,对,倒买倒卖。” 阮程程嗯嗯附和,内心哼着歌儿:她可以打1折耶~ 一个小时之后,两个女生总算挤进的商铺,又花了20分钟才排到拥挤不堪的柜台前面: 链表(*1):20点积分。 说明:光阴比黄金更宝贵。 指南针(*1):20点积分。 说明:在迷雾中指明方向,在大海中辨别航向。 火柴(*1):20点积分。 说明:映亮黑暗,驱逐严寒,温暖人心。 小刀(*1):20点积分。 说明:庇护手无寸铁的人们。 衣裳(*1):20点积分 说明:温暖瑟瑟发抖的人们。 延迟契约(*1):20点 说明:持有者使用一次,当前关卡-1,延迟离开《进击的勇者》一个月,其间需遵守游戏规则进入相应关卡完成任务。 召唤卷轴(*1):20点 说明:以持有者为基点,召唤某位玩家在下一道关卡和持有者汇合。 ps1:持有者和被召唤者均需通过第六道关卡 ps2:为维护游戏秩序和平衡关卡,至尊勇者只能召唤其他玩家,无法被召唤。 除了延迟契约,其他六件物品均被注明,每位玩家只能拥有一件,无法重复购买,也无法转让给其他玩家。 这话说得,就像真有大白痴花费积分买那个破延迟契约似的,一个还不够,多买几个当手信吗? 阮程程忿忿抱怨,把罗妍逗笑了,对着资料算账:“我们第一次来,先买链表指南针和火柴--下一关可是灵异关卡,离不开火焰,这就是60分。” “等下次来,再把小刀买了,虽然没太大用,老玩家人手一个。”罗妍像背书一样念诵。十天之间,她白天学防身术,傍晚联系其他玩家,对商品很有研究:“衣裳也没特定用途,不过空间有卖,收集一件没错的,放在仓库也不占地方。现在紧一点,以后用积分的地方就少了。” 阮程程美滋滋地应了,跟着她把代表商品的3个号码牌领了,一前一后去门口结账。 收银台后面站着个小矮人,摇头晃脑地请玩家在羊皮纸上签字按手印,宝贝似的把羊皮纸收进抽屉,就示意玩家们可以离开了。 前面罗妍办完手续,空着手去柜台了;轮到阮程程哼着歌儿接过羊皮纸和鹅毛笔,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 咦?游戏提示,扣除积分60点--怎么是60点?应该打1折,6点才对啊? 这七天她在各栋建筑物闲逛,无论健身房还是洗手间,亦或餐厅追随者之间,都是打折或者免费的啊? 阮程程双手按住柜台,和小矮人大眼瞪小眼,用眼神抗议:拜托,你搞错了! 对方若无其事地仰着空荡荡的脸庞,像是在说:买东西不能不给钱啊? 我是餐厅经营者--这几个字是不能说的,她一着急,抓住小矮人胳膊:提示出现了,shop cashier4982。 没有异常啊?空间出bug了?它业务水平太低,算错账了?故意的,恶作剧?阮程程头都疼了。 小矮人似乎想鞠躬,可商店里的玩家太多了,太引人注目了,于是它只是点点头,就把手伸向后面的顾客: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嫌弃地瞪一眼阮程程,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啊”--磨磨蹭蹭,慢慢腾腾! 几分钟后,阮程程欲哭无泪地站在商店门外,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多花了54点积分。 当然,罗妍什么都不知道,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刚刚买到的东西: 链表外壳是纯银的,一长一短两根指针镶着米粒大的绿宝石,表盘镶着闪闪发光的钻石,式样古朴典雅,沉甸甸的质感十足,像美剧中的道具。 指南针和它类似,一根指针是鲜红色的,端端正正朝着正北方,另一个指针镶着绿宝石,n,e,s,w四个方位则镶着钻石。资料介绍,夜间也能看得清晰。 火柴只有一根,手指长,木质,一头是鲜红的,盛在巴掌长的漆黑盒子里。 三件商品背面/盒子背面都刻着一柄长剑和一把燃烧的火炬。 “挺别致的。”罗妍评价,把前两件挂在脖颈,火柴收进仓库,“资料上说,链表是最准确的,和空间时间统一;指南针从没指错过方向;火柴嘛,泡过水也能点燃。” 阮程程没精打采地嗯一声,“我饿了,走吧,今天我请客。” 罗妍爽快地应了:“好啊,这次你破费,下次我请客。”事关积分,不能让朋友吃亏,罗妍想。 她摇摇头,“不不不,我的事情成了,今天庆祝庆祝。” 罗妍惊讶地停住脚步,有点不敢置信:“程程,你,你上次~” 经营者保密,至尊勇者没什么忌讳,瞒也瞒不住嘛! 阮程程来了兴致,开心地说:“喏,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至尊勇者哦:我运气不错,在上道关卡找到蛛面蘑,通过选拔赛了。” 进入空间以来,至尊勇者就像top2学校,对于绝大多数玩家来说可望而不可即。 罗妍张大嘴巴,结结巴巴地:“你你,找到那个,那个?” “蛛面蘑。”阮程程早就想好借口,煞有其事地比划着:“这么大,和活蜘蛛一样。我远方亲戚是生物学家,专门研究昆虫,有次说过,有一种和蜘蛛一样的蘑菇生长在森林湖泊的岸边,背阴处石头底下,我就跟着钟队他们碰运气去了。”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能说了。”她眨眨眼睛,神秘地说:“反正,我碰上狗屎运,居然过关了。” 足足半分钟,罗妍才回过神,确认朋友没开玩笑,激动地眼睛都红了:“那,那,你是不是能养宠物了?和猛龙队老邱一样?” “是追随者啦。”阮程程纠正,发自内心地开心起来,滔滔不绝地说:“正好我上道关卡遇到几枚恐龙蛋,上次选拔结束就送到追随者之家去了--两只,一只大一只小....现在看不到,要下个月才能孵化....当然啊!罗妍,以后我罩着你。” 罗妍开始有真实感了,欢呼着:“那就说好,以后跟着你混。”阮程程拍着胸口应了。 天空灰蒙蒙,守卫不紧不慢地穿行在街道中间,两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地奔向餐厅,吸引了不少沿途玩家的目光。 阮程程并不在意,盘算着奢侈早餐的菜单,哼哼,餐厅对她总是免费的叭! 有朋友陪伴的时光飞快流逝,两天之后,4月最后一天零点,阮程程和所有玩家一样,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方: 女巫之地,四个由浓雾形成的字出现在大门顶部,在空中浮浮沉沉。 灵异任务,阮程程心脏沉甸甸。 罗妍的关卡是“天鹅镇”,从字面看不出什么?她担忧的翻着资料,想找出些线索。 十多分钟后,两个女生从住宅区走到街道,就地分散了。“走了”“拜拜” 很快,罗妍在空地一角,找到一块写着“天鹅镇”的纸牌,下面站着二十多人,有资深玩家,也有像她这样,只通过一两道关卡的新人。 毛兴宇也在,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身边聚集五个人。他叫着罗妍的名字,“这几位是我的兄弟,以后一起拼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样?” 不等罗妍回答,他就居高临下的责备道:“这几天一直找你,你不在,耽误很多事。罗妍,别忘了,我们才是一起的。” 言下之意,阮程程上道关卡和大家中途分散,踏入终点线的时间与罗妍毛兴宇相隔三天,果然,这道关卡就和两人分开了。 罗妍不喜欢别人议论自己的朋友,何况,出于本能,她对毛兴宇印象并不好。 “我和程程是朋友。”罗妍有点不高兴地说,“她人很好,说不定下场就遇到了。” 听到那个名字,毛兴宇神情阴霾,不快地哼了一声,示意她离开人群。 “罗妍,我们是老朋友了,上道关卡你照顾过我。”毛兴宇慢慢地说,眉宇透着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眼神灼热:“罗妍,我研究了一个月,对这个游戏有些了解,有古怪有神秘,有危险也有捷径,我向你保证,我会是游戏中最强大的人,最强大的队伍,所有人见到我都不得不低头。罗妍,到我身边来,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后悔。” 做为学校最漂亮的女生之一,罗妍从初中就不乏男生追求,对这种盲目自大的要求并不陌生,本能地感到厌烦。“谢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她摇摇头。 毛兴宇想说什么,却克制住了:坚持一个月,等他在冒险世界找到追随者,还愁没女人投怀送抱? 很快,按照惯例,等级最高的队伍发言了。 高阶玩家一队,上道关卡非常顺利,新收的新人只死了一个,本场不收新人。 中阶队伍一队,上来就说,招三个新人做后备军,待遇优厚,转正也是很方便的。 罗妍和不少新人很感兴趣,填简历面试,毛兴宇一行直接放弃了。 一个小时后,罗妍略带紧张地坐在“雪原队”队长面前,老老实实地说,自己是学商贸的,没练过功夫,不过,已经开始学了呀! 队长姓段,段誉的段,东北口音,板着脸,不太好说话:“能吃苦,胆子大,能执行命令,会动脑子,试用期一个月,合适就收下了,我这里也缺人。你考虑考虑,想好了告诉我。” 与此同时,阮程程毫不意外地在“女巫之地”纸牌下见到狼爪队,钟寒山也在里面。 后者叫着她的名字,径直走到她面前:“阮小姐,这边来,给你介绍朋友。” 第 20 章 2022年4月30日,游戏空间 两支中型队伍,零零散散六、七个人,即将进入“女巫之地”的老玩家都在这里了。 新朋友“绿杉队”,有男有女七个人,很有默契地围成一小圈。 队长吕商岩,三十多岁,在颇有名气的红杉资本任职数年,实现财富半自由,进入《进击的勇者》之后自创山头,已经通过七道关卡了。 “就是你啊!”吕商岩有点意外的打量她:阮程程冷静大方,衣饰衿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见过世面的孩子,“听说,以前练过?” 阮程程客气地答:“学过防身术,游泳跑步都还行。” 吕商岩哈哈笑,“听说了听说了,第一次就遇到侏罗纪森林这种难度的关卡,没被恐龙吃了,算你命大。”又对站在一旁的钟寒山说:“行了,就让她跟着我们吧,大焦小猛,接客。” 大焦文绉绉的像个读书人,后来一问,985本硕,美国在读博士;小猛活力十足,大学就迷上登山,资深驴友一枚。 两个年轻人热情挥手,阮程程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笑容,就算认识了。 钟寒山满意地点点头,对吕队说“那就多谢了,对了,她基地很大,可以放点东西。” 吕商岩自然高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有个队伍还是不错的,阮程程想,希望新伙伴比“舟山队”靠谱些。 她发现钟寒山并没离开,在原地默默抽烟,便走过去,有点不自在地盯着脚尖:“喂,谢了。” 和上次见面相比,钟寒山没什么变化,略微憔悴了些,眼底阴影很重,并没看她:“阮小姐。” 阮程程嘟囔,“叫我名字吧。” 他点点头,用下巴朝十米外的“绿杉队”扬一扬:“我第一、第二道关卡都遇到他们,之后分开三场,这次又遇到了。” 也就是说,钟寒山已经通过五道关卡,即将跨入高阶玩家的行列;记得矮胖子说,他快具备“至尊勇者”的资格了。 阮程程有点好奇:“你~得到过几次~关卡前三名?” 钟寒山看了她一眼,左手慢慢伸直三根手指: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和手掌有薄薄的茧,显然是长时间苦练的结果。 没错,他弓箭用得很好,阮程程想。 不知为什么,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空气静谧安详,头顶灰蒙蒙,左、右两支队伍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关卡事宜。 “阮程程。”片刻之后,钟寒山打破寂静,想了想,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我和你算是,认识的。吕商岩团队实力只能说一般,关键人靠得住,也有信用,在空间里很吃得开。我是说,你跟着他们,起码,安全是有保障的。” 年轻靓丽的女孩子在关卡中面临的不仅仅是恐龙女巫,还有心存不轨的男人们,钟寒山不止一次遇到过。 这人心很好,阮程程有点感激,诚心诚意地说:“我知道。” 钟寒山责备地瞪她一眼,用左手食指点着她:“明白我的意思吧?” 一个长得不错的年轻姑娘,还是个新人,居然敢脱离队伍,跟着他和矮胖子长途跋涉--万一他起了龌龊心思,面前这个女孩子可是名副其实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看着挺机灵,脑瓜也好使,讲义气有原则,不是忘恩负义的,怎么就....是个傻大胆呢? 钟寒山非常惋惜。 “我得提醒你,大多数关卡尤其是冒险关卡,只有群策群力才能活下来,落单就是个死。”他继续点着阮程程,皱紧眉头,面色冷峻:“4月9号你擅自脱离团队,差点造成严重后果:万一我们撤了呢?你连回终点的路都找不到!” 白痴才喜欢趴在地上满世界找树莓,再说,她差点被细颚龙吃掉好不好? 可这话不能说,阮程程耷拉着脑袋,“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在--” “找蛛面蘑,是吧?”钟寒山冷不丁说,双手环胸,满脸揶揄:“100个人里90个人都在找,剩下10个人和棘龙较劲--怎么样,成功没有?” 阮程程瞪了他一会,忽然想笑:如果面前这人见到自己的牙牙和洛丽丝,会是什么表情? “喂。”她扬起脸,眯着眼睛,神气地伸起两根手指:“从女巫之地回来,我给你看一个东西,不,两个。钟队,说不定,以后你要靠我罩着,叫我一声阮队。” 钟寒山像是听到绝世冷笑话,哈哈笑了起来,显然非常开心。随后他一副来者不拒的模样,语带调侃:“好,那我就等着了。” 时间紧迫,要做的事多着,两人也就散了,回到各自团队。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阮程程正式加入“绿杉队”新人阵营,准确地说,是低阶玩家:她只通过一道关卡,大焦三道,小猛两道。 除了三人,“绿杉队”成员都通过六道关卡,标准的高端玩家。 “程程。”虽然第一次见,小猛已经自来熟地和阮程程聊起来,“第一场灵异任务,紧张不?” 说实话,除非神仙,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阮程程更关心别的:“两位,拜托,我想请教:我有个朋友,上道关卡失散了,今天就分开了。你们和狼爪队也分开过,今天怎么~” 怎么聚到一起? 大焦满脸“我懂的”,从衣袋取出一个卷尺,慢条斯理地拉长,把前端递给她,自己退后两步:“程程啊,这上面每一毫米都代表一个老玩家。” “比如你我阿猛分别进入三道关卡,七天为限,你六天零一小时到达终点,我六天五小时,小猛六天九小时。”大焦认真得像个教授,在卷尺上面点三下,“理论上只差几个小时,对吧?理所当然并肩进入下一道关卡,对吧?” “问题在于,每月进行的游戏关卡有144道,也就是说,足足14400名新老玩家用最快速度奔向终点线,实力强劲的队伍四天就能搞定,弱一点的队伍需要六到七天。”他看向卷尺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每时每刻都有玩家到达终点,谁也不知道,和自己同一秒钟跨过终点线的玩家是谁,来自哪道关卡。” “关卡结束之后,所有玩家的成绩从上到下排序,相邻的20-30人被放进同一道关卡,剩下的塞到下一道。” “要是能打电话发微信就好了,是不是?可惜,平行世界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大焦文绉绉地说,见阮程程跃跃欲试,抢着开口:“是不是打算,和你朋友约定个时间,比如第六天零六小时六分六秒同时踏线?” 阮程程真的这么打算,连连点头。 大焦满脸“还是年轻”的感慨,“嘿嘿,我劝你算了:第一,关卡危机四伏,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钟发生什么事,耽搁一会儿,搞不好命就没了;还有,我统计过,只要你们刻意约定,即使同一时间越过终点,下场聚在一起的几率为1%,或许更低。” 想想也知道,《进击的勇者》允许玩家之间光明正大的作弊才怪。 这些知识资料有写,罗妍也研究过,可她也是新人,接触不到高端玩家;于是阮程程和她抱着希望,哪怕试一试也好,现在彻底完蛋。 阮程程沮丧极了,“不怕,等我通过六关,购买召唤卷轴好了。” 大焦看看小猛,笑得非常慈祥,仿佛新加入的女生是个三岁baby:“程程啊,我1月加入队伍,他2月,每月都招收4-5名新人,你看看剩下几个?” 只剩两棵独苗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话题,三人谁也不说话了,走到五名老玩家身畔:后者神色沉重,会开的没完没了。 开会、研究、探讨、寻找资料.... 当天9点38分16秒,空间中的所有玩家游戏界面都多了个小小的金色漏斗,24小时之后,必须进入新的关卡,违反者么....就得和守卫打交道了。 忙忙碌碌一上午,午休阮程程请新队友们到自己别墅参观,得到一致羡慕赞扬。 吕商岩开始琢磨,如何把更多更有价值的东西带回来,团队实力是第一位的。 换成平时,就在家里做饭了,可临近关卡,属性非常重要,队伍去餐厅聚餐。 吕商岩五个高阶玩家点了第三本菜谱的菜肴,20积分消费24小时那种,随机提高属性;看得出来,这点积分他们是拿得出的。 大焦小猛就实惠多了,选择第二本菜单,5积分消费24小时;山珍海味美味佳肴随他们挑选,再挑剔的人也能填饱肚子。 至于阮程程,略一犹豫,也选择第二本菜单:初来乍到,低调些没错的。 说起来,她暂时没打算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灵异关卡变数太大,一切有了小恐龙再说。 餐厅生意火爆,一座难求,三楼包间也坐满了。等待上菜时,狼爪队也到了,为首钟寒山,矮胖子、苹果脸小卉都在,阿汪的胳膊也长出来了。 两队队长寒暄,其他人也熟稔地招呼,看得出来彼此非常熟悉,却没坐在一起:苹果脸小卉麻木冰冷像行尸走肉,不肯看阮程程一眼。 吃过晚餐,阮程程就说累了,早早回到别墅:还得去餐厅打卡呢。 罗妍很晚才到,一进门就兴奋地喊:“程程,我们队长和你一样,也在上道关卡通过选拔,成为至尊勇者了!” 居然这么巧?阮程程来了兴致,听她絮絮叨叨:“段队当过兵,还不是普通的兵,神神秘秘的,可能在境外跟过雇佣军。他才第四道关卡,就得过3次前三名了,别人都说,就算没被选中,他迟早也能成为至尊勇者!” 听着是个猛人,不比钟寒山差,阮程程想。 “哇,那你运气不错。”她由衷地说。 罗妍眼睛都亮了,拍着胸口长吁一口气:“可不是么,刚巧队伍需要个文秘,记录啊管账啊后勤啊越细越好,幸好我在银行做过两年,要不然就完蛋了。” 阮程程想起件事,指指楼梯:“对了,跟我上去,干点体力活。” 不等对方拒绝,她就坚定地说:“喂,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万一我挂了,什么都没了,想搬也没办法。” 罗妍沉默了,吸吸鼻子,小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半个小时后,二楼最小的客房被腾空一半,桌椅和单人床一股脑儿搬进罗妍的家,小小一间会议室被塞得满满的,衣柜放不下,衣服只好堆在床底。 夜间悄悄来到餐厅,阮程程找到chef3000,直截了当地问:“明天就要进入关卡了,我能把吃的喝的带进去吗?” 小矮人鞠了个躬,仿佛早就猜到似的,比划着请她查看仓库。 闭着眼睛,阮程程发现,自己界面里的仓库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小的三栋小楼,看起来就是她的餐厅: 用意念点进去,她惊讶地发觉,里面满是食材:最上面是红树莓和松蘑,下面则是蓝莓、桑葚、白蘑等等,都是她交到餐厅的。 “哇,谢了谢了。”阮程程开心地说,紧接着讨价还价:“喂,熟的行不行,我又不会做菜。” chef3000摇摇头,无奈地摊开手掌,比划着说:这个要求做不到。 生的就生的吧,总比没有好,阮程程安慰自己,随手取出一颗红树莓塞进嘴里--咦?袖珍餐厅里还有一颗? 试试别的,同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像一道奔流不息的泉水,不停从仓库涌出来。 啊哈~彻底解决吃喝问题,节省仓库空间,阮程程开心极了,郑重其事地感谢chef3000,后者摇头晃脑的,比她还高兴。 出发之前,阮程程来到追随者之家。 “我要走了。”她依依不舍地说,把它们抱到怀里,仿佛抱着两只毛茸茸的恐龙公仔:“十天之后我就回来,你们乖~快快长大~” 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往她肩膀爬,在她脖颈拱来拱去,尾巴甩得像皮鞭,把阮程程逗得咯咯大笑。 2022年5月1日9点38分16秒,阮程程深深呼吸,推开别墅大门,迈入自己的第二道关卡“女巫之地”。 这次不用别人指点,她就在游戏界面找到本道关卡的任务: 名称:女巫之地 任务:日落之后,日出之前,到达女巫领地中的终点线 时限:7天 至于她的专属任务“珍稀食材”: 1、女巫衣袋中的拐棍糖、姜饼屋 2、糖果屋汤锅的糖霜 第 21 章 2022年5月1日,女巫之地 阮程程第一件事是打开界面中的地图,仔细打量: 视野绿油油的全是树木,和上道关卡有点像,和她一模一样的小女孩站在地图下方中央金灿灿的起跑线后面,伸胳膊伸腿,一副即将冲刺的模样。 地图中央有一道银白色的线,标着“终点”两个字,旁边是两个醒目的宝箱--积分和奖励点! 耳畔有了动静,有队友在喊:“我是南瓜人,你们呢?”“我也是南瓜人!靠,还分年份!” 她闭着眼睛,点开地图右下角的放大镜,珍稀食材的范围出现了:只有一处,亮闪闪地位于地图中央,和终点线是重合的。 也就是说,两种珍稀食材是在一起的,阮程程提醒自己。 等等,女巫?兜里?朝她索要,或者用钱买,能搞定吗? 阮程程心情低落地睁开眼睛,觉得这道关卡比上一道难多了,回过头,别墅大门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看看四周,到处都是树木,和上场很像;不过树木最粗的才两人合抱,也没几十米高,看上去是一座正常的森林。 几分钟后,她的猜测成了现实: 队长/通过关卡最多的吕商岩大声把任务念出来,声音带着激动:“杀死食人女巫,时限是七天,没有独自,没有独自!” 那就是可以群攻了! 其他四名队员的任务是一样的:“独自杀死一只寿命一年以上的南瓜人,时限七天。” 阮程程和大焦、小猛简单,七天之内到达终点线就ok。 另一侧的狼爪队大多是四到五道关卡,钟寒山是第六道,同样没有杀死魔物的任务,看起来相当轻松。 两位队长走到一边,低声交谈,其他人边闲聊,边观察陆陆续续出现的新人们:几句话功夫,一道道形态各异的门出现在圆形空地,一位位懵懂茫然的新人站在门口,不时发出尖叫:“这是哪里”“乘风破浪的姐姐?”“草,我打110了!” 粗粗望去,大半是洗手间门,也有例外的:一个戴眼镜新人身后的红木房门非常宽敞,像是中式房屋,两支队伍都冲过去招揽。 眼镜新人晕头晕脑地选择了狼爪队,跟着阿汪走了。绿杉队副队长老杜有点失落,见到阮程程又开心起来:放眼整个游戏,这位新成员的三层别墅(带花园、露台、地下室)也能排到前十。 没用多久,又有两位新人被绿杉队选中,加上阮程程三人,正好和老玩家的数量对应,狼爪队只选择一位新人就停止了。 几分钟后,两支队伍聚在一起,不等招呼,绿杉队女队员萌萌和狼爪队阿汪就把刚刚画好的地图分给大家:“地图正东方有几间木屋,有人住的,其他三个方向就没有了。” 这两人的地图技能至少3级吧?阮程程猜测,她自己的地图只能看清森林之间几条比较宽阔的主路,其余地方全被树木遮掩了。 吕商岩显然和钟寒山商量好了,点点地图右侧:“过去看看,打听打听消息;来得及就去中间看看,来不及就算了,明早再过去。” 他是老玩家了,很沉得住气。 时间过得很快,空地上空突然响起一声清脆枪响,系在两根标杆中间的丝带被风吹了起来,大团大团的金色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 游戏开始了! 两只队伍迅速行动起来,离开空地朝森林东侧进发。老玩家大步流星开路,阮程程三人在中间,被选中的新人战战兢兢垫后,其余七十名新人有的留在空地,有的歇斯底里,有的远远跟着。 从地图看是森林,走起来却是座小山。看得出来,道路是特意开辟的,有的路边还有栏杆、座椅和遮雨的木棚,现在却断断续续,偶尔有树木倒在路间,有的堆满石头,人还可以绕路,车子是开不进去的。 阮程程体力过关,又有准备,握着两根登山杆走得很快。大焦小猛也是每天八小时健身的,背着登山包走在她身边,前面老玩家更是脚步如飞,没一个掉队的。 太阳升到头顶时,众人在一个小小的湖泊岸边停下来吃饭。 三明治、奶油蛋糕、炸鱼薯条和鲜榨橙汁,用保鲜盒盛着,由于仓库的功效保持在刚出炉的状态,香味远远飘开去。 阮程程吃的津津有味,把鲜果分给两位同伴:“尝尝,我在上道关卡摘的,史前时代,现在可找不到。” 红树莓太美味了,她没敢给别人。 大焦拿了一颗黑树莓,看看自己的压缩饼干,老气横秋地说:“年轻就是好啊,我就只敢带饼干。” 小猛更直接,瞪大眼睛:“程程,你不是只加了一点速度吗,仓库才1立方米,还敢带这么多吃的?” 阮程程被噎住了,干咳一声:“我只带了这一顿饭,灵异任务嘛,没带太多武器。再说~我想过了,漫山遍野巫婆南瓜,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挂了,防也防不住,还不如吃点好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大焦笑了笑,小猛翘起大拇指,“痛快!我喜欢,以后就是兄弟了。” 不远的地方,钟寒山把最后一块牛排叉进嘴里,用银刀把煎成焦黄色的苏格兰蛋切成两半。 片刻之后,他端着一杯热茶,静静站在湖边。“不好办呐,老吕。” 吕商岩用纸巾擦嘴,脸色阴沉。 水通阴冥,《进击的勇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灵异关卡只要有水,尤其是没有上下游的死水,很容易找来鬼怪或者邪恶的东西。 “你我人手加起来只有六把武器,护身符单说。”吕商岩干巴巴地说,把纸团扔进翡翠般的湖泊:“你们还好,找到终点线就算过关,我们可麻烦了--老张小张要是弄不到武器,任务就完不成,只能埋在这里。” 他黯然道:“老弟,帮我们一把,奖励和女巫身上的东西一人一半。” 钟寒山毫不迟疑地应了:“还是老规矩,谁出力多,谁先挑。我们也差两把武器,妈的,再过一、两场,也得和你们一样,跟什么女巫南瓜拼命了。” 很快,两支队伍继续上路。 十多个机灵的新人追了上来,厚着脸皮跟在后面,也没人管他们。 从俯瞰图看,山林并不大,比不上侏罗纪森林,走起来才发觉远得很。每隔一个小时,就有一名队员使用地图中的定位功能,保证队伍行进的方向是正确的;每隔一百米,有专人在沿途树枝或者显眼的地方喷荧光剂,或者绑荧光丝带当做路标。 下午三点,走在最前方的队员吹响铜哨,指着前方:“有了!” 阮程程掂起脚尖,举起望远镜:果然,视野尽头多了一片木屋。 她松了口气,衣裳都被汗水打湿了。 木屋共有五、六间,看上去有年头了,门板歪在一边,屋顶有破洞,墙面被雨水冲刷的很干净,木梯边长满青苔。 房屋前面的空地燃烧着一堆篝火,一辆马车停在路边,一位男人正把猎网从肥溜溜的野兔身上解下来,身边趴着两只凶恶的大狗。 那一瞬间,阮程程以为自己在看《权利的游戏》:那是个典型的白人,秃顶,金发碧眼,肚子圆滚滚,穿着中世纪式样的衣裳和靴子,嘴里叼着廉价烟斗。 “现在是什么年代?”她小声问。 大焦的目光在男人衣着和陈旧马车上,也压低声音:“应该是15-17世纪的欧洲,或者英国--历史有名的猎巫行动就发生在公元1700年左右。” 绿杉队女队员萌萌避开凶巴巴的大狗,绕到胖男人对面,笑眯眯地招呼:“大叔,我们是外乡人,麻烦您问个路。” 她是个讨喜的年轻女人,很会说话,人缘很好。 秃男人的注意力被她的冲锋服吸引了,又看看二十多个陌生人,安抚住两只跃跃欲试的大狗,“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萌萌巧妙地说:“我们是华夏人,想去伦敦,不小心迷路了。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前几天遇到一个好心的老奶奶,提醒我们小心,说山里有女巫?” 秃男人神经质地东张西望,仿佛有什么东西躲在灌木丛或者阴影里似的,粗短手指竖在唇边:“小声点,别被它们听见。” “这里是女巫夏绿蒂的领地,三百年来,这座山、这座森林和几百里内的七座镇子都归她统辖。”秃男人絮絮叨叨地说,“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夏绿蒂是个好女巫,总是派两只猫和猫头鹰给镇上的小孩子送蛋糕和冰淇淋,还邀请小孩子们到她的木屋做客,吃她亲手烤的蛋糕,从树上摘布丁和糖果,整座山弥漫着黄油和糖霜香气。” “每年圣诞节,夏绿蒂都骑着扫帚飞到天上,把数不尽的蛋糕、拐棍糖和裹着糖霜的苹果撒到大街小巷,就像下雨一样;第二天一早,家家户户门口都堆满酒酿布丁和树根蛋糕,味道令人着迷,至于她做的姜饼屋,吃过的人永远不会忘记。” 蛋糕!点心!阮程程瞪大眼睛,恨不得把他每句话都背下来。 钟寒山迷惑地皱紧眉头:听着没问题啊?任务中的“食人”是怎么回事? 答案很快来了: 秃男人唉声叹气,“可惜,我没赶上好时候:50年前,夏绿蒂参加新奥尔良的巫师聚会,不知被什么邪恶巫师污染,再也不是以前的她了。” “她不再做蛋糕不再烤点心,开始对人肉感兴趣。”秃男人打个冷战,额头冒出冷汗:“镇子的人们开始没察觉,更没怀疑过她,可失踪的人越来越多,绝大多数是山里的农夫、森林中的猎户和靠湖泊生活的渔夫,就连每月到山中木屋做客的小孩子们也没按时回家。” “不等圣诞节来临,愤怒地人们就聚集起来,点燃火把,带着猎狗和猎鹰,浩浩荡荡朝夏绿蒂的木屋进发。”他抹一把脸,话语颤抖着:“数不清的蛇、老鼠噬咬人们的脚,把猎狗拖进灌木丛,蝙蝠和猎鹰在头顶殊死搏斗,地里的南瓜站了起来,高高飞起来套在人们头顶。那晚去了近千人,只有七分之一的人们到达山顶。” “那晚月亮很圆,我的父亲也在场,发生的事情一辈子都忘不掉:夏绿蒂披着黑袍,骑着扫帚掠过人们头顶,又冲到空中,发出魔鬼一样的笑声。糖果屋成了屠宰场,中间有一口锅,锅边堆满白骨,血腥气和肉香令所有人吐空了肠胃。” 一滴冷汗顺着阮程程背脊滑落,她的心都凉了:这个女巫兜里有糖?锅里有糖霜? 就算有,能吃吗? 在场的人们脸色都不好看,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树叶随着寒风发出簌簌声。 秃男人觉得说多了,以身形不相称的敏捷跳起来,把捆住腿的兔子扔进车里,发现鞋带开了,吃力地弯下腰。 “大叔大叔。”萌萌抓住他衣袖,焦急地问:“夏绿蒂呢!那个女巫呢?” 秃男人小声说:“镇子上的人们能搬走的搬走了,我和许多人世世代代住在这里,舍不得搬走,只好扎高篱笆,养最凶恶的狗,备好火把和利刃,日日夜夜提防着。” “有太阳的时候,我们还敢到山边捕兔子和松鸡,冬天和阴天下雨是不敢来的。” “至于那个恶名昭著的女巫,白天无影无踪,夜间在天空徘徊,养的南瓜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凶--除了像你们一样的外乡人,没人靠近这座山半步。” 说完这句话,他系好鞋带,牵着两只狗朝马车走去。 萌萌和吕商岩同时叫了起来,钟寒山也赶上两步,几张嘴同时出声“她有什么弱点?”“怎么能除掉她?”“我们想对付她,帮帮忙吧。” 秃男人停下脚步,懦弱地嘟囔:“我们要是有办法,早就把她赶走了,你们也早点走吧,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血腥气几十里外都闻得到。” 说完这句话,他就跳上马车,头也不回地驱车走远了,两只猎狗紧紧跟在车边。 第 22 章 2022年5月1日,女巫之地 犬吠声逐渐远去,马车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消失在道路尽头。 率先打破寂静的是吕商岩。 身为全场通过关卡最多的玩家,他相当镇定,招呼友队:“钟老弟,今晚就歇这里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钟寒山自然不会反对,对自己的队员招招手:“挑一间住吧,和吕哥挨着。” 片刻之后,两间最完好最结实的相邻木屋被挑选出来,做为两支队伍的落脚之地。 清扫的清扫,通风的通风,阮程程把背包放在墙边,用带来的抹布绑住登山杆做成个简易拖把,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 “喂,你以前,遇到过这样的关卡吗?”她擦擦额头的汗。 大焦从附近丛林捡回胳膊粗的树枝,用刀削得平整,整整齐齐钉牢大门和窗户:工具箱和急救包一样,是每个玩家必备的。 “怎么没遇到过,这是我第四场了。”他挥舞着锤子,把铁钉狠狠砸到木板里,“不过灵异任务就一场,闹鬼的,比这个邪乎。” 小猛顺着折叠梯爬上屋顶,检查有没有破洞,喊着:“百科全书,快,分析分析。” 大焦谦虚地矜持片刻,瞥一眼四周,稍微提高声音:“昨天知道关卡名称之后,我一直在空间搜集、查找关于女巫的资料。” “女巫出自西方文化,能熬制汤药,能用水晶球占卜,能饲养癞青蛙、蛇和黑猫之类,能使用巫术或者魔法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大焦显然精心钻研过,侃侃而谈,把不少玩家吸引过来:“除了女巫,还有男巫,比如哈利波特里面,哈利和罗恩是男巫,赫敏啊卢娜是女巫,在同一所学校学习魔法。” “还有很关键的,巫师分白巫师和黑巫师,白巫师是好的,能和普通人做朋友,哈利波特里的邓不列多就是白巫师;黑巫师伤害人类,比如哈利波特里的伏地魔。绿野仙踪有人看过吗?多萝西和铁皮人、狮子那个童话。” 阮程程从小就喜欢童话和画册,爸爸妈妈也乐于培养,逢年过节都送她书籍。15岁夏天举家出游,她在纽约颇有名气的strand书店眼花缭乱,好心的店员推荐给这位黑发黑眼的小读者一套《绿野仙踪》“看看这个,你会喜欢的。” 七年之后的现在,她举起右手:“我看过,里面有四个很强大的女巫,两个好人,两个坏蛋。” 大焦兴奋地打个响指,“我们这道关卡的夏绿蒂50年前是白巫师,之后被坏巫师洗脑,踏入黑暗阵营,顺便说一句,巫师聚会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武侠小说里的武林大会一样定期交流经验、联络感情,pk比试,很多美剧和电影都有涉及。” 队长吕商岩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说的这么热闹,怎么解决她?草,我可不会哈利波特的魔法。” 大焦毫不迟疑地说,“刚才那个男人透露了,火焰、猎鹰猎狗、还有足够多的人手,也就是说,物理攻击有效。结合我们的情况,先把夏绿蒂从扫帚上弄下来,用灵异武器刺进她的心脏,割下她的头,浇上汽油点燃,怎么也能解决了。” 吕商岩哼了一声,显然早就想到了。 大焦继续发挥:“对了,还有南瓜人,西方文化里的邪恶角色,和万圣节有关,龇牙咧嘴的很瘆人。我们能知道的,这座山最少有四个南瓜人,每人杀一个嘛,实际数量更多,必须重点关注。” 他总结的很全面,换成任何人也不会更好。大家谁也没心思赞扬,默默把活儿干完。 “睡会吧,得熬一夜呢。”两位队长一商量,定下值班顺序,就下令原地休息了。 从仓库拿出旅行睡袋,在墙边铺平,阮程程钻进去打个滚儿,很快睡着了。 被叫醒的时候,她迷迷糊糊抓起链表,发现傍晚六点了。从敞开窗洞望出去,鸭蛋黄似的太阳挂在森林边缘,一寸寸往下沉。 篝火已经烧起来了,门前一堆,前后左右各一堆,距离木屋有段距离。地面杂草被清理干净,挖了防火沟,沟边堆满泥土。 灵异任务可比冒险任务困难多了,阮程程想。 匆匆吃过晚餐,两支队伍就准备动身了。 “你们三个,留守吧?”绿杉副队长老杜过来确认,又把刚收的两名新人叫过来:“有事问大焦,满肚子墨水,什么都明白。” 大焦谦虚地“哎呀哎呀”一阵,“杜哥天天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隔壁狼爪队也整装待发,钟寒山把新收的两名新人带过来:“这是我们队的,先跟着你们吧,大晚上的做个伴。” 几分钟后,两支队伍在门口集合,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绿杉队吕商岩、老杜、萌萌、大张小张五人,狼爪队钟寒山、矮胖子墩子、阿汪、苹果脸李卉和大飞,也是五人。 另有七、八位零星玩家,大多通过2-4级关卡,没有固定伙伴,也没有杀死魔物的压力,临时组了个队伍,跟在两队后面。 没被队伍选中、陆陆续续自行跟上来的新人们有二十多个,叽叽喳喳战战兢兢地占据两支队伍左右两间房屋,留下最外面的房屋。 太阳越沉越低,终于看不见了,只留下满天彩霞。 大部队招呼一声就出发了,很快潜入密林,橙色冲锋衣一闪就在视野中消失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空气中冷飕飕的,阮程程打了个冷战,安慰自己:第一晚而已,不会有事。 大焦也是这么和新人说的,完全不给对方发问的机会:“第一天,没大事,别问我,问也问不到点上--队长把资料发给你们了吧?” 两支队伍的四位新人纷纷点头,举起密密麻麻的白纸。 大焦便说:“你们初来乍到,干不了活儿,先背资料吧,有事明天再说,行吗?” 四位新人很乖巧,靠在墙角死记硬背去了。 木屋是住过人的,有桌椅板凳,床铺壁炉,大部分腐坏了,少数还能凑合用。 三人各搬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头碰头,话题只有一个: 大焦低声说:“今晚就在这了,明晚出去,怎么样?” 小猛是赞成的,阮程程也点点头: 灵异任务有个特点,时间越靠前,玩家越安全,到了第六天第七天,幽灵鬼怪就很疯狂了,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 阮程程看看门外:“要不是山路不好走,今晚就可以试试。” 来的路上,三人就商量过了:谁也没升级地图技能,人物属性也不够高,既然得和老队员分开行动,与其白白折腾一夜,还不如积攒精力,第二天再出发。 毕竟,明早老队员们归来,基本情况就知道了,清晰详尽的地图也有了。 大焦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们三个运气不好。” 小猛也抓抓头皮,“听说,邓哥他们还带过你呢?” 大焦也惋惜:“可不是么,那时邓哥第四道关卡,没有杀怪任务,带着我和两个人夜里出门碰运气。可惜,什么也没遇到,白白浪费机会,啥也弄不到。现在邓哥有任务了,问我去不去,我就含糊了。” 吕程程明白他的意思:老邓必须杀掉一只南瓜人,所去之地危险的很,没精力也没能力护住别人,还不如大焦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试试,即使遇到鬼怪也是低级的。 “其实咱们运气不错。”她说,“女巫什么的,总比《咒怨》《午夜凶铃》里的鬼怪好对付。” 大焦点头:“说实话,南瓜人什么的不难,用火焰和武器攻击它们要害,总能成功。” 女巫就交给吕商岩他们吧。 小猛连声说:“就是就是,我认识个朋友,也是第三道关卡,就是在灵异任务里面打小怪,直接掉护身符了!” 他是游戏迷,把任务关卡和游戏挂钩,大小boss和掉落、奖励挂在嘴边,和阮程程很有共同语言。 阮程程托着下巴,满眼憧憬:“要是有珍稀武器就好了,冒险任务打怪灵异任务打鬼魂,perfect。” 大焦把右手在她眼前晃晃:“醒醒,刚七点,不到做梦的时候。”小猛嘎嘎笑:“先成为至尊勇者再说吧!” 阮程程嘻嘻笑,得意地想,下场任务见到自己的牙牙洛丽丝,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三人聊得热闹,分享搜集的资料,都与“灵异任务如何获得灵异武器和护身符”有关,又谈论起吕商岩老邓几人的经历。 时间过得很快,喝着红牛和热腾腾的咖啡,三人用扑克牌决定值班顺序:阮程程第一,大焦第二,小猛第三。 她伸个懒腰,“你们睡吧,明早还得爬山呢。” 明天一早,无论老队员是否回归,三人都会直奔山顶,去夏绿蒂的小屋探访;当然,太阳没落山的时候,终点线是进不去的。 大焦洗着扑克牌,“不急,打两把,十二点再说。” 也对,阮程程没再坚持:对灵异任务来说,子夜12点是最危险的时间。 啪嗒,门外传来清晰的敲击声,在深夜中格外清晰。 三人都听到了,新人们也探头探脑。 应该不是隔壁房间的新人们:老队员离开之前友情提示,日落之后不许离开房屋,二十多名新人哆哆嗦嗦应了,看那架势,让他们出来也不出来。 自己人回来了?为什么不出声? 三人谁也没说话,放下牌,互相打个手势,大焦走向木门,小猛跟着接应,阮程程溜到窗边,拔出匕首。 门外没动静,大焦趴在门缝张望,阮程程从贴着透明胶带的窗洞中望出去:外面空荡荡,半条人影也没有。 南瓜人?女巫? 她胡思乱想,另两人很沉得住气,回到房屋中间:“见怪不怪,别搭理他们。” 于是继续打牌,几分钟后,木门恶作剧似的又响了,噼啪噼啪,连续三声。 大焦再次走到门口,又去窗洞看了看,摇摇头,示意没人:“想把咱们引出去,偏不出去。” 他带头,从仓库取出胶带和毛巾、报纸衣裳垫子,叫来新人帮忙,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小猛和阮程程负责两扇窗户,连贴带缠,弄得结实极了。 几人再搬来桌椅堵住大门,窗洞也用废弃柜子挡住,破旧木屋成了一座小小堡垒。 “这算啥?这刚哪儿到哪儿?”小猛把事先抱进来的树枝分给众人,准备做火把:“习惯习惯就好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像雨点,像冰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把几座木屋包裹在里面。 外面篝火没灭,不是雨水冰雹,是什么飞着的东西?阮程程跳到柜顶,用匕首撬开一线缝隙,就着火光看到像燕子似的黑东西一闪就过去了。 “这边!”她压低声音,用力招手。 大焦挤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是蝙蝠!” 没错,秃男人说过,女巫能指挥动物,其中就有蝙蝠! 既然不是鬼,她就安心多了,守在窗边:“应该进不来,你们该睡睡吧,新人留两个陪我。” 没别的办法,干耗着只会浪费精力。 大焦把四个新人分成两班,和小猛商量,决定等到12点。 接下来的时间,是在讲鬼段子中度过的。 小猛满肚子鬼故事,其实都是别人的灵异任务,绘声绘色讲出来,别说新人,阮程程也有点缩脖子。 快12点了,蝙蝠们像追随光明的萤火虫,义无反顾地俯冲下来,一头撞在木屋上。 阮程程想,幸好有现成的屋子;又想,钟寒山和队长他们有地方躲避吗? 突然之间,隔壁传来惨叫:“进来了,进来了!” 是新人们。 他们胆子小,到得晚,干活没人组织,推三阻四的,木屋也破破烂烂。大门算堵上了,窗户修得不坚固,在蝙蝠持之以恒的攻击下终于撑不住了。 有人惨叫“啊,啊!”有人用力驱赶“出去 ,出去!”还有人喊“别出去,别出去!” 随后是砰地一声。 大焦和小猛毫无反应,各自守住门窗,新人们缩在一起,脸都白了。 阮程程咬咬牙,凑到窗缝:新人们所在的木屋门不知怎么开了,两个人没头苍蝇似的冲出来,胡乱挥着衣裳和火把,很快后悔了。 他们往回冲,打算回到同伴中去,可木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铺天盖地的蝙蝠把他们一股脑包裹住。他们想喊,嘴巴被蝙蝠塞住,双脚也飘飘忽忽离开地面--蝙蝠像鸟儿一样把他俩抬起来了。 仅仅一瞬间,两个可怜的人就被蝙蝠连驱赶带抬,离开火光照得到的地方,什么也瞧不见了。 ※※※※※※※※※※※※※※※※※※※※ 明天入v,给新文求预收啦,鞠躬感谢~ 预收,《城市沦陷33天》 2019年7月,成群结队的人们死去,又在24小时之内睁开眼睛,成为食人血肉的丧尸。 末日悄无声息地来临。 华夏大大小小的城市沦陷了。 被困家中的女主睡到自然醒,不看不听不出门,假装一墙之隔的丧尸不~存~在~ 肚子饿?有粮食黄瓜鸡蛋和老干妈; 口渴?每隔一天,就会下大雨; 直播养鸡种花汉服,没观众有什么关系? 第33天,一个陌生男人越过层层叠叠的丧尸,仿佛一条独木舟驶近大海深处的孤岛 高大帅气的男人伸出手:跟我走,我护着你 她想了又想,答应了,抱着捡来的小狗, 一步步离开小天地,离开牢笼般的城市, 走入幸福安逸的旅途,走入男人的生命。 男主重活一世,又在那个院落,见到心爱女孩 一眼万年,再难相忘 这回他要好好护着她,把她放在心尖上 就像园丁保护一棵小小的玫瑰 第 23 章 第 24 章 第 25 章 第 26 章 第 27 章 第 28 章 第 29 章 第 30 章 第 31 章 第 32 章 第 33 章 第 34 章 第 35 章 第 36 章 第 37 章 第 38 章 第 39 章 第 40 章 第 41 章 第 42 章 第 43 章 第 44 章 第 45 章 第 46 章 第 47 章 第 48 章 第 49 章 第 50 章 第 51 章 第 52 章 第 53 章 第 54 章 第 55 章 第 56 章 第 57 章 第 58 章 第 59 章 第 60 章 第 61 章 第 62 章 第 63 章 第 64 章 第 65 章 第 66 章 第 67 章 第 68 章 第 69 章 第 70 章 第 71 章 第 72 章 第 73 章 第 74 章 第 75 章 第 76 章 第 77 章 第 78 章 第 79 章 第 80 章 第 81 章 第 82 章 第 83 章 第 84 章 第 85 章 第 86 章 第 87 章 第 88 章 第 89 章 第 90 章 第 91 章 第 92 章 第 93 章 第 94 章 第 95 章 第 96 章 第 97 章 第 98 章 第 99 章 第 100 章 第 101 章 第 102 章 第 103 章 第 104 章 第 105 章 第 106 章 第 107 章 第 108 章 第 109 章 第 110 章 第 111 章 第 112 章 第 113 章 第 114 章 第 115 章 第 116 章 第 117 章 第 118 章 第 119 章 第 120 章 第 121 章 第 122 章 第 123 章 第 124 章 第 125 章 第 126 章 第 127 章 第 128 章 第 129 章 第 130 章 第 131 章 第 132 章 第 133 章 第 134 章 第 135 章 第 136 章 第 137 章 第 138 章 第 139 章 第 140 章 第 141 章 第 142 章 第 143 章 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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